尾聲四 你更喜歡哪個？
“我記得。”蘇抧的眼睛黑白分明, “有人跟我說過，他不是急色之人。”
師燁山說得波瀾不驚： “你學得很壞。”
整天跟那死東西還有楚意他們在一起，光不學好的。
需要教導。
記憶找回以後, 他這高冷仙君的包袱也又回來了。
蘇抧的眼睛彎了彎，再環顧著這個牢籠裡的小房間, 感受卻是大為不同了。
她嘀咕，“假正經。”
誰知道這些年來，他在裡面都搞了甚麼。
薏！
師燁山端詳著她，“你在想甚麼？”
“這是你想要給我的屋子吧。”蘇抧忽然想到, “那為甚麼在你找到我的時候，沒有讓我來看？”
甚至都沒提過，好像並不想讓她知道這回事。
“你會知道的。”他口吻不變，“去櫃子裡面瞧瞧。”
蘇抧半信半疑地走過去，開啟櫃門，卻只瞧見裡面空空如也, 感受有些微妙。
“怎麼甚麼都沒有。”回頭嚷了一聲, 蘇抧又驀地向腳底看去，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有甚麼東西纏在了她的腳上, 那好像是蛇, 還會順著她的面板往上爬，頃刻之間, 蘇抧已被這散發著瑩光的絲線纏了滿身。
動彈不得。
它在不斷收緊，卻又曉得細細放鬆下來, 像是呼吸的頻率。絲結緩緩摩挲著蘇抧的面板, 麻裡帶著一點點痛，因為師燁山知道她哪裡碰不得。
這詭異的絲線，就是從他掌心裡溢伸而出的, 那大約是他的一部分，難見他這樣幾分乖戾的模樣，緩慢牽動著，蘇抧便被抓到了他的身邊。
衣服都被攪碎了，她的身上零落依稀掛著垂落的布料，不成樣子的在她身上，蘇抧自己瞥一眼都覺得太……靡舌匕。
所以這個洞xue，只要進來了就出不去。
而且佈滿了這種……色.情的法陣？
他滿腦子都在想些甚麼東西！
“這條被子，我很早就見過。”師燁山這時候卻提起了別的，“我一直不大喜歡那時的場景，現在想來，卻也有些意思。”
福至心靈著，蘇抧很快悟到，自己做得那個去紫幹堂抓姦的夢，其實被師燁山瞧見了。
……難怪後來，他好像在一直防備著甚麼的樣子。
“但我也不是艾慕啊。”她試著掙了掙，可自己的動作卻讓男人喉間逸出一點悶悶的聲響，立時就不敢動了，只是苦著臉，“你不能打我。”
師燁山無聲覷著她，不說話，更讓人覺得恐怖。
蘇抧被牽動著緩緩飄到後面的柱子上，不等她有所反應，便被捆了個嚴實。
男人的身影壓迫過來，眉骨在眼下映出了很深的陰影。
蘇抧真的被嚇出了一點眼淚，“這個一點都不好玩的。”
他淡聲：“那你還要夢。”
“誰讓你騙我說你不舉。”
小腿還能動，她忽而踢了過來，“你嘴裡沒一句實話。”
“我沒騙你。”他說得怪誕，“你不要亂動。”
話音剛落，蘇抧的眼睛就被密密麻麻的絲線纏住了，像是一個繭，結在了她的腦袋上，視線被阻斷了。
他的手，探過來，“我不打你。”
“……也不要搞得太過分。”蘇抧嘟噥一聲，“我有辦法治你。”
“哦？”
這一聲，卻又是從身後發出來的，聲音要更清亮一點。
蘇抧身子一僵，又聽見前頭那個低沉的聲音，“你有甚麼辦法？”
絲線還在收緊，陷進她的皮，肉裡去，她被身後之人傾身擁住，可師燁山又在逼近輕吻著她。
一點也不能動，連腦子變得遲緩。
要過了一會兒，蘇抧才叫了一聲，自覺聲音甜得有點不正常，忍不住又咬住自己的舌頭，“不行啊。”
“為甚麼不行？”他從後貼在蘇抧的耳邊，“你不是更願意看我？”
“一向口是心非。”師燁山的手，分開了她緊緊閉.合的月退，忽而又問了聲，“現在是誰在這裡？”
蘇抧不答，身上的絲線卻又平靜地收緊，讓她想到了絞弄……好吧，他是幾百年前的正道魁首，底色又這麼恣睢乖戾，縱容她一回兩回還不夠的話……
懲戒，就會如約而至。
“抧娘。”師燁山的聲音很輕，“不要裝聽不到。這沒有用。”
“說說。”身後的他亦在催促，“喜歡哪個多一點。”
她還是咬著嘴唇，耳垂都變成了血紅的一顆。
被含.在了嘴巴里。
這樣的同時，她清楚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溫度，他那上面的蜿蜒有力的隆起如此不容忽視。
正細碎地磨折她。
“……前面這個，前面這個。”
她的腳尖夠不到地面，不由繃得緊了一些，慌亂間掙脫了臉上的繭，可這裡卻早遁入一片昏沉。
等眼睛適應以後，倒能發覺一線幽幽的光影，但是……能夠朦朧看見以後，卻就更讓人羞惱了。
她被凌空抱起，卡在兩個之中，裝哭也變成真哭了。
“……別這樣啊。”
“哪樣？”
求得讓他反而挑起了點兒興致，不知道在想著甚麼，反而重重獎勵幾下，語氣黏著跟她說，“你數落我的那些都很對。”
那個人說，“我本來就惡劣……”
師燁山低低嘆息，“又重欲。”
“本來就沒甚麼可掩藏的。”另一個曖昧低聲，“抧娘取笑得很對，以後你再多說些，我一定改了這……假、正、經。”
一字，一頓。
蘇抧只剩下慌張搖頭的功夫，“我錯了……”
“抧娘當然沒錯。”
也不知道是誰親了一口，齒間滾過那一顆，旁邊的絲線又忽而繃了進去，讓她整個人都順間變成了空白的。
她聽見有人輕笑了一聲。
……
輕輕發著抖，她想。
以後再也再也不說了。
……他根本就玩不起。
最後，蘇抧也不知道怎麼結束的，總之她渾身癱軟著從床上醒來時，卻還在洞xue裡。
冷靜一會兒，蘇抧從混亂的思緒回憶裡回神，她小心探查著，確定床上並沒有第三人之後，才默默鬆了口氣。
他抓了下蘇抧的手，“嘆甚麼氣？”
她沒吭聲，沉默片刻，才又鬆軟著倒下去，“你太可惡了。”
確實是。
那是他的分身，因為同一時間只能控制一個行動，蘇抧到後來也就慢慢懂了。
……還好不是年輕的那個突然跳了出來。
不然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
“走了……”她還悶著，“我不要待在這裡。”
師燁山淡淡道，“再留幾天。”
不然倒是可惜。
“這裡還有甚麼事？”
他才嗯了聲，蘇抧又警覺著問，“正經事？”
男人不說話了。
他被推搡著從床上坐起來。
凌霄劍劈開這座山的同時，師燁山還不忘把她的被子扯著收好，蘇抧瞥了一眼，心煩意亂著甩手，“不要這個了。”
總有點不太好的感覺。
外頭正是天光大亮，鬆軟的白雲懶懶堆在了天邊，蘇抧快步上前幾步，迎著太陽眯了眯眼。
“我們在這裡幾天了？”她推了下身邊的男人，“柳二孃你還記得嗎，她如今開了間裁縫鋪子，生意很好呢，帶你去瞧瞧她吧？”
“不記得。”
“……你就是不想去。”蘇抧想一想，“算了，我自己去。”
這些年，柳二孃一直惦記著他們小夫妻能否團聚，如今找到了師燁山，她也得去讓二孃安心一些。
師燁山反又問了她，“我記得，柳二孃和那個素風的關係倒還不錯。你這些年經常和她們在一塊麼。”
“……沒有。”
“撒謊？”
“就碰見過幾次。素風怕了你咯，都不敢跟我說話。”蘇抧自顧自招出劍來要飛，師燁山卻又神色不善攔住她，“我跟你一塊兒去。”
“……行。”
老天保佑這次不要碰見素風郡主。
雖說，這次去二孃家裡確實沒有碰見素風。
他們卻碰到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奶茶。
這死東西。
正舒舒服服的喝著二孃給它煮的奶茶，又在啃著燻雞，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研究底下那本書，不斷髮出一點尖酸刻薄的批評和讚美。
“這本好，我喜歡。不管甚麼魔君仙居，都得給師孃當小夫伺候她！就是文筆不太行，寫不出師孃的風華絕貌。”
心滿意足扔了這本，奶茶又攤開下一本。
“這個甚麼東西。”它仔仔細細重讀著書名，“蒼藍神君與蜀山仙子不得不說的故事。”
“我呸。”它立刻就扔了這本，憤憤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雜種，名字也配放在我師孃前頭，真不要臉！沒我師孃誰樂意瞧你！真能抬舉自己！”
桌子上，還有另外七八本小冊子。
全是蘇抧的同人文。
林齊每個月都會蒐羅一批好的整理出來，專門讓奶茶過來看文。
“啊呀！”奶茶沒注意到門口的師燁山，它很激動地把那本書舉高高，“我最愛最愛的……蜀山仙子歷險記終於出第三冊了，以後我必須多嚇嚇那個懶惰的作者。真是不催不知道動！”
師燁山俯身，撿起了奶茶扔下去的一本小冊子，皺眉瞧了瞧。
……又平靜地合上了。
一會兒的功夫，奶茶已經看完了這個月新上的幾本。
它陷入了空虛，忽而長嘆一口氣，“沒勁，沒勁。還不如我自己寫，我……的媽呀！”
一個影子炸毛了，連害怕都忘了，尖叫出聲，“你是鬼啊！嚇死我了。”
“鬼不會被嚇死。”師燁山把手裡的同人文輕輕一擲，平和道，“只會被超度。”
“你這樣的死東西超度起來是有些難。”他看著奶茶，像是在商量，“但不過多費些時間和功夫，我耗得起。”
……
蘇抧正在鋪子裡和二孃高興敘舊。
忽而她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你有沒有聽到甚麼慘叫？”
“沒有呀。”二孃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語氣，順著說道，“是奶茶嗎？它在後院裡看書呢。”
蘇抧面色一僵，“……它今天來了？它看的甚麼書。”
二孃輕笑，“還能有甚麼書？蘇蘇你的話本子，它都要過目的。“
有任何抹黑蘇抧的情節，都會被它以恐嚇作者的方式而抹消。
下一刻，柳二孃愣住了。
……好好的一個蘇蘇，眨眼間就沒了影。
後院裡，卻響起了一陣震天般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