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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假如陳錚是個太監/趣味番外:掌印與長公主

第88章 假如陳錚是個太監\/趣味番外:掌印與長公主

“殺之。”李正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陳錚不過一個太監,其後沒有宗族,身下都是一群同樣沒根的東西,樹倒猢猻散,陳錚死了,其餘人不成氣候,但是——

禮王嘆了口氣,道:“殺不到。”

陳錚自知想要他命的人太多,所以身邊從來都是一眾高手護衛,刺殺根本無法成功,再說吃食,他有專門一批人處理,投毒也是妄想。

若是能殺到,也就不是陳錚了。

李正垂下眼眸,神色淡然道:“臣自有辦法。”

禮王抬眸去看他。

李正時年弱冠,本有一身本事、滿腹韜略,但自成了駙馬之後,便被架空冷落至今,只得了一個司天監的虛職,一直不曾在朝中得甚麼權柄,後來陳錚上位之後,更是被打壓的抬不起腦袋。

現在,李正說他能弄死陳錚,禮王不信。

李正要是真有弄死陳錚的本事,他自己去當皇上得了!何必跑到禮王這裡投誠?

但禮王不曾反駁,而是哈哈笑道:“這個就交給賢侄了!老夫在這裡坐等賢侄的好訊息。”

反正試試也不吃虧,順便再讓他看看李正的本事。

李正淡然起身,從禮王府離開,自小路回了李正的私宅。

眼下時局動盪,探子極多,所以此次前來禮王府一切從簡,李正只坐了一個樸實簡單的馬車,免得被人盯上身份,探知到李府與禮王府的動向。

馬車內並不奢華,甚至很是逼仄拘束,只能容納下一人,李正神色冷淡的端坐在其中,目光沉沉的望著馬車一角,不知道在想甚麼。

寂靜的夜色下,車輪轆轆碾壓過寂靜的青磚,七拐八拐之後,到了私宅。

私宅不算奢華,只是兩進,院中只有一顆枯朽老木,在半夜寒風中呼嘯,見不得半點綠色生機,為了掩人耳目,正門也關著,只有一道暗門靜靜地開著,等著主人回來。

馬車門一推開,窗上布簾就被風吹的獵獵晃動,李正從馬車上踏下來,一步一步走進這個掩埋在夜色的院落之中。

這裡沒有任何人,是獨屬於他的地方,他可以安靜片刻。

從屋外走進廂房內,李正由著小廝為他脫下大氅,後走到廂房桌案前坐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桌案上的各種密件。

這些都是李府在辦的要事,每一份密件都在等著他過目,有一部分與禮王有關,有一部分與皇宮有關,有一部分與陳錚有關。

他要將它們細細看過,然後將每一件事規整好,最後——

恰好此時,站在下首的小廝道:“啟稟大人,公主已經收到東西了。”

他送的東西——

小廝的話像是一支利箭,瞬間刺入李正的心房,李正在原地僵立片刻後,道:“下去。”

小廝低頭,將大氅放置在置物架上後離開之後,廂房之中就只剩下李正一個人,

李正的眼眸又一次落到面前的密函,但是這一刻,他卻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的腦中浮現出了他送去的東西。

一瓶藥。

之前他在禮王面前立下軍令狀,說能要陳錚的命,靠的就是這一瓶藥。

不,或許可以說,他要靠的是那個拿到藥的人。

這個人,就是他的正妻,溫玉。

別人都以為陳錚針對李氏,是因為李氏是文臣清流,與東西兩廠天然敵對,但李正知道,並不是。

陳錚針對李氏,從來都不是因為文人清流,而是因為李正。

他對李氏的那些手段,也只是在針對李正。

這是一個,埋藏了很久很久的秘密。

李正的思緒慢慢回到很久之前。

那是一個很美的夏天。

——

“李正!給本宮牽馬!”

“李正,給本宮引火!”

“李正,給本宮烤雞!”

“李正!”

“李正——”

“李、正!”

貞順十七年,夏,山中圍獵。

李正與傳說中的那位萬寶帝姬第一次見面。

萬寶帝姬果真如同傳聞之中一樣美麗,可愛,且——驕縱。

“李!正!”入山林後,萬寶帝姬第十三次直呼李正大名,道:“隨本宮夜獵。”

李正握住馬韁,道:“夜間危險,不若明日再去。”

“你敢拒絕本宮?”萬寶帝姬冷颼颼的笑了兩聲:“怠慢帝姬,當心本宮向父皇告狀。”

李正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波瀾不驚的臉。

從溫玉見到他開始,他就是這副模樣,不管溫玉如何刁難他,他都是那張冰冷冷的死人臉,用毫無起伏的語氣道:“夜間危險,就算是帝姬日後要去聖上前頭告狀,臣也不會去。”

那時候的溫玉哪裡聽得了這個?她可是帝姬哎,所以她一甩鞭子,抽開了李正的手背,隨後拉著馬韁道:“進山夜獵。”

她偏要去!

李正被一鞭子抽開,擰著眉瞧著那小公主進了山中。

溫玉進山之前,以為夜獵很好玩兒。

她以前只從別人口中聽說過,一群人在夜下縱馬圍獵,捕捉獵物,很有意思,但是真的讓她去在大黑天裡鑽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裡,就沒有那麼好玩兒了。

四周很多蚊蟲,驅蟲香囊都不太好用,腦袋上的樹枝也不會管她是不是公主,只要她過了,就會“啪”的一下砸在她的臉上,砸的她臉蛋生疼。

夜獵甚麼的其實一點都不好玩兒啦!

但是她剛放話說要去夜獵,一轉頭就回去,怎麼瞧著都有點窩囊、自己打自己的臉,所以她硬是忍著,在山裡熬了一個時辰。

等捉到一隻鹿後,溫玉自覺面子賺夠了,不算是白來一趟,便命人折返。

但誰料,回去折返的路上,他們走失在了山林中。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隊伍遇到了一頭老虎。

老虎兇猛,瞬間撲上隊伍中,一旁的侍衛上去撲殺,宮女則扯著溫玉離開。

逃命之中,溫玉從馬上跌下來,順著山崖滾了下去。

山崖很高,四周一片驚呼,但沒有一個人救到溫玉。

溫玉滾下去的時候,隱約間看見有個人從遠處撲過來,將她護入懷中,同她一起滾落。

她被撞的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

公主跌落山崖失蹤的訊息傳回到營地,李正匆忙帶人出去尋找。

等李正找到山崖下的時候,就瞧見一個太監護著昏迷的溫玉,還替溫玉處理了傷口。

山間露水重,潮溼冰冷,那太監便拿自己當了人肉墊子,給公主墊在了下頭。

那時夜色深深,白日間高傲驕縱的小公主躺靠在一個太監身上,像是一朵曇花落到了汙泥潭,讓李正蹙眉。

“今日之事,涉及公主名聲。”李正居高臨下的看著那狼狽的太監,道:“我賞你黃金百兩,不可外傳。”

雖說一太監對公主做不了甚麼,但是公主與太監共處一夜,衣衫不整,傳出去也並不好聽。

誰知道這腌臢東西是不是趁著公主昏迷、摸了公主的身子?只想一想,都叫人覺得噁心。

公主金枝玉葉,名聲不得有半點髒汙。

那太監沉默半晌,領了金子謝了恩後,這太監轉身就走,不曾再出現過。

溫玉醒來後只見過李正,自然以為那一日救了她的是李正。

她知道自己一意孤行、犯了錯,所以回來之後一直老老實實地,對李正也改了觀,不再給李正找麻煩,反而格外聽話。

李正偶爾給她熬了很苦的藥,她也不鬧脾氣,老老實實的把藥喝了,一張小臉皺成一團,也硬是憋著,一句話都沒抱怨。

等藥喝完了,溫玉攥著被角,擠出來一句“謝謝”。

驕傲的小公主收斂了羽翼,用柔軟的羽毛碰觸他,竟莫名的多了幾分可愛。

李正盯著她烏黑的髮鬢,胭紅的唇瓣,鬼使神差班的,將那個小太監的事情給咽回去了。

他這是為了溫玉好。

如果溫玉知道她是被一個太監救了、與一個太監共處一夜、被一個太監近身過,想必也會因此而覺得恥辱。

他就這麼接下了這個救命之恩,接下了溫玉的一切感激與愛慕。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李正救了公主,皇上有意賜婚,公主收斂性情,溫柔小意,這流程就這樣走下來,最終李正尚公主。

唯獨一個小太監被忘到了腦後。

李正本以為他以後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太監,但他沒想到,他很快就重新見到了他。

聖上病重,老年昏庸,開始重用宦官。

恰逢朝中冒出一例特大貪汙案,老掌印與當時的戶部尚書一同捲進其中,聖上盛怒之下,半個朝堂也風雨飄搖。

就在此時,一位宦官在眾多人中頂風而出,立下生死狀,三日之內查不清真相願提頭來見。

三日後,此人將此案件辦的清楚明白,聖上大悅,封起為新掌印。

陳錚這個名字便隨之傳遍皇城。

後來,邊關起戰事,陳錚派出手下幾名宦官在外征戰,屢戰屢勝,聖上越來越依賴他,再後來,皇上病逝——

陳錚,便成了九千歲,民間稱為立皇帝。

等再見時,李正才記起陳錚是誰。

最開始,李正也想過跟陳錚緩和關係,可他第一次邀約陳錚飲酒做宴,陳錚人沒到,只派人給了他一個箱子。

箱子開啟,裡面是一百兩黃金。

當日李正花一百兩黃金,頂替了陳錚的救命之恩,現在李正把這一百兩還回來,準備向李正討回來他的恩。

李正因為救了溫玉一次,得了溫玉青眼,成了駙馬,但如果這恩落在他身上呢?

他不一定能成為長公主的駙馬,但是,但是,他也能離長公主更近一步。

本來就該是他的東西,只是因他當時勢弱,無能,所以被旁人奪了去,現在他站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搶回來。

自那一日起,李氏一族就常受陳錚打壓。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陳錚權利越來越大,陳錚對溫玉的心思也不再隱瞞。

甚至,就在近日,陳錚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李正。

信上甚麼都沒有,只有一隻羅襪。

是溫玉的。

雖然陳錚是個閹人,但是李正知道,那些閹人的手段才最是下作,他們在宮中的這些時日,定然是早已經...

想到此處,李正狠狠咬了咬牙。

閹黨走狗,何其下作!定是他逼迫溫玉!

但也正是因為陳錚對溫玉的心思,所以讓李正找出來一條弄死陳錚的路。

所以李正去給宮裡的溫玉送了東西。

他殺不死陳錚,但溫玉可以,溫玉大概是整個皇城裡唯一一個可以接近陳錚的人。

李正想到他給溫玉的東西,面色頓時冷下去,眼眸中隱隱夾雜著幾分愧意。

他實在是沒法子,才會給溫玉這樣的東西——

——

“這就是李正給本宮的東西?”

鳳鸞宮內,溫玉盯著宮女遞上來的藥瓶,開啟一看,瞧見裡面是一種膏體。

白嫩嫩的膏裝在不大的小瓶子裡,看上去像是女子潤膚養顏的東西,溫玉想要去直接挖出來一坨來,卻見旁邊的宮女大驚失色,連聲阻止:“長公主不可!這有毒!”

溫玉驚訝抬頭:“甚麼毒?李正給本宮毒做甚麼?”

她愣了一瞬,隨後反應過來道:“他要我給陳錚下毒?這必不可能。”

同為宮中人,溫玉知道陳錚的防範有多嚴密,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有他那一群孝子賢孫親自把控,試吃之人更是數不勝數。這宮裡想給陳錚下毒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是從沒有一個成功過。

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藥都成不了,她想來也成不了。

溫玉便奇道:“李正怎麼會做無用功?”

駙馬一向聰明理智,這些事情,他應該想的很明白才是。

聽聞溫玉此言,宮女的面色越發為難,最後在溫玉的催促下低聲說道:“駙馬說了,您將這東西塗抹在身上,這種東西在身上無毒,但是入口有毒,只要餵給——”

溫玉聽到這話,頓覺兩眼一黑,將那瓷瓶撥甩在地,尖叫道:“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能、怎麼能給我這個!”

她被陳錚欺辱,李正如果知道,應該為她報仇,替她週轉,因她而擔憂,怎麼能給她這種東西!

宮女“噗通”一聲跪下,抓起那瓷瓶,神色緊張道:“駙馬說了,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只有殺掉陳錚,才能救回皇帝,殿下!駙馬心中也是萬般屈辱,可是沒有辦法了!咱們沒有辦法了!”

溫玉洩力般倒回到床榻上,撕心裂肺的喊出一聲“滾”。

宮女還想說甚麼,溫玉拿起床榻上的玉枕狠狠投擲過去,玉枕碎地,引來一片撞擊聲,宮女驚慌失措的逃遠,廂房裡只剩下溫玉一個人。

她抱著僅剩的被子,瘋了一樣命人打水沐浴。

熱水送到鳳鸞宮,溫玉顫抖著爬起來去沐浴,皂角摩擦過肌理,指甲恨恨的撓過面板,她洗到熱水變得冰冷才重新爬出來。

她沐浴時不曾留丫鬟伺候,從桶中出來時髮鬢也未曾絞乾,透著一股洇溼之意,但她無心去管,囫圇的倒在榻上,妄圖把自己悶死在這被褥之中。

冰涼的髮絲裹著冬日寒氣,她不曾被悶死,反而先惹來了風寒,燒起了高熱。

——

長公主高熱當夜無人看護,還是次日清晨才被宮女發現,宮女匆匆稟報上去。

等陳錚到的時候,就看見溫玉窩在被子裡。

人燒的滾燙,身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將被子都浸的溼透了,髮絲也陰陰潮潮熱熱的貼在溫玉的面頰上。

她清瘦了很多,薄的像是冬日裡的一枝梅,被雪壓彎了脊樑。

陳錚擰眉看了一會兒,命人先拿冰塊、以布包裹,放到溫玉額頭上降溫,又命人拿湯藥來,親自以藥勺喂下去。

藥苦,溫玉在高燒中也跟著擰眉,吃了兩口死活不肯吃第三口。

陳錚也不是甚麼耐心鼎盛的人,她不吃,他有的是法子讓她開口,只見他自己含了一口藥,低頭掐著溫玉脖頸,直接灌進去。

溫玉根本無力掙扎,半碗藥就這麼被灌下去了。

藥效猛烈,才剛喝到一半,溫玉就多了幾分清醒,一睜眼,就看見一個身穿湛藍色袍子的人坐在她的身側,光影一照,便能看到袍子上泠泠的銀線。

這種袍子為宮中宦官所穿,只是大多數宦官穿上這件衣裳時,都是彎著腰弓著背、垂著腦袋的,可坐在她床榻旁邊的這個人高高的昂著腦袋,那神情...也就只有他了。

只有他這麼讓人作嘔。

瞧見陳錚坐在她榻旁時,她擰著眉伸手去推。

她不願意看到陳錚。

她的力氣輕的像是一片羽毛,飄飄忽忽的落到陳錚的身上,陳錚伸手一抓,就握住了她的手。

“滾出去——”她呢喃著罵他。

這麼小的動靜,罵人都像是調情,怎麼可能罵的動陳錚?

他照樣端起手裡的碗,低頭要去渡給溫玉喝。

溫玉偏開頭躲,又被他掐住下頜硬灌,苦藥鑽進來的那一刻,她氣出眼淚,乾脆一口咬住了他的舌頭,把渾身的力氣都拿來咬他。

咬死他算了!

溫玉很快嚐到了血腥味兒。

她以為陳錚會痛,會躲,可是他卻沒動,直到溫玉睜開眼,看見了一張近在咫尺,波瀾不驚的臉。

他就那麼看著她,好像一點不在乎被她咬著的舌頭。

他不知道疼的嗎?

溫玉晃神的功夫,他已經從她身上離開,只將喝剩下的半碗藥放在她旁邊的床櫃上,道:“長公主若是不肯好好喝藥,便別想瞧見皇上了。”

溫玉當時虛弱的幾乎站不起來,聽見這話,只覺一股憤恨湧上心頭。

她恨被人擺佈,她恨無能為力,更恨陳錚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真的去做。

他起身要走,一旁的溫玉便伸手拉著他的衣襬,隨後慢慢坐起身來,當著他的面兒將那碗藥吞下去。

藥是苦的,但這種苦裡又多了幾分恥辱與恨意,她嚥下這口藥時,覺得嚥下的不是藥,是她被踩碎了的尊嚴,割嗓子。

陳錚卻很滿意她的溫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丟下一句“早些休息”,後從她的廂房中離開。

陳錚離開之後,溫玉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來,喚宮女進來問話。

“他還說甚麼了?”倚在床榻上的公主垂著眼簾,突然發問。

被叫來的宮女愣神一息,隨後立馬跪下,將那一日李正的話全都轉述一遍。

“李氏一族為了今日、已經全部準備好了,他們派人去戰區接應皇上,暗中帶回,只要陳錚死了,我們就能擺脫閹黨桎梏,李氏已經廣邀朝中官員,朝中文臣苦宦官久矣,自動陳錚一死,所有文臣便簇擁駙馬上位,代替陳錚,與禮王同庭抗禮。”

“駙馬說,一切他都會解決。”宮女低下頭,道:“他只需要您幫他一把。”

只要幫他一把。

這何嘗不是幫她自己一把?

溫玉在床榻上坐了良久,最後沉默垂首,道:“拿藥來。”

大病一場後,她終於想通了,李正的藥沒有給錯。

當一個身處弱勢,被人欺辱時,那她的選擇就只有兩個。

要麼躺好,被人一腳接一腳的踩,一輩子抬不起頭來,要麼迎著旁人的打壓,想盡辦法爬上去。

後者的路更難,有可能折騰半天甚麼都沒有,反而還要受更多屈辱,但總好過前者,總好過像是一頭待宰的年豬,被人掂量著有幾斤重,然後毫無反抗的被吃掉。

在這種時候,尊嚴是最沒用的東西。

不管前路多難,她都要試一試。

宮女將白瓷藥瓶重新擺放到了溫玉的枕頭前,溫玉捏著它,感受著冰冷的溫度,重新倒回床榻間。

她需要養一養身子。

等她養好了,遲早會重新找上他。

——

這一日,冬。

寒冰臘月,厚厚的雪將窗外的枝丫壓垂,琉璃瓦簷下掛著的風鈴已經被冰凝結,但廂房內卻熱得很。

地龍燒的旺盛,將地毯都燙的熱乎乎的,空氣乾的發燥,角落裡便堆上一缸,缸中裝滿水,先是斜插一枝臘梅,後是往裡面放上幾條半截手指粗細的小魚,魚兒在缸中游來游去,引起陣陣漣漪。

臨窗矮榻上的薰香點燃過半,陳錚也將最新的戰報看完。

邊疆戰事如他所料,已經接近尾聲——遊牧民族冬日劫掠是為了糧食,眼見深冬已經快要過去,他們不會繼續打。

外敵撤退,朝廷應當也能穩上一整歲,等他騰出手來將禮王收拾乾淨,再把李氏打殺出去,這朝堂中便清淨了。

陳錚心滿意足的放下筆,剛要拿起一旁杯盞飲盡,便聽門外傳來太監通稟:“啟稟掌印,長公主那頭來了信兒,說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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