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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假如陳錚是個太監/趣味番外/小孔雀開屏:本宮還不嫁你呢

第87章 假如陳錚是個太監\/趣味番外\/小孔雀開屏:本宮還不嫁你呢

“李正?”

貞順十七年,夏。

大溫國最受寵的帝姬坐在梳妝檯前回過頭來,嬌嬌嗔嗔的埋怨了一句:“甚麼樣的男人還要本宮親自去見呀?”

鳳鸞宮明窗高闊,內外通透,可見宮內葳蕤花景。此時日頭正烈,灼熱的陽光透過窗柩落進來,正巧照落在帝姬那張豔麗的面上。

金光鍍染纖眉,眸色瀲灩春光,當宮女瞧見她時,連外頭的風都好似靜了兩分。

帝姬溫玉,乃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聖上捧在手心裡的寶貝,號萬寶帝姬,時年正十六,聖上開始為帝姬選駙馬。

那時候的帝姬還不號長公主,也沒揹負那麼多責任,裙襬也不曾沾染泥濘,她心中最好奇的,是那位李氏子。

隴南李氏的李正,是聖上最中意的人選。

一旁為溫玉梳妝的宮女便笑道:“殿下莫要惱,奴婢聽說,那位李家公子丰神俊朗,性情端正,這次科考成績出來還摘了狀元,據說這位李公子一心只讀聖賢書,從不曾沾染女色呢。”

聽著倒不錯。

“不沾染女色,是他不曾見過本宮。”溫玉從梳妝檯前站起身來,自傲的抬起小下巴:“見了本宮,他就想沾啦。”

她長得這麼漂亮,誰都會喜歡她的。

溫玉自小便一直被人吹捧“貌美”,別人只是吹,但她真的信,每天最要緊的就是倒騰自己這張美麗的臉,最愛的事兒就是聽別人誇讚她。

像是一隻傲嬌的小貍奴,別人一誇她她就立馬翹起尾巴來喵喵叫,宮女一鬨她,更完蛋了,人都快飄起來了。

她一轉頭,就拖著豔紅色的裙襬,跑跳出了宮門。

出了宮門,外面就是轎輦,溫玉走到轎輦前,便有個小太監過來跪下做人凳,給溫玉踩。

溫玉踩著人上去時,隱約間覺得腳感不對,以前踩的那個似乎更瘦一些,便坐在轎輦上往下望了一眼,正瞥見一張略有些陌生的臉。

哎呀,不是她以前踩的那個呀。

溫玉這麼一停一望,底下跪著的人便抬起頭來,對帝姬行禮,主動開口解惑道:“啟稟長公主,先前的奴才病了,奴才宴山,見過帝姬。”

瞧瞧,多聰明個人兒,別人瞧一眼,他就自己回上話了。

溫玉不曾放在心上,擺了擺手道:“走。”

瓊林宴在開封城西皇家花園的瓊林苑舉行,溫玉到瓊林苑時,其內已經來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宴上的賓客。

溫玉對那位傳說中的李公子十分感興趣,到了瓊林宴後不曾大擺陣仗引人來拜見,而是偷偷摸摸的帶著兩個宮婢摸去了宴席間。

她要偷偷看看李正的模樣。

她們遠遠瞧見那位李公子在荷花湖上游湖泛舟,便另乘坐了一艘小舟去接近。

當時正是午後,灼熱的陽光與荷香填滿了小舟,荷花湖的花生的極大,枝莖比船頭還要高,遮天蔽日一般,人在岸上往下看時一目瞭然,但人在舟上時反而不知方向,身在此湖中,花深不知處。

舟小,裡面最多坐兩個人,溫玉便跟另外兩個宮婢擠擠挨挨的蹲在同一舟內,在湖裡亂竄,現在好啦,找不到人,自己還丟啦。

小孔雀不高興啦,趴在小舟上用屁股對著倆宮婢,無聲地宣告她的不滿。

倆宮婢也不知道方向,只能拼命的刨水。

三人正迷失在無窮荷花枝間時,溫玉突然聽見有人聲,溫玉趕忙抬手,其餘倆宮婢一起收手,小舟在荷花枝間慢蕩緩停,水波才靜,溫玉就聽見有人暢笑出聲:“李兄今日登青雲,日後說不準能尚公主呢。”

小孔雀抬起了腦袋。

溫玉撥開擋在她面前的兩枝粉荷,正看見一位公子倚在小舟旁。

粉荷潤露胭脂透,葉展宮眉,翠撫舟人首。花間看君,竹清松瘦,骨相清俊。

這位公子並未發覺四周還有旁人,聞言神色平淡道:“我不欲尚公主。”

溫玉剛瞧清他的臉,一句“還算入眼”才剛跳到心頭,迎面正聽了這麼一句,當場就翻了臉,抓了一朵荷花就丟過去,正砸在李正臉上。

“本宮還不嫁你呢!”帝姬怒呵一聲,又道:“划走!”

後面倆宮婢低著頭狂刨。

帝姬一怒,刨水百萬啊!

對面的李正微驚抬頭。

花影疊疊間,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位姑娘,清麗如荷仙現世,眉怒似暴躁貍奴,正張牙舞爪的衝他呲牙,礙於距離太遠,只能抓著一朵花砸他。

砸了一次還不夠,又揪了一朵,想砸第二次。

肥厚的枝莖才剛掐斷在手中,但已來不及了。

小舟搖搖晃晃駛去了別處,擋住了他們的身影,李正愣了兩息,才聽旁的人磕巴著問:“李,李兄,她是不是說本宮啊?”

這滿朝女子,能自稱本宮的確實有不少,但是能自由出入、如此囂張恣意的,想來也就只有那麼一個。

傳說中的帝姬。

他們第一次湖上相遇,連個正經的行禮都沒有。

李正抓起舟上那朵花,遲疑兩息,將其丟置水中,道:“一奇怪路人罷了,不必記掛,不必宣揚。”

蓮花打著旋兒落到了湖裡,激起了點點漣漪。

李正莫名的盯著看了許久,但最終,他還是壓下了那些古怪的念頭。

他方才所言非虛,他不想尚公主。

自古以來,駙馬不能得權職,他為李家長子,日後要肩負隴南李氏一族興衰,皇族女,從不是他能碰的,聖上最近頗有此意,但是他並不打算如此。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帝姬,都當成不是就好。

湖中的蓮花緩緩沉於湖中,李正的心也再次寧靜。

但李正安寧了,溫玉卻安不了!

堂堂帝姬,甚麼時候被人撅過!還是當面兒撅!

“狗男人,還敢看不上本宮!”溫玉回去的路上罵了一路,揪著那朵荷花池裡的荷花,當成是李正一樣搖晃洩氣,將那花枝搖的四處亂晃。

她回了宮還惱,因太生氣,下轎子的時候沒仔細看、竟是一腳踩歪,直接從人凳背上跌下來了!

討厭啦!本宮不要這麼瘦的人凳啦!

她踩著的人凳反應還算快,立刻翻身過來接她,但溫玉還是砸在了地面上。

這一下,周遭的宮女太監們都跪了一地,宮女過來攙扶溫玉,一旁的老太監則先發制人,指著地上跪著的人凳就罵:“賤奴才,眼睛長哪兒了!老奴今日要打死你!”

溫玉當時眼淚都快下來了,又疼又委屈,從地上被扶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匍匐在地上的人緊緊抿著唇,整個人繃的像是一張弓,捱罵了也不求饒,就那樣跪著。

像是個沉默的雕塑,等待著別人的懲戒。

她本來是好痛的,但看了他一眼,莫名的覺得他可憐,再說了,是她自己沒站穩,也不好怪到別人身上去。

溫玉順手把手裡的花丟砸到他的臉上,道:“算了,本宮大度。”

像是本宮這樣人美心善的公主從來不會重罰別人啦,算這個小太監運氣好。

荷花從溫玉的手裡跌下來,正砸在小太監的頭上,裹著濃烈的水汽,清涼涼的撲在他身上。

他嗅著荷香抬起頭,正看見溫玉的裙襬在半空中劃過。

他怔怔的看著她,想,宮人說的沒錯,公主性情活潑,天真純善,貌美如仙,誰見了她都會愛她。

驕傲的小孔雀拍著翅膀飛走了,只留給他一支荷。

他慢慢撿起來,放在袖口中。

她在一天之內擲荷砸了兩個男人,給她砸出了兩條糾纏交織的命運,但她對此一無所知,只氣鼓鼓的去找她的父皇,要讓父皇給她出氣。

她的父皇總是那麼疼她,聽她說完了那一通委屈,便哈哈笑著說:“李正小兒無禮,阿玉說,朕該如何罰他?”

溫玉絞盡腦汁,想不出任何辦法。

父皇便道:“眼下正是夏季,可去周山圍獵,朕允你出宮,命李正為同行官,你驅使牽馬,如何?”

那時候的貞順帝未曾患病,容光煥發思路敏捷,他依舊看好李正,但卻並不曾硬推,而是給了這兩個人再一次見面的機會。

李家子端正明肅含章未曜,是上好的人選,若是此次圍獵二人依舊不曾互相喜歡,那便罷了。

反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貞順帝也不怕他的女兒找不到好的。

溫玉一想到圍獵就開心,再一想能驅使李正更開心,她要狠狠收拾他一通!

小帝姬轉著圈兒應了,掰著手指頭數著去圍獵的日子、回到她的鳳鸞宮中去。

回鳳鸞宮的路那麼長,那麼長,她走啊走,走啊走,周遭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身邊跟隨的宮女漸漸模糊,她從一片昏暗中醒來。

睜開眼時,頭頂上是高懸的薄紗帷帳,上繡的蘭花木枝靜靜地回望著她,簾帳外是透亮的曦光,身邊的人環抱著她,溫玉躺在溫暖的綢絲棉錦上,突然一個激靈。

“醒了?”有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夢中父皇的大笑與未婚夫的初見都被窗外的北風吹散了,留給她的,只是身邊躺著的人,失蹤的弟弟,翻臉的叔叔。

被權利撕扯的大溫王朝像是湖水中的一個漩渦,把溫玉拖進去,讓她身不由己,想起來昨夜的事,她只覺得屈辱。

陳錚還是原先的模樣,齊整的蟒袍花衣,沒有一絲凌亂的鬢髮,一張寒玉面靜靜地躺在她的身側。

他的右手放在她的腰腹上,左手放在她腦後,她整個人被人圈著,像是檻花籠鶴,掙不出去。

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將被褥裹緊,包著她自己的身子。

她早已成過婚,並不是甚麼黃花大閨女,但是陳錚昨日所作所為也讓她倍感羞恥,被迫委身的痛苦壓著她,現在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面對陳錚。

她若是再脆弱些,真要吞根簪子去死了。

可偏生陳錚不要臉的很,這人完全沒覺得自己昨夜做了甚麼喪心病狂令人髮指的噁心事兒,見溫玉醒了,他就靠過來,用下頜輕輕的蹭她的額角。

“要不要用些東西?”他問:“御膳房那頭做了新樣式。”

睡著的溫玉很乖,讓陳錚有一種被填滿的暖意,他們短暫的床榻溫存給了陳錚錯覺,讓他以為,他們是可以坐下來一起吃東西的關係。

溫玉才不願意吃,她不願意跟這個人有任何多餘的接觸,只往一旁縮去,道:“昨夜之事已過,你答應我的事呢?”

陳錚僵持著方才的動作,似乎又一次凝固成了雕塑。

溫玉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她也許應該再軟一點。

但現在找補已經來不及了,她抱著被子縮在角落裡,很怕陳錚翻臉,緊張的抬眸看他。

昏暗的床榻,晨曦的光從窗外落進來,由後向前照著陳錚,他的眉目隱匿在昏暗裡,只有一個冷硬的輪廓靠在床榻邊緣。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到了先朝的事情。

先朝覆滅時,後宮嬪妃被行過牽羊禮,牽羊禮就是剝光上身,被拴上繩子,當成畜生一樣被俘虜。

皇權更疊一向殘酷,敗者是沒有自尊可言的,甚至因為國家破滅,敵人們會刻意的挑出他們來羞辱,這是戰勝方慶賀的一種方式。

她現在雖然還不到那個地步,但也早不是當初那個公主了,她不該跟陳錚這樣的,她知道,自古以來,都是有權的男人最大,早些年那些男人收了敵人妻妾女兒的也不在少數,那些女人為了活下去,都會溫婉順從,她該如此。

現在朝中不知道多少人向陳錚叩頭納拜,以獲得在權柄,她也該如此。

她其實已經完全認清了自己無能為力的形式,但卻又彎不下骨頭,總是會突然間做出來不合時宜的事。

但陳錚並沒有發怒。

那個躺靠在床榻一側的男人慢慢坐起身來,隨著他起身,帷帳外的光芒從他的身後流淌到他的面上,照亮了那張陰寒冰冷的臉。

“武治帝會平安回來的。”他從床榻上下去,只留給溫玉一個冰冷的背影,好似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溫玉忙不疊下榻,頭也不回的穿衣,從此處離開。

陳錚重新坐回到了桌旁,像是聽不見任何動靜,只有在她走後,才抬起頭望了一眼她的背影。

單薄的背,繃緊的衣裳,逃跑的姿勢,連發鬢都是亂的,她整個人都寫著倉惶。

他就算是得到了溫玉,也沒有一丁點快樂。

他們之間沒有愛人的纏綿,只有一錘子定音的買賣,買賣做完之後,溫玉似乎更恨他了。

但這又如何呢?

再恨他,溫玉也要回來找他。

他不願意做拱手讓人的君子,他不願意站在一旁看溫玉跟別人快樂,只要他捏著武治帝一天,溫玉就要留在他身邊一天。

苦果亦是果。

陳錚目光沉沉的望著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不見,陳錚才重新站起身來。

起身時候,陳錚在床榻間瞧見了一隻羅襪,這是溫玉剩下的。

昨夜的那些快樂美好,一切暖的東西都在冬日裡蒸發了,只剩下一個冰冷的軀殼,裡面流動著嫉妒怨恨的毒水,每時每刻都在燒灼他。

他應該習慣這種感覺,因為他自從愛上溫玉後就一直是這樣的。但偏偏,偏偏他昨夜感受過擁有溫玉後的快樂。

得到過再失去,比從沒擁有過更痛苦,骨縫中生出名為貪婪的毒蟲,催促著人去再嘗一嘗這些美味,沒有人可以戒掉這樣的癮。

直到片刻後,陳錚才從那種感覺中回過神來。

不急。

他垂下眼睫,道:“來人。”

窗柩下守著的侍衛進門,跪拜應聲。

“禮王之約,回絕了去。”他道。

禮王前段時間邀約他,想要與他共分盛世——大概就是不想跟陳錚斗的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所以想議和,議和之後呢,禮王當皇帝,說要許陳錚王位,讓陳錚去做封地異姓王,他們倆一起分這天下,何必非要帶個小皇帝玩兒呢?

但陳錚不信這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一切都是皇位給的,小皇帝是他在大溫唯一的籌碼,禮王不過是想借他的手先弄死小皇帝,然後再來弄死他罷了。

他本就不可能去赴禮王約。

思緒轉過此處,陳錚又想到苦戰已久的邊關,他起身走到書房,去翻戰事的奏摺。

先帝不曾去世時,陳錚就已經成了先帝身側處置政務的大太監,後來先帝去世,陳錚便順理成章的接了內閣。

最近建業一直瘋傳萬武帝戰敗失蹤,實則是禮王那頭放出來的謠言——他巴不得武治帝死路上,反正隔著千山萬水來造謠,一般人也不知道。

但陳錚不上這個當,小皇帝從始至終都在他手上,就算是隔著千山萬水也跑不掉。

最後一筆濃墨被他在紙張上勾勻,陳錚放下手中的金絲盤龍筆,想,武治帝被放到外面這麼久,也該回來了。

只要武治帝在他的手上,溫玉遲早還有回來的那一天。

他再一次抬起頭,看向窗外。

溫玉已經不見蹤影了,但她留下來的那隻羅襪還在手中。

陳錚不知道想起了甚麼,突然輕笑一聲,道:“來人——給李府送一封信。”

——

今日也是一樣的冷。

北雪紛飛,廊簷落白,溫玉的髮鬢都不曾束起,便狼狽的出了廂房。

廂房外早已等好了轎輦,不知是甚麼時候備下的,溫玉雙腿發軟的走進去,跌在轎輦之內,渾身發軟的癱著。

她的姿態一定很不好看,像是一朵被人從枝頭上硬薅下來、用手指隨便捏揉玩過後就丟到地上的敗柳殘花,已經算不得是甚麼美人兒了,如果她的父皇看見了,一定會很難過。

她慢慢縮在轎輦之中閉上了眼。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正是悲愴時,轎輦停了。

溫玉立刻坐起身來,用手背擦掉眼淚。

眼下時局動盪,她不能,也不敢露出一點疲憊軟弱的姿態。

她走下轎輦,踩著人凳、昂著下巴回了鳳鸞宮。

鳳鸞宮如往常一樣寂靜,溫玉回到宮裡後,誰都不想理睬,只屏退左右,自己將自己深深地團入帷帳之中。

昨日的那些情緒愈演愈烈,她隱隱有些自暴自棄,飯也不吃,不知道睡了多久。

正是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時,她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誰?

她已屏退左右了!

溫玉帶著幾分惱意猛地坐起身,拉開簾帳,卻瞧見簾帳外站著的是她的心腹宮女梨花,見她拉開了簾子,梨花上前兩步,輕巧的跪在地上,低聲說:“殿下,您睡了兩日——今日有要事。”

梨花目光中含著滾燙的忠誠:“駙馬傳話來了。”

溫玉心中一顫。

三月不曾見她的駙馬,她的心早已思念至極,現在聽見夫君的訊息,她忍不住追問:“他說甚麼?”

——

冬,禮王府後書房。

“我前日邀約,他竟不肯來!”

冬風吹過屋簷,捲過樹木,傳來陣陣呼嘯冷音,後書房中迸發出一陣怒吼,幾乎要掀翻房頂。

在雪簷下掠過的麻雀啾啾啾啾的飛過,收起翅膀往屋裡瞟了一眼,正瞧見兩個人端坐其中。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惑之年,身穿絳紫色上繡金紋武夫袍,頭頂紫玉冠,國字臉吊梢眼,眉目兇戾,神色惱怒:“一個閹人,還擺上譜了!”

此人正是邀約陳錚小酌一杯的禮王——陳錚沒來,讓禮王怒不可遏。

說話間,禮王垂眸,看向客席上的人。

坐在客席上公子竹清松瘦,身如玉樹,此時端著一杯素茶,神色淡然,正是李家長子李正。

“李正賢侄——,現下閹黨把持朝政,幼帝不知所蹤,你如何看?”

李家與禮王早有淵源,李正的姨母當初就嫁給了禮王做側妃,算起來,李正還是禮王的子侄輩兒。

當初若不是公主橫插來一手,李正是要迎娶禮王的女兒的。

眼下,禮王有心一問正統,第一個來助力的就是李家。

說來也怪,不知道陳錚和李家有甚麼仇,陳錚掌權之後,不知道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壓李氏,導致整個李氏一度萎靡不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建業現在就只有兩撥人可以選,一個風雨飄搖的傀儡幼帝,背後站著的是掌印陳錚,另一個,則是正值壯年蒸蒸日上的禮王。

禮王這頭,雖然有點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幼帝那頭更鬧心,打不死李家的一直在打李家,李家也受不了啊!誰願意天天捱打啊!

李家在兩艘船上斟酌了一番,最終選擇了禮王這一頭。

今日禮王與李正私下會面,不如說是禮王府與李氏一族的會面,兩個宗族都在竭盡全力,站到權勢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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