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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溫府驟變(一) 她的不滿有甚麼用呢?……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53章 溫府驟變(一) 她的不滿有甚麼用呢?……

“溫府二人入獄?”

這一日, 李府後宅,臨窗矮榻上,廖雲裳正在算她的嫁妝單子。

她嫁妝單子很厚, 長長一大疊,壓在矮案上,比一旁矮案上擺著的花瓶都要高出一沓子來。

臨近新歲,李府諸事要籌備, 本來這跟廖雲裳沒甚麼關係, 畢竟李府中饋現在還是李大夫人這個李府宗婦、左相正妻掐著,過年時候的人情走動、宴席請會都是李大夫人一手定下, 輪不到別人安排。

但因為她當初做下的事, 這幾日間廖府和溫府打得厲害,連帶著廖氏一族跟溫氏一族也跟著下場。

廖氏一族是很龐大的家族, 長安的本家宗主是廖雲裳的三叔, 廖雲裳的父親是廖氏一族主族嫡系行四, 後來廖雲裳從西洲嫁回到長安,長安廖府就成了她的新娘家, 但是她親父親母卻遠在西洲。

宗主三叔雖然因為她父親連年征戰勞苦功高、又有爵位,對廖氏一族一向有功,沒有對廖雲裳過多責備,但是她父親卻為此掏出來不少銀錢, 從西洲送回給本家,使本家平息怒火。

本家就替廖雲裳回瞞了李府, 現在李府上下之人還都不知道廖府跟溫府為甚麼突然間打起來。

溫氏一族也算是大族,但是他們本家不在長安,而在洛陽那一頭,長安這裡的人少, 溫衡他們能借到的力不多。

但就算是不多,也足夠讓廖氏一族上下雞飛狗跳一陣。

廖雲裳也是真知道厲害了,以前溫府從來沒這麼破釜沉舟的上過場,就叫她以為溫府是好拿捏的,現在真被人逼上門來,她才知道怕,忍著心裡的不服,回到李府慢慢周旋。

因這件事,廖雲裳已經夾著尾巴當了好多日的老實女人,甚至回了李府後還要討好李府,將她的嫁妝掏出來一部分哄婆母歡心,用來哄她那位左相公公來幫著廖府斡旋,希望長安的廖府能早日脫罪。

但誰能想到呢,她這嫁妝單子才剛點到一半,還沒琢磨著掏出來甚麼去討好一下公婆呢,這新訊息就來了。

本來正是急的人頭禿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溫府這倆逮誰咬誰的狗莫名其妙就進了牢獄!

廖雲裳驚訝的回頭問道:“這是為何?”

下面的小丫鬟忙搖頭回道:“這也是奴婢自己打聽來的訊息,並不知道其餘緣由。”

“難不成是父兄發力?”廖雲裳嘀咕了一句,又覺得不可能,她爹自從封王之後就一直留在西洲,在長安這裡的影響力其實還不如本家。

但是若不是父兄發力,誰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溫府兩位大人進牢獄?

“這可當真?”廖雲裳半信不信的回過頭來,盯著那小丫鬟看。

可別是這些小丫鬟在外面聽到了點謠言,為了討主上歡心就回來胡說八道。

“自是當真,奴婢不敢欺瞞大少夫人。”

“且帶我去溫府看看。”

廖雲裳即刻起身,披了一件大氅,命人從後巷出,換了輛不顯眼的、沒有家徽的小馬車,從李府行出來,欲蓋彌彰的在長安坊巷之中繞了一圈,然後才一路奔向溫府去。

馬蹄踏過長長的小巷,噠噠蹄音撞上寂靜青磚,又與車輪一同奏一曲長歌,最後人遠曲散,只留此巷。

廖雲裳到溫府,將車簾拉開時,自簾內窺探時,才知道那丫鬟所言非虛。

大批的錦衣衛包圍了整個溫府,人數之多令人心驚,她前腳剛拉開簾子,後腳正瞧見錦衣衛要踏入溫府,手中還拿著搜查令。

一般這種搜查令都是確定府上有嫌疑,宮中才會下的,一旦下了調令,就相當於是判了死罪。

看樣子溫府真是遭大事兒了,若是叫錦衣衛從溫府之中搜出來些甚麼,溫府怕是要全軍覆沒,別說溫府那群好友了,就算是溫府本家都不敢對溫府施以援手。

她很想再看一看好戲,但前頭駕車的小廝卻被外圍的錦衣衛訓斥,叫他們趕緊透過,不要在此處逗留。

小廝不敢繼續待下去,連忙應聲離開,她便順勢拉上車簾。

拉上車簾的最後那麼幾息,廖雲裳一直都在盯著溫府的正門。

這幾日長安有雪,溫府的匾額上便也壓了一層厚厚的雪,其上冰柱倒懸、映影如刀,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能落下來,把溫府橫切兩半。

看來溫府真要完了。

廖雲裳多日疊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卸下,頓覺周身輕鬆,若非是此時馬車尚未走遠,她真要大笑三聲。

溫玉啊溫玉,她們倆兜兜轉轉鬥了這麼一輩子,終於輪到她贏了!

若是溫府落難,溫玉差些要被推去午門斬首,好些能撿一條命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罪人家眷中的女子要看年歲,歲數太小或者歲數太大都會被流放,但十六到四十之間的女子卻會被收進教坊司做官妓,四十歲之前不得贖身。

若是溫玉真被收進教坊司——

廖雲裳頓覺一陣暢快,心想,若是真有這麼一日,她一定要多帶幾個人過去照看照看溫玉生意。

思及至此,廖雲裳回李府的一路很是開懷,到了李府後也沒回自己房中去看嫁妝單子——還看甚麼單子?天降大喜,神佛佑我,她還送甚麼嫁妝!

她廖府的東西,才不送給李府這群王八蛋。

廖雲裳滿面春風的從後巷重回李府,踏入李府後宅家門時,竟是雀躍的提著裙襬蹦躂了兩下,看那活潑靈動的模樣,好像是突然間變回了那個剛回長安的小郡主。

但廖雲裳也沒高興很久,她才一踏進李府後院裡,繞到廊簷下,剛找了個放了炭盆的廊簷處坐下,還沒來得及賞一賞這滿天飛過的雪花,就先收到了府內心腹丫鬟的訊息。

“大公子在西廂房之中翻過東西。”小丫鬟來的很是匆匆,神色緊張道:“您從李府出去之後,大公子就去尋了大老爺,不知道跟大老爺說了甚麼,被大老爺一頓訓斥,後來聽說是跟大老爺那頭大吵了一架出來的,出來之後就開始在東廂房之中摔打東西,也不知道在幹甚麼,再後來,大公子就去了西廂房翻找物件,眼下正在翻呢。”

說話間,小丫鬟低下頭道:“大老爺主院森嚴,奴婢沒打聽到他們吵甚麼,只聽說,好像是跟甚麼溫府有關。”

說到最後,小丫鬟的聲音都跟著低下去,風一吹都像是要吹散了似得。

廖雲裳心情頗好,聽了這話也不擔心。

溫府?溫府還能鬧出來甚麼水花兒嗎?

溫家那兩條狗都沒把她怎麼樣,一個李正又有甚麼可怕的?反正她從頭到尾靠的都是廖家,輪不到李家人來給她臉色看。

她施施然站起身來,隨手抽了只金釵賞了傳話的丫鬟,隨後一路回了西廂房。

西廂房比起來東廂房略顯簡陋些,裡面沒有翠玉屏風、珍珠垂簾一類的東西,只有一掛普通簾子,跨過簾子,就能瞧見一桌一矮榻。

李正就站在桌案後,皺著眉一臉深思,不知道在想甚麼,桌案上擺了一個小盒子,盒子裡面裝著的正是廖雲裳的嫁妝單子。

他身上穿著一套月華白的公子長衫,外罩一件浮光錦棉氅,左腿籠在寬大的棉氅中,乍一看好似跟尋常人無異,但是若是細瞧,就能看出來他不自然的蜷縮在一起的左腿。

那左腿瞧著很彆扭,擰著坐在棉氅裡,不敢受力似得——正是李正那條斷腿。

這些時日,廖雲裳一直在提心吊膽的擔憂廖府,所以都沒心思去剋扣李正的藥,叫這小子真吃上了幾口大補藥,年輕人就是身子好,補藥進了身子直接就是一個立竿見影,沒兩天就能動彈了,現在居然都能下地走了。

養的頗好嘛——廖雲裳不鹹不淡的瞟了一眼李正的腿,心說這人以後若是瘸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當官。畢竟大陳律令,為官者不要殘疾。

“雲裳——”李正原先是站在屋裡、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模樣,瞧見廖雲裳進來了,李正忙撐著桌子走到一旁去,像是掩蓋甚麼似得,他順手往旁邊一撈,撈來了甚麼東西撐著——廖雲裳抬眸一看,發現是一根柺杖。

“你來做甚麼?”廖雲裳態度不冷不熱。

自打發現那封信之後,廖雲裳就對李正這個態度,因為心虛,李正一直都不敢正面看廖雲裳,今日前來,瞧著也是十分心虛。

“我來這邊...需要點銀錢。”李正摸著鼻子,道:“我有個朋友正遇難處,想從你這裡尋些銀錢來幫她。”

說話間,李正的目光從嫁妝單子上收回來。

廖雲裳的目光一落到嫁妝單子上就發覺了,她今日剛數過的嫁妝單子薄了一層,怕是被人抽走了幾張。

這屋子裡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李正,也沒有人會動她的嫁妝了——感情跑來這一趟,是奔著她的錢來的。

真要是說有錢,李正還真沒有廖雲裳有錢。

李正現在還在他爹的手底下做事,人還沒分家,手裡面只有自己的俸祿和家裡給的月錢,至於他的宅地鋪子都被娘捏著,沒給他。

他的日子過的有點緊,能撐得起體面,但卻不算太夠用,平日裡還好,但現在要救人...他錢真的不夠。

但廖雲裳就不同了,女子出嫁時候,孃家都會備齊其一生所用,廖雲裳手裡的銀錢多的是。

左右廖雲裳是他妻子,與他一體,他拿廖雲裳一點沒甚麼大礙,大不了回頭補上就是了。

“朋友?”廖雲裳眼珠子一轉,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後笑了一聲,道:“何苦找甚麼託詞,不過就是溫玉罷了——你有話可以直說,何必這般瞞著我?”

提到溫玉,李正面上浮現出來幾分不自在,他沒想到廖雲裳會直接拆穿他,他似乎很想與廖雲裳說一些場面上的好聽話,可是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最終嘆了口氣,說了句真心話,道:“溫玉如此,我怎麼能當做瞧不見?”

他一聽說溫玉府上出事,就覺得這心裡像是被老鼠啃食,實在是痛的厲害。

最開始他也沒想來找廖雲裳,他是直接去找了父親,請父親出手幫忙,畢竟父親與溫府老大人乃是同窗,於情於理都要幫襯一把,卻不想,父親竟然果斷拒絕,甚至還訓斥他感情用事不懂朝堂,氣的他獨自折返。

父親不幫忙,他就想去自己周旋,只是這自己周旋難免要些銀兩,他手上沒有銀錢,就只能繞到廖雲裳這裡來要錢。

廖雲裳聽見這話,挑眉道:“你可知與溫府打的正凶的就是我廖府?你眼下要拿我的嫁妝去救溫府的人,是要我成這吃裡扒外的罪人嗎?”

李正聽見這話,當即擰著眉道:“兩府爭端,與你又有甚麼關係?想來是朝堂政鬥而已,你不過一婦人罷了,再者說,我拿你的錢去救溫府人也算是替你贖罪,當初你害溫玉那般深,你難道就不曾覺得愧疚嗎?”

李正之前在前廳說不過自己爹,但是回頭來說廖雲裳卻理直氣壯的很——他收拾不了他爹,還收拾不了廖雲裳嗎?

廖雲裳聽了這話,心說你爹還真沒說錯,這就是個裡外不分的混賬!

之前在圍獵宴上的時候,李正只是給她受委屈,她咬咬牙,自己忍一忍、偷偷報復回去就算了,現在李正竟然開始插手兩個大族之間的爭鬥,視她這個正妻為無物、轉而去接正妻敵對家族裡的女人回來,李正也不想想,這樣的事情若是幹出來,廖雲裳在長安得被人笑話死。

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後,竟是挑眉笑了一下,後道:“你說得對,當初的事情都是你我之錯,你想去救溫玉,就去以聘請平妻的名義將溫玉請來我們府門裡來吧——外嫁女不涉家裡事,說不定你還能保溫玉一命。”

“當真?你願意?”李正驚喜的喊出聲。

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他不敢說,他本是想救了溫玉後將溫玉養在外宅,但是既然廖雲裳主動提出來...

“這不都是夫君的意思嗎?”廖雲裳面色冷淡道:“只要夫君高興便好。”

李正當然能夠察覺到廖雲裳那些藏在虛假面容下的冷笑,但是他選擇性忽略了廖雲裳的不滿。

廖雲裳就算是不滿又如何?她的不滿又有甚麼用呢?

廖雲裳以前在圍獵宴的時候就不滿過一次,但是後來不還是順從了嗎?現在她再不滿,也不過是跟之前一樣的小打小鬧,無須放在心上。

不過,李正還是說了兩句好話,他道:“你放心,我不會把溫玉直接帶回李府門前的,我會請旁人聘走她,將她養在府外,到時候,你還是府裡唯一的正室,沒人能動搖你的地位。”

李正這說的倒是實話,就算是他心裡有溫玉,但也不能把溫玉帶回來,到時候別說廖雲裳了,他父親都第一個不允。

李正又道:“我救她也不是為了男女私情,你不要想的那麼齷齪,我只是為了照看她,補償些當初對她的愧疚罷了。”

“放心。”廖雲裳站在原地,給了李正一個冷冰冰的側臉,道:“我絕不會跟你胡鬧,傷了你的心上人。”

李正剛想反駁一句“甚麼心上人”,卻見廖雲裳已經轉頭走了。

他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心說,女人就是亂吃醋。

罷了,等他把溫玉這樁事處理完了,再回來哄她吧。

李正就這麼拿著廖雲裳的幾張房契地契、拄著柺杖急吼吼的出了院門。

他要去找溫玉。

他已經失去過溫玉一次,絕不能失去第二次,這一次,他一定要將溫玉留下。

“去溫府。”李正單腿跳上馬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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