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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陳錚的愛 想來也不是甚麼好愛……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52章 陳錚的愛 想來也不是甚麼好愛……

“當然。”

溫玉當時沒有察覺到病奴語句之中熊熊燃燒著的怒火和幾分愈演愈烈的怨恨, 她甚至還有點點高興。

她以為病奴被她說動了。

當時正是午後,屋裡守著的丫鬟早就被溫玉趕出去,這廂房之中他們二人, 地龍被燒的滾熱,屋內一片暖如春色。室內一片靜謐,煙爐嫋嫋,霧氣四散, 正適合說一些誘拐良家婦男留下入贅的話。

本是躺在榻上的溫玉慢慢坐起身來, 斟酌著握著病奴的手,道:“阿奴——我雖然出身高門, 但並不愛富貴, 只求一真心人。”

“日後你我在一起,你也不必為無法供養我而難過, 我留了大批的嫁妝, 不會因此而受苦, 我的父兄也不會不情願,他們只希望我能找到一個喜愛的人。”

就像是太子理所應當的認為溫玉該愛上她一樣, 溫玉也覺得病奴應該理所應當的愛上她,覺得病奴會為與她在一起而高興——病奴只是因為家世不好、容貌不好,所以自認卑賤,不敢與她過多相處罷了, 只要她對他足夠好,他肯定願意和她在一起的。

否則當初在水裡, 病奴怎麼會拼命救她?

在岸邊上時病奴的話她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的病奴是真的願意為她死——既然都願意為她死了,那怎麼算不愛她呢?

溫玉根本不需要懷疑,病奴就是愛她, 只要她將情愛說明白,就一定能留下病奴。

人在陷入情愛裡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盲目,現在的溫玉,只以為說開心結後病奴會高興,卻沒瞧見病奴那張漸漸逼漲出血絲的眼。

——

溫玉沒辦法想象陳錚聽見這些話的心情。

溫玉口口聲聲說著愛情,但是這愛情不是他的,應該是那位被留在東水的書生的,留在這裡的也應該是那位書生。

溫玉握著那位書生的手,說甚麼天長地久,說甚麼喜愛,說甚麼不在乎權勢,願意和他永遠在一起,而他,現在該在東宮裡瞪著眼睛為溫玉牽腸掛肚,卻碰不到半點。

溫玉從頭到尾愛的都不是他,他不過是披了一層病奴的外殼,得到了溫玉的一些愛,但是他自己知道,這不是他的東西,竊來的終究是竊來的。

現在溫玉對他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陳錚聽見這些話的時候,只覺得他好像“見證”了一場愛情。

他只是見證者。

鋪天蓋地的嫉妒與怨恨像是洪水一樣撲上來把他淹沒,他又回到了那天的湖水裡,但這一回,不是他救了溫玉,而是溫玉與旁人離開,只將他留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他在溫玉的愛意之中感受到一陣窒息。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愛。

就算是溫玉給了他,他也只能親手毀掉,否則他會死在這種愛裡。

他必須要毀掉溫玉給病奴的愛。

而溫玉還無知無覺的握著他的手,在床榻之中昂著頭看他。

她那麼好看,一層如水的綢緞中衣裹著她清瘦的肩膀,像是裹著苞衣的花骨朵,翠綠色的綢緞被子蓋在她的腰腿以下,她纖細的手臂搭在翠綠色的綢緞上,白的像是瓷。

陳錚望著她的臉,長長久久後,才道:“既然你願意,那我就回東水去請辭我父母,料理家事,等一切處置好了,我就來長安入贅,以後我們永遠不分開,可好?”

當然好!

溫玉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綻出了一絲笑,像是花朵迎風招展,露出裡面最甜膩、最醉人的花蕊,其中散出陣陣幽香,只要靠近她,就要被這股馥郁芬芳給迷倒。

她反手握著病奴的手,想了又想,珍重的在枕頭下面拿出來一塊玉佩送給病奴。

“玉佩不貴重,只是我的心意。”她替病奴掛在腰間,聲線溫柔道:“先養幾日,待我傷寒好了你再走。”

陳錚的手慢慢落過去,反握住溫玉的手背,半晌後,慢慢點了點頭。

如果溫玉肯抬頭細細看看他的臉,就能從他漲滿血絲的眼中看出些許掩蓋不住的幽怨與嫉恨,但溫玉沒有。

她深陷在病奴為她鉤織的幻境之中,沒有發現這一點點藏在水面之下的波瀾。

——

興許是因為跟病奴說開了,溫玉的病好的飛快,不過幾日間就行走如常。

這幾日中,是溫玉跟病奴最快樂的日子。

病奴的性子乍眼一瞧很是內斂,甚至斂到有幾分寡淡,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頑石,普普通通少言寡語沒甚麼稀奇,但溫玉總能在他身上找到兩分可愛之處。

他手背上的青筋特別漂亮,摸上去的時候還會輕輕地彈跳撞擊她的指腹。

他的肩膀也特別寬,之前在湖面上、她趴在上面的時候,就覺得肩膀寬闊極了,貼靠起來很舒服。

溫玉常讓他揹她,她很喜歡他的背,但不僅限於此,她還喜歡他強壯的手臂,滾熱的肌理。

以前跟溫玉訂過婚的人都是文人,雖然很好看,但是難免少了幾分陽剛之氣,瞧著太過羸弱單薄,不像是病奴,壯的很,大冬天裡像是小火爐,一貼靠在一起渾身都熱乎乎的。

她愛貼著他,甚至比他還要更愛他的身體。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身上總是會出現奇怪的傷,各處都有,青青紫紫,看起來像是拳頭砸的,溫玉疑心誰會欺辱病奴,但又想不出何人,她去問病奴,病奴也只說是平日練功傷的。

溫玉倒是知道他練武,病奴說過,他以前是在東水跑船的,那些跑船的人身上都會有些功夫,免得遇到水匪,只是沒想到他練武這麼傷。

“要小心些呀。”溫玉心疼的尋來藥膏來給他上藥,把他當成甚麼金貴的瓷器來伺候。

這樣的美好日子持續了大概四日,病奴告退,說要回東水尋親。

溫玉依依不捨將人送別。

病奴離開之後,溫玉便回到溫府裡貓冬。

她不喜嚴寒,很少出門去同旁人吃茶看戲,最多就是同府內的白梅一起說一說話。

這一日,白梅得了信兒,命小廚房提了一食盒的糕點就去尋了溫玉。

溫玉去白梅院裡拜訪之前,溫衡特意來見她。

那一日正是臘月底,未時初。

臘月底的長安落了一場大雪,風急雪重,柳絮糰子一樣大的雪在半空中飄啊飄,飄啊飄,呼嘯著捲到人的面上來,院中長廊旁都掛了長長的棉簾,簾上繡上一幅幅山水畫,人行其中如行走在山川水鳥之中。

白梅拐過一個轉角,正好撞上溫衡。

長廊兩側掛上了棉簾,確實擋了風,但也遮了彼此的視線,二人方才都沒有在廊簷上瞧見彼此的身影。

兩人在廊簷下相撞,彼此都是怔了一瞬,隨後二人同時行禮,白梅耳垂髮燙,低著頭道:“溫大公子怎的在此?”

“我在等白姑娘。”溫衡行禮過後,又覺得這話講的不對,他低咳了一聲,道:“此次前來,有一事與白姑娘叮囑。”

白梅點頭道:“大公子且說。”

“一會兒到了留仙閣,在溫玉面前不要說溫府最近與廖府的爭端。”溫衡道。

自從溫玉被廖府襲擊之後,溫府二父子倆就跟瘋了一樣追在廖府屁股後面咬,他們倆咬還不算,這倆人呼朋喚友,請溫府全族之力,再豁出老臉拉上三五好友親朋一起來咬,把溫府一府身家都壓進去了,非要跟廖府打一個不死不休。

但是他們父子倆怕溫玉擔心生愧,所以沒告知溫玉他們二人正在做的事。

溫玉之前詢問過刺殺的刺客是誰,他們也沒說是廖雲裳,只說是一直在查,這些時日溫玉一直都以為他們早出晚歸是在查刺客的事兒,卻不知道溫府早已經對廖府下了手。

幸而溫玉這些時日傷了身子,每日在府中養身,並不出門,昔日好友也因溫府處於混亂之中而甚少與其來往,所以溫玉目前還真不知道溫府目前的處境。

“大公子放心。”白梅只管點頭:“我不講這些。”

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似是有千言萬語在心中流淌,連帶著整個廊簷內都蔓延出了一種奇怪的暖意。

但是這兩人都不講,只是你行個禮、我行個禮,後便低著頭互相繞開。

彼此繞開之後,白梅走出長廊,才一進留仙閣一樓茶廳,就見溫玉笑吟吟的撐在茶案上看她,那目光中三分調侃,尾調上揚的問道:“可是瞧見我大兄了?”

“莫要胡說。”白梅緊張的連食盒都不知道怎麼提了,進門的時候都左腳絆右腳。

“還沒說呢。”溫玉笑她。

白梅這性子,真要是說起來,說不定要把她臊成甚麼樣。

溫玉不說話,白梅反倒想說,她把食盒開啟,將其中做好的糕點推給溫玉,道:“我跟你大哥...我怕我配不得。”

“有甚麼配不得的?”溫玉笑她:“我家府上不挑這個,只問一顆心。”

白梅想起來溫父溫兄二人去給溫玉討說法的事兒,便垂下眼眸,道:“你家這樣的門戶,如何能叫人不豔羨。”

能生在溫府,實在是福氣,也就是這樣的溫府才能養出溫玉來。

“在想甚麼?”溫玉見她走神,挑眉問她:“不會在想我哥吧?”

白梅將食盒推到她面前來,一臉羞憤:“吃!”

吃吧吃吧!少說兩句!

溫玉拿起她送來的糕點塞入口中,入口是綿密香甜的口感,溫玉飲了口熱茶,只覺得暖到心底裡。

病奴在路上,父兄在身邊,還有好友陪伴。

這是很好很好的一天啦。

——

但溫玉的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在安靜的某一日,溫府父兄照常追著廖府打的時候,朝堂的風暴突然降臨,東宮驟然發難,以溫衡貪汙受賄為由將溫府父兄押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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