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病奴離去 送病奴離開
溫玉奔出留仙閣時, 正是臘月初,酉時末。
冬日的天兒黑的都早,才剛到酉時末, 最後一絲夕陽光芒就已經被暗色的蒼穹吞噬。
今日星沉月暗,天地間一點顏色也無,只有沿途的屋簷下與長廊下掛起風燈照路,走著走著, 天邊竟然下起了小雪。
雪落千寒, 萬物皆安。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偶有雪花飄落到溫玉的面前, 又“呼”的一下飄遠。
“姑娘莫急, 雪重溼滑,免得摔倒。”桃枝提著一盞木燈走在溫玉身旁, 道:“公子在賞梅院裡等姑娘吶, 跑不了的。”
溫玉有些失笑, 她道:“我是太高興了些。”
當時兩人正穿過長長的迴廊,一同繞過已經結冰的湖面, 遠遠走進了賞梅院中。
這一回再來賞梅院,院中再也不是光禿禿的模樣了。
臘月的小雪催出一顆顆花蕾,梅花的枝丫在風中搖曳,帶來淡淡的梅花清香。
溫玉跨進賞梅院的院子時, 就見千樹萬樹梅花開,頓覺心曠神怡, 忙讓桃枝提著燈替她照著,她要折下兩枝梅。
病奴的廂房之中有擺著一隻空花瓶做裝飾,今日恰好添兩枝梅。
溫玉摘梅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病奴。
剛記起來過去的病奴應該是甚麼樣子呢?他也許會很害怕, 睜開眼就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他應該會很恐慌,對所有人都很防備,但對她不會。
病奴以前還傻著的時候就與她最親近,旁人都不能靠近病奴,但她可以,不管她對病奴做甚麼,病奴都不會反抗,現在他醒過來,也應當與她最好。
“姑娘當心。”桃枝忙將手裡的燈高高提起來,照在溫玉旁邊。
溫玉挑了一支開的最好的枝丫,用力將其掰下來,有些許梅花花瓣擦著她的面頰落下來她也顧不上,桃枝將手裡的燈幾次調轉角度,試圖將花枝照的更清晰一些。
當時這對主僕都一門心思的撲在樹枝上,並不曾察覺,有人在廂房看著她們。
——
賞梅院廂房的地龍常年都燒的很燥熱,角落裡加了冰缸也擋不住,所以窗戶一般都會開一條縫隙。
陳錚就在這條縫隙裡看著外面的溫玉。
今日無月,天地間一片昏昏,只有桃枝手中的燈在亮。
燈火融融的照在溫玉的側臉上,花枝在她上方一陣搖晃,碎下來一片花雨,她掰下來兩道梅枝後,抱著捧在懷中。
花枝在她的面旁,燈火在她的身側,風一吹,天地間都隨著她一起搖晃起來。
落梅雪亂,有仙子乘風而來。
陳錚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默默關上了廂房的窗戶,在廂房的桌後坐定。
等溫玉裹著滿身寒氣、帶著一身雪、滿面含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麼一幕。
病奴穿著一身褐青色長衫坐在案後,面上看不出甚麼表情,聽見她推門進來,病奴緩緩抬眸、站起身來向她行禮。
“草民柳錚戎,見過溫姑娘。”
溫玉被他這個禮行的猝不及防。這個人...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這個人,可是卻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與姿態。
他沒有像是溫玉想象之中一樣慌亂,不安,也沒有在溫玉進門的時候就站起來撲過來,他就那樣安靜的站在那裡,給溫玉行了一個禮。
一個傻子突然變成聰明人,顯然不能再把他當成傻子來看了。
不知為何,當病奴向她畢恭畢敬的行禮的時候,溫玉突然覺得有些不舒坦。
就像是...看著一個原本屬於她的東西漸漸掙脫開她的束縛似得,當然,病奴醒過來是很好的事,她不該這麼想。
“你——你都記起來了?”溫玉有些生澀的念著“柳錚戎”這三個字,問道:“你記起來多少了?”
“都記起來了。”站在對面的男人神色淡然道:“我是東水人,因一場意外落了水,具體是甚麼意外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我記起來了我的家鄉和我的父母,也知道是溫姑娘救了我,今日見溫姑娘,當拜謝溫姑娘。”
他冷冷清清的站著,不會再湊過來粘著她,只會站在原地,說感謝她的話。
溫玉微微抿唇,攥著臘梅的手指有些冷僵,她慢慢動了動手指,輕聲道:“記起來好。”
只是她還是覺得有一點微妙的不舒服。
原先認識的病奴不見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頂著病奴記憶的旁人,但卻沒有了病奴的蠢笨與痴傻,溫玉自然也不能像是原先那樣對他。
她習慣了病奴的笨拙,呆笨和對她的依賴,也習慣了日日夜夜照看病奴,當她照看病奴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她是被需要的,當她看著病奴的時候,就能有一種淡淡的欣慰感。
最開始留下病奴,是因為病奴救了她,她想報恩,可是時間一長,她就開始享受這種“養了一個聽話的人”的感覺,這個人很聽話,無條件的順從她,需要她,依賴她,一輩子都離不開她,這種極端的依賴使她被滿足。
她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病奴需要她照顧,還是她需要有這麼一個人承擔她那些無處寄放的情緒。
病奴要是真的傻一輩子,溫玉還能借著照看他的機會將這個人留在身邊,這是她的所有物,獨屬於她的一個人,雖然笨了些,傻了些,但是很老實,很聽話,她其實很喜歡這種養一個笨笨男人的感覺,但是現在,病奴都想起來了。
病奴想起來之後,就對她變得疏離許多,溫玉才在突然間意識到,她之前對病奴的那些關懷未必是出自報恩,更多的似乎還是出自於她想要病奴這麼一個人不會反抗、完全聽話的人留在她身邊。
只是在病奴沒有醒過來之前,她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她將她對病奴的所有擔心和惦念都簡單粗暴的劃分到了“報恩”之上,等現在病奴真的想起來了,她的恩報完了,他們倆不再能毫無芥蒂、理所應當的在一起時,她反倒沒有她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開心。
她想要一個不會背叛的,忠誠的人,永遠以她為中心,天底下根本沒有其他人,只混沌懵懂的跟隨她,但病奴顯然不再是呢。
她不知道說甚麼,只是捏著手裡的梅枝,又一次重複:“記起來就好。”
能記起來就好,畢竟...誰也不願意真的一輩子去做個傻子,她也不能因為她需要而去讓病奴做這樣一個傻子。
“溫姑娘救了草民的命,草民當償溫姑娘,不知溫姑娘有何想要草民報答的?”
病奴——不,柳錚戎又一次開口道。
溫玉哪裡能管他要東西?要說救,也是柳錚戎救她在先,只是那些事兒都是在上輩子、在前世裡,她講不出來,只能生澀的笑一下,道:“沒有甚麼想要的,柳公子也不必介懷,救一個人而已,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她不願意柳錚戎被她的恩情困住,所以將恩情兩個字說的極為淺淡,好像那些從東水到長安的多個日夜都不值一提一樣。
陳錚看出來她的心思,心中更是生恨。
憑甚麼溫玉對這個賤種這般好?處處替“他”來著想?
他心中生出了幾分惡,所以一點笑模樣都擺不出來,只冷冰冰道:“草民家在東水,還有父母要贍養,所以要離開長安。”
溫玉心想,也是,人都有父母,人都要回家,任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到了另一個地方,都會想要回家。
溫玉斂下眉眼,壓下心裡面那些情緒,道:“今日天色實在是晚了,待明日辰時,我親自送你離開長安,乘水回東。”
病奴——不,柳錚戎低頭稱謝。
溫玉最後看了一眼柳錚戎,隨後轉身離開了廂房。從滾熱的廂房中踏出去時,寒風呼到面上,溫玉低低的嘆了口氣。
她隱隱能夠感受到她自己的心性,兩次選夫失敗後,她再也不喜歡那些仙人玉貌、地位超然的公子們,她開始轉而想要聽話順從、家世低微的男人,不僅要對她言聽計從,最好再非她不可,一步離不開她,她才覺得舒服。
所以病奴突然間變得聰明起來,她才會覺得不開心。
“姑娘?”旁邊提燈的桃枝疑惑的看著溫玉,道:“這臘梅不給柳公子插上嗎?”
溫玉微微搖頭,道:“罷了。”
她是想給病奴插,但卻沒了方才的心境,這梅也就不必插了。
這梅是她乘興而摘,現在敗興而回,被她帶回了留仙閣,隨意插在了留仙閣的花瓶之中。
——
溫玉前腳剛到留仙閣,後腳就聽說溫衡帶著白梅回來了,溫玉趕忙去府前門處迎接。
她本來應該去親自接回白梅的,卻因為病奴醒了的事情而耽擱了,眼下只能趕緊來府門前接一接。
溫玉前腳剛到府門前,後腳就瞧見一輛馬車行駛而來,隨後她二哥先從馬車上下來,白梅後從馬車上下來。
白梅這一走下來,叫溫玉心中都抽疼了一下。
昔日裡白梅就算是在錢府過得不好,但人也是乾淨白皙、衣著也得體,手上也有兩個金玉鐲子,但今日瞧見,白梅髮鬢凌亂,身上連一件大氅都沒有,只穿著一套很老舊薄硬的棉衣,首飾鐲子是一件都沒了,面頰上竟然還有一道新傷。
瞧見新傷溫玉頓覺震驚,忙迎上前去將她扶下來,驚問道:“錢家人竟是打你了?”
這府門之中磋磨人的手段千千萬,但大部分人都是偷偷私底下來的,就像是上輩子的溫玉,活活病死時候身上都沒有一點傷痕,明面上動手的更是少之又少,但白梅竟是捱了打,可見錢府對她磋磨之甚。
白梅面上浮起幾分難堪,只道:“實是我不中用。”
溫玉不願意聽她這些話,瞧瞧這人啊!都快讓人打死了還說她自己不中用,到底怎麼才算是中用呢?難道非要被人打三十大板還能爬起來伺候夫君才算是中用嗎?
這世上人對女人的“中用”也太刁鑽了些。
但她改不了白梅的性子,只能將人拉入宅院中,尋了一處名叫聽竹軒的客居住下。
當時夜色已深,白梅進了客居,溫玉命人打水,與白梅一道兒沐浴後,二人抵足而眠,說了一夜的閨中密語。
白梅這段時日受了太多委屈,她孃家人都不在,也無人去說,現在終於能跟溫玉說一說,這一說就沒個完,女人的苦楚乍一聽不一樣,但細細聽來又好像都相似,二人說到子時夜半,白梅才含著眼淚睡去。
溫玉陪了她一夜,第二日又躡手躡腳的穿好衣裳、一大早便出了門。
今日她還要將柳錚戎送走。
柳錚戎早早就等在了府門口,二人一同乘車離開。
——
但溫玉與陳錚都並不知道,他們二人才剛上馬車,廖雲裳就得到了訊息。
“溫玉只帶了幾個奴才去了港口?”廖雲裳咬牙道:“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去派幾個人。”廖雲裳道:“把溫玉解決了。”
“郡主——”是日,李府後廂房中,廖雲裳的心腹親兵聽見廖雲裳這話便知不好,連忙低聲勸說道:“天子腳下,不可胡來。”
廖雲裳當時正對著鏡子戴首飾,金簪在她手中轉了兩個彎兒,最後慢慢插進一頭鬢髮中,她道:“甚麼叫胡來?我這是清除後患。”
親兵心中生急。
當時廖雲裳在圍獵宴上對李正動手這件事完全是她自己做的,她直接將馬燥放在了自己的箭囊中,以此陷害李正。她做成這事兒的時候,下面的親兵甚至都不知道。等他們知道,事情已經釀成,他們也只能給廖雲裳掃尾。
眼見著廖雲裳害過李正還不算,現在又要來害溫玉,親兵忍不住勸慰,實在是不想讓廖雲裳一錯再錯。
因為陷害李正而差點被溫玉發現,所以現在又要殺溫玉,這人越殺越多,麻煩也越來越大。
親兵道:“溫姑娘手中沒有證據,只要我們不承認,誰也不能奈我們何,她自己想來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沒敢直接上門揭穿,只是送信挑撥而已,只要我們死不承認就可以將這件事糊弄過去,您的身份擺在這裡,誰也不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來奈何您。”
廖雲裳冷哼一聲,道:“糊弄過去?這把柄留在她手裡我一輩子都不安心,她死了才是最好。”
因為害怕被暴露所以就不敢對敵人動手,那才是最大的愚蠢,只要她將溫玉殺了就一了百了了!
“好了,不要再說了。”廖雲裳年紀輕,身份高,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道:“將人殺了就是了,偽造成沉船。”
親兵心中焦躁,卻也不能奈何廖雲裳,只能應聲而下,從李府離開。
離開李府後,親兵先換掉身上衣裳,帶著幾個心腹跟著溫玉的馬車一路奔向港口。
——
港口還是當日溫玉他們回來時候的港口,只是今日舊地重遊,卻不復當時心情。
溫玉一行一共就六人,一個溫玉,一個桃枝,一個馬伕,兩個隨行親兵,和——柳錚戎。
柳錚戎根本就沒有上馬車,他一路上都是騎在馬上的,甚至都沒有給溫玉留下一點“敘舊”的時間,溫玉想看看他還要撩開窗簾去看。
下馬車的時候,兩個隨行親兵負責搬運溫玉給柳錚戎準備的一些被褥和隨身攜帶的衣物,桃枝在溫玉一旁伺候。
溫玉則回頭看向柳錚戎。
柳錚戎今日還穿著那一套青褐色的武夫長袍,他個頭高,將這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也襯出來幾分挺拔來,他面上的死皮又掉了一塊,隱隱可見到光潔的下頜。
再過上半個月,他臉上的傷疤大概就能好了,只是可惜,溫玉瞧不見了。
當溫玉看向柳錚戎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柳錚戎避開了她的目光,沒有和她對視。
溫玉微微抿唇。
自從柳錚戎醒來之後,就再也不曾搭理過她,甚至一直在刻意避開她。
但是為甚麼呢?她是他的恩人,又不是甚麼仇人,他何必對她如此防備?
溫玉晃神的這一瞬,二人已經走到港口。
今日港口不曾封船,來往之中很多腳伕力士,雖然到了冬日,但是港口四周還是有很多船來船往。
溫玉瞧著波瀾壯闊的海面,道:“回東水路途遙遠,週轉換船十分麻煩,還有些船伕會在路上害人性命,東水那頭也有很多水匪,你獨自一人回去太過危險,不如乘坐溫府的船回去,這樣才能保你安然回到東水。”
但柳錚戎卻只道:“溫姑娘不必麻煩,我自己回便好。”
他根本也不回東水,真要是坐了船反倒麻煩,而且如果被溫玉得知“他”在東水的落腳地,說不準回頭還會去找他。
他不想這樣,他要“病奴”這個人永遠在溫玉的視線之中消失,一輩子也別想竄出來。
被柳錚戎拒絕後,溫玉只好道:“那好吧,那我們隨意找一艘船,我送你上船就是。”
她最起碼要看著他上船離開。
柳錚戎依言選了一艘船,桃枝花重金包了這艘船的來往船費,一切叮囑的差不多後,溫玉遲疑了一些,後道:“我送你走吧,到下個港口我再離開。”
長安有兩個港口,一個在長安城內,一個在長安城外,這兩個港口距離十分近,大概就是一個時辰的水路。
是完全沒必要的陪伴,也是一場折騰的行程,但是溫玉就是想去。
就像是當初太子非得要留下溫玉一樣,現在溫玉也在用她的辦法去陪病奴。
柳錚戎眉頭擰起來。
任誰都能瞧出來溫玉對“他”的不捨,就算是溫玉不說,就算是溫玉明顯在忍耐,但是那種“不捨”還是如同水一樣從溫玉的眉眼之中流淌出來,慢慢的纏繞在他的身上。
這種不捨落到旁人眼裡,是溫玉的好,但是這種不捨落到柳錚戎的身上,反倒讓他更加惱怒。
如果柳錚戎這個時候說“不走”了,溫玉大概會很高興。
但是如果太子這個時候說想見溫玉,溫玉大概會直接來一場重病起不來身,百般推脫不肯見他。
他的拳頭攥的越來越緊,似乎隨時都要再給他自己腦袋來一拳,他的臉越來越沉,只冷冷的擠出來四個字:“隨溫姑娘。”
願意送就送,反正離開了此處,他們此生不會再見。
溫玉就這樣同柳錚戎一起登上了這艘船,桃枝也跟上一起伺候,兩個親兵跟著保護溫玉,盛夏的馬伕直接駕馬去下一個港口等著。
船不算太大,本來住船伕一個人和柳錚戎兩個人算寬綽,但現在又多了四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
溫玉與柳錚戎一同在船艙裡的廂房內歇著,其餘人則在船艙後面的雜物間歇著。
溫玉請人拿來了茶餅,她自己親手煮給柳錚戎喝。
小船搖搖晃晃,沸水慢慢入杯,杯中的茶葉被衝出一陣清香來,溫玉盯著杯中的茶葉,對柳錚戎道:“若是以後有甚麼事情,皆可上長安來尋我,我一向有恩必報的。”
柳錚戎聽了這話沒甚麼反應,太子聽了這話卻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有恩必報?他是真沒看到溫玉的報,故而他道:“我是東水人,此生不入長安,與溫姑娘日後見不得面了。”
這個時候,小船已經行出了繁華的港口,往下一處長安外郊的港口中行駛而去。
長安外郊的港口不算是繁華,且從內城的港口到外郊的港口這段路沒甚麼人走——大部分人都直接從各自港口出發,不會說是從一個港口走到另一個港口出發,所以這一段路上幾乎見不到甚麼人煙。
掌船的船伕行駛在水面上的時候,抬眼望去,只有一片水波盪漾。
船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船伕正準備抽出杆子再來一杆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杆子下方被人拽動,船伕驚訝的甩了下杆子,心說也沒聽說過水底下有甚麼怪東西呀,正是疑慮時,水面突然“咕嚕”一聲,隨後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從水面下面竄上來,一刀捅入船伕胸口。
船伕連一點動靜都沒傳出來,直接就跌入水面之下,成了其中魚食,而這黑衣人手腳更快,直接在船上鑿出來三五個洞,隨後又一次翻入水面之下。
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等船上人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
“船要沉了!”雜物間內,一股濁水漫入船艙。
桃枝和兩個親兵驚叫著站起身來,親兵往外面跑,卻見船伕已經不見了,只有船頭留著幾個洞正在冒水,看這洞的大小,轉瞬間就能將船淹沒。
親兵大喊:“快帶姑娘走,真遇上黑船伕了!”
桃枝跑進船艙中,驚叫的喊:“姑娘,快走,船要沉了!”
作者有話說:推已完結同型別宅鬥爽文:《真千金的親孃重生後》
顧小小是顧府的真千金,但是顧府所有人都不喜歡她,他們只疼愛那位假千金。
“你不要欺負你妹妹,她膽子很小。”
“婉玉在顧府生活這麼多年,早就是我親妹妹了。”
“你為甚麼偷你妹妹的東西?”
她被所有人討厭,本以為她會被趕出去,但是突然有一天,她的母親含淚抱著她,與她賠禮。
——
盛枝意是真假千金宅鬥文中,真千金的母親。
但故事的主角是假千金。
她的夫君,她的兒子,她的弟弟,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受控的疼愛著假千金,為難真千金。
直到真千金去世之後,盛枝意才知道她的親生女兒被陷害多次,受盡刁難,而她自己,也成了被利用的劊子手。
悲痛欲絕之下,她放了一把大火,將所有人活生生燒死。
再一睜眼,她回到了真千金回府的第三日。
重活一世,盛枝意看著自己惶恐不安的親生女兒,和一臉純善模樣、背地陷害的假千金,微微一笑。
傻孩子,這次你娘來幫你宅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