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溫玉要是太愛孤可怎麼辦呢? 英雄救美……
次日, 清晨。
臨近臘月,日頭越來越高,陽光越來越薄, 寒風從屋外吹過,將屋中的樹木吹的嘩嘩直響。
天還沒亮,溫家人居住的小院便熱鬧起來,高大強壯的私兵們砍柴打水, 手腳靈活的丫鬟們去後廚房做些吃食, 嫋嫋細煙裹著水霧往天上飛。
等到了卯時末,桃枝便端著一盆熱水進了溫玉的廂房內, 伺候溫玉洗漱穿衣。
因著今日是進山圍獵, 所以溫玉沒帶多少棉裙,而是帶了幾套騎馬裝, 各色都有, 桃枝在其中挑挑揀揀, 選了一套青色騎馬裝給溫玉換上,因為要騎馬, 不好盤發,所以未曾佩戴金玉,只用同色青綢繩纏繞髮間,吊起來一個利索的高馬尾, 最後在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棉毛外夾襖,免得受風。
溫玉少做如此打扮, 但真盤上了也不難看,很有一番挺拔颯爽的模樣。
一切裝點完畢,才出廂房去前廳用膳。
雖然遠在大別山,但山中的食水卻是早都備好的, 每個院中都按官職大小給了不少,雖說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也足夠入口。
溫府一府三人用膳時,溫衡才跟溫玉道:“李正昨日前來,說今日要與我們一同出去圍獵,還會帶廖雲裳。”
溫玉當時剛吞了一口早膳的八寶粥。
八寶粥很是甜香,在口舌尖慢慢散開,溫玉吞嚥後道:“那一會兒一定要打起來。”
溫衡擰眉道:“他說會管好廖雲裳。”
溫玉想,能被李正管住,那就不是廖雲裳了。
但她確實有心跟李府緩和關係,便道:“那今日我們一同去便是了——若是廖雲裳一會兒出言不遜,兄長也不必掛懷,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我不會吃虧的。只要你們在前朝能互相扶持,姑娘在後宅裡面的事兒不必在意。”
溫衡心中略有些不平,他不願意讓自己妹妹受委屈,但想了想,又忍了回去。
人在官場,確實有很多身不由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話間,溫玉又與溫衡道:“大兄一會兒可願意去請錢府人一起玩耍?我昔日小姐妹白梅便嫁進錢府中去了,我想與白梅說一說話。”
溫衡點頭應下,道:“我認得那位錢大人,我們二人以前打過交道,一會兒我將他一起請來。”
說話間,眾人已經用完膳,掐著辰時的點兒,眾人一起出了院子,去往林中。
今日圍獵宴開,要有一番折騰。
——
大別山山腳下有一片被人工開墾出來的地,其上建造出了高臺,帝后攜帶太子與公主到來後,坐於高臺上,其下襬出百位桌子,給文武百官及其家眷所坐。
帝后落座高臺,酒水上過,眾人飲罷,帝后宣佈圍獵賽開始。
賽制很簡單,男子獨自一人進山中打獵,兩個時辰之內出來,選獵物最多的三人分發賞賜,同時,打出來的獵物最多者,能得到聖上一塊玉佩,可以向聖上討賞——這是選駙馬的陣仗,很多男子有得駙馬之意,就自告奮勇出去。
在這等待的兩個時辰之中,各家各戶的貴女們則出來為帝后獻藝。
這是選太子妃的流程,很多官家女子對此都十分熱切。
彈琴的跳舞的都有,還有人在地面上鋪滿畫紙,一邊跳舞一邊以袖為筆在地面做出畫來,等人跳完舞,畫一抬起來,畫上是一株天山不老松,引來不少人爭相鼓掌。
這一番明爭暗鬥實在是厲害,不少人順勢去看太子的面,想要看一看太子屬意那位貴女,但可惜,太子頂著一張面具,誰都看不見他的臉色。
只是偶爾,太子會抬起面來,有意無意的掃一眼溫玉的位置。
隔著層疊人影,他只能瞧見溫玉的一點身影。
宴上少有能吃的東西,最多就是一點糕點與酒,但是都被風吹的冰涼,溫玉體寒怕冷,從不吃這樣的涼食,只在原處跪坐著。
她顯然也對臺上的貴女表演沒興趣,只是偶爾動一動手臂,活動活動僵硬的骨頭。
陳錚心中隱隱有些著急。
瞧溫玉這意思...竟是不打算上臺表演。
他這麼大一個太子擺在這兒,溫玉難道就不想上來吃一口嗎?二嫁怎麼了!就算是三嫁四嫁五嫁,也該找一個最好的嫁啊!
但可惜,直到兩個時辰結束,溫玉都不曾上來表演。
——
待到一群公子哥攜帶獵物回來後,聖上挨個分發獎品,最終選了一個人賜下玉佩,允對方一個請求。
奈何對方沒請去當駙馬,而是去請了個官職。
興元帝神色淡淡,也不見惱怒,點頭應了。
隨後宴席結束,興元帝命人將這群公子哥獵回來的獵物分發給眾位大臣,在他們的桌案前,有專門的侍從給他們烤肉吃。
眾位大臣可以直接在席位上等待,也可以約上三五好友自己出去打獵。
圍獵宴之後,就是正常圍獵,眾位官家子可以隨意出行。
這是個互相相看的好機會,此次圍獵來的都是官家子,又都是適齡年歲,若是身無婚約,大可以互相挑選一番。
畢竟太子公主就這麼兩個人,最好的挑不到,其餘的也能選一個。
所以此次圍獵宴,鮮少有人囤坐在座位上。
陳錚又一次抬眸看過去時,發現溫玉已經站起身來,隨著眾人一起走出。
——
此去圍獵,老溫大人年歲太高,沒有湊這個熱鬧,溫玉和溫衡則一同出宴席。
溫玉跟著自家哥哥同出時,溫衡特意去尋了一趟辰時用膳時候所說的“錢大人”、主動邀約一起去圍獵。
瞧見溫衡拋來橄欖枝,這位錢大人立刻忙不疊的接了。
錢府的門第比不上溫府,錢大人本人也比不上溫衡。
溫衡在大理寺為正六品大理寺寺丞,而那錢大人在司農寺為從七品太倉屬令,官職本就是溫衡更大。
而且,雖說都是在朝廷為官,但是權利範圍卻完全不同。
司農寺就是弄兩根草,搞一些賬本,算算國庫的糧草帳,頂多是個吃死俸祿的,每日清閒的很,沒有甚麼可撈油水的地方,但溫衡在大理寺,每日查的都是機關要案,碰見的都是各色大臣,彼此權利範圍完全沒有可比性,所以這位錢大人才頗為諂媚。
溫衡說“自家姐妹想與貴夫人一同遊玩”,錢大人忙道“是極是極”,這兩家、四人就先走到了一起,打算去附近的林子裡逛一逛。
若是能自己打到,他們就去自己烤著吃。
溫玉跟白梅兩人手牽手跟在後頭,錢大人跟溫衡在聊最近的官員動盪,在後頭跟了兩個提箭囊、拿東西的小廝。
眾人正走著,不遠處李正突然攜廖雲裳牽馬而來,說要與她們一起去圍獵。
錢大人官位太低,父母輩就不出彩,他自己身邊也沒幾個貴友,都不知道溫府與李府、廖府之間的昔日底細,只覺得李正是左相兒子,自己也是身居高位,是個極厲害的人物,連忙笑呵呵的應了。
白梅倒是知道這仨人之間的來龍去脈,略顯疑惑的扯了溫玉一下,溫玉拍了拍她的手背。
說話間,李正便帶著廖雲裳一起加入了這場圍獵。
李正自然加入了溫衡與錢大人之中,與他們一起討論時勢,而廖雲裳也被迫加入到溫玉和白梅之中。
溫玉與廖雲裳有仇多年,白梅也是溫玉的小姐妹,廖雲裳註定是融入不進這裡的。
廖雲裳被帶到溫玉與白梅面前的時候,也有些緊繃,身上的刺兒都快豎起來了,才剛在溫玉面前站定,她就覺得不自在,想抬腳走。
偏生這時候,一旁的李正道:“雲裳,溫姑娘與錢夫人不擅騎馬,你正好指點他們一二。”
廖雲裳回過頭去看,正看見李正眼眸中暗含警告——他說了,廖雲裳必須要跟溫玉和睦相處,否則他絕不會讓廖雲裳再踏入李府大門。
他看到了她的窘迫,遲疑,排斥,卻依舊要摁著她的頭,把她整個人的脊樑都摁彎——若問原因,大概就是他覺得他愧對溫玉。
所以,他要拉上廖雲裳一起償還這份愧疚。
那時候天色臨近下午,頭頂上是薄涼的日頭,廖雲裳回頭看他,見到他那張臉時,突然咧開了一個笑。
“好,我來教她們騎馬。”廖雲裳輕聲道。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林前。
林前被清出來一大塊空地,是用來扎帳篷的,頗有野趣,六人放眼望去時,已經有一些人家在空地前搭建帳篷了。
入林既可圍獵,在林前則可留在帳篷烤火、等吃野味兒。
眼見著即將入林,廖雲裳便向白梅、溫玉走去。
眼見著廖雲裳真要來教她們倆騎馬,白梅馬上推脫道:“我身子不大好,受不得顛簸,我跟溫玉便不必騎馬了,只在此處等就是。”
溫玉順勢道:“我等在此搭個帳篷,坐著烤烤火便好。”
李正趕忙道:“也好,雲裳你留下陪二位。”
溫玉跟白梅都以為廖雲裳不會同意。
廖雲裳是武將府出身,自幼就喜歡舞刀弄槍,嫁人之後一直被困在李府不曾出門,眼下好不容易能圍獵,叫她留在這裡,她怎麼能高興?
但偏偏,廖雲裳竟然點頭應下,道:“好,都聽夫君安排。”
溫玉跟白梅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
白梅挑眉,心說李府是甚麼龍潭虎xue嗎?能把廖雲裳修理成這幅聽話模樣。
溫玉卻覺得古怪,看了廖雲裳一眼又一眼。
廖雲裳不看她,只去吩咐一旁的小廝扎帳篷。
他們三人要上馬離開的時候,一旁的小廝過來幫三人遞送弓箭,廖雲裳則順勢走過去,將她背後揹著的箭囊遞給李正,道:“我不去圍獵,夫君多獵幾個回來。”
李正不疑有它,只覺得廖雲裳這段時日真是越發聽話了——這女人啊,不修理就是不行,以前他一直慣著廖雲裳,讓廖雲裳一直騎在他脖子上折騰,現在好了,他不慣著了,廖雲裳反倒老實了。
李正得意的一夾馬肚,走了。
三個男子離去後,這片林前就只剩下了三個沉默的女人。
廖雲裳是被李正壓著,沒有甚麼動靜,溫玉是不願意主動挑起爭端,白梅則是身處弱勢,不敢招惹。
她們仨是沒甚麼話好說的,平日裡不吵起來已經算很好了,眼下都是沉默著在林子前站著,等著旁邊的小廝將帳篷搭建好。
帳篷搭好之前,廖雲裳還命人煮了茶水,給溫玉與白梅一人一杯,與她們道:“暖暖身子。”
三人關係尷尬,但都在忍著,廖雲裳有意緩和氣氛,另外兩人就也端起來喝。
——
這邊的三人氣氛古怪的等著的時候,林子裡的李正、錢大人、溫衡正在往林中走去。
林子靠外圍的地方是沒有獵物的,得往裡面走才有。
三人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的李正一直在侃侃而談:“依我見,朝中去年中榜的進士們要趕上好運道了,東水空出來這麼多官職——”
李正□□的馬突然不老實的擰了下馬身。
李正只當這馬不聽話,用力壓了一下,後繼續道:“那麼多空缺,倒是能叫他們撿個便宜,來了就有官做。”
朝中考科舉並不是考上就有官做,還要等戶部擢選,有的等一年,有的等三年,有的等十年都等不到。
這一批倒好,上來就有位置了。
後面的錢大人聽著,隱隱動了心,向前驅馬疾走兩步,道:“不瞞大人說,我家正有個弟弟——”
他那弟弟還沒考上,但是若是能運作運作也是好事。
但是錢大人話還沒說完,就見前頭李正的馬突然嘶鳴一聲,猛然人立而起。
李正差點就被摔下去,驚得猛然抓住馬韁,而這馬像是突然瘋了,一掉頭,猛地往回路衝去。
李正的迴路迎面撞上的就是錢大人,錢大人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那馬人立起來,一蹄子踢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踏踹下馬。
跟在後頭的溫衡勒馬讓開,李正的馬鬢擦著他的腿跑了回去。
溫衡後背都驚出冷汗,出神的這一瞬,他又被地上的錢大人的痛呼聲拉了回來。
李正驚馬,傷了錢大人!
溫衡匆忙翻身下馬,去看了看錢大人的傷勢,錢大人被踹在胸口,動都動不了,溫衡便道:“錢大人稍等,我去請人來。”
說話間,溫衡上馬往外跑,追著李正的背影追出去。
李正的馬跑得飛快,轉瞬間就衝出了密林,直直奔著空地旁站著的三個女人而去!
——
馬蹄聲突然傳來時,溫玉、廖雲裳、白梅都抬眸看過去。
他們瞧見李正騎在失控的馬上直撞而來。
廖雲裳反應最快,猛地向旁處跑去,白梅被嚇怕了,站在原地沒動靜,還是溫玉反應過來,匆匆抓起來她的手臂,打算帶著她跑開。
奈何白梅軟了腿,溫玉拖了一下沒拖動,反倒將白梅拖倒,連帶著溫玉也被連累著拖倒了!
大馬高壯兇猛,馬蹄重重踏在地上,地面都為之震動,不過是眨眼間,就衝到了她們倆面前來!
溫玉拼盡全力,將白梅推至一旁。
說時遲那時快,當馬匹即踩踏上溫玉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遠處撞來,如風一樣抱著溫玉撞向另一側。
他們二人幾乎是橫飛出去的,溫玉只覺得眼前一黑,肩膀一痛,腦袋都跟著懵了一會兒。
好,好疼——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巨大的一聲撞響,下一息,遠處傳來一陣由遠至近的喊聲:“殿下,殿下可有受傷?”
溫玉猛然睜開眼。
她這才發現,她倒在一個開闊的懷抱中,懷抱溫暖,燙著她的周身,她慢慢抬頭,看見一張帶著面具的臉。
對方的身子墊在地上,而她壓在對方身上。
這是...
“又見面了。”躺在地上的太子慢慢坐起來,道:“溫姑娘。”
是太子。
雖然受了傷,但是太子此時卻心潮澎湃。
他為救溫玉受了傷!按照溫玉那有恩必報的性子,一定會,一定會對他一見鍾情,然後非他不嫁,為他生兩個孩子,他們夫妻倆以後和和美美——哎呀,溫玉要是太愛孤可怎麼辦呢?
太子晃神的時候,那一旁突然傳來一陣驚叫嚎哭聲。
溫玉根本沒顧得上太子,而是猛地記起了甚麼,迅速回過頭去。
溫玉一回頭,就見李正的馬撞上了一顆樹。
馬已經死了,李正也跌在了地上,他的腿都歪歪扭扭的斜著,一看就知道骨頭斷了。
但他還沒暈,而是顫巍巍的轉過頭,看向一旁被太子救了的溫玉。
瞧瞧,人都成這樣了,還在這看溫玉呢!
“夫君!”廖雲裳瞧見這一幕,咬了咬牙,兇惡的撲過去,抱著李正嚎啕大哭,並且狠狠壓了一把李正的腿。
李正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李正暈過去的時候,廖雲裳心中一陣暢快。
想起來李正方才對她的指指點點,她咬著牙,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膝蓋碾著李正的斷腿,讓李正在昏迷中硬是嗆出來一口血。
李正吐的血越多,廖雲裳越高興。
不是想讓她低頭伺候嗎?好,她伺候,以後她天天伺候李正!
她巴不得李正就這麼殘了,她巴不得!
她在李府每天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李正倒是想幹甚麼就幹甚麼,憑甚麼李正說後悔就後悔,憑甚麼李正能再去找溫玉,她卻必須一直受委屈?一直忍?
是,她是喜歡李正,但是她喜歡的是那個時時刻刻繞著她轉,哄著她疼愛她、為了她能跟所有人爭吵的李正,絕不是現在這個為了溫玉而欺負她的李正。
李正今日欺負她,明日也不會再心疼她,只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她,日復一日,直到把她欺負到抬不起頭來,然後藉此討好溫玉。
溫玉那個寡婦沒人要,說不定還真會跟李正重歸於好。
這絕不可能!
她絕不可能讓這兩個人一起來噁心她!
既然李正不老實,那她就來幫他老實。
她廢了他,讓他再難創大業,讓他一輩子當個殘廢,永遠留在她身邊!
反正她不在乎李正的官職,不在乎李正的功績,她只要這個人永遠陪在她身邊,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的——所以,她給了李正一個箭囊。
箭囊中有她準備好的東西,任何馬聞了都會暴躁,而她又在給溫玉的茶水之中下了吸引瘋馬的東西,本想一口氣把兩個人都給解決了...可惜,溫玉被人救走了。
廖雲裳覺得難過,低頭又一次碾壓李正的腿,一邊壓一邊哭。
旁邊的人不明真相,一邊找大夫來,一邊勸廖雲裳:“郡主莫哭了,大夫馬上到!宮中的大夫一定能治好李大人的。”
廖雲裳更用力了。
——
廖雲裳的這點小動作藏在裙襬下面,沒有被旁人所知,但是卻沒有瞞住一個人的眼眸。
溫玉。
溫玉太瞭解廖雲裳了,甚至比李正更瞭解廖雲裳。
男人們天生就是看不起女人的,總以為女人會因為嫁人而軟下傲骨,以為女人會被婚姻捆住手腳,變成溫順的羔羊,是,很多女人會變成這樣,但是溫玉知道,廖雲裳不會。
沒有任何道理,但溫玉就是知道廖雲裳不會屈服——因為她也沒有屈服。
最瞭解你的反倒是你的敵人,溫玉能跟廖雲裳互相較勁這麼多年,本質上就因為她們倆是一樣的難纏記仇小心眼,李正敢當著溫玉的面下廖雲裳的臉面,廖雲裳就一定會報復回去。
就像是當初的溫玉一樣。
所以李正出事後的第一瞬間,溫玉的目光環顧四周的人,最後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廖雲裳。
廖雲裳當時正匍匐在李正的身旁嚎啕大哭,哭的正厲害的時候,廖雲裳察覺到一股視線凝過來,她側頭,正跟溫玉對上。
溫玉那雙眼冷冷清清,像是看透世事,冰寒刺骨的落到她身上。
廖雲裳臉上濃重的哭意一僵,隨後又快速偏過頭,盯著李正繼續哭嚎。
等太子幻想結束,一抬頭,就看見溫玉盯著一旁的李正發呆。
太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