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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美人探窗 四人修羅場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41章 美人探窗 四人修羅場

車窗不大, 不過一個正正方方的框,李正一眼望去,正見框中美人。

美人身穿雪色毛氅, 內搭了一套水藍色棉裙,藍白交映之中,裹著一張素淨的美人面。

溫玉生的端莊,圓面豐盈, 溫潤玉顏, 面龐白而唇珠粉,並不濃豔, 反而清淡, 烏黑的髮鬢如緞流水,挽起後鬢中斜插一支銀簪, 上鏨藍花, 與她靜美的眉眼十分相稱, 一眼望去,此人像是從窗裡探出來的一支鷲尾花, 靜靜在寒風中搖晃。

李正恍惚了一瞬。

太長時間沒見過溫玉了,那雙眼還是原先的眼,眉還是原先的眉,可是她坐在這兒, 李正就是覺得她比原先更美。

李正看她一眼,就覺得他好像回到了與溫玉最相愛的那幾年, 心口都為之牽動。

他們年少時候的情誼,常常在夜間重新迴盪在他的腦海之中,他放不下的那些情,溫玉應當也是放不下的, 否則她當初剛回港口時,怎會對他那般溫柔?

他望去一眼又一眼,渴望溫玉也來看他一眼,但偏偏,就在溫玉目光望過來的下一息,李正聽見身後傳來推開車窗的動靜。

車窗軸承輕輕一轉,帶來些許細微的響動,算不得多大的聲音,卻讓李正背後“呼”的冒出一身冷汗。

今日來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正就聽見了身後傳來一道帶著疑惑的聲音:“李正,你在這停甚麼?”

正是廖雲裳。

廖雲裳坐在馬車之中,跟溫玉同等高度,同樣大小的馬車車窗,二人正一眼對上目光。

光看臉,廖雲裳跟溫玉是不同的美。

溫玉清雅,恬靜,像是被密雪覆蓋的花枝,瞧著冷,但離近了又能嗅到淡淡寒香,而廖雲裳豔麗,她生了一張尖下頜,狹長眼,像是隻靈巧的貍貓,下巴一抬,驕矜中帶著幾分野性。

廖雲裳這模樣與性情,在大陳中也是少有的美人兒,也怪不得當初李正會被她迷住。

眼下,廖雲裳一瞧見溫玉,臉色“騰”一下就變了。

前幾日,得知李正在港口將馬車借給溫玉後,廖雲裳就去跟李正大吵一架,她責問李正為甚麼要跟溫玉示好,溫玉以前背地裡沒少整她!李正現在還眼巴巴的去捧溫玉的臭腳到底想幹甚麼?

李正卻還厚著臉皮勸她不要生氣,說這都是為了朝堂,為了公務,說溫府也有幾分勢力,不好得罪,說李正都是看在跟溫衡昔日同窗情誼上,讓她不要為此斤斤計較。

廖雲裳當時聽見李正這些話,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這滿港口就沒有一輛馬車能用、只有他李正的馬車能用嗎?

她的夫君去安置另一個女人,還是她的仇人,她怎麼能不窩火?

而且這仇還是因為李正結下來的!李正現在怎麼有臉再去找溫玉,他難道不覺得丟人嗎?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一眼對上,廖雲裳面色驟然漲青。

“你這二嫁婦人也想嫁太子?”廖雲裳見了溫玉第一眼,當即譏諷道:“圍獵宴的帖子真是甚麼人都給下!”

廖雲裳話音落下,溫父溫兄面色頓冷,坐在轎中的溫玉淡淡掃了廖雲裳一眼,道:“是呢——圍獵宴這帖子,連自甘下賤為人外室者都請,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廖雲裳氣的想從馬車上下來抽出鞭子去打溫玉的嘴,卻聽李正怒吼一聲:“夠了!你再這般胡說八道就自己回府去!”

廖雲裳被李正這麼一吼,人竟是呆立到了原地。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每次她與溫玉生了爭執,李正從來都會擋在她面前跟溫玉說:“都是我的錯,不要罵她,她歲數輕,她甚麼都不懂。”

那時候,就算是廖雲裳知道自己做錯了,她也理直氣壯。

反正李正永遠都會維護她,只要李正站在她身邊,她就不怕。

而這是第一次,李正為了溫玉吼她。

別說廖雲裳被震住了,就連對面馬車上的溫玉都覺得有意思。李正罵廖雲裳,她覺得有意思,廖雲裳那張震驚的臉,簡直更有意思。

她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輕笑著關上了車窗。

車窗一關,溫府的馬車立馬往前走,離開了這一片是非之地,但是馬車離開了,那聲笑卻沒離開,直接繞車三圈,如同一個巴掌一樣,狠狠地抽在廖雲裳的臉上,廖雲裳當即與李正大吵。

她嗓門大,在整個巷子裡迴盪,讓李正隱隱生急,當時眾人已經到了皇城根下,遠處就是皇城,路邊都是坊間趕過來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的走過,若是叫別人聽見可如何得了!

“噤聲!”李正喊道。

廖雲裳越發委屈:“你到底想幹甚麼?你怎麼能為了溫玉吼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李正對此十分不耐煩。

他不明白廖雲裳到底還想要甚麼!當初他與溫玉退婚,八抬大轎把廖雲裳娶回府供起來,讓廖雲裳當他的正頭夫人,他的俸祿,他的家業,他的子嗣,都是廖雲裳的,廖雲裳得到了這麼多東西,難道還不夠嗎?

他對不起溫玉,這罪責沉甸甸的壓在他身上,他對溫玉好也只是想彌補一點、減輕身上的愧疚而已,廖雲裳為甚麼還要這樣不饒人?

他甚至不想再說一句話,只丟下一句“不願意去就回府”,然後轉而騎馬向前走去。

馬蹄噠噠,往前走上兩步,李正遠遠正看到溫玉的馬車。

他很想上去給溫玉賠禮,讓溫玉不要跟廖雲裳計較,但是又怕人多眼雜,惹人注目,他只能遺憾的勒住馬韁。

李正回頭一看,那馬車已經遙遙駛來了,想來廖雲裳也不肯走。

她害怕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李正跟溫玉又生出甚麼瓜葛來,她就是這麼把李正搶過來的,現在也怕李正就這麼被搶走,所以哪怕當眾被李正下了顏面,她也硬咬著牙不肯走。

這兩人就這樣一同去了皇城腳下。眾人到皇城後,按著官職大小排序成車隊,車隊長,一眼望去如游龍長隨。

車隊最前面有親兵開道,肅清百餘步,後跟著的是興元帝的隨雲榻。

隨雲榻說是榻,實則卻是一個行走的房屋。

這房屋足有半個前殿大小,其上廂房內外間、茅廁淨房一應俱全,但這房屋不是長在地上的,而是長在轎抬上的。

這房屋底下被鏤空建造出一個個轎抬,有大半人高,人可以直接鑽進去,將其抬起,大概百十號人便可將這隨雲榻抬走。

底下人抬著隨雲榻,但這房屋中卻十分平穩,人在其中如在廂房,半點搖晃感受不到,坐於窗旁可見一旁山巒疊起,樹木後挪,才能意識到是在被人抬著走。

這種隨雲榻是皇室獨用,其餘人不可逾矩。

而在隨雲榻後,是太子的四駕馬車,太子之後才是諸位文武百官。

待到馬車隊伍動起來後,太子才從隊伍最後方一路往前走——他多數時候不愛坐馬車,路暢,車顛,人在其中骨頭架子都顛散了,他更愛騎馬,跟著隊伍走上半日,到了晚間再進馬車中歇息便可。

陳錚從隊伍最後方向前,最後方跟著的是九品小官,小到芝麻大點,馬車也就只有那麼單薄一輛,坐得下女兒就坐不下父親,父親只能在外面騎馬。

再往前,隨著官位越高,馬車越氣派。

有些人家若是有兩個男丁同朝為官,便可乘兩輛馬車,可以多帶些族中姊妹。

陳錚騎著馬從後面走到前面時,路過的大人們都會喊一聲“見過太子”,陳錚點頭經過。

馬車裡面的官家女都聽見了動靜,有的膽子小些,不敢開窗、只豎著耳朵聽,有的膽子大些,推開車窗來看這位太子。

單匹馬走的比車隊要快,所以貴女們能看見太子騎著馬從車隊旁經過。

太子身穿玄色文武袖,腰胯寶刀風姿卓然,風一吹,玄色衣袍便在他身後緩緩蕩起,貴女們慢慢抬頭往上看,想去看一看太子的臉。

太子甚少出席各種宴會,所以貴女們鮮少能見到太子容貌,但她們多少也能從自家父兄的只言片語中聽說過,大陳太子極為俊美。

但她們今日抬眸去看的時候,卻瞧見太子面上竟然戴了一張面具。

面具為純銀打造,只有眼部留有一條縫隙,能瞧見太子的部分眼眸,其餘地方一概看不見,也不知道太子相貌。

待到馬車行了一中午,中途停下生火用食的時候,有些訊息靈通些的姑娘便聚到一起去說小話。

“聽聞太子的面在東水辦案時候傷到了。”

“也不知傷成甚麼樣子。”

“傷成甚麼樣子也是太子呀,還能虧了你不成?”

“胡說甚麼!哪裡輪得到我們——”

幾個小姑娘你說幾句我說幾句,待到用完膳,又各自登上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繼續往大別山走。

大別山很遠,尋常腳力走過去、一日便可到山底,現在車多人多,路上要用膳要解手,晚間更不宜行路,要慢下歇息,所以這一路估摸著要走三四日。

——

路途遙遠,又不能亂走,只能坐在轎子中,幸而溫玉帶了足夠多的話本,行車時、每日躺在馬車上也有個趣味。

躺著躺著,溫玉就忍不住想到了病奴。

也不知道病奴如何了——

她實在是惦記病奴,卻又不能立刻回去,只能嘆一口氣,望病奴不要胡鬧。

第一天上路,到了下午晚膳時候、車又停下。

趁著休息時,溫玉就命桃枝去給同行路上的一些昔日好友送去些松嘴兒的果脯與肉乾。

她嫁去東水之前,在長安也有一些閨中密友,關係也是極好,後來她嫁去東水,跟這群舊友們就少了走動,只是偶爾寄過幾封信,信上可聽些近況。

昔日姑娘們多數都已經嫁人了,有的留在了長安,有的嫁出了長安,有的嫁的還算好,好的人家千篇一律,皆是夫君體貼、婆母事兒少,沒甚麼磋磨的人家,但若是嫁的不好的就是千奇百怪了。

有的人家家裡貧,幹吃妻子嫁妝,將妻子吃的血肉乾涸,無顏見人,有的人家家裡富,不吃妻子嫁妝,但也看不上妻子,每日在外流連青樓,鮮少回府,有的人家裡不貧不富,府上還養了個心肝兒一樣的表小姐,處處壓著正妻一頭,更是腌臢。

她們各有各的難處,紙上寫都寫不下,後來可能也覺得丟人,所以不怎麼寫了,溫玉也聽不到了。

眼下溫玉重新回來,不知道她們留在長安之中如何,可還願意與她來往,所以不敢貿然登門,只先送了禮過去。

若是她們願意與她來往,拿了這個臺階自己就來了,若是不願意便罷了。

這世上女子生存不易,在孃家要看父母臉色,若是母親不受寵,家中妾室姨娘多,那父親的疼愛便少,這嫡女也受制於自己的兄弟姐妹;等出嫁了,又要看夫家臉色。

像是溫玉這樣有父兄撐腰託底的女人太少。

此行溫玉二嫁歸來,名聲定然不會好聽,就算是具體的事情沒有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但只一個二嫁這兩字就已經夠難聽了。如果她們受制於父兄、夫家,不能過來與她重修舊情,溫玉也不會怪怨她們,就算是一個都邀約不過來也無礙。

她在外摸爬滾打一圈,才明白事如洪流,人似浮萍,每個人光是活著都已足夠艱難,她們這群昔日姐妹就不要在互相為難了。

幸而她的昔日姐妹們還並未全都淹沒在這長安的洪流中,溫玉一盤子果子送過去,招來了倆昔日小姐妹。

這倆小姐妹一個姓白一個姓洪,嫁的都算好,最起碼明面上還算好,仨小姐妹聚在一起,談起昔日嫁人之前的時光,都覺得恍如隔世。

說著說著,這話頭就說到了溫玉身上。

女子出嫁從夫,多年都不能回來,眼下溫玉突然回來,她們也好奇生了甚麼事,只是苦於未曾見面,溫府也沒有訊息傳來,她們沒處打聽,也就沒人知道溫玉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東水那頭的事兒傳不過來,她們打探不到,也就由著溫玉亂說。

溫玉只嘆氣,道:“我那夫君...剿匪時候一道去了,留我一個,因我還未生子,我婆家憐惜,便將我送回長安來。”

其餘兩人都是嘆息:“你莫要難過。”

溫玉以袖掩面,險些笑出來。

“不過——你這樣回來,定是要被那個人恥笑。”白夫人道:“咱們女子立世,只能靠父靠兄靠夫靠子,你夫家出事,連帶你也不光彩了。”

那個人,說的就是廖雲裳,只是人多眼雜,她們說人壞話的時候都偷偷換個名諱,不提廖雲裳。

她也確實不好提,就算是她行徑無禮,但她也是郡主,有封地有名號,溫玉仗著有父兄疼愛,再加上確實被廖雲裳挖了未婚夫,道理上壓了廖雲裳一頭,才能與廖雲裳吵個有來有回,其餘人身家不硬,也就不敢明目張膽的罵。

“恥笑便恥笑吧。”溫玉倒是看的開:“有時候,夫家這種糟心玩意兒比沒有強,我的苦擺在明面上,她的苦,全都藏在暗地裡。”

誰跟負心郎睡一被窩誰知道,反正不是她。

聽溫玉此言,其餘二人連連點頭,道:“這倒是真的。”

頓了頓,洪姑娘又道:“你離去之後,廖雲裳過的也不好。”

洪姑娘將李府大房今日的一些苦處一一道來,大概就是廖雲裳不服管,李府人壓不住,廖雲裳總與李正爭吵,最關鍵的是,廖雲裳沒子嗣,一個一兒半女都生不下來,沒有孩子,哪個府門都不情願。

要不是廖雲裳是郡主,估摸著李夫人早都賜妾了。

溫玉又將今日遇到二人的事兒說上一通,言語間略顯譏誚:“她以為她搶走的是個甚麼好東西?”

就算是以前是好東西,被搶走也不是了。

紅姑娘與白姑娘一同點頭,三人久別重逢,本還想多說兩句,奈何白姑娘府中人過來催促,白姑娘便先走一步。

待到白姑娘走了,洪姑娘才嘆氣道:“白梅過得也不如何,夫君愛色,她之前有過孕身,因妾室衝撞掉了胎兒,事後夫君不責罰妾室不說,反倒怪白梅體弱,難以產子,現下已經停了妾室的避子湯了。”

“等以後妾室真生出來孩子,就是搶佔在前頭的庶長子,她的日子,難過的很。”

溫玉聽後沉默半晌,問:“白梅父兄呢?”

“前些時日糟了貶官,家產都被折騰散了,她為了救父兄,把自己的嫁妝也都貼回了孃家,眼下衣食住行都要吃婆家的,不招人待見也無法。”洪姑娘又嘆氣:“若是父兄還在,又怎麼會受這等委屈?”

溫玉也無法,只能捏了捏眉心,塞在嘴裡的棗子也吃不出甜味兒,反倒是酸苦,想要去想點摺子,又覺得毫無他法。

這裡不是東水了,這裡是長安。

昔日裡在祁府裡呼風喚雨的事兒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她那點小手段在長安中是不夠看的,她甚至連李正都不能太過開罪,又如何去管旁人?

世上人千般苦楚,她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現下只能垂著眸,道:“回頭給她送去點養身的湯藥,再讓我父兄多去與她夫君來往些吧。”

希望白梅的夫家能看在她父兄有些官職的份兒上對她好些。

成婚往後的話越說越沉悶,少女時候的輕盈與美好似乎一去不復返,二人言談片刻都是苦笑。

未嫁人前都覺得自己能有個如意郎君,以後會有爭氣的兒子,乖巧的女兒,但真的一步踏出孃家門,才知道比如意郎君先來的,是這世道的大嘴巴子,就算是郡主,也得在姻緣婚事中吃盡苦頭。

到了晚間,馬車走到一處驛站,眾人下馬車投宿。

帝后有隨雲榻,不必進驛站,太子的馬車也大如廂房,不住驛站,其餘人則按著官職大小挨個兒分配。

文武百官之中以左相為首,李正蹭著他爹的榮光,高居百官之首位,正在太子馬車之後。

說來也巧,這馬車就是他做過的。

陳錚瞧見李府的馬車就覺得晦氣,冷著臉偏過頭不看。

車隊停下後,諸位官員走下馬車去驛站,這個時候,太子該離開此處了,但偏生,太子就像是腳下生了根,站在驛站前頭不動。

他不走,官隊裡走過去的姑娘們便都羞紅了臉,一個個含羞帶怯的從他面前走過。

有些膽大的,還對著他行禮。

一個姑娘行了,就有第二個姑娘行禮,行來行去也沒見到溫玉過來,陳錚命人去走過一圈才知道,溫玉還在與她的小姐妹一同談心,沒下馬車。

他在外面牽腸掛肚一整日都沒見到她,她倒好,跟別人聊的歡快。

陳錚憋的滿肚子委屈,回去的時候又瞧見李府那惹人厭的馬車,命親兵半夜把李府車輪子軸承弄壞洩憤。

——

到了第二日,李府馬車壞到了半路,但車隊已開,並不管他們,她們只能四處借用馬車,狼狽了一日。

瞧瞧這個人吧!怎麼是個這樣的小心眼呢?

——

第二日晚間,眾人到了大別山,一群人在大別山山腳下的莊園入住。

莊園大,各戶人家都住得下,每一戶都單獨分了個小院子。

眾人入住當夜都是一身疲憊,洗洗涮涮便準備歇了,明日再入山中圍獵。

但沒想到,今日才入了晚間,李正就提著莊園裡分發的炭火做禮,去拜訪了溫府小院。

溫衡出來接待,就見李正再三賠禮,說是那一日在路上是他夫人言出無狀,溫衡捏著鼻子忍了,道:“你我之間,再無下次。”

李正連連保證,本想問一句“溫玉可歇了”,又覺得冒犯,最終在溫衡的冷眼裡忍了回去,只道:“明日我們兄弟二人可一起去林中圍獵。”

溫衡搖頭,道:“我妹妹與你夫人玩兒不到一處去。”

“放心。”李正又拍著胸脯保證:“明日我一定叫廖雲裳規規矩矩的待上一日。”

溫衡想起溫玉的話,到了喉嚨口裡的拒絕便嚥了回去,只回:“好。”

二人言談片刻,李正一想到明日能見溫玉就覺得心裡頭舒坦,隨後腳下發飄的回了他們李府的院落中。

李正回去的時候,廖雲裳正在問丫鬟:“炭火都去哪兒了?都近了臘月,是想凍死人嗎?”

丫鬟答不出,恰好李正進來,道:“你何必難為一個丫鬟!炭火被我拿走送去溫府了——明日,我要去與溫府人一同圍獵,你願意出席就一起去,不願意就不要出院子。”

廖雲裳聽見溫府就覺得兩眼發黑,剛想張口罵人,就聽李正道:“溫府與李府百年情誼,不能壞在你這裡,你若是還這般吵鬧就自己回你的郡主府去,以後咱倆都清淨。”

廖雲裳本來滿心都是怒火,聽了這話卻突然清醒過來,道:“你要與我和離?”

李正避而不答,只道:“女子為妻當為夫奔走、打理後宅,為夫君開枝散葉、上敬公婆下安奴僕,你呢?你甚麼都沒做到,每日只知道四處惹禍,使我在宅中難做、在朝中難做,你這般行徑,我也沒有辦法繼續容你。”

他不提和離,但是句句都是“和離”,廖雲裳聽了半晌,明白了。

李正是嫌棄她了。

剛認識的時候她也這樣,李正誇她是長安獨一份的姑娘,現在她也這樣,李正說我沒有辦法容你。

其中的區別,大概就是溫玉回來了,李正又開始左右遲疑。

男人就是這樣的下/賤東西,他吃著鍋裡的望著盆裡的,以前溫玉沒回來他還能忍,現在溫玉回來了,他就開始蠢蠢欲動。

廖雲裳冷笑道:“你想與溫玉重歸於好?”

李正勃然大怒:“你胡說八道甚麼?分明處處都是你不好,你卻事事往溫玉身上攀扯!罷了,既然如此,你明日就不必——”

“我去。”廖雲裳突然道。

“甚麼?”李正愣了一下,抬頭看廖雲裳。

廖雲裳一反常態,沒有再爭執吵鬧,而是神色冷靜道:“以前都是我不好,害你們爭吵,明日我們一同去,我給溫玉賠個禮,以後,咱們冰釋前嫌就罷了。”

李正有些不信,道:“你莫要胡來。”

“放心。”廖雲裳扯了扯嘴角,道:“你我已經成婚,夫妻一體,我定然不會亂來,壞了你的名聲。”

見廖雲裳如此聽話,李正這才放下心來——想來是方才提出要趕她出府嚇到她了。

也是,廖雲裳一個女子,真要和離了,名聲該有多難聽?

李正勉強滿意,點頭道:“好,你肯知錯就好。”

廖雲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裡的憤恨——明日...明日她非要給這對賤/人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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