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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太子選妃/圍獵宴 堂堂太子,跑去人家……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40章 太子選妃/圍獵宴 堂堂太子,跑去人家……

是夜, 長安。

十月的長安很冷,一入了夜,風都像是刀子一樣颼颼的往人身上扎。

自打溫玉出嫁之後, 這府裡就只剩下了老溫大人和溫大公子二人,溫府人口少,兩位男主子又都不大愛折騰,所以府裡也沒甚麼宴席, 常年都顯得冷淡, 秋風一刮,庭院中的樹葉被吹得零落四散, 顯得頗為孤寂冷寥。

唯獨今日不同。

今日的溫府熱鬧極了, 連門前的燈籠都換了新的,紅彤彤的燭火映著門口的臺階, 就連守門的私兵的衣裳上都映照出了喜慶的紅色。

今日, 遠嫁的溫府大姑娘突回長安, 老溫大人激動的熱淚盈眶,站在門口親自去接, 瞧見了女兒,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老溫大人當初是個痴情種子,娶妻後不曾納妾,只生了一兒一女, 妻子體弱早亡,老溫大人自己把一兒一女給拉扯大, 三人親情十分濃郁。

也是因為這樣的家庭,才讓溫玉有底氣跟李正與廖雲裳爭鬥,有膽量自己選人遠嫁出長安。

這女兒不聽話,一直讓人惦記, 眼下見了溫玉,老溫大人險些淚灑當場。

溫玉也跟著紅了鼻子,半晌說不出話來,一整個家門還是唯一的大哥溫衡理智些,站出來撐了場面。

溫衡先將溫玉帶回來的病奴安置好,這人雖然是個傻的,但是既然是恩人,溫府就不會虧待他,溫衡思來想去,將此人安置在溫府一處偏院中,清淨,人少,不會被衝撞。

送病奴去偏院的路上,溫衡還跟溫玉說了他們府上近期的事。

“當初收了你從東水帶回來的信,我和父親就已經漸漸減少了跟東廠的聯絡。”溫衡壓低了聲音,說起了這些朝政。

他心中難免好奇溫玉到底是哪裡來的訊息,但是溫玉不提,他也不問,他這個做哥哥的斷沒有讓妹妹為難的道理。

知道父兄沒有與東廠多生瓜葛,溫玉心中鬆快了些,輕聲道:“早些年是妹妹不懂事兒了,仗著父兄做了很多荒唐事,現下想來也很後悔。”

“我們溫府跟李府同朝為官,當以和為貴。”

“阿兄今日得空,將那馬車送回李府去,與李正冰釋前嫌吧。”

溫玉說出來這一番話時,一旁的溫衡聽的眉頭緊蹙。

他頻頻抬眸看向溫玉,見溫玉神色溫潤,不似作假,竟是停下了腳步。

溫玉當時正說得頭頭是道,見阿兄不走了,便回頭看他,便見阿兄站在廊簷下,神色略有幾分落寞,廊簷下的大紅燈籠照著阿兄的臉,阿兄擰著眉說:“你在東水,過得很不好。”

若是過得好,溫玉不會明白這些道理。

當溫玉滿身是刺,見誰都幹一仗的時候,溫衡覺得這個妹妹實在是混賬,但當這個妹妹身上的刺兒都被人拔了,柔順溫婉的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又覺得心中難受。

他就算是官老爺也沒用,別人對溫玉的磨難與厭惡不會因為溫衡對溫玉的愛而有半分緩解,在他這裡如珍似寶的妹妹,出了溫府甚麼都不是。

成長這倆字本身就是伴著疼痛的,這種疼痛,溫父和溫兄捨不得給她,那別人就會給她,一想到溫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疼過,溫兄就也跟著痛起來。

瞧見溫兄神色不虞,溫玉鼻頭又是一酸。

她就是因為得了這樣的兄長,這樣的父親,才從不懷疑祁府那些鬼東西,卻沒想到,這世上的家人跟家人是不一樣的,讓她受了那些苦楚。

“對我不好的都死了。”溫玉垂眸,斂下眼底裡湧動的水色,輕聲道:“阿兄不必為我難過。”

溫衡想起來送過去的那一百親兵,輕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算了,走吧,先將人送到偏院去。”

兄妹倆一路走到偏院。

說是偏院,但實際上並不簡陋,這院子正名臨著東角,過一道寶瓶門,繞過一處假山,正進此院,院中栽種了一片臘梅,每到冬日間,臘梅便簌簌然的開,很是清幽,院中題字:賞梅。

這便是賞梅院。

到賞梅院後,溫玉負責將病奴的一切事物病奴安置好,溫衡則聽了妹妹的建議,親自去李府還車。

待到溫衡走後,溫玉便來照看病奴,哄著病奴早些休息入睡。

平日裡病奴覺多的很,整日都躺在榻上,但今日不知道怎麼回事,眼下病奴就是不肯睡,一直睜著眼瞧著她,她去倒杯水,病奴瞧著她,她去拿本書,病奴瞧著她,若是她要出門,病奴就要從榻間起身,像是隻小狗狗一樣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溫玉很喜歡病奴挨著她撒嬌的樣子,她享受病奴依賴她、離不開她的模樣,每當病奴這樣貼著她的時候,她都會覺得她養了一隻乖巧可愛的大狗,雖然甚麼話都不會說,甚麼事都不會做,還傻傻的,但是他只要一直留在她身邊,無條件的順從她,乖巧的貼著她,她就覺得開心。

若是平日,溫玉一定直接留下來陪他了,但今日不行。

“你今日要自己休息。”她摸著病奴的腦袋,輕聲道:“我要去陪我父兄。”

隔著前生今日,她已經太久沒見過她父兄了,好不容易從東水歸來,他們一家三口定是要一起喝一杯的。

病奴雖然不太會說話,但是頗通人性,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抓著溫玉袖子的手,老老實實地倒在榻間閉上了眼。

不到片刻功夫,病奴的呼吸便平穩下來,聽著像是已經睡著了。

溫玉這才放心離開。

——

但溫玉不知道,她前腳剛離開,後腳陳錚就從榻上彈跳而起,在廂房中面色陰沉的走了一圈,看四周丫鬟守在廊簷下、沒人探聽他的動靜,隨後便召來親兵、怒而質問。

“這個賤/男人到底是誰!”

雖然陳錚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罵誰。

親兵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道:“回殿下的話,方才港口上贈馬車的男子是左相家嫡長子李正。”

方才在港口中,李正前腳去跟溫玉說了話,後腳親兵就將他扒了個底朝天,眼下陳錚一問,正好全都和盤托出。

李正可跟祁府不同,李正打探祁府的事情,隔著千山萬水、費盡力氣也就只能聽到一點點風聲,但是李正就長在皇城下,父母祖輩都是長安人,親兵打探李正輕輕鬆鬆一問便知。

“李正早些年與溫姑娘定有婚約,只是後來——”

親兵三言兩語,將溫玉早些年與李正、廖雲裳之間的糾葛說清。

其實就是三個人的愛恨情仇,簡單的很,這些事情也算不得多隱秘,甚至就在早幾年,陳錚也許都親耳聽到過、親眼見到過,只是那時候的陳錚沒有去在意,等到他現在真正開始在意了,又覺得追悔莫及。

早在當初,他怎麼就不認識溫玉?

命運弄人,造化百怪,他們生在同一個地方,但彼此卻在陌生的地方相知相遇,等到這時候再回過頭去看,又發覺他們應該早就見過。

當時只道是尋常。

陳錚恍然了一瞬,隨後陰沉著一張臉,咬著牙擠出來一句:“既已成婚,便不該多加牽扯。”

本就是李正毀約在先,現在又做出來一副諂媚樣子幹甚麼?溫府缺這麼一個馬車?不過是想接近溫玉的藉口罷了!都是男人,他那點小心思陳錚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些長了根東西就開始發癢的賤/貨一天離了女人就活不了好好的溫玉都被這群人給害了要是沒有這群賤男人溫玉怎麼會跟他錯失這麼多年?都怪他們這群賤/種來早了他媽的來這麼早幹甚麼著急投胎啊真該給他們那根不乾淨的玩意兒都閹了!

陳錚越想越生氣,臉上那股子怨夫勁兒蹭蹭的往外冒。

一旁的親兵瞧著陳錚那張逐漸猙獰的臉,快速低下頭去,生怕被陳錚遷怒,又趕緊乾巴巴的張口附和了一句:“殿下所言極是...眼下東宮尚有要務,您看——”

陳錚為了跟溫玉一起回來,中午船到的時候都不曾下船去見百官,更不曾去進宮見自己父母,皇上今日還問起過呢。

現下已經入了夜,溫玉也走了,陳錚總該回宮一趟。

說話間,親兵抬眸看向殿下,道:“殿下該忙活點正事兒了。”

親兵的話鑽進陳錚的耳廓裡,拉回來了些神志。

“沒錯,孤該忙活點正事兒了。”陳錚道。

親兵鬆了口氣,心說他們太子還沒有被美色徹底迷了心智,然後他就聽陳錚說:“孤該儘早去選太子妃。”

他的計劃必須快速推進,太子這個身份需要儘快出場,早早跟溫玉相識。

太子這個身份與溫玉早在東水時就有過舊情,眼下回了長安,更是回了太子的主場,天子腳下,他不信他還爭不過這群賤男人。

親兵:...

不是這個正事兒啊!

算了,只要殿下肯回宮就行了。

當夜,陳錚從溫府的牆院翻出去,直奔皇宮,見了他的父親興元帝。

——

是夜。

太極殿。

皇城的太極殿巍峨聳立,穿過長長的宮道,遠遠可見其簷角,簷角下掛著的六角宮燈隨著風搖搖晃晃,燭火的光芒一蕩一蕩的照在明黃色琉璃瓦上,頗為顯眼。

陳錚一走近來,太極殿前守著的太監總管便快步迎來,一路將陳錚往裡面迎去。

踏入太極殿,便覺一股熱浪襲來。

雖才進秋日,但太極殿中的地龍早已燃起,殿中高處擺著一張書案,案後坐著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高大,眉眼外貌與陳錚有六分相似,眼下正在看手中公文。

正是興元帝。

“兒臣見過父皇。”從殿門外進來後,陳錚低頭行禮,道:“因俗物絆身,兒臣遲來,父皇莫怪。”

見陳錚進來,興元帝抬眸望了陳錚一眼,正瞧見陳錚臉上戴了個面具。

陳錚乾的那點破事兒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興元帝是他親爹,自然能聽到一二風聲。

他這兒子,出長安幾個月,回來第一件事兒不是見他這個親爹,而是去別人家府門裡住,還是個寡婦門!實在是長了大本事。

“你這臉是怎麼回事。”興元帝問他。

陳錚自知糊弄不過興元帝,乾脆將面具摘下來說實話,道:“剿匪時受了些傷。”

太極殿火光瑩瑩,將陳錚臉上的傷疤照的分毫畢現。

那些傷疤太厚太重,將陳錚的臉毀得七七八八——雖說他們大陳沒有甚麼毀臉不能當皇帝的規矩,但是瞧著也讓人難以開懷。

興元帝眉頭漸漸蹙起,盯著兒子的傷瞧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道:“若叫你母后瞧見了,定要埋怨朕。”

陳錚神色平靜,道:“兒臣為大陳盡責,不覺辛苦,母后只會以兒臣為榮。”

算了,興元帝說不過他,便擺了擺手道:“說說東水。”

提起來東水,陳錚的話就多了些。

從官場上的腌臢到東水滋生的水匪,每一件事都他都記得。

興元帝時年不惑,正是龍精虎壯的年歲,比之陳錚多了幾分暴戾,行事隨心,並不算仁慈之君,陳錚將東水官商勾結的名單送上,興元帝一眼掃去,不論官職大小貪汙多少,硃筆一揮,道:“都殺了。”

這一波肅清官場,東水大概能安生個三五年。

等諸事皆定,陳錚便要從宮中告退。

“去看看你母后。”興元帝留他,道:“順道再去太醫署取些膏藥,治一治你的臉。”

陳錚離去的腳步頓了頓,應了一聲“是”,又道:“父皇不必擔憂,兒臣有藥治。”

說完,這人出了皇城,去了鳳儀宮。

陳錚在皇宮中待了大概半個時辰、陪著皇后說了幾句話後,又連夜出了宮,重新翻回溫府老宅。

溫府宅大,人也多,陳錚不敢耽擱,生怕被溫玉發現了他的多重身份,所以根本不敢在宮裡過夜。

聽聞此事的興元帝沉默片刻,冷笑著罵了一聲“丟人現眼”。

堂堂太子,跑去人家後院裡面裝傻子!這事兒說出來簡直丟盡大陳的臉面!這玩意兒竟然是他生的!

想著想著,興元帝都要想樂了,他是真想看看陳錚到底還能有多丟人。

——

陳錚翻牆回溫府的時候,溫府裡的宴席還不曾散。

溫玉喝多了,由著桃枝扶回了她未出嫁時的閣樓中休息。

閣樓名為“留仙閣”,自她出嫁之日便封存,今日回來才重新啟用,閣樓一切如舊,恍惚間讓溫玉回到了她未曾出嫁的少女時光。

她重新回到雕欄木床中,裹著薄薄的錦被,墜回舊日的夢。

——

溫玉離去之後,老溫大人與小溫大人在堂前議事。

兩人經過短暫的討論,決定與李府冰釋前嫌。

“今日我去李府送還馬車,與李正言談兩句,約了過幾日一同出去赴宴。”溫衡道:“李正其實一直有跟溫府重修舊隙的想法,只是以前因為小妹一直夾在中間作妖,我才沒與他過多牽扯,眼下我遞了臺階,他很高興。”

“嗯。”老溫大人緩緩點頭,道:“朝堂沒有隔夜仇,能少一個敵人是好事。”

“父親,妹妹的那些訊息——”一杯薄酒下肚,溫衡面上浮起來些許凝重,輕聲道:“我們可要再問問?”

幾月前,溫玉從東水寄過來一封信。

信上說,東廠太監在長安貪汙了一筆用以建造橋樑的銀子,一個月後,這橋樑在建造成功的第一日就會坍塌,到時候聖上追責,會打到溫府身上。

巧得很,這筆銀子當時就是溫父這個戶部左侍郎籤批的,還是為那群東廠閹黨特批的條子,東廠閹黨一出事,朝堂中也認為溫府有貪墨之嫌。

溫玉當時害怕她父重蹈覆轍,所以趕忙寫信告知父親,說那群東廠太監不幹人事,拿了錢沒有好好建造橋樑而是全都貪墨了,導致後來橋樑會坍塌,讓她父親早做準備,千萬不要被牽連到。

後來溫玉的信到了後,溫衡與溫父都驚了,他們馬不停蹄的去查,果真查到了當初有溫父批條子這件事,後又實地去看,果真也發現這橋樑生了裂紋,怕是很快就要坍塌——這些事兒就在長安裡的他們都不知道,溫玉遠在東水,又是如何得知?

“不必了。”溫父沉默片刻,道:“你妹妹不願意說,不問就是,左右你妹妹不會坑害你我。”

溫衡順勢應下,道:“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橋?”

父親的條子早都簽了,檔案庫都有備份,現下否認也否認不得。

橋塌了不要緊,要緊的是橋塌了之後的責任。

溫父搖了搖頭,道:“提前返工,命人將這橋再修一遍——這些事我會去跟工部談。”

只要橋不塌,剩下的事就不會發現。

溫衡心口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父子倆秉燭夜話,都覺得今日是一個大好的日子,忍不住又多喝幾杯,最後都醉醺醺的回去睡了。

——

第二日,卯時。

這個時候的長安還未曾大亮,只有天邊飄來一絲絲魚肚白,北風呼呼的吹在人臉上,凍的人臉都發白。

溫玉還窩在暖和的被窩裡時,溫府倆父子倆已爬起身來、結伴上朝。

今日是太子回朝的第二日,朝中會出一些新動靜,比如東水官員擢升,比如長安外派,等等一系列關於朝堂官位的變遷。

但是,除了這些訊息以外,今日朝堂間還放了另一個訊息。十月金秋已至,帝后將在三日後前去大別山中圍獵,請文武百官同去享樂。

同時,請朝中文武百官攜自家兒女同往,只要是年齡適宜的兒女都要帶去。

這朝中的一些人便敏銳的嗅出了其中的一點暗示。

年齡適宜的兒女——是了,眼下帝后的一對兒女也正在婚嫁時。

太子時年弱冠,後宮空置,不曾成婚,而公主時年十六,也不曾有駙馬,眼下帝后突然放出這樣的訊息,大概是想給太子選妃、給公主選駙馬。

這可是大好事。

整個朝堂瞬間沸騰起來了,各家各戶回家後,老爺們開始端詳自家的兒女,瞧瞧長相,看看性情,能不能進宮中去,夫人們則去最好的首飾鋪子裡買幾件首飾,或者請繡娘來趕最好的工來做一件衣裳,指望著自家兒女有個好前程。

但是這些事兒跟溫府沒甚麼關係。

溫玉不過是個二嫁回府的姑娘,別說溫玉自己了,就連溫父和溫兄都沒指望這門婚事落到他們身上——溫玉是二嫁女,雖說長安民風開放,但高門中講究卻不少,沒人願意娶二嫁女,更何況是皇家?

他們只當溫玉是符合年齡身份,所以被皇家一同發了帖子,不做他想。

而溫兄早些年又有婚約,只是未婚妻因病去世,溫兄就開始守節,一直不曾娶妻,長相雖然也算是俊美,但在長安這群英年才俊之中也算不得出眾,看起來也並不像是能贏的公主歡心的樣子。

這一門三個都是寡的,從頭寡到腳,誰都不覺得這圍獵能跟他們仨有關係,但是聖旨既然到了,他們仨也得出席。

三人籌備三日,待到第三日天亮,三人便收拾好自己,離開府門。

離府之前,溫玉特意去看了一趟病奴。

——

這一日,賞梅院。

院中燒起了地龍,溫玉穿過庭院,走到廂房中的時候,隱隱還嗅到了隔壁小廚房裡傳來的中藥味兒,她側頭望了一眼,估摸著是這幾日請來的大夫在熬藥。

這幾日間,很多大夫都在熬藥,弄得賞梅院都是一股子藥氣。

他們前腳回長安,後腳溫府就蒐羅來了不少大夫來診治,東水的西洲的北江的南疆的,只要有點名氣的兜請過來了,眼下就差宮裡的御醫請不動了。

希望他們能有些用處。

思慮間,溫玉已經到了賞梅院廂房中。

廂房就是個普通的內外間,外間置茶室,內間置床榻,溫玉進去時,病奴還在睡。

病奴這幾日似乎又恢復了原先的狀態,每日昏昏欲睡,溫玉來十次,八次都是在睡覺。

溫玉今日前來,照例替病奴掖一掖被角,與他說了一會兒話。

病奴昏睡著,不知道能不能聽見,就算是聽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但溫玉不在乎,她還是想跟他說。

“你且先歇息,我要去大別山赴宴,起碼半個月才能回來,這半月間,你莫要胡鬧。”

溫玉私心是不願意跟病奴分開這麼久的,但是去大別山非她所能控,病奴又神志全無,帶不出去,她只能將人放下。

眼見著臨了離去的時候,溫玉將被子重新捋好,起身從賞梅院廂房離開。

而溫玉前腳離開,後腳床榻上的陳錚也驟然翻起來,滿身是勁兒的換上一套新衣裳,緊緊跟在溫玉的身後離開了賞梅院,直奔皇城而去。

而陳錚的親兵則在臉上做好偽裝,躺到了病奴該躺的位置,替他的主子繼續演這一場戲。

溫玉對此一無所知。

她隨著父兄一起離開溫府,溫玉坐上馬車、老溫大人和小溫大人騎著馬,三人直奔皇城而去。

——

帝后同開圍獵宴的地址在大別山,文武百官攜家屬參宴就也得先走到大別山去,他們需要先到皇城腳下等候,文武百官起了之後,帝后出宮,一群人同去大別山。

文武百官辰時初就要到城門口,按著官職排上順序。

溫府到出坊市、到皇城前的時候,好巧不巧,正跟從另一個坊市出來的李府的馬車打了個照面。

“溫兄!”李正騎著馬跟在馬車旁,一瞧見溫衡便過來打招呼,一雙眼又控制不住的看向馬車。

一般這種宴會都是男子騎馬,女眷坐轎子,眼下這轎子之中坐著誰不言而喻。

李正的眼睛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往這邊瞟。

他想看轎子裡的人,轎子裡的人似乎也好奇是誰打了個招呼,所以推開車窗看了一眼。

溫玉跟李正正好撞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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