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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寶寶好香 嫩嫩寶寶可愛寶寶寶寶好香寶……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33章 寶寶好香 嫩嫩寶寶可愛寶寶寶寶好香寶……

五臟六腑被用力撕扯, 拉出密密麻麻絲絲縷縷的痛意,呼吸間彷彿都帶了幾分血腥氣。

旁人不甚在意的三言兩語,隱隱可見溫玉這幾年的苦楚。

她嫁了人, 卻沒有受到夫君的寬待,婆母的照拂,也沒有得到小叔子的理解,她沒有成為他們的家人, 反而成為了他們備用的口糧, 他們餓了就去她身上吃一口肉,渴了在她身上喝一口血, 渾然不顧她的疼痛, 當她被咬掉最後一塊肉、喝乾最後一口血的時候,她就也變成了和祁府一樣的人。

她也開始吃肉、喝血。

祁府給了她仇苦, 絕望, 和無邊無際的怨恨, 她也就只能變成一個充滿仇苦,絕望, 和無邊無際的怨恨的人。

她被拉進了泥潭裡,也只能跟著這一群人沾染上一身汙泥。她不想吃人血肉的,可是她不吃,別人就要來吃她, 她就只能長出獠牙,啃吃人肉, 遠遠望去一灘血紅,別人便分不清這血究竟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她只能被迫變成同他們一樣的人。

但當他從祁二爺口中扒出她的過往,看過她的傷痕後, 還能再擲地有聲的喚她一句“毒婦”嗎?

他再去看她,不過是一個被夫君背叛、婆家磋磨逼到走投無路的女人。

人,是不能被細看的。當你細看她走過的路,你就會同情,當你細看她的眉眼,就會看到裡面藏著的淚,當她再站在你面前,你就難以忽略她,你會一次又一次的細看,每看一次,就忍不住再看一次。

看的多了,你就會日思夜想,想著想著,陳錚突然很後悔。

他與她同在長安的那些年,為甚麼沒有提前認識她?如果他早在她遭受這些之前就認識她——溫玉,你還會被困在這座宅院裡,變成這幅模樣嗎?

他被溫玉身上的痛苦所侵蝕,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言語。

而跪在他面前的祁二爺完全沒有意識到貴人的失神,他太疼了,痛苦將他整個人淹沒,他沒有力氣去思考,只反反覆覆的說他的供詞,說到最後磕頭求饒,希望這位貴人能高抬貴手,放他一條賤命。

陳錚冷眼看著他,神色冷漠的起身,道:“祁晏遊已定案,不必再翻,祁府此案按照奪財殺人來辦。”

說完,陳錚起身離開。

從刑審的單間客廂房中出來,外面是已經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

經過了一個長而熱潮的夜,祁府的院中草木上沾了一層雨露,體感微涼,很像是溫玉的手。

他站在門前,不可控的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關押溫玉的廂房。

溫玉還沒睡。

今夜整個府門的人都睡不了,溫玉更是如此,陳錚轉頭看過去時,正瞧見溫玉的窗戶。

溫玉所在的廂房與祁二爺受審的廂房是同一片客廂房,彼此一同居在一處花園中,院中栽種了一大片枝葉肥厚的花木。

東水常年潮溼,雨水豐沛,植被長得格外茂盛,一株株花木在夜幕中蜿蜒,經由能工巧匠細細剪裁,花木枝頭都向視窗簇擁而去。

陳錚從這頭望去,就看見溫玉的廂房在萬花叢中。

房中還點著燭火,盈盈的火光之中,因為天方半亮,裡外都有光,所以裡面的場景並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到溫玉映在窗上的半個影子,窗戶半開,隱隱可見她的衣袖。

還是那一身柏翠長衫,一隻手探過桌案,執端起茶盞,陳錚瞧見一纖細手骨從窗戶縫隙中一探一收,然後就瞧不見了,只剩下半個影子還映在他的眼眸裡。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陳錚能夠想象到她現在的模樣。

她倚在矮榻上的時候要靠軟枕,整個人都是斜著的,腿腳會直接抻到另一側去,足上不愛穿鞋襪,雪白的足尖會踩在順滑的絲綢上。

她獨自坐在矮榻上的時候會很安靜,偶爾看看賬本,大多數時候都是躺在軟枕上發呆。

溫玉,你一個人坐在榻上時在想甚麼呢?

陳錚很想走進去。

走進去看一看溫玉的臉,和溫玉說兩句話,說他願意幫她,說他是太子,她想要甚麼他都可以給,她可以踩在他的肩膀上做任何事,她不必這樣辛苦,在這一刻,陳錚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無法再對溫玉的苦難視而不見。

他想要讓溫玉過的好。

可是當他真的要抬起腿走過去的時候,又會想到溫玉那雙平靜的眼。

這都是溫玉自己選的。

她從夫君假死熬到真死,從被祁府所有人欺負,到把祁府攪成一灘爛泥,其中定然辛苦波折,她咬著牙一路走來,就是不想去借別人的手。

這個女人可不是甚麼柔弱無骨的菟絲花,她有她的傲骨和堅持,輪不到他來狗拿耗子。

更何況,他的身份也不是那麼好說——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雖然晚來幾年,但也並不算遲,他與溫玉來日方長。

陳錚最後望了一眼臨窗矮榻旁邊的身影,隨後轉身離去。

——

太子的身影從客廂房離去時,坐在矮榻旁邊的溫玉輕輕吐出口氣來。

杯中茶水已被抿淨,端著茶杯的手指也因為緊繃而有些微微發僵,她慢慢放下手裡的杯盞,鬆下了酸硬的肩背。

她的廂房距離祁二爺所在的廂房不過十步,祁二爺受刑訊的痛呼聲她聽的一清二楚。

她沒想到今天的事情能驚動太子,此事在她計劃之外,所以她一直提心吊膽。

縣衙那些官差不一定能查到溫玉的手腳,但太子身邊的親兵就不一定了。

她這一夜幾乎沒睡,一直在廂房之中乾熬。

剛才太子推門而出的時候,溫玉聽見了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不知道這位太子究竟知道了多少,所以牙關緊咬,直到對方走了,她才算是鬆懈下來。

她才剛鬆下一口氣,便聽見門外有人敲門,道:“啟稟夫人,外面的官差請見您。”

溫玉回過神來,道:“來了。”

她從榻上下來,踩上珍珠履,穩步出了廂房內。

丫鬟在廂房門口守著,官差在五步之外站著。在不遠處,祁二爺被兩個官差綁起來捆著往外拖走。

被帶走的時候,祁二爺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甚麼,溫玉出來後,祁二爺瞧見溫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大喊道:“嫂嫂救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宅院中迴盪,如鬼音般刺入人耳,被拖出去時,身下的血彙整合兩條長長的線,隨著他的身形,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而走。

溫玉的目光下意識掠過官差的肩膀,向祁二爺望過去。

“住口。”一旁拖著祁二爺的親兵低頭踹了一腳,祁二爺不敢開口了。

溫玉目光收回,給一旁的丫鬟一個手勢,丫鬟聰明的退開,將四周清空。

溫玉向官差行禮,眉眼間多了幾分惶惶,輕聲問道:“大人——這案件如何判呢?”

一般來說,殺人案都是判死或者判流放,基本會按照罪責的輕重緩急、事情的緣由來稍微活動一下,若是能走動走動關係,塞點銀子,說不定還能再輕一些。

官差與溫玉道:“府上二爺已經招供了,眼下我等將會帶人回到官衙去,殺人償命,只等秋後問斬。”

溫玉聽到“秋後問斬”這四個字兒的時候,拿著帕子捂住了眼眸,似是有些傷痛,隱隱抽泣著問:“就沒有救回來的可能了嗎?”

官差微微搖頭,也跟著嘆氣:“節哀。”

其實按著律法,也不一定非要死,若是鬆動鬆動,也有判流放的,但是這案子是在太子那兒過了眼的,太子定下的事兒誰敢改?所以沒人敢去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溫玉哭的更厲害了,她拿帕子掩著面,似是難以接受:“二爺要死,三爺也沒了,我夫君也——這偌大的祁府,一個人都沒了。”

是啊,一個人都沒了,就剩下一個寡婦了。

思及至此,官差也有些可憐溫玉。

祁府這段時日的事情,他們這些做外人的也算是看在眼裡,自從祁晏遊死了之後,府門裡的爺們兒一個靠譜的都沒有,逼得大夫人走投無路。

現在連個撐家門的都沒有了,瞧瞧!多可憐!

思慮間,官差一抬手,命手底下其餘捕快過來,從他們手上拿過來一個紅漆雕花刻木槿棉的木盒子,道:“此物還要還給大夫人。”

這盒子是祁二爺拿走的,裡面有厚厚一沓子銀票。

這盒子就是中饋盒子,當初溫玉交給了祁二爺,後來又被祁三爺搶走,最後又被祁二爺搶回來,然後隨著祁二爺一起消失不見。

“祁二爺殺/人之後為了逃命,去將這盒子裡面的房契地契全都當了,換來了一批銀子,他攜帶銀子逃跑時被我們逮捕,現在人進去了,但是當鋪給的當票和錢還留在這裡,夫人且先收下,看看還有沒有迴轉的餘地。”

溫玉接過,連聲點頭。

她拿著帕子擦了擦面,垂下眼睫,道:“府上出了這樣的事兒,不知會不會連累其餘人?”

官差連忙安慰道:“怎麼會?我等已查明真相,這是祁二爺一人所犯下的錯事,與他人無關。再者說,祁府通稟在先,並無私藏嫌疑,就算是出了甚麼事兒,也絕對不會連累到祁府人身上。”

一般出了兇殺案,都是調和兩家,眼下兇殺案就出在祁府自己家,受害人和兇手都是一個門庭出來的,雖說是離譜了些,但是確實省事兒,不會出甚麼“報復”之類的事。

“那便好。”溫玉似是鬆了一口氣,後藉著說話的功夫向前半步,將一張銀票塞入這位官差手中,道:“妾一柔弱女子,對官場並不知曉,若有甚麼錯處,還請官爺提點。”

官差左右瞧瞧,見人都走了,便痛快收了銀子,道:“莫要多擔憂,一切都算是順遂。”

溫玉這才點頭,千恩萬謝的將官差送走。

將官差送離祁府的時候,溫玉“狀似無意”,問:“方才那位大人去了何處?”

官差打了個激靈,連連擺手:“莫問。”

溫玉點頭,果真不再問。

待到官差押送著滿身傷痕的祁二爺離去了,這一場劫難才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

祁二爺殺弟的事情結束了,但是祁府的磨難可還沒有結束。

眼下,府裡還有一個已經死掉了的祁三爺,和一個至今還沒有醒過來的祁四。

這兩個人還得解決一下。

溫玉送官差走掉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日頭已經爬上雲端,將整個清河縣都照亮了。

溫玉抱著手中的木盒子沉思片刻,最終命人請來大夫,先去診治祁四。

大夫來了明珠閣後,為祁四診治一番,最後將祁四治醒過來。

醒來之後的祁四精神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咒罵張二跟紀鴻,隨時隨地拿著簪子要往外跑,看起來又要去找他們麻煩。

祁府人似乎骨頭裡就帶了一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平日裡還有個人樣兒,但一旦被逼瘋了,那可真是命都不要,祁二爺是如此,祁四也是如此。

溫玉命人將祁四看好,又去將族中兩個族老請到祠堂中來,先請他們安排一下祁三爺的葬禮——之前大爺剛死過,現在祁府又要給三兒子出殯,到了秋天還要出一個二兒子的,祁府也真是倒黴,短短几個月,三房死絕了。

除了三房死絕,還有旁的麻煩,這祁府剩下的唯一一個活著的女兒也過的很不好,說完葬禮的事兒,溫玉後請這兩位族老給四姑娘做主。

“四姑娘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溫玉嘆著氣,將之前祁四大鬧張家布莊的事兒說了一通,後道:“當時府裡出了事兒,我著急回來處理,也沒有顧得上四姑娘,等四姑娘被送回來的時候官差又上門了,將我拘在了廂房之中,我更沒有空去管四姑娘,一直耽擱到現在,我才來得及給四姑娘請大夫。”

“大夫給四姑娘治好了,但四姑娘卻一直在鬧,也不管府裡甚麼光景,非說要去找紀鴻跟張二,我摁都摁不住。”

說到此處,溫玉似乎又要哭了,她拿著帕子掩起了面,推出去了一箇中饋盒子,道:“這中饋盒子裡本來裝著的是我們祁府的地契房契,但是之前二爺殺了三爺,為了跑路,把這些地契房契都去當了,換了銀子,還是死當,那些掌櫃的們怕是不會鬆手、弄不回來,眼見著這家業都快被敗了,我一個弱女子實在是沒辦法。”

“眼下祁府孤立無援,我一個寡婦,只有倚靠族老安排了。”

這兩個族老最開始是怕的,祁二殺了人,祁三死了,這種亂事兒誰都不想牽扯,之前官兵走的時候,他們倆恨不得就跟著一起跑了。

但是,眼下溫玉在他們倆前面說了一通之後,他們倆突然間又生出來一點別的心思。

大爺死了,二爺進牢獄了,三爺死了,四姑娘昏迷了...這祁府就沒別人了啊!

不,還有仨,一個溫玉,一個許綰綰,以及一個祁老夫人。

許綰綰那個妾室算不得數的,妾能算是人嗎?頂多是個物件,不必多看,祁老夫人又病的起不來榻,更不需要多說。

這整個祁府,唯一一個能算得上是“麻煩”的,也就只有一個溫玉。

昔日的溫玉是個極聰明極厲害的女人,他們這些族老面對溫玉時也佔不到便宜,若是那時候的溫玉坐在這裡,這二位族老肯定不敢打祁府的主意。

可是現在的溫玉卻像是丟了魂兒,看起來六神無主。

兩個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生出來一點別樣的心思。

哎呀,這祁府沒人了,哎呀,這祁府還有這麼多錢,哎呀,哎呀,哎呀!

這麼好個絕戶,擱誰誰能不吃?

“侄兒媳,你放心,當票這件事兒就交給我,我一定去想辦法將咱們的店鋪和地都贖回來。”

左邊的族老把手搭在了木盒上。

至於贖回來是誰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侄兒媳,放心,這件事兒就交給我們倆。”

右邊的族老伸手去抓木盒。

憑甚麼都給你?我也有一份。

兩位族老都沒看對方,他們的目光都笑盈盈的落到溫玉的身上,像是兩個慈愛的大家長。

溫玉一如既往的柔弱,她順著他們的話道:“勞煩二位長輩,溫玉體弱,要先回去歇著了。”

二位族老抓著木盒子不鬆手。

溫玉像是沒瞧見,起身就走了。

這木盒子她之前送給了祁二爺,把祁二爺逼得家破人亡,殺弟入獄,現在又送給了這二位族老,不知道會出來甚麼樣的熱鬧。

——

溫玉明面上在尋春院看戲、暗地裡忙活著把祁府剩下來的這點家底兒全都折騰散的時候,陳錚已經回到了私宅裡。

之前陳錚跟著溫玉一起離開時,在廂房裡留下了個假替身,外間的丫鬟沒發現是他,眼下他正好換回來。

換回來後,陳錚一個人躺在廂房之中,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看著看著,他的目光漸漸偏移,看向對面的臨窗矮榻。

這裡應該躺著一個女人,赤著足腕倚著軟枕,他一看她,她就會走過來。

她會用手溫柔的摸他的臉,會輕聲在他耳畔呢喃,會用深情的眼眸定定的看著他——

溫玉不在這裡,但是陳錚卻覺得她無處不在。

陳錚的呼吸更沉了些,他轉過頭,將臉埋在枕頭上,試圖從這裡嗅到溫玉的氣息。

但是溫玉在床榻上的氣息太少了,陳錚又爬起來,走到臨窗矮榻上,在矮榻上躺下。

矮榻是溫玉常待著的地方,她總是愛歪斜著身子、枕靠著軟枕,陳錚一躺到這裡,下意識的虛虛一攬,恍惚間彷彿將溫玉也抱到了懷裡。

在這一刻,陳錚清晰的意識到,他無法再離開溫玉,他希望溫玉能一直留在他身邊,他希望...能讓她做他的太子妃。

溫玉和陳錚想象過的太子妃完全不同,好像處處都不太合適。這個女人可不是善茬,面上溫和背地裡一肚子壞水,好像跟“太子妃”這種端莊賢良的稱號完全不一致。

可是現在如果讓陳錚去想他的太子妃是甚麼樣子,他又只能想到溫玉的臉。

他只能想到溫玉。

他想讓溫玉做他的太子妃。

他想嘗一嘗溫玉柔軟的唇瓣,剝開她薄薄的衣襟,還有她粉嫩的足尖——

陳錚埋在枕頭間,喉嚨間溢位幾分悶哼。

好香,寶寶好香。

他好想跟她說說話,嚐嚐她舌頭的味道,聽聽她在床榻上的動靜,這些念頭早就有了,只是時到今日,陳錚才承認。

有些事兒不承認就罷了,一旦承認了就壓不住了,野火燒灼胸膛,滋生出貪婪的慾望,他越想越覺得燒,越想越覺得燙,整個人都要難耐起來。

“來人。”實在是忍不住,陳錚從臨窗矮榻上翻起來,走到視窗處,和外面的親兵道:“去祁府看看溫玉在做甚麼。”

親兵應聲而下。

——

此時此刻,祁府。

溫玉已經離開了祠堂,回到了尋春院。

待到溫玉離開之後,這二位族老果真因為盒子吵鬧起來。

當時祁二爺和祁三爺怎麼吵,現在他們倆就怎麼吵,但是他們倆沒有二爺三爺那麼極端,倆人吵著吵著就互相平分了。

一位族老負責祁三爺的喪事葬禮,他拿走了一半的銀子和當票。另一位族老負責把祁四安排了,他拿走了剩下一半的銀子和當票。

這二位族老拿了銀子,心都是飄的,對祁府的事兒也不太上心,他們生怕手裡的銀子跑了,所以辦事兒都辦的毛毛躁躁的。

第一日,負責祁三爺喪事的族老命人趁夜將祁三爺的屍體搬到族地裡埋了,連屍體都不給停,喪禮也不給辦,說是怕被人知道家醜。

其實這族老就是怕辦喪事辦大了,引人過來詢問,叫別人知道他拿了祁府的當鋪銀票。

而負責給祁四辦婚事的族老就麻煩多了,祁三爺是是個死人,怎麼安排怎麼是,死人不會說話,祁四卻是個活人,難安排的很。

同日,族老去見了祁四,本想勸說著孩子認了,去送上紀府的門當個妾就得了,奈何這孩子又吵又鬧,非說要討個公道。

族老心一狠,直接把人捆起來,說要送到鄉下莊子裡去,找個老實莊稼漢嫁了。

第二日,族老真就將祁四強行抬走了。

第三日,這兩位族老就跑去當鋪裡開始折騰,能把族地換回來最好,換不回來,他們就自己把錢扣下,反正不會還回去的。

兩位族老辦事兒都是黑心得很,看錢不看人,巴不得今日祁府就死絕了,連著這個大宅子都給他們。

這些事兒有些風聲落到了溫玉耳朵裡,溫玉當沒聽見。

溫玉當沒聽見可以,但是許綰綰不能當甚麼都沒聽見啊!

這兩日的事兒在許綰綰看來可太嚇人了,簡直要將人活活嚇死!

二爺被抓了,三爺死了,半個祁府都塌了,而在這個檔口,溫玉竟然甚麼都不管,撒手將府裡的事兒給了倆族老。

這倆族老那裡是甚麼好人啊!他們倆趁火打劫,往死裡禍害祁府的人,許綰綰怎麼能不害怕?

就連祁府的姑娘、他們自己的侄女兒他們都能下得去手禍害,更何況是她!

許綰綰趕忙去求見溫玉。

她知道,溫玉對祁晏遊一往情深,就算是溫玉討厭她,也該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保一保她。

祁晏遊的兒子,她應該會喜歡吧?以後也會叫她母親呢!

但太可惜了,她去求見溫玉,溫玉根本都懶得見,擺了擺手,以“修身養性在府禮佛”為理由,直接命人拒了回去。

而溫玉前腳將許綰綰拒了回去,後腳那兩位族老就一同上門去找了溫玉,說要給溫玉一個放妻書。

雖然祁晏遊死了,但是他們這些族老都是祁晏遊的長輩,可以代替祁晏游出一個放妻書,以後天高海闊,兩不相干。

畢竟溫玉現在已經死了夫君,是個寡婦,沒必要一直留在祁府嘛。

溫玉能猜到這倆族老的想法,她是有孃家的人,而且孃家還很強盛,這倆族老不敢開罪她,只想把她送走。

溫玉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聽到這訊息,許綰綰急的跳腳,嘴上都長燎泡,不過短短三日間,祁三爺屍體被抬走了,祁四姑娘也被綁走了,現在,他們還要把溫玉放走。

溫玉走了,祁府最後一個人也沒有了!

這二位族老吃絕戶的心幾乎都要冒出來了,溫玉怎麼還擺出來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直在那裡禮佛?

之前溫玉不管府事兒,讓她逍遙自在四處拱火,她覺得很舒坦,但現在火燒到她身上了,她終於知道怕了。

許綰綰連忙命人繼續打探,這倆族老想把溫玉放走,溫玉走了之後呢?

她呢?

有沒有人說一句她該如何處置?

許綰綰費盡心思去打探,最後只打探到,兩位族老似乎打算送祁老夫人和許綰綰去祖地休養。

許綰綰聽的兩眼發黑。

甚麼祖地?分明就是鄉下莊子,想把她們丟過去後就不管了!

這不行啊!

許綰綰一咬牙,一狠心,又一次上門去找溫玉,她要去跟溫玉說,千萬不能信了這兩個族老的話,溫玉可不能走,溫玉得留下,得握著祁府的中饋銀錢,她也得留下,她得生下祁府大房長子,以後她跟溫玉就是祁府的倆主子,祁府的錢都是他們的錢,絕不能讓族老染指。

但是溫玉又一次拒了她,只有一個桃枝出來見了她。

“許姨娘不必一直往我們夫人這邊兒跑。”桃枝對許綰綰的態度很冷淡,道:“府上的事兒我們夫人很久不管了,族老會將府上所有人安置好的,我等等著瞧就是了。”

許綰綰舔著臉賠笑,摸著肚子說:“幾日不見夫人,甚是想念,我這肚子裡的孩兒也該提前見見母親,我——”

“住口,我們夫人已經得了放妻書,馬上就要從祁府出去了。”桃枝冷了臉,道:“你的孩子,跟我們夫人可沒關係,快走。”

許綰綰就這麼被趕回了碧水院。

也是這一回,讓許綰綰明白了,溫玉要走了。

溫玉不想留在這個鬼地方了,所以她不在乎這兩個族老繼續幹甚麼,她說自己在禮佛,其實就是挑了個理由躲避混亂而已。

溫玉有孃家做靠,她不願意留在祁府就可以走,她有地方回,溫玉不像是許綰綰一樣死死抓住祁府這顆大樹,離了祁府,溫玉照樣風光。

可是許綰綰不行,許綰綰沒有一個有力的孃家,又懷了身孕,她必須留在祁府。

若是溫玉要走,回頭族老要安置她、把她跟祁老夫人一起丟到莊子裡去,溫玉會說話嗎?肯定不會啊!溫玉哪裡會在乎她的死活?

許綰綰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死的就是她。

她好不容易來祁府裡紮根、有孕,是要在祁府裡當主子的!她不可能再去過那種苦日子!

她必須做點甚麼。

她眼下沒那個能力管,但不代表她沒辦法,溫玉不見她,她還有別人可以用。

還有誰呢?

當然是祁老夫人了啊!

許綰綰的鬼主意就這樣打到了祁老夫人的頭上。

——

本來祁老夫人是不知道府內爭端的,她身子不好,一整天昏昏沉沉,睡得厲害,碧水院裡的動靜她都聽不見,更何況是府外的事兒,但許綰綰眼下需要幫手,硬是趁著夜色,將來龍去脈跟祁老夫人講清楚後,就將祁老夫人拖出了祁府,讓她二哥僱馬車來,帶她們這對婆媳倆去了官衙。

這對婆媳夜去官衙的那一夜,桃枝將訊息上稟給溫玉,溫玉垂下眼瞼,慢慢點了點頭,道:“讓她去。”

狗咬狗,看誰咬的過誰。

當夜,祁府婆媳夜敲登聞鼓,這訊息一路飛到了溫府私宅。

溫府私宅之中只有一個陳錚,溫玉為了處理…府上雜事,太長時間沒有回去,陳錚只能一個人等。

以前他還沒惦記溫玉的時候,只覺得自己一個人自在,現在他惦記上溫玉之後,頓覺私宅寂寥。

溫玉應該每天陪著他喂他吃飯幫他吃水替他穿衣順便陪他一起去茅廁一天十二個時辰粘在一起根本不分開!可偏偏被祁府絆住了手腳。

陳錚只能躺在臨窗矮榻之上,嗅著溫玉留下來的味道,以解相思之苦。

祁府這群人到底甚麼時候死絕啊!

等到進兵傳回關於祁府的訊息,陳錚又從臨窗矮榻上爬起來,紅著眼道:“讓孤來。”

這群不開眼的東西自己找死,他今天就送他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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