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祁府大結局(二) 祁府的下場……
這一日的祁府簡直亂成一團漿糊。
先是四姑娘跑出府去一直不回, 後是祁二爺跟祁三爺一失蹤一身死,後是溫玉報官,整個祁府都搞得人心惶惶。
整個府門裡, 唯一一個安靜的地方就是碧水院。
老夫人癱了,耳聾眼瞎舌拙手抖,自己叫甚麼名兒都說不明白,身邊的丫鬟更是都被許綰綰收用了, 她甚麼信兒都聽不到。
許綰綰害怕被外面的事兒牽連到, 也一點不敢伸手去探,溫玉回府、帶人去撞秋水院的門的時候, 許綰綰根本都不敢冒頭, 溫玉做主去派人報官的時候,許綰綰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縫裡頭, 生怕被這裡的事兒摻和到。
但是不冒頭, 不代表她不想知道外面的事兒, 外面甚麼風向她總得來聽一聽。
——
“怎麼樣,外面甚麼信兒了?”
晚間酉時末, 戌時初,許綰綰將中風的老夫人伺候睡了之後也不敢休息,挺著肚子在房中來來回回的走,每隔一刻鐘, 就要問一趟身邊的丫鬟。
主子問了,身邊的丫鬟就得一直應聲。
“主子等會兒, 奴婢再出去看看。”小丫鬟回完話後,又跑到外面去打探一圈,還真打探到了一點東西,連忙跑回碧水院來喊:“姨娘, 姨娘,回來了!”
“甚麼回來了?”許綰綰當時正在碧水院西廂房中坐著飲茶,時不時側頭往外看看,一碗敗火茶才剛入口,就聽見這麼一句話,她匆匆站起身來,走出廂房去迎。
她才剛走到外間,就撞上跑回來的丫鬟,小丫鬟跟許綰綰道:“回姨娘的話,四姑娘回來了。”
許綰綰剛提起來的心又落回去,瞪了一眼小丫鬟道:“祁四有甚麼可說的?”
祁四去哪兒了許綰綰心知肚明,一猜就知道肯定要出點亂子,但在許綰綰眼裡,這亂子再大也大不到哪裡去,祁四一個姑娘,就算是捉到了未婚夫的奸又能如何?值得這丫鬟喊這麼大動靜嗎!
她方才聽丫鬟這麼一喊,還以為是二爺回來了呢!
“姨娘,四姑娘可不是自己回來的。”小丫鬟壓低了聲音,道:“她是被那張家布坊的小廝給押送回來的。”
小丫鬟手舞足蹈的學了一遍祁四被送回來的事兒。
祁四為捉姦大鬧張家布坊,張二姑娘慌了神,命人將紀鴻叫回來,紀鴻情急之下將祁四硬扯走,祁四不肯走,她非要喊張二姑娘出來對峙,紀鴻一時失了分寸,在眾目睽睽之下抽了祁四一個耳光。
祁四也是個烈性子,當場拔了頭頂上的簪子刺進了紀鴻的耳朵裡,那麼大一個簪子狠狠刺進去,直接將紀鴻耳朵刺出了血。
兩相爭鬥,惹來陣陣驚呼,場面鬧得很難看。
紀府的人將紀鴻帶走就醫,而祁四捅了紀鴻還不算,還非要在張家布坊裡找到張二姑娘。
張二姑娘也害怕啊!紀鴻都被捅了,下一個就是她了,所以張二姑娘龜縮不出。
按理說,祁四傷了人,他們是可以報官的,但是紀鴻毀約在先,張二明知紀鴻有婚約還跟對方來往、這事兒乾的也不光彩,所以不敢報官,只一直躲著,希望祁四自己走。
但是他們真的太低估祁四的性子了,張二姑娘不出來,祁四就在布坊裡大鬧,直到張二姑娘無法隱忍,讓小廝將祁四的嘴堵了、人捆了,送回了祁府。
這張家布莊的小廝為了制住祁四下了重手,路上直接把祁四打暈了,這人被送回祁府的時候,模樣十分狼狽。
許綰綰聽見這些描述就覺得心裡頭舒坦,她跟祁四關係不好,若是平時,她一定要去好好嘲諷一番,但是現在——
“大夫人如何處置了?”許綰綰問。
“回姨娘的話,大夫人在前院等著官差來,沒能顧得上,只叫人抬回明珠閣裡去了,說是等府裡的事兒過去了,再去請大夫。”
許綰綰想了想,道了一聲“知道了,繼續出去問問”,隨後又提心吊膽的回了榻上。
二爺跟三爺打起來的事兒,她有些心虛,畢竟她一直在其中攛掇。
這官差甚麼時候能到呢?官差來了,這些事兒又該如何處置呢?
哎呀,不管處置誰都行,可千萬別牽連到她呀。
——
清河縣,戌時中。
夜色漸濃,天邊最後一絲夕陽墜落,只留最後一絲橙紅映出屋脊的形狀,晚歸的漁民用過晚膳,哄著孩童入睡。
今天也如過去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平靜而祥和,街巷人寂,清河縣睡矣。
正是一片萬籟俱靜時,天街處突然衝出來一批官兵,腰胯官刀手持火把,凶神惡煞的騎著馬衝過街巷,驚醒了半座清河縣。
不少人家拉開門窗,遠遠一瞧,就瞧見這陣仗,不由得暗暗驚呼:這是發生了甚麼事?
而這一批官兵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衝到祁府大門前,將祁府大門團團圍住。
祁府上下似乎等待多時,官兵前腳剛來,後腳祁府大門便被人推開,一位身穿雪色浮光錦對交領長裙、下襯翠色長裙的女子便從府內而出,迎著眾人刀鋒卻不見懼色,向官兵屈膝行禮,同時神色平靜道:“見過各位官爺,妾身是祁府大房夫人,也是報案人。”
她話音落下,聽聞馬上傳來一道聲音:“起身。”
溫玉慢慢站直了身子,抬眸看向來人。
她以為前來審案的會是清河縣的官差,但卻沒想到,她抬眸時,先是瞧見了一位身穿文武袖、後披玄色大氅的高大男子。
其人被眾人簇擁在前,眾星拱月最是顯眼。
瞧見文武袖的時候,溫玉的心口都跟著抽了一下。
文武袖不算奇特,多是朝中儒將所穿,但這件文武袖上所繡的是金絲四爪蟒紋。
這種蟒紋,只有太子和親王可用,而大陳這一代的親王都不在近前,能在此處的,也就只有一個太子。
之前她有聽說過,當朝太子為了查案來到了清河縣與山州縣的附近,但也僅僅是聽說,太子要查的是大案子,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她在長安的時候,她爹官兒那麼大,她都沒有見過太子,眼下怎麼在這兒見到了?
祁府小門小戶,又是哪裡引來了太子?
溫玉不明白,她的目光繼續上移,看向太子的面。
當時已是夜色,天地一片黑暗,頭頂上的月華清冷冷的落下來,一旁的官兵手中舉著火把,又添了幾分暖色,兩色交映在一起、照在太子的面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金屬光澤。
太子的面上帶了一張玄鐵面具。
溫玉不敢多看,只垂下腦袋,假裝不認識此人,目光往旁處一滑,看向了太子身後。
太子身後是同樣騎著馬的幾位官差,是溫玉識得的、清河縣本地的捕快官差。
“溫大夫人——”溫玉目光看過來,其中一位官差走上來,神色溫和道:“我等在縣衙接了報案,祁府是生了甚麼事兒?”
祁府在清河縣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這是祁府主動報案,並非是被他們所抓,所以哪怕是心知祁府出了人命案,這官差也頗為客氣。
更何況——官差跟溫玉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然的往一旁的太子身上掃了一眼,但看到一半兒,又剋制的收回來。
更何況,今日祁府的案件報到官衙裡時,恰好撞上回官衙查案的太子。
太子不知為何,竟然對這祁府格外有興趣,竟是說要來“旁聽查案”。太子金口玉言,旁人不敢違背,只能將太子一起帶來。
在太子面前,不管是甚麼人都會變得特別斯文有禮。
聽見官差說話,溫玉將四散的心神牽引回來,低頭道:“今日府中兩位公子生了些齟齬——官爺進來看吧。”
溫玉雖然不知道這位太子是怎麼來的,但是這個人對祁府眼下好像也沒甚麼多餘影響,她垂下眼眸,領著官差進了門。
當務之急,是先將這府裡的事兒解決明白。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官差的身上,沒注意到她轉身的時候,落在身後的太子抬起頭來,沉沉的目光一直追在她身後。
——
官差進門之後,跟著溫玉一起走到了秋風院,路上溫玉已經將案件的來龍去脈一併告知。
官差細細聽來後,先驗屍,後又將涉事的一些小廝、丫鬟,包括祁府的兩位族老一起單獨帶到一個廂房之中去細細審問。
審問期間,所有人都必須單獨待在自己的廂房中,由官兵看管,不得隨意外出,包括溫玉。
溫玉對此毫無意見,她順從的去到了關押她的廂房之中,不曾踏出一步。
——
祁府有很多客廂房,此處官兵將溫玉安排進了一處客廂房中休息。
客廂房是專門給留宿的客人準備的地方,不大,也不分內外間,進去就是一桌一床一屏風,佈置的還算雅緻。
溫玉進到廂房之後,其餘人則負責審案。
這案子實在是簡單的很,三兩句就能說明白的事兒。
來龍去脈有,前因後果有,府里人證有,就連屍體都擺在這兒沒動,若是按照官差平時的辦案經驗來處置,此時他們會直接命人去外面開始搜查祁二爺,並不會在府裡多加看管,更不會將涉案人員全部都囚在一起關起來。
但偏偏今日太子在此。
這些清河縣的官差們生怕自己哪一件事兒出了岔子,叫太子瞧了不順眼,所以處處都要再三查驗,每一件事都要反覆確認,別說溫玉了,就連府裡的一個丫鬟都不能走,都要被摁著盤問幾句。
等到都確認後,再去外面搜捕祁二爺,所以顯得繁瑣嚴苛很多。
——
話頭再說回到祁二爺的身上。
當時在秋風院,祁二爺是去跟祁三爺討要地契的。
最開始地契是隨著中饋一起交到祁二爺手中的,但是前幾日,祁二爺準備去將地契賣掉去時,被三爺把地契給搶走了。
三爺嚴防死守的藏著地契,生怕二爺拿去賣了。
這一日,二爺去討要地契,跟三爺吵在一起,生了爭執後,將三爺失手捅死,二爺心裡慌了神,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害怕,恐慌,不安,畏懼。
怎麼辦?三爺被他捅死了,他怎麼辦?
報官?不可能,他不可能報官,這件事兒要是傳出去就完蛋了,他不能坐牢。
藏起來?也不可能,很多人都聽見他們爭執了,門外面還有小廝看著門呢!
他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祁二爺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後,抱著地契盒子就跑了。
祁二爺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捅死兄弟之後他就沒法在祁府待下去了,他跑到當鋪裡,把地契換成了銀票,然後帶著銀票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待到天邊黑透了,祁二爺直接在港口附近找了一艘空漁船,偷了就往水面上跑。
港口很多空漁船,眼下是汛期,水流湍急,漁船不出夜海,就隨便拴在港口——遠遠一望,港口處有將近上百艘小船,組成了一座小船山,在水波之中微微盪漾。
這種小漁船隻能坐下三四個人左右,也不值錢,隨便扔在這裡也不怕丟,很少有人會收回去,倒是方便祁二爺逃跑。
東水十三縣,縣縣都臨海,清河縣的娃子沒有不會水的,只要坐上船,往水面上一跑,誰都抓不到。
誰都抓不到他!
祁二爺爬上船後,拿著木漿就開始划船,一邊划船還一邊回頭看。
他怕有人追過來。
他的身後是寂靜的港口與昏暗的天空,木漿拍在水面上,濺起一層層水花,在寂靜的夜裡尤為駭人。
祁二爺被水花聲嚇的心驚肉跳,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木漿將水面打碎,盪出一圈圈漣漪,將水面上的明月也碎成末兒,些許銀亮亮的光點混在水波中,似是星河璀璨。
祁二爺晃了一瞬的神。
他看著自己此時的樣子,突然間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跟著三弟一起在自家的湖面上玩兒水,倆個男孩玩著玩著就一起撲到水裡去,那時候,他跟他三弟都很開心。
可是現在,他的三弟正血淋淋的躺在秋水院裡,他的三弟——
祁二爺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能再想了!
他飛快揮舞著手裡的木漿,想要將木船駛出船山之中,再駛離港口,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當水面激起波瀾,當小船開始行駛之時,他聽見了一聲厲喝:“站住!祁二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祁二爺慌忙抬頭,看見在前方的幾艘小船上,不知何時站了幾個官差。
——
祁二爺被抓之後,官差本該將人帶回官衙,但是因為太子還在祁府,他們不敢讓太子等,所以乾脆將人送回了祁府。
這群官差還真送對了,祁二爺到祁府之後,太子提出要親自過審。
誰敢說一個“不”字吧!
這一群官差連忙高喊“太子仁德”、“為國為民”、“大公無私”的口號,把祁二爺送到了單獨的客廂房中。
客廂房裡的桌椅板凳都被搬走了,短暫的做出來了一個空房間,只擺了一張椅子,是給一會兒審問的太子坐的。
為了防止犯人一會兒嘴硬,礙了太子的興致,他們會提前給犯人“鬆鬆骨頭”。
客廂房中的太子親兵早已等待多時,祁二爺進了客廂房後,被他們先上了一遍刑罰。
太子親兵都是練武之人,最知道人身上哪一處疼。
祁二爺哪裡扛得住這種刑審啊?皮肉被掀開,骨頭被硬生生砸斷,手骨裡的筋都被挑出來,幾招下來,他的慘叫聲貫穿房頂,甚麼都交代了。
等太子進來之後,祁二爺滿身血淋淋的跪著,問甚麼說甚麼。
祁二爺知道他自己為甚麼被抓,又被爆打了一頓,所以交代的也痛快,利索的承認了是他殺了他弟弟,但是還沒忘給自己辯駁:“我是不小心的,我只是想嚇唬他,沒想到他突然走上來,我就插到了他脖子裡,我,我——”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太子,只以為這個人是縣衙的官員,所以跪在地上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的求饒:“大人繞我一命,求大人饒我一命。”
他磕頭時,腦袋也不敢抬太高,不敢去看這位大人的臉,只敢去看這位大人的鞋面。
一雙混了精鐵的木圓頭長靴,其上以牛皮細細縫製,他磕頭時,那雙足靴分毫未動。
他也不敢抬頭,就那麼一直跪著。
直到片刻後,祁二爺終於聽到這位貴人開口問:“除了殺你三哥這件事,你還做了甚麼?”
祁二爺一陣茫然。
我還做了甚麼?
他做了很多,他做生意,他借款,他買貨,他出去喝酒,他隨便玩女人,他——
“記不起來?”貴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提醒道:“你大哥。”
祁二爺這混沌的腦子突然被人劈開了條縫,讓他記起來了他大哥。
對,還有他大哥的事兒。
觸犯了律法的,不只是他殺弟,還有他那逃了的大哥。
他整個人都打起抖來,乾巴巴的擠出來一句:“我大哥,我大哥,我大哥的事兒是他自己的主意,並、並不是我們刻意隱瞞,最開始,我們也以為他死了,是他後來寫信給我們,我們才知道沒死的,後來,後來他還是死了,他被水匪殺了。”
祁二爺斷斷續續的,又把他知道的故事講了一遍。
他先說起他大哥為何沒死,是因為他大哥去私會了許姨娘——說到許姨娘,就要說到他那位將許姨娘趕出去的嫂嫂。
“我嫂嫂善妒,將那奴婢趕了出去,我大哥不敢違背嫂嫂,只敢偷偷趁著船靠岸去私會,誰能想到,那艘船就在那天晚上被水匪屠戮,我大哥因為上職途中離開而撿了一條命,但是因為他中途離開,有瀆職之嫌,大哥不敢跑出來,索性在外假死。”
“我們當初都以為大哥死了,後來大哥來了信,我們才知道沒死,但是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大哥死了,大哥也回不來,只能留在許家村,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瞞著也挺好。”
“我娘命老管家去給大哥送了錢,我們都以為大哥要在許家村留幾年,但是沒想到...”祁二爺打著抖,道:“大哥的屍體突然回來了,也,也帶回了許綰綰。”
“許綰綰有了身孕,我娘捨不得大房的孩子,就把許綰綰留下來了。”
祁二爺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了,祁府的這點老黃曆今天全被他翻出來,下面藏著的各種汙濁事兒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最後全都擺在了陳錚面前,供陳錚翻閱。
祁二爺本以為這位貴人會說一些關於案子之類的事情,但他沒想到,那位貴人沉默了很久,竟然問了一句:“你們全府人,沒有一個人告訴溫玉嗎?”
祁二爺被問愣了,他沒想到這位貴人會這麼問,但他被打怕了,沒有力氣思考為甚麼,貴人問了,他就答:“沒告訴,嫂子善妒,要不是她拈酸吃醋,我大哥也不會出去走這麼一遭,大哥假死跟許綰綰偷情的事兒如果被她知道了,肯定又要吵鬧,所以我們都沒說。”
“溫玉是何反應?”貴人問。
“大嫂——很傷心,經常出去禮佛,府裡中饋也不管了,交給了我。”他說。
“你們看著她傷心,但沒有一個人和她說實話,任憑她在你們祁府耗著,趁著她喪夫神傷奪走了她的中饋?”貴人又問。
“這有甚麼可說的?”祁二爺理所當然的回道:“我們也不是刻意隱瞞她,我大哥也不是不回來,本來過個三五年,我大哥就該回來了,是中途出了意外,我大哥才沒能活著回來。”
“她嫁進了祁府,就該留在祁府裡,出嫁從夫,她留在祁府也是理所當然,那中饋——那中饋也是祁府的中饋!就該給我的,這世上是沒有女人掌家的道理的!”
“她一個女人家,又不能給我大哥生兒子,又拈酸吃醋吵鬧個沒完,我們不怪她害死我們大哥已經很好了!”
聽著祁二爺這理直氣壯的話,陳錚面具下的臉越來越冷。
他之前跟著船出去時,只隱約聽桃枝說過祁府的人都愧對溫玉,卻不知道是如何愧對,今日細細聽來,頓覺心中生惡。
妻者,共度一生,攜手並進,娶妻娶妻,當娶回府中珍重以待,卻不成想,這祁府人卻當自己娶回來個仇人,竟是如此磋磨她。
陳錚突然想到了那一天。
在不久前的一天,他送屍來祁府,在祁府門外,他坐在馬車上遠遠看向溫玉。
那時候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紗,影影綽綽的看,甚麼都看不清,陳錚以為她是個殘殺夫君的惡人,以為她壞事做盡,現下他撥開這層紗,才知道她原來活在這樣的水深火熱中。
陳錚只覺心口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