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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祁四被抓/豺狼虎豹是一家/誰弱咱們就吃誰……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24章 祁四被抓/豺狼虎豹是一家/誰弱咱們就吃誰……

“許姨娘這是在做甚麼?”

就在祁四即將承受不住壓力、吐出來那句話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斷喝,眾人抬眼望去,祁二爺擰著眉從門外走進來。

祁二爺身後跟著祁三爺, 祁三爺身後又跟著溫玉。

二爺有些煩怒,他今日剛出門談生意,就被溫玉遣人叫回來。

這段時間府裡天天出事兒,沒有一天安靜時候。

三爺事不關己, 他也是被溫玉強行叫回來的, 說是府內出了事,叫他趕忙來看——自從祁二爺把他從練武的地方帶回來後, 不管府裡有甚麼事兒他都會被拎出來走一圈, 只是祁三爺性子鈍,對除了練武以外的任何事都不上心, 就顯得沒那麼重要。

溫玉依舊滿面溫和, 走進廂房時左右環顧一圈, 低聲問道:“這是怎麼了?碧水院出了甚麼樣的大事,竟然將四姑娘拘來了?”

這一間小小的廂房中, 擠滿了祁府的各位主子,還一位比一位大,這三個人往這兒一站,將廂房之中那種逼仄、緊迫的氣氛都沖淡了。

許綰綰本來快將祁四防線壓塌了, 但是這幾個人一進來,許綰綰的氣場越來越小, 瞧見這幾個人後,許綰綰暗暗咬了咬牙。

方才這廂房裡就只有她跟祁四兩個人,她壓了祁四一頭,祁四還算好對付, 但眼下來了這麼多,若是祁二爺想要保祁四——

而祁四瞧見這些人,反而從那種慌亂中掙脫出來了。

她這是在幹甚麼啊!她差一點就認了!

這種事兒一旦認了,被打死都有可能,旁人才不會管她到底是想殺老夫人還是想讓老夫人睡幾日,按著大陳律法,殺父母者罪加三等,她就算是不被扭送官府,也會被扒一層皮。

她太害怕了,剛才竟然真被許綰綰嚇唬住了!

祁四後背冒出一陣白毛汗來,她看了一眼滿臉猙獰的祁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許綰綰,狠狠掐了掐掌心。

母親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如果母親想放過她,該單獨叫她來,和她好好說話,母女和解,但母親是讓許綰綰將她抓來的,母親沒打算與她和解。

剛才是她糊塗了,她要是真認了,必死無疑。

她現在只有死不承認這一條路可走。

“二爺,您有所不知,府裡今日生了大事。”瞧見二爺來了,一旁的許綰綰掃了一眼祁四,又看了一眼老夫人,後趕忙站出來,將前因後果都講了一遍。

說到祁四給祁老夫人下藥的時候,廂房中人反應各異。

祁老夫人發著抖,歪著腦袋連連點頭;祁二爺、祁三爺兩臉震驚;溫玉站在一旁,以團扇掩面,第一個發出疑問:“這怎麼可能?老夫人最疼四姑娘,四姑娘怎麼會給老夫人下毒?想來是有誤會。”

“是啊,嫂嫂知道我,一定是有誤會。”祁四趕忙借坡下驢,擦了擦面上的冷汗,又假惺惺的揉了揉眼睛,最後道:“我是給母親送過一碗雞湯,但是那是廚房熬製的,與我有甚麼干係?母親病了之後,真是聽了歹人亂傳謠言。”

這個“歹人”是誰,自然就是許綰綰。

祁四也不傻,母親起不來了,話都說不利索,她的敵人其實是許綰綰,想過來了這一層,她就沒那麼怕了。

許綰綰不甘示弱:“老夫人親口說的話,難道還有假?”

兩個女人爭執起來,許綰綰說“這是老夫人說的”,祁四說“娘病了被你騙了”,倆人各講各的理。

祁四最開始說話還有點遲疑、不安,但越說越有勁兒,越說聲音越大,越講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甚至還反打一耙:“我娘都病成這樣了,誰知道這些話都是誰教她的!我看你這個狐貍精就是來路不正,奔著攪散我們家門來的!”

瞧見祁四這模樣,許綰綰心底裡一陣得意。

祁四眼下吵得動靜越大,一會兒她越慘。

——

眼瞧著祁四不承認,老夫人急的恨不得爬下床榻去抓破祁四的臉,奈何中了風,動都動不得。

溫玉作壁上觀,從頭到尾不發話,她自從交出中饋後就是如此,一直不沾染府中要事。

祁三爺左看看,右看看,有點為難。

老孃說不出話了,眼下爭執的是許姨娘和祁四,按理來說,他該站著祁四的,畢竟祁四是他血親妹妹,許姨娘不過是個外人,能信甚麼?

可是這段時間,他暗地裡跟著許姨娘的親哥哥有了點往來,許姨娘的親哥哥也喜歡功夫,還送給他一本絕世秘籍,他們倆拜了把子,雖說許綰綰地位低,但是英雄不問出處,他也得照看照看兄弟妹妹,所以他有點猶豫。

祁二爺沒想那麼多,許綰綰跟祁四打起來,他信祁四。

他道:“之前的大夫都沒說過娘中毒,娘應是一場急病來了、搞錯了,四妹是你親女兒,不會害你的。”

眼見著祁二爺就要這樣斷案了,許綰綰趕緊補了一句:“二爺!我有證據。”

“哦?”祁二爺問道:“許姨娘有甚麼證據?”

許綰綰就等著這句話呢,眼見著局勢烘托的差不多了,她一挺胸,道:“我現在就去把人請來!”

要沒有證據,就憑老夫人幾個字兒,她還真不敢去找祁四麻煩——這幾個人就算來了,她也能說上話!

祁四挑眉問:“甚麼證據?”

她還真不怕他們找證據,因為那一日放過湯藥的碗早都被廚房的人洗乾淨、後又用過好幾輪了,甚麼毒都衝乾淨了,查不出來。

“人證!”許綰綰一拍手,命嬤嬤去將柴房裡的人抓過來。

“人?甚麼人?”祁四突然想起來,她的丫鬟...說要去廚房裡拿今日的甜點,結果去了一趟就再也沒回來。祁四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

“甚麼人?”許綰綰眼見著大仇得報,冷哼著說了一句:“能作證的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四姑娘幹過甚麼,都得掏出來見見!”

祁四後背一寒,緊張的看向窗外,正看見窗外的園林景色。

夏條綠密,鳥鳴長陰,這是一個很好的夏日,可是當她看向外面時,根本看不見那些美麗的景色,她只瞧見兩個嬤嬤一併從廊簷下離開,往外面走去。

她的人好像還在夏日之中,可魂魄卻好似跌進了自己親手挖下來的冰窟窿裡,冰的她渾身發冷。

祁四乾巴巴的張了張嘴,想要說句話,可甚麼都說不出,而轉瞬間,那兩個嬤嬤已經去了柴房,拖了個人回來。

外間的門被人推開,滿身傷痕的丫鬟直接被拖進廂房中。

祁四一眼瞧見,只覺得兩眼發暈。

這就是她的丫鬟。

丫鬟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了,一點骨頭都沒了,只求能保住一條命,哪怕被趕出去也比被活活打死好,所以她趴在地上,直接將祁四都賣了。

“是四姑娘讓奴婢下的藥。”丫鬟哭著說:“藥是奴婢去買的,那家老闆還記得奴婢。”

“都聽見了吧?”許綰綰的腦袋頓時揚起來了,指著祁四高聲喊道:“就是她!”

床榻上坐著的祁老夫人也跟著發著顫、連連點頭。

許綰綰眼瞧著大局已定,得意的微微抬高了下巴,道:“四姑娘方才口口聲聲說不是自個兒,現在可還敢否認?”

到了這個時候,祁四再難堅持住,膝蓋一軟就往地下跪去,膝蓋與地面一碰,砸出“砰”的一聲響來,她渾身發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竟然真的是你!”祁二爺氣瘋了,指著祁四大罵道:“母親哪裡對不住你,你要這般害母親?”

祁三爺也跟著擰眉罵道:“祁四,你真是被教壞了。”

誰家的女兒能給娘下藥?簡直敗壞名聲!

許綰綰在一旁為老夫人仗義執言:“老夫人可是你生身母親,你怎麼能這麼害你自己的親孃?”

而床榻上的祁老夫人更是怨恨。

這個賤蹄子,不撞南牆不死心,非要將證據都擺在她面前她才肯認!她竟是生了這麼一個殺自己老孃的東西!

祁老夫人盛怒之下,一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整個人都往床下跌去,祁二爺和許綰綰匆忙去扶,祁三爺站在原地罵祁四,說了句狠話。

“你犯了這等大錯,我們留不得你!”

祁三爺話音落下,二爺便怒道:“沒錯,我們留不得你這樣的女兒!”

許綰綰終於出了一口惡氣,她扶著老夫人躺回榻上,抬起腦袋來,滿面得意的看向祁四,隨後又看向祁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說,這殺母的畜生可怎麼處置?”

祁老夫人這段時間恨祁四恨到了骨頭裡,她被祁四害的都起不來榻了!以後說不定也要一輩子躺在榻上,她如何能忍啊?祁老夫人咬牙切齒,擠出來一句:“浸、浸、浸、豬——”

老夫人話還沒說完,但許綰綰已經將最後一個“籠”字補上了。

“浸豬籠?”許綰綰拔高了音量,道:“就該浸豬籠!這樣殺害自己親孃的人若是留下,咱們整個府門都要招災!祁老夫人為祁府付出了多少?這樣辛苦養育這麼多孩子,四姑娘怎麼能忍心幹這樣的事兒?我們必須得給老夫人一個交代。”

聽見許綰綰的話,廂房中眾人神情各異。

祁老夫人是舒心,暢快,同時還對許綰綰十分滿意。瞧瞧,這才是她的好兒媳婦,她當初將許綰綰留下來可真沒做錯!

祁二爺沉著臉、擰著眉、滿面怒意的點頭:“應該的。”

他之前不知道祁四幹了這樣的事兒,現在知道了,定然不能容情。

祁三爺聽見“浸豬籠”,有些驚懼——這可是他親妹妹。

祁四害怕的打了個顫,老夫人要殺她,二哥不幫她,她就去求祁三爺幫她、救她一命,一聲一聲的喊“三哥救我”。

三爺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去幫——他純是個沒用的牆頭草,甚麼用處都沒,在外面被人騙著學武功,在家裡也不敢說話。

一時間整個廂房亂成一團。

唯一一個置身事外的是溫玉。

溫玉就站在一旁瞧著這群人,瞧著瞧著,她就記起來上輩子。

上輩子這一群人為了一個許綰綰,合成一府之力,將她一個人壓的抬不起頭來,現在好了,用不上她,這群人都要自己把自己打死了。

她瞧著痛快,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慢慢瞧的時候,祁四突然往溫玉這邊爬了兩步,哭嚎著喊:“嫂嫂,嫂嫂,你幫幫我,我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做錯了事,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時想岔了,娘一點嫁妝不給我,我才會給娘下藥的,我知道錯了——”

溫玉垂眸看祁四。

祁四肉肉的臉蛋都擠到了一起去,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爬在地上的時候十分可憐。

但溫玉看她,卻好像透過了她這一層皮囊,看見了其下那用嫉妒拼出來的五臟,與流動著的貪婪的血。

祁四就是這樣的人,她性情狹隘十分,對誰都這樣。

以前溫玉不肯讓她跟她的情郎相聚,她就怨恨溫玉一輩子,現在她親孃不肯給她嫁妝,她就恨她親孃。她心裡有一本帳,但是這本帳只記下別人對她不好的,她一定要百倍討回來,但是從不記下別人對她好的,她甚至覺得別人對她好是應該的。

溫玉對她好,是因為溫玉是她嫂嫂,嫂嫂就得對小姑子好,這應該,祁老夫人對她好,是因為祁老夫人是她母親,母親就得對女兒好,這也應該。

誰對她不好了,那她就要動手了,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自己痛快才行。

她也沒真覺得自己錯,她只是被發現了而已,以前她跟溫玉動手,滿府人都幫著她,但現在,她跟自己親孃動上手了,沒人幫她了,她落魄了,她才會跑過來跟溫玉求救。

溫玉早已看透了祁府人的本性,除了厭惡之外,她偶爾也覺得有趣,這種鈍刀子割肉,自家人捅自家人的戲碼,她愛看。

這麼一府人裡,一個真的像人都沒有,全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狼心狗肺的有,陰險算計的有,自私自利的也有,把他們放在一起,他們自己就能把對方的皮肉吃進肚子裡。

這樣的人,哪裡能這麼簡簡單單的死呢?溫玉得幫她一把。

就像是之前幫著許綰綰要店鋪一樣,現在溫玉又要來幫祁四了。

溫玉心善,她願意為所有人遮風擋雨,但是風雨怎麼來的,您就別管啦。

——

“老夫人,二少爺、三少爺,四姑娘做了這樣的事,確實該罰,但若是浸豬籠也太過了,罰跪一個月祠堂便罷了。”溫玉似是有些憐憫,親手將地上的祁四扶起來,道:“四姑娘已經定了婚事,算起來都不是咱們祁府的人了,眼下我們要處置四姑娘,是不是也得問問四姑娘的夫家?”

提到這件事,剛才還斬釘截鐵要處置祁四的祁二爺突然噤聲了。

他這才記起來這樁事兒。

對啊!還有紀府呢!

祁四要是死在這兒,他拿甚麼去給紀府?

祁二爺張了張口,看了看滿面猙獰的娘,聲量也小了些:“娘,大嫂說的也有道理。”

祁老夫人吃了一驚,歪斜著眼睛細細看自己兒子,支支吾吾的比劃:“我,我,我,娘——”

我是你娘啊!兒啊,我是你娘啊!兒啊!就為了兩樁生意,你就要把娘扔了嗎?

祁老夫人說不出成句的話來,越急越說不出,一張臉擰皺在一起,那雙本就歪斜的眼睛眼下瞧著更歪了,鬆懈的皮肉垂掛在臉上,她一急,那些皮肉就輕輕地顫。

祁二爺不敢看自己孃的臉,只低頭說:“四妹是做錯了事兒,但她好歹也是您的女兒,您就讓她一回罷。”

他越說反倒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聲量也越大:“娘,這都是為了祁府啊!妹妹嫁到紀府的事是大事!若是悔婚,兩家的生意也有影響,你平日裡不都讓我們為了祁府退讓嗎?大嫂交出了中饋,我拼命做生意,就連老三都不出去胡鬧了,現在輪到你自己,你怎麼不退讓一下?”

祁二爺跟祁四還真是一個毛病,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過錯。

祁老夫人在一旁聽著這話,險些沒直接氣死。

是,以前她是讓她的孩子們為了祁府退讓,但是這件事兒不一樣啊!這件事兒不一樣!這都害到她頭上來了,她還要往哪裡退?

祁三爺沒開口,他本就對自己妹妹下不去狠手,是個兩邊搖擺的牆頭草,親孃中毒他心疼,但他不想伺候,四妹被弄死他心疼,但他不想開口,反正沒欺負到他身上,他就裝聾作啞算了。

祁三爺瞧著是個老實人,但實際上是個無色無味的劇毒貨色,誰嘗一口都得窩火死,怎麼能有人這麼事不關己?甚麼都不管的!

溫玉則一直在一旁瞧著,瞧著瞧著,還摸了摸祁四的腦袋,輕柔安撫:“四姑娘雖然做錯了事,但也是一家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甚麼錯事互相包容一下就好了——婆母,以前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怎麼現下,自己做不到了?”

以前祁老夫人教訓溫玉,總說甚麼“為了一家人退讓”,現在輪到祁老夫人了,溫玉也一定要讓她“為了一家人退讓”。

瞧見祁二爺服軟,祁三爺沉默,溫玉陰陽怪氣,祁老夫人氣成甚麼樣不清楚,反正許綰綰是氣的心口發堵。

她就怕這件事!

之前她不肯將二爺三爺溫玉叫回來,只想自己將祁四摁死,就是因為祁四身上還有一樁值錢的婚事。

女人嘛,在這世上本就是沒有價錢的,不管在誰家裡,女兒都是最不值錢的,但是若是給女兒找了個好婚事,那這女兒就值錢了,就像是許綰綰,許綰綰進了祁府,許綰綰就是許家裡最值錢的女兒,祁四跟紀府有婚約,那祁四就也變得很值錢。

這樣值錢的祁四,不能隨隨便便弄死。

有些事吧,速戰速決,辦完了也就辦完了,可一旦人多了、拖沓了,顧慮就多了,再辦反而辦不下去了。

但許綰綰不甘心啊!

之前祁四害她的事兒她還記得,她不甘心就這麼放過祁四,所以她當即站起身來,義憤填膺道:“這怎麼行?就因為她有個婚事,就要棄我們老夫人於不顧了嗎?你們怎麼能如此冷血,老夫人可是你們的親生母親!你們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豁出這條命去,我要去上告族裡,若是族裡不管,我就去官府門口敲怨鼓!”

說到最後,許綰綰頗為動情,竟是抱著祁老夫人哭出聲來。

祁老夫人都中風了,起不來身、人也動不了,只能拉著許綰綰一起哭。

這滿屋子的人都不孝順她啊,幸好她還有個好兒媳婦孝順她,等她以後病好了,她手裡頭這點私房錢都給許綰綰!其餘人一分都沒有!

眼瞧著許綰綰哭嚎的厲害,其餘人都有點束手無策,祁四急的直拉溫玉的手臂晃:“嫂嫂,這可怎麼辦啊?”

溫玉擺了擺手,道:“這件事確實是四妹的錯,許姨娘一心為了婆母,也是好意,這樣吧——我庫房裡還有一些千年人參,許姨娘拿去給婆母用一用,過幾日興許就能將人救回來。”

許綰綰聽了這話哭聲更大了,大喊道:“一個人參就想讓我閉嘴?不可能的!我對祁老夫人的敬重怎麼可能是一顆人參就能打散掉的?有我在一天,你們別指望欺負老夫人!”

她今日不出這一口氣,以後祁四嫁人了,她一輩子都出不了!許綰綰今天就算是撕破臉,也得咬下祁四身上一塊肉。

老夫人更感動了!抱著許綰綰,哆哆嗦嗦磕磕絆絆的說:“好、好、好。”

許綰綰被老夫人這麼一誇,更有幾分動力,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看樣子打算再吵個三百回合。

但許綰綰還沒來得及再說上甚麼話,就聽溫玉又補了一句:“之前說要送給許姨娘家中兄弟的鋪子,二爺已經收拾妥當了,明兒就能送到許姨娘院兒中,再添二百兩雪花銀,還勞煩許姨娘照看照看咱們府裡的生意。”

一旁的祁二爺嘴唇緊抿,最終也咬牙認了,道:“聽大嫂的。”

娘越老越糊塗了,只知道意氣用事,他這樣對娘不是為了祁府娘,他這麼幹,也是為了他們府門好,為了祁府好的事兒,他就沒做錯。

祁三爺沒話說,他手裡都沒甚麼資產,每天就知道練武,對府裡面的事兒也沒個決斷,只能聽著。

祁四則緊緊貼在溫玉旁邊,左右看看,滿面不安。

溫玉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她要拿個鋪子來塞給許綰綰,讓許綰綰噤聲——老夫人現在已經成了這副模樣,站都站不起來,身邊的兒女也反目離心,她沒有可依靠的人,如果許綰綰這時候倒戈了,祁老夫人這邊立刻垮臺。

許綰綰剛吸進來的這口氣卡在嗓子眼兒裡,一下子沒聲了。

她腦子裡只剩下了兩個字。

鋪子。

鋪子,鋪子,鋪子鋪子鋪子鋪子。

有了鋪子就有了根本,她父母在這清河縣裡就能混到一口飯吃,她就是老許家的功臣。

一個鋪子,和給祁四找麻煩,到底哪個更重要?

當然是鋪子了!

祁四以後是要嫁出去的,到了紀府,出嫁從夫,祁四一年到頭都不會回祁府幾回,以後她們倆都不打照面,她也沒那麼糟心,而鋪子卻是真的捏在手裡的東西!

至於老夫人是不是真的受了委屈,許綰綰根本不在意。

這段時間跟老夫人跟久了,許綰綰也摸清楚了,老夫人手裡面其實根本沒多少銀兩,也就小千兩銀子,哪裡比得過一個鋪子?再說了,一箇中風的老夫人,起都起不過來,以後肯定也沒甚麼大用處,她還不如早點給自己撈點好處。

是,她是急功近利目光短淺,但總好過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要是她真為祁老夫人拼命,但最終甚麼都沒撈到,那她就要成絕頂蠢人了!

——

許綰綰面色幾度變幻,周遭的人都看在眼裡,其餘人都知道許綰綰心動了,唯獨一箇中風的老夫人不這樣想。

怎麼會吶?許綰綰可是她的好兒媳婦,這孩子為了給她出氣,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鋪子就賣了她呀?

老夫人不僅不信,她還催促著許綰綰快動手。

管這幾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做甚麼?直接去找族老,去報官,讓這幫沒良心的人受刑罰!

“去、去、去、去、族——”

老夫人話還沒說完,許綰綰突然開了口。

“老夫人——”老夫人費力的轉動著歪斜的眼睛,看向許綰綰。

許綰綰人還是這個人,臉還是這張臉,唇還是那張唇,一張口還是之前的腔調,只是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同了,她握著祁老夫人的手,一臉情真意切的說:“四姑娘已經知道錯了,我們一家人何必互相為難呢?您這身子骨再養養,很快就能養好了。”

祁老夫人那雙歪斜的眼睛都跟著用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許綰綰。

怎麼會啊?她的好兒媳怎麼能不管她了?

之前說要照看她的話都是假的嗎?

當初要不是她將許綰綰留下,許綰綰現在估摸著早都病死了!誰能想到,許綰綰也是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祁老夫人奮力掙扎,想要一耳刮子抽到許綰綰的臉上,但實際上,她的“奮力掙扎”,在別人眼中不過是顫著抬了抬手而已。

許綰綰輕而易舉的就把這雙手摁下了。

她年輕力壯,拾掇一箇中風的老人簡直如同呼吸一樣簡單,她像是擺弄過年時候待宰的雞一樣擺弄祁老夫人,在祁老夫人顫抖的目視之中,許綰綰用薄被將祁老夫人整個人都給蓋上了。

“老夫人累了。”許綰綰起身,衝身後的幾個人道:“歇上幾日就好了。”

說話間,許綰綰的目光環顧四周的幾個老嬤嬤,笑眯眯道:“就是這些嬤嬤可能不太聽話,不知道大夫人能不能讓妾身放開手腳、敲打敲打?”

老夫人在祁府盤踞多年,手底下也有幾個忠心的奴僕,比如去祖墳裡給祁晏遊祈福守墳三月的老管家,比如院裡的幾個老嬤嬤。

“這些老嬤嬤知道些事情,若是出去亂說,對四姑娘可很不好呀。”許綰綰一副操心的姿態道。

“都交給許姨娘了。”溫玉借坡下驢:“許姨娘辦事妥當,我們都是放心的。”

有了這句話,許綰綰就能放開手腳調理這些丫鬟,保證不讓有關於老夫人的一點信兒冒出去,而且她還能間接敲打管理這些丫鬟——祁老夫人被所有人都拋棄了,許綰綰迫不及待的想接手祁老夫人留下來的人。

其餘人都知道許綰綰打的是甚麼主意,但是沒有人說話。

祁老夫人倒是想說話,但是她說不出來。

祁府就是這麼個地方,每個人看起來都冠冕堂皇光鮮亮麗的,可是剝下來一層皮,裡面藏著的都不知道是甚麼東西,這些黏黏糊糊、半生不熟的愛裡面又摻雜了帶著血腥味兒的算計,這些東西攪和在一起,拼湊成了一府人面獸心的畜生,時不時的上演一場誰弱就吃誰的戲碼,只不過這次被吃的不是溫玉,而是祁老夫人。

說話間,溫玉拉了拉祁四的手臂,道:“還不謝謝許姨娘?”

祁四在生死關頭上走過一遭,渾身都汗津津的,被溫玉一拉,她順勢向前半步,擠出來一句:“謝謝許姨娘。”

“都是自家人。”許綰綰笑道:“自家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四姑娘不必多謝。”

溫玉滿意一笑。

這一場混亂的戰爭終於就在溫玉的盈盈笑意間落下了帷幕。

幾個主子互相權衡較量,你退一步,我割塊肉,最後誰都沒死成,誰都沒受罰,碧水院府裡的嬤嬤們換了一批,明珠閣的丫鬟沒了一位,許綰綰得來了個鋪子,然後就風平浪靜了。

眾人似乎將所有問題都解決了,隨後就各回各院,各忙各的。

眾人離去之時,床榻上的祁老夫人費力的伸出一隻手,似乎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哀求。

溫玉第一個踏出去,當做沒看見。

祁四面容幾度扭曲,最終轉頭踏出去。

祁二爺滿臉猶豫,不安,遲疑,愧疚,最終一狠心,踏出去了——他是為了家裡的生意,他也沒辦法,娘要當個懂事兒的人,為府裡犧牲一下吧。

祁三爺也是猶豫,不安,遲疑,愧疚,最終嘆了口氣,踏出去了——他沒辦法呀,二哥都做主了,他只能聽話,娘要怪就去怪二哥吧。

許綰綰毫不遲疑的踏出去了。

關她甚麼事兒?又不是她親孃!她早都看明白了,祁晏遊跟祁老夫人都是一路貨色,祁老夫人受苦她才不心疼。

許綰綰走到門後,抬手親自關門。

隨著門被關上,窗外的陽光也漸漸合攏,變小。

溫玉的仇人又少了一個。

“嘎吱”一聲,門關上了,關於老夫人病重的陰私一起被祁府人聯手關進了碧水院這件廂房裡,祁府三兒女、兩兒媳都再也沒來看過,主子不上心,下面的奴才們也懈怠,原本一天三回的藥慢慢變成了三天一回,祁府的人似乎多了個默契——若是祁老夫人一直這麼躺下去,也挺好。

都不需要溫玉如何動手,祁老夫人的處境就變得跟她上輩子一樣悽慘了。

祁府就是這麼個地方,做事情不看對錯,只看利益與實力,祁老夫人老了,走了幾步昏棋,就註定要敗落。

——

與被眾人刻意遺忘的祁老夫人不同,府內的其餘幾個人都迎來了好訊息。

許綰綰得到了新鋪子和銀兩做封口費,歡欣鼓舞的去跟自己孃家人分享;祁四死裡逃生,撿回來條命,每天在府內安安靜靜的待著,一點兒事兒都不敢生;許綰綰的兄弟許老二送了祁三爺一本絕世武功的秘籍,祁三爺又開始練武。

這本武功秘籍也很厲害,據說是傳聞中練內力的,一旦練出來了就能身輕如燕、飛林踏月,祁三爺學了一招半式,好像隱隱還真練出來一絲內力來——他覺得自己勁兒大了很多。

練武花費不小,許老二為了討好祁三爺,回回都替祁三爺打點,兩人關係越發親近。

祁三爺這一回重拾練武,又被人忽悠著花錢,但祁二爺卻沒空再管了。

一來,是因為祁二爺發現了他這個三弟的本性,除了練武他就是甚麼都不管,叫回來也沒用,二來,是因為祁二爺做生意的船還有三天就要靠岸了。

船回來了,祁二爺的生意就做起來了!

到時候,祁二爺就是整個清河縣最風光的人!

祁二爺為了這一樁生意忙活了這麼長時間,眼下終於要收果子了,不僅祁二爺興奮,那些跟著祁二爺一起做生意的人也興奮,這幾日間,祁府中來拜會的客人越發多,拜帖流水一樣往祁府裡送,祁二爺揹著眾多人的希望,一邊覺得壓力極大,一邊又期待大船滿載貨物回來、他風風光光的樣子。

“就剩下三天了!” 祁二爺掰著手指頭數:“一定不要出意外啊。”

——

“就剩下三天了。”

私宅右廂房內,溫玉正在給病奴塗臉,桃枝站在溫玉後面道:“夫人,我們甚麼時候動手?”

溫玉正坐在窗邊將最後一點藥膏塗到臉上。

病奴臉傷了,上輩子見到的時候已經徹底毀完了,救都救不過來,但這輩子還有希望,溫玉命人弄了藥膏來,一點點將病奴的臉糊上,慢慢療養。

這個過程很長,每日都要塗抹,還需要人精心照看,但幸好病奴大多數時候都安靜的像是個木頭,也不怕他突然動作,溫玉自己乾的過來,就不讓旁人假手。

因為過程慢,病奴就倒在矮榻上等,等著等著,這人就睡著了。

溫玉回頭,輕輕跟桃枝“噓”了一聲,桃枝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您就疼他。”

最後一點藥膏上完,病奴一張臉也都被糊上了,溫玉前前後後看了一遍,沒瞧出來甚麼空蕩,才將藥碗遞給桃枝,與身後桃枝吩咐道:“今晚就動手,讓柳木安排一下,到時候我也過去看看。”

她肯定要去親眼瞧一瞧的,祁府的每一步滅亡,她都要親眼見證。

她之前安插人手在六枝河,就為了今天。

桃枝端著碗,應聲而下。

溫玉照常替病奴掖過被角,隨後起身去西廂房拜佛。

溫玉離開之後,床榻上的陳錚慢慢睜開眼。他盯著頭頂上的簾帳瞧了許久,緩緩動了動脖頸。

桃枝說的動手...是指甚麼?

今晚,溫玉又要做甚麼?

他知道,他在溫玉身邊潛伏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有用的訊息。

只要摸清楚今天晚上溫玉要做甚麼,他就能解開溫玉身上纏繞著的謎團。

厚厚的藥膏糊在臉上,讓他的思緒都跟著粘稠了幾分,那些詞語在腦子裡慢騰騰的攪著,鬼使神差的化成了桃枝那一句委委屈屈的唸叨,陰魂不散似的往他耳朵裡鑽:“您就疼他。”

陳錚渾身一緊。

明知道溫玉疼的是“恩人”,並不是他,但陳錚還是在這一刻有了點莫名其妙的惱羞。

他一個男人,何須女人來疼?這是甚麼混賬話!

更何況,溫玉又不是甚麼正經女人!一個殺夫的惡婦...他想罵上兩句話,可是舌頭似有千斤重,怎麼都張不開這個口。

陳錚思來想去,擰著眉做了個決定。

作者有話說:推已完結文:《將軍的硃砂痣回來後》重生 超好看 強推麼麼噠

白青檸與夫君成親三載,才知夫君心中從未有過她。

夫君的心上人趙紅珠回來後,便冷落她,甚至害死她,為新人謀位,親人冷眼旁觀,忠僕流離失散,臨死,還連累了她的啞奴一道與她赴死。

再一睜眼,白青檸回到了趙紅珠剛回來的那一年。

她使盡手段,一點一點,將渣男賤女全都拖進了無盡深淵裡,再瀟灑和離,將她的啞奴撿回來,貼心照顧。

——

他是流落到溝渠裡的賤種,是不曾見光的奴隸,而她是月光。

他不敢抬頭看,恐被月光瞧見他眼底的貪婪,便垂下頭,看著杯中月影。

只那樣一束,落在他的杯中,被他珍惜的一點點飲盡。

他的明月,至高無上。

溫柔包容大姐姐×戀愛腦小奶狗

注:男二上位 女非男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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