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許綰綰崛起/祁四大危機/祁府內鬥 好……
“許綰綰倒是有點本事。”
溫玉得走了, 她轉身間,將手中書本隨意放在病奴的枕頭旁邊,再細細將病奴身上的綢被蓋上。
病奴似是有些困了, 人已閉上了眼。
溫玉最後看他一眼。
他的臉之前腫脹受傷,被海水泡毀了一半,現在經過調理已經好了不少,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眉眼, 瞧著過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你且歇幾日。”溫玉將綢被邊角掖好, 丟下一句“我過幾日再回來”後轉身就走。
她心裡揣著事兒,只顧著出門, 完全沒發現床榻上的人鬆了好大一口氣。
——
前腳踏出病奴所在的東廂房, 後腳溫玉便詢問桃枝府內近況。
當時正是夏夜,倆人踏出房門, 頭頂上的月輝與傍晚間的清風一起落到身上來, 桃枝撐著溫玉的手臂帶著溫玉往外走, 倆人一邊踏過青石板,一邊兒說一邊踏上馬車。
馬車不算大, 裡面只有一個臨窗矮榻,榻下有個小木凳,溫玉坐在榻上,桃枝坐在凳上, 馬車搖搖晃晃,桃枝跟溫玉講起了祁府裡的內亂。
“許綰綰對祁老夫人十分上心, 特意從外面請來了大夫診治,自己還日日照看,不過幾日功夫,老夫人就有了起色, 現在能一字一字的往外蹦字兒說了。”
“祁老夫人一能開口,就說她是喝了四姑娘送來的一碗雞湯,才變成這樣,許綰綰一聽這話,就帶著人去抓四姑娘去了,說要抓著四姑娘去報官。”
“二老爺出去做生意,三老爺溜出府門不知道去了哪裡,四姑娘閉門不出,不肯見人,府裡的丫鬟便將信兒遞到了奴婢這裡。”
桃枝寥寥幾句,就說出了府內現下的近況。
溫玉左右想了想,決定火上澆油一把,道:“去將二老爺三老爺都請回來,陣仗鬧大些。”
祁老夫人在床榻上躺了這麼多日,好不容易才能冒出來兩句話,她可不能辜負了祁老夫人的一番努力。
桃枝應聲,走出馬車去叮囑馬車外的小廝:“趕緊將這件事告知二爺三爺。”
——
“這件事!誰都不準告訴二爺和三爺!”
明珠閣裡,許綰綰帶著幾個嬤嬤堵了明珠閣的門,對著下面站著的下人一聲厲喝,道:“誰若是敢偷偷洩了行蹤,我就將你們打斷了腿扔出去!”
明珠閣院兒裡跪了一地的丫鬟,每一個都是惶惶模樣,有膽子大的偷偷抬頭一看,就看見許綰綰叉著腰,底氣十足的站著。
她當然底氣十足,在許綰綰身後,幾個碧水院的嬤嬤全都一臉凶神惡煞的堵著門,等著許綰綰吩咐。
就在今日,老夫人針灸過後、又被灌了一碗猛藥,這一劑猛藥下來,祁老夫人能說話了,這一說,就說出來一件天大的事兒。
祁老夫人變成這樣,是因為祁四給祁老夫人送了一碗雞湯。
祁老夫人恨啊!她自己的女兒對她下手這麼狠!
她今日下午時分剛養好身子,就跟許綰綰轉達這件事兒,許綰綰嚇了一跳,左右思量一番後,命人將老夫人的嬤嬤叫來。
許綰綰舌燦蓮花,成功說服了老嬤嬤,再加上祁老夫人的佐證,這群老嬤嬤就成了許綰綰手底下的人,聽許綰綰的話,出去將祁四身邊的丫鬟抓來一陣嚴刑拷打。
這丫鬟被丟進柴房裡,一頓鞭子亂抽,沒抗住,說了實話,不僅把祁四下藥的事兒說了,還把祁四買藥的藥鋪去處、當日帶了幾個丫鬟去的事兒全都交代了。
有了人證之後,許綰綰才帶著一群人來明珠閣抓人。
她帶著一群人來到明珠閣後,明珠閣裡面的祁四竟然沒有出來呵斥她,而是將門反鎖,躲在裡面不出來了。
一瞧見這陣仗,許綰綰心裡就有了底兒,這事兒肯定是祁四乾的,否則祁四躲甚麼?
眼見著祁四關了門,許綰綰也不著急,甕中捉鼈,祁四能跑到哪裡去?她只管回過頭,盯著一群丫鬟們罵,把這些訊息牢牢摁下。
這些訊息不能被二爺跟三爺知道,人多容易出變數,她得趁著這倆人不在府門裡,把祁四先處理了。
祁四這段時間一直給她找麻煩,更可恨的是,那一日老夫人中風時候,祁四還把這黑鍋扣在她頭上,試圖將老夫人的病栽贓給她、何其惡毒!所以她絕對不能叫祁四好過。
她非要將祁四毒害自己親孃的事兒挖出來,叫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是誰害了老夫人!她要祁四這條命!
只見許綰綰一回頭,指著門道:“把四姑娘請出來!”
許綰綰手底下的嬤嬤們平時不太把許綰綰當回事兒,但是眼下老夫人病了,大夫人不在,她們群龍無首,又想護著老夫人,就全都按著許綰綰的吩咐來。
許綰綰一下令,她們就咣咣咣的撞門,明珠閣的門也不算結實,就一個紅木門,撞兩下就開了,這群嬤嬤們還算給祁四臉面,沒有將人生拉硬拽出來,而是一群人圍著祁四,道:“老夫人請四姑娘過去一趟。”
祁四面色灰白的站著,想說一句“不去”,可是唇瓣顫抖兩下,也沒擠出來一個字,只神情慘淡的被人簇擁著去了。
祁四一出明珠閣的門,就瞧見許綰綰被一個嬤嬤攙扶著等在外頭。
今兒個許綰綰穿了一套摻了金絲的粉色綾羅緞,外頭的光一照,綢緞子身上便跟著散出細密的柔光,發一頭墨髮纏繞成垂雲鬢,其後簪了一株鎏金粉牡丹,陽光一落,人比花嬌。
“四姑娘肯出來啦?”許綰綰在門口瞧著祁四面色蒼白的出來,抿唇笑道:“四姑娘怕甚麼?老夫人可是您親孃,就問您兩句話,您至於把門都鎖上嗎?”
祁四面色難看,盯著許綰綰看了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道:“你派人莫名其妙砸我的閣,我還不能關門了?許綰綰,你真是反了天了。”
許綰綰一瞧祁四這個模樣就知道了,祁四在硬撐。
只要她不承認,假裝不知道,她就能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許綰綰勾唇,道:“到底是為甚麼,等到了碧水院就都知道了。”
說話間,許綰綰一轉身,道:“走吧。”
祁四咬著唇,滿眼惡毒的看著她的背影,不情不願的提起了腳,邁向了門外。
——
從明珠閣走到碧水院,這一路上祁四走的魂不守舍。
家宅裡的每一處地界她都熟悉萬分,走過千百次的迴廊,上鉤的簷角,亭下的湖泊,每一處都那樣熟悉,平日裡她走過這兒,就像是一隻小鳥一樣飛過。
可是今天她走到這兒,只覺得渾身發軟,腳下發麻,走到碧水院的時候,她身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火辣辣的太陽從頭頂上落下來,照著她的發頂,她整個人都暈的很,喉頭一個勁兒往上反酸水,她覺得自己隨時都要暈過去了。
但她沒暈。
她撐著到了碧水院,又走進了東廂房,進廂房之後,她就瞧見祁老夫人坐在了床榻上。
老夫人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歪斜的嘴眼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歪斜,此時的祁老夫人像是被人揉捏過臉的泥人,遠遠一看像是個人型,但近近一看做工粗糙。
做工粗糙便罷了,老夫人一說起話來更嚇人,一張嘴艱難動彈兩下,吐字的同時還往外倒白沫子,祁四一進來,老夫人就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指著祁四罵:“你、你、你、不、不、孝!”
就這三個字,說的磕磕絆絆,但其中的恨意濃的攝人。
她生祁四,養祁四,不成想有朝一日能被祁四給坑了!這些時日來,她一直記著這個恨,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一口氣,她怎麼可能放過祁四?
這樣的女兒到底有甚麼用?不如亂棍打死的好!
祁老夫人神色猙獰,祁四怕,她踉蹌退後了半步,硬是擠出來一臉哭相,道:“娘,你在說甚麼,女兒聽不懂。”
這幾日間,祁四因害怕事情暴露而提心吊膽,每個晚間都咬著自己手指頭睡,她若是有點狠心,就該給祁老夫人最後一擊,再下點藥直接毒死,奈何她對自己親孃還是下不去手,她只敢把人藥暈,卻不敢親手殺人,她就在反覆掙扎之中安撫她自己。
“沒事的,已經過去好些時日了,碗筷也收拾乾淨了,賴不到我身上。”
祁四又期盼著早日嫁人,等嫁了紀鴻,祁府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她就這樣自欺欺人的拖拖拖,拖到了許綰綰找上門來。
——
被找上門是最壞的結局,但也不是沒法子。
來之前,祁四就打定主意不承認,所以眼下就算是她娘站起來指著她鼻子罵她都不會承認的。
見祁四這個孽畜還不跪下認錯,祁老夫人被氣的打抖,本來就中風,現下又被這麼一氣,哆嗦的更厲害,一雙歪斜的眼睛抽著筋看向許綰綰。
許綰綰立刻站出來,道:“四姑娘,老夫人親口說的話,你竟然都敢不認?我是你大哥的妾室,也算你半個長輩,今兒我就拿個嫂嫂的腔調,只要你跪下認個錯,我們就將這件事兒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若是一直不認,場面可就難看了。”
祁四臉色慘白的站著,想,她認還是不認?
許綰綰說的是真的嗎?
祁四臉上的掙扎和猶豫都太明顯,叫許綰綰瞧了個分明,許綰綰在心底裡冷笑——當然是假的!祁四平時看不上她,之前還想把老夫人的病冤枉到她身上,她怎麼可能對祁四手軟?
只要祁四認了,她就要給祁四動家法,讓祁四也從千金大小姐變成一個卑賤之人,來嚐嚐疼的滋味兒!
祁四瞧著許綰綰的臉,遲疑著慢慢開口:“我——”
作者有話說:推已完結文:《薄雪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