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小寒
溫迎終於反應過來，小聲罵道：“你、你不要臉！這才不是甚麼治療方法。”
“試試唄。”周玉徵無賴道，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你看你都準備好了，我不做點甚麼，都不行。”
“呸！你臭不要臉。”
“行，我臭不要臉。”男人低笑一聲，含住她的耳垂，身體緩緩下沉。
溫迎咬著手背，把聲音都壓了回去。
周玉徵卻拿開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邊，他抱著她轉了個身，讓她面對自己，那雙溼紅的杏眼無處可躲，直直地撞進他深黯的眸子裡。
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不用多激烈，也不必急風驟雨，光是溫柔的，也足夠盡興。
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哪裡最難耐，知道甚麼節奏讓她受不了，只要他想，最溫柔的撫慰也能讓女人蹙著眉搖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發出細碎的、像哭又像求饒的聲音。
他會在最後一刻吻上她猩紅的眼尾，指腹摩挲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平復她的顫抖。
窗外又下起了雪，簌簌落滿枝頭，將整座城市裹成一片白。
過了午夜，今日是小寒。
……
周母起了個大早，廚房裡已經熱氣騰騰的了，劉媽在和麵，她在一旁切著紅棗和桂圓。
小寒這天要吃消寒糕，是老規矩了，年年都做。考慮到臘八節也近了，她又翻出紅豆、蓮子、花生、桂圓，燉了一鍋臘八粥。
粥在灶上小火慢熬，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甜絲絲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廚房。
“夫人，要不要叫少奶奶起來吃早飯？”劉媽一邊揉麵一邊問。
周母看了看牆上的鐘，又看了看樓梯的方向，搖了搖頭：“讓她再睡會兒吧，冬天賴床，正常。”
她又往粥里加了一把枸杞，攪了攪。
可這都日上三竿了，溫迎還沒動靜，小寶已經來叫了好幾次。
第一次是八點多，他穿著睡衣噔噔噔跑上樓，推開門喊“媽媽起床”，被周玉徵一句“媽媽在睡覺”打發了。
第二次是九點多，他又跑上去，這次溫迎翻了個身說“再睡五分鐘”。
第三次是十點，他乾脆爬上了床，擠進被窩裡，用冰涼的小手去摸溫迎的臉。
溫迎被冰得“嘶”了一聲，把他往外推，小寶咯咯笑著往裡鑽，兩個人鬧成一團。
周母聽見樓上的動靜，擦擦手走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迎迎，吃完早飯再睡唄。”
溫迎正被小寶纏得沒辦法，聽見周母的聲音，她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哦……好。”
伸手往旁邊一摸，枕頭已經空了，周玉徵不知道甚麼時候走的，只有小寶還擠在被窩裡，手腳並用地纏著她，非要她起床。
周母立刻上前，一把將小糰子從被窩裡揪了出來：“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剛剛才去外面玩了雪，手涼得很，別冰著媽媽。”
小寶被拎著後領子提起來，四肢在空中晃了晃，他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周母：“小寶想叫媽媽起床……”
“叫媽媽起床也不能用冰手啊。”周母把他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幫奶奶看看粥熬好了沒有。”
小寶立刻來了精神，噔噔噔地跑下樓去了。
溫迎打了個冷顫，被小寶那兩隻冰手摸得徹底清醒了，她坐起來，披上衣服，慢吞吞地往樓下走。
樓梯上就能聞到粥的香味，混著紅棗和桂圓的甜，暖融融的。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投出一片亮堂堂的光斑。
……
另一邊，研究所。
周玉徵剛從所長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走廊盡頭，祁樹清正靠在窗邊跟幾個同事說話，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她昨天叫爸爸了！清清楚楚的，爸爸兩個字！你們是沒聽見，那聲音，脆生生的——”
旁邊的同事一臉生無可戀，掰著手指頭數：“行行行，這位老父親，你今天已經第六次跟我們說你家沅沅了。”
祁樹清輕哼一聲，好像他的分享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
他正要開口說第七次，餘光瞥見周玉徵從辦公室出來，立刻湊上去。
“你去所長辦公室了？幹嘛啊？”他好奇道。
周玉徵神色意味不明，眼底有淡淡的冷意，讓周圍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沒甚麼，就是提個建議，氣動部那邊的資料出了點問題，我覺得該換人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下。
旁邊的同事面面相覷，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氣動設計室？那邊的負責人是誰？”
“蘭明昭嘛不是……”
“對哦，原先不是顧院士嗎？怎麼輪到她了？”
“後臺硬唄……”
“可後臺也硬不過咱這邊這位啊……”
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周玉徵，眼底多了幾分忌憚。
這位爺的背景，全所上下誰不知道？周家的小兒子，父親是軍區的大首長，他自己又是從國安部調回來的。
平時不聲不響的，真開口了，所長都得掂量掂量。
只有祁樹清一臉狀況外，湊上前問道：“咱們總設計部甚麼時候能管氣動部那邊了？”
周玉徵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幾分諷刺的意味：“新交上來的資料那麼多漏洞，你都瞎的？難道你要拿著那堆廢紙去造飛機？”
祁樹清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也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那邊有幾個老資歷，不太好提。我們這邊順道給他修改了就行。”
周玉徵冷笑一聲，“你能發現有錯誤，順手改正，我無所謂。萬一哪天你沒發現呢？直接把錯的報告交上去？”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個人，最後落在祁樹清臉上，“我可不給他們擦屁股。”
祁樹清倒吸一口涼氣，有那麼嚴重嗎？
他想問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但看周玉徵那副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跟周玉徵共事這麼久，知道這人平時好說話，可一旦涉及到專業問題，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周玉徵沒再理他，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路過氣動設計室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玻璃門裡面，幾個人正圍在一張辦公桌前，對著甚麼文件指指點點。
蘭明昭坐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著甚麼，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正湊在她耳邊說著甚麼，表情嚴肅。
周玉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