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族
“……”季浮生沉默以對，心亂如麻，一種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白澤也不催促，語氣溫和：“沒關係，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考慮——先去做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好。”
“……好。”季浮生笑得難看，她的手輕輕拂過獬豸的背脊，將能源晶按在躍遷門的凹槽上。
門框中間出現波紋，一層藍色的膜從門框向內延伸，最後形成一條淡藍色的通道。通道只允許一人透過，季浮生只能將獬豸收回《山海經》之中。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躍遷門。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眩暈感後，季浮生站在了常曦星域的某顆資源星上。這裡到K-3782資源星和L-6358資源星的距離都差不多。
想起K-3782資源星的小姑娘，季浮生打算處理完窮奇的事情，就去看看她。
確認過方向，季浮生從資源星的補給站中申請了一艘小型飛船，帶著足夠的能源和買來的大量金屬，去往L-6358資源星。
路上，她不免想起了白澤對她說的話。手上大部分錢都投入了修復藍星的工程裡，季浮生幾乎沒攢下多少能夠買下藍星的錢，可想要透過旅遊星來增收，她必須要這麼做。而隨著她的名氣的增長，藍星也逐漸為人所知。
知道的人越多，想要買下藍星的人也會越多。她不願意去賭這個可能，可單單依靠直播和賬號的收入，她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買下藍星？難道在此之前都不公佈藍星的座標？季浮生沒有那個自信，覺得自己的賬號能夠一直火下去。
捏著鼻樑，季浮生長出一口氣。獬豸就在她身邊，也許她可以問問獬豸的意見。
將自己的困境陳述給獬豸，季浮生等待著祂的回答。
獬豸沉吟片刻：“你的賬號沒有簽約任何公司，也沒有與任何品牌有過合作。目前櫥窗裡出售的東西都是你自己的？”
“是。”
“你未來也不打算簽約或者合作？”
“……不打算。”季浮生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當然，目前來說，這些條件都是可以協商的，但這就意味著季浮生賺的錢裡有一部分還會被合作公司抽成，且未來的出售產品也不一定由她說了算——她不喜歡這樣，她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強烈的佔有慾，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那麼你就沒有這方面的人脈。”獬豸沒有勸說季浮生簽約公司，“但從藍星出現在大眾視野以來，一直只有你一個人在經營，其她人都來自於科學院。而你的直播內容可以印證是你將它建設成現在這樣。”
“可以，但這些東西也可能被惡意舉報，是吧？”季浮生說。
“是，但觀眾和你的粉絲不是傻子，她們都是證人。”獬豸說，“你可以先自己保留證據。目前來說，可以證明你是藍星上唯一的常住居民。”
季浮生連連點頭。
“讓軍部的人幫你留意，加上科學院一起，如果真的有人能量大到可以繞開她們，那就打官司。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是有利於你的，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一定要堅持儲存證據。”
“但是有這麼厲害的人先我一步買下藍星，也可以運作到打贏官司吧？”季浮生猶疑。
“如果雙方長期僵持，這起案子很大機率會從AI手中移交給洛拉。”說到洛拉，獬豸的神色變得驕傲起來，“洛拉是最公正的法官，不用擔心她會被權勢脅迫。”
見季浮生神色不好，獬豸安撫道：“當然，這些都只是建議，也不一定會走到那一步，我們的討論都建立在最壞的結果之上。”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季浮生知道自己的性格，她等不了那麼久。而且建設藍星需要的資金投入只會越來越多，她的直播都不見得能夠支撐得起。
思來想去，其實她心中的天平早已經傾斜。
至於真的發生了最壞的那一個結果，季浮生想，那也許是她命中註定的一劫呢？
作出決定後，季浮生渾身一輕。
時間流逝，飛船疾馳於宇宙星海，一顆水藍色的星球與季浮生擦肩而過，她的目光卻追了過去。
飛船猛然停下，掉頭去往了那顆水藍色的星球。
尋蹤印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季浮生眼底，她看見濃郁的水藍色的氣息環繞在這顆星球上，彷彿這顆星球完全落入了異獸的懷抱。
穿過大氣層，季浮生操控著飛船在星球上飛了兩三圈，才勉強找到一個落腳點停船，但也不過是一座稍微平整些的孤島而已。
走出飛船，季浮生看見海洋之中彷彿也充斥著水藍色的異獸氣息，與海水交融，濃郁得好似化作了海水。
她將手放進了海洋之中。
靈力從她的掌心逸散，透過海洋迅速傳播。
汗水從季浮生的臉頰流下，她逐漸感到吃力，平靜無波的海洋卻在此時泛起波瀾。
一隻帶著藍色鱗片的蹼爪猛然從海底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季浮生的手。隨後那隻蹼爪一個用力，將季浮生拽入水底！
海水瞬間淹沒了季浮生，耳朵被海水灌溉，眼前只有海水。猝不及防之下，一大串泡泡從季浮生的鼻子和口腔中冒出來，花白模糊的視野裡，她只能看見那隻尖銳的蹼爪與視野邊緣搖擺的魚尾。
……是人魚嗎？季浮生劇烈地掙扎起來，她試圖看清水下的一切，可除了翻湧的泡泡，她便看不見其它東西了。
另一隻手也碰到了一抹冰涼，下一瞬，那冰涼握住了季浮生的手腕。
那兩隻蹼爪的主人並駕齊驅，將季浮生往深海拖去。
水壓越來越大，季浮生不得不驅使靈力保護自身，而在一定深度後，她好像穿過了一層薄膜，渾身一輕。她終於落到了實處，海水也被排除在外。
現在，季浮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她現在正處於一處洞xue之中，各種會發光的珠寶或鑲嵌在牆上，或堆疊在地上。而這些珠寶之間，還散落著各種蒼白的骨頭，不知道是被寶藏吸引來的貪婪者還是和季浮生一樣被拖過來的倒黴蛋。
季浮生轉過身，一張美麗憂鬱的面孔從水中浮現。她的頭髮被海水浸泡，潮溼地沾在蒼白的面板上。那人兩隻手搭在地上，尖銳的蹼爪閃爍著幽光，淡藍色的鱗片一路蔓延到她的小臂，臉上、脖頸也有鱗片，似乎與聆羽沒甚麼區別。
可仔細看，這人的脖頸處沒有腮。
女人雙手用力一撐，看似纖細的手臂瞬間鼓起肌肉。她將自己從海水之中拔出來，側身坐在洞xue地面上，她的腰下，便是一條淡藍色的魚尾，在珠寶柔和的光芒之下竟也熠熠生輝得奪人眼目。
她朝季浮生招手，示意季浮生過去。
季浮生沒動，她將手按在《山海經》上：“你是鮫人？”
女人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眼波流轉，笑得狡黠：“我當是甚麼人物來了我們這連陸地多沒幾塊的星球呢，原來是《山海經》的持有者呀，真是冒犯了。”
扯了扯嘴角，季浮生捕捉到她話語中的終點：“我們？除了你，還有別的異獸在這裡？”
“咦，你竟然不知道麼？修為都這麼強了呢，竟然沒遇到過像我們這樣的異獸？”鮫人捂著嘴，笑得浮誇，她故作驚訝道。
沒等季浮生答話，她忽然長嘯一聲，一張張絕美的面孔從海底浮現，海藻般的長髮沾在臉上，祂們的臉上都帶著戲謔的笑容，抬起的魚尾證明著祂們的身份——竟然都是鮫人？！
在遇到祂們之前，季浮生一直以為每一種異獸都只有一隻。現在，面前的鮫人們顛覆了她的想法，可等冷靜下來，季浮生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鮫人擅長製作鮫綃，四捨五入就是擅長織布製衣，這不也可以作為旅遊星的宣傳之一嗎？想來鮫人們應該能夠做出過去的各種不同款式的衣服吧？
季浮生的眼睛越來越亮，看向鮫人們的眼神像是餓狼看羊。
為首的鮫人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雖然不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但是這裡是我們的主場哦，違揹我們的意願可沒你好果子吃。”
“那你們把我拽下來是想做甚麼？”季浮生收回目光，問道。
“本來打算吃了你的。”鮫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季浮生看珠寶之間散落的白骨，“可惜你吃不得。”
季浮生聳肩對鮫人們表達遺憾，隨即她問道：“那……你們要跟我回去嗎？”
“藍星現在有海洋嗎？”
搖頭。
“你看，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就別想邀請我們回去啦。”鮫人道，“我們還要有海底宮殿，要有靈氣充沛的海水，要有足夠的海底動植物做食物——你一個都沒有呢。”
“等你有了，再來找我們吧。”鮫人一擺手，“我們送你上去。”
季浮生還欲掙扎，但對上鮫人淡藍色的眼瞳，她忽然頭腦一暈，回過神時人已經被送回了海島上，只是手邊還堆放了幾乎佔據了孤島一大半的珠寶，大概是鮫人們送來的安家費吧。
看著手邊的珠寶，季浮生眸光一轉，一個想法在腦海之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