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群
坐在飛船上的有蘇芸忽然有些不安,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了舷窗邊,看向塗山的方向,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焦急與悲切。
而駕駛室裡的季浮生透過監控看到這一幕,也往塗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抹輕盈的嫩綠從她的眼前一閃而過,她露出驚訝的神情,正要仔細去看,最終卻一無所獲。
東西方向繞藍星整整一週,她們都沒能發現青丘的蹤跡。在宅子附近修整片刻,季浮生和有蘇芸再次出發,這次沿南北方向再找一次。
一成不變的景色讓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疲憊,神識和靈力消耗一空,又在休息之時重新滿盈,如此迴圈往復,季浮生感覺自己對靈力與神識的掌控能力更上一層了。
掌心的火花被冰層凍住,一朵鮮紅色的火焰冰塊在季浮生手中成型。她抬手一揮,火花膨脹,冰層碎裂,迅速蒸發成水汽。水汽又憑空化作藤蔓,纏繞上季浮生的手指。
五行靈力交錯變化,風、冰甚至是雷電混雜其中,如同一場小型戲法——當然,這就是季浮生為了讓觀眾們不那麼無聊特意展示給她們看的,稱作戲法也不為過。
有蘇芸心事重重地看著塗山的方向,手裡的小狐貍幻象幾乎要被她無意識地撫摸給摸禿毛了。
“還在擔心純狐月瑩?”季浮生散去手中流轉的靈力,輕聲問道。
有蘇芸點頭:“我總覺得不太好……月瑩姥姥實在是太,倔強了。”
也許純狐月瑩會用自己的修為換取塗山的復甦。
兩人相顧無言,季浮生嘆了口氣,起身去了駕駛室。
飛船迅速地環球飛了一圈,重新回到了那片綠色的草地上。
她們一無所獲。
“為甚麼會找不到?”關閉直播後,有蘇芸手中的小狐貍消散。她來回踱步,眉眼間是肉眼可見的焦躁與困惑,“妲己姐姐說了,青丘和塗山都在藍星,不應該找不到的。”
“你們只找了地面,忽略了其它地方吧。”白澤的爪子抬起,攔住了有蘇芸,祂輕聲道,“這些秘境可能存在於藍星的任何位置,你曾經在青丘生活,會下意識地以為它會在地表,是吧?”
白澤的話給了有蘇芸靈感,她眼睛一亮:“是……謝謝您,白澤大人。”
白澤輕輕搖頭,垂落的眼睫遮掩了祂眼底閃過的複雜。
迴廊星域,永夜迴廊,地下遺蹟。
“隊長,我們快點返回地面!”沈冬竹與虞瑤短暫的交流後,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她們大聲呼喊著已經深入遺蹟的佐伊,聲音迴盪在悠長昏暗的長廊之中,得不到半點回應。
寂靜在遺蹟之中擴散,吞噬了她們呼喊的聲音。沈冬竹與虞瑤對視一眼,她們檢查完身上的裝備,隨後一邊給佐伊通訊,一邊加固了兩人之間的連線繩索,一步步往深處走去:“隊長?!佐伊?莉莉?卡羅爾?”
兩人的身影徹底被黑暗吞噬後,她們原本所在的營地地面忽然蠕動起來。整齊陳舊的磚塊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們迅速移動,地形迅速發生變化,四周的高牆也改變了方向。
如果青丘真的封印在地底,那麼她們必須要找到能夠前往地下的通道。而地下遺蹟顯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於是季浮生帶著有蘇芸去往了白澤帶她去的那座地下遺蹟。
這次,季浮生開啟了直播。
如果不是在星網的各種新聞報道之中看到相關的資料,粉絲們大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直播間裡看見真正的地下遺蹟。儘管這座遺蹟看上去是來自近古時代的,但粉絲們還是忍不住激動起來——
【老天!我居然在直播間裡看見了遺蹟!】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有沒有人來叫醒我?】
【這竟然是我能夠看到的內容?!不敢置信,以前從來沒有這麼直接地觀察過遺蹟。】
【生生的直播間有開了全息許可權,我們可以身臨其境啊!】
【已經體驗上了!太震撼了……】
季浮生與有蘇芸面對面站在記錄之塔下的廣場中心,這裡也是整座城市的中心。如果佩戴上全息裝置,她還能看見一個個淡藍色的虛擬人影好奇地在城市建築之中穿梭——這些都是進入全息模式的粉絲們。
這些全息人影的出現,也讓這座城市多了一抹生氣。
但現在,她們要做的可不是這個。
“來吧。”季浮生輕聲說,她抬起雙手,與有蘇芸十指相扣。
兩人逐漸靠攏,最後額頭相貼。
淡金色的神識與白色的神識交纏,乳白色的靈力與紅色的靈力融合。它們在兩人的控制之下迅速擴散,整座城市迅速在她們的腦海之中呈現,而地底的世界還在繼續擴大,直到觸及城市的邊緣。
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稍微阻攔了兩人融合的神識,隨後被她們輕鬆穿過。城市外還有一部分空間,再往外才是漆黑的被沙土、岩石甚至是骨頭、枯木填充的土地。神識在土地之中的穿行格外費力,即使兩人神識融合,也探索得越來越吃力。
在有蘇芸的幻術下,粉絲們看見的僅僅是季浮生與小白狐額頭相貼。
能夠與狐族進行溝通,還能借口是因為有蘇芸與懷裡的小白狐關係親密,但如果有蘇芸真的展現出她能夠使用靈力和神識的能力,最先被找上的絕對會是妲己。
妲己幫季浮生解決了麻煩,同樣,她們也不能給妲己帶去麻煩。
兩人神識融合——主要還是由季浮生主導,她的淡金色的神識太特殊了——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但直到她們的神識也到了極限,她們也沒能發現青丘的蹤跡。
收回神識,季浮生嘆了口氣,她捏著眉心:“不行……”
“浮生大人,我……”有蘇芸的臉色有些蒼白,神識被其她人主導使用可沒有不是那麼好受的,“我好像看見了另一座地下遺蹟的影子。”
“甚麼?!”季浮生瞳孔驟縮,她追問道,“在哪個方向?”
有蘇芸也有些不確定,她指向記錄之塔的東南方向:“好像是在那邊。”
如果還有其它的遺蹟在這附近,那這座遺蹟裡會不會有去往那邊的通道?但是神識探索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難道也和白星一樣,她們需要在地面上往返兩座城市?
可那個時候,藍星的地表應該並不穩定,無論是天災還是戰爭,人們每次離開基地應該都要頂著巨大的危險。
雖然腦海裡不斷地在湧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季浮生還是帶著立刻前往了地面。
還沒能探索完全部遺蹟的粉絲們大感遺憾,她們想要讓季浮生如果沒有甚麼直播內容的話,直接把攝像頭放在地下遺蹟。
季浮生隨意看了一眼彈幕,道:“也可以的,但是我們好像發現了另一座遺蹟,現在正在去那座遺蹟的路上。等找到那座遺蹟之後,我們再放攝像頭好嗎?”
第二座遺蹟的大門比第一座遺蹟的大門要簡陋得多,像是科技還沒能跟得上的產物。
輕易地掀開緊閉的大門,季浮生摟著有蘇芸的腰,從電梯井裡一躍而下。
【哇哦,生生的第一視角好刺激!】
【想成為有蘇芸,被生生這麼摟一下,肯定很爽。】
【嘿嘿,生生看著就有力氣~】
“嘭——”季浮生落在轎廂頂部,頂部揚起一層厚重的灰塵。
她咳嗽著,用靈力將灰塵吹開。找到轎廂頂部的介面,將轎廂頂開啟,兩人下到電梯裡。
這座城市確實比第一座遺蹟要古老得多,而且看情況它被遺棄的時間也更久一些。
走進去,幾乎看不見機器人的影子,地上掉落的基本都是一些飛行器和微型攝像頭。昏暗的服裝店裡擺放著不同姿勢的人臺,慘白一片,乍一看好似一個個沒有腦袋的幽靈。
上一座遺蹟的服裝店裡使用的已經是全息技術了。
這座遺蹟讓季浮生感覺好像回到了她的時代,不過她的時代科技也還沒有這麼先進。熟悉的選單掛在點單視窗上,透明的廚房裡凌亂地擺放著已經生鏽的刀具和鍋具。
季浮生只在少數的幾個店鋪裡找到了機器人店員。
不過兩座遺蹟最相似的就是位於城市中央的記錄之塔。這座記錄之塔雖然沒有那麼高,外形也沒有那麼有科技感,但功能是差不多的。大概是斷電太久了,記錄之塔裡的電腦已經不能用了。
“再來一次?”季浮生看向有蘇芸,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
她們故技重施,神識再次擴散。
這座遺蹟——暫且稱它為二號遺蹟——面積更小,城市外直接就是土地,沒有預留任何空間。
直到一號遺蹟的方向,季浮生格外留意,果然在神識邊緣發現了一號遺蹟的屏障,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有蘇芸能發現也是巧之又巧。
這一次散開神識,季浮生在另一個方向也發現了遺蹟。
睜開眼,她們異口同聲:“我看到了另一座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