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你看我們像不像偷.情……
熊秋林走到這一天和自己的努力脫不開關係, 但是同樣的也和孟枝枝脫不開關係。
他若不是從一開始就遇到孟枝枝並和她合作。
熊秋林不會有今天,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經理,到能和總經理掰腕子的對手。
現在秋林公司的總經理看他不爽, 但是卻無可奈何, 因為熊秋林手裡捏著太多大客戶了。
他業績出眾, 而且還有群眾基礎, 這才是他能一直在秋林公司站穩腳跟的原因。
孟枝枝聽到熊秋林的話, 都難得煽情了起來, “好了, 熊大, 不提情分,咱們先把這一仗給打贏了。”
熊秋林點頭, “我去招呼售貨員, 能喊幾個就喊幾個過來。”
“人要是不夠, 我就去倉庫搬貨。”
經理就是一塊磚, 哪裡需要哪裡搬。
孟枝枝點頭,趁著熊秋林去喊人的時候, 她迅速回到房間穿好了衣服, 陳紅梅也醒了問她, “怎麼這麼早就出去?”
孟枝枝把棉衣穿上,天氣冷, 又把帽子和圍巾戴上,只露了一雙眼睛出來,她這才回頭囑咐道, “媽,我要去一趟秋林公司,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倆孩子你這邊看著,如果他們醒了,你們就讓胡嫂子帶你們去吃個早飯,再熟悉下週圍。”
“我白日裡面大概就在秋林公司待著了,不用擔心我。”
陳紅梅點頭,給倆孩子掖了掖被角,“你注意安全。”
孟枝枝嗯了一聲,提著公文包轉頭便出了房間,陳紅梅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平平和安安,她低頭親了下他們的額頭,“我閨女好辛苦啊,出去給你們賺錢了,你們要乖乖的啊。”
可惜,倆孩子睡得很沉,完全不給她任何反應。
陳紅梅也睡不著了,她窸窸窣窣地穿了衣服,在門口目送著孟枝枝和熊秋林,以及幾個售貨員一起消失在夜色下。
凌晨五點多的哈市,還是一片黑暗,隱約能看見不遠處的白霧,能見度不足一米。
白霧當中的孟枝枝,只覺得外面的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割一樣,恨不得把麵皮子都給割掉。
她把圍巾拉高了幾分,把整張臉都藏進去,一路走到秋林公司門口,老遠就瞧著有老頭老太太,也有中年男女同志,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有人太冷了,便揣著袖子原地跺腳。
孟枝枝看到這一幕,她愣了許久,似乎有些不明白,“這麼冷的天氣,他們怎麼會這麼早來排隊?”
在她看來為了一臺電視機,也不值得啊。
熊秋林拿了鑰匙開了門,他小聲和孟枝枝說,“十四寸電視機比市面上便宜太多了,哈市本地人條件好有不少,我估摸著都想趕著小年夜的時候,家裡能夠看上電視。”
不然也不會早上五點多就來排隊了。
孟枝枝的心頭浮現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她就覺得不能辜負了這些人。
她不光是個賣電視機的,她還要對這些人負責啊。
不然根本對不起他們在凜冽的寒冬早上來排隊買電視機。
“開了門,一會抽一個人出來在門口升一個炭盆子,多少讓他們能烤火,剩下的人就去倉庫搬貨。”
倉庫的貨還沒搬到檔口來,因為壓根沒想到這麼早就來人了。
熊秋林嗯了一聲,招呼了四個人去倉庫搬貨,他則是把單位內的煤爐子,扒開了封蓋,提了出來放在了門口,“大家先別擠,貨還沒來,先排隊,冷的很的先捂手。”
“我瞧著了就百十號人,這些電視機很快就搬出來了,不要擠不要擠,大家都有。”
這話就像是定心丸一樣。
有人就問,“熊經理,你們不是要八點半開門嗎?今天怎麼這麼早?”
熊秋林苦笑了一聲,“還不是想著大夥兒都在門口等著挨凍,總不能讓你們凍幾個小時吧。”
“我們就是加加班而已。”
大家有些感動,看著熊秋林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一樣,那是看自己人才有的親切。
“好了好了,你去搬貨,現場的秩序老吳我幫你看著,堅決不讓這些人插隊。”
熊秋林和他道謝,這才轉頭去了倉庫搬貨。一連著搬了二十多臺電視機後,檔口一字排開四個人一起行動。
“買電視機不要票,長虹牌十四寸黑白電視機一千六百九十九,十六寸的一千九百九十九。”
“不要電視機票,統統不要電視機t票。”
喇叭聲音順著晨霧傳出去好遠。
大家井然有序地排隊,四個售貨員同時對外開賣,連帶著孟枝枝和熊秋林,這會也成了售貨員。
“我要一臺十四寸的電視機。”
“我要十六寸的。”
一雙雙手伸過來,拿著的是一沓子又一沓子厚厚的大團結。
孟枝枝接過大團結先點清楚了數量,這才搬了電視機遞過去,“同志,這是十四寸電視機,你可以當場拆開查驗一下。”
對方接過就抱到一旁。
孟枝枝立馬說道,“下一個。”
下一個繼續拿錢買東西,孟枝枝第一次有一種收錢收到手發軟的感覺。一千六百九十九,真的不算少數目了。
光點錢都點的心累,孟枝枝一邊點,覺得不是事,便讓熊秋林停下來,“你別賣了,來點錢。”
“你就負責點錢,收錢,我們這些人負責賣。”
不然一個人既要管錢又要賣貨,實在是太麻煩了。
熊秋林立馬接過活就是幹,按照他們原先的計劃,一百來號人,撐死了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就忙完了。
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從五點四十到了七點四十,外面排隊的人還是一眼見不到頭。
孟枝枝有些納悶,“怎麼只見到出貨,沒見到人少啊。”
倉庫那邊都搬了三次貨了,百十臺貨物都出乾淨了,結果外面排隊的人還是一眼看不到頭。
熊秋林站在凳子上,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後面來的排隊的,早上那一批人走了。”
孟枝枝,“這得多少人?”
就是當初羊城百貨做活動,她也沒見過這麼多人,卻沒想到在哈市做廣告,竟然做出了比羊城百貨更好的效果。
熊秋林,“臨近年關了,基本上單位的工資獎金,外面打工的人也都回來了,我們國人一年到頭都可以窮,唯獨過年不可以。”
過年的時候,家裡堂屋擺著一臺電視機,那是排面!
任誰不羨慕一句,哎喲,老熊家買電視機了。
真是出息了。
孟枝枝瞬間明白,其實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都是一樣的,平時可以窮死,摳死,節約死。
唯獨過年的時候,要敞亮,要大方,要排場。
這是大部分人的習性。
這一忙就從早上五點五十,到了十點五十,孟枝枝全程沒有停下來過,到了十一點半的時候,她實在是受不了。
“熊大,你喊人來替我,我要去吃口飯。”
再這樣排隊下去,她怕是要餓死在工位上了。
熊秋林立馬招來了其他檔口的售貨員過來幫忙,他領著孟枝枝去了食堂,要了一份小餛飩。
孟枝枝,“在給我一個肉包子。”
不然她覺得吃不飽。
熊秋林照著做,他很快就端著早飯過來了。孟枝枝也沒和他客氣,坐下來就盛了一個小餛飩,剛出鍋的小餛飩有些燙,包的是肉餡的很鮮。
孟枝枝一邊吹一邊吃,一連著吃了五個,這才覺得自己胃裡面有了幾分飽腹感。
熊秋林掐著點開口,“孟姐,按照今天這種銷量,廠子那邊給了我們三千臺貨,怕是堅持不到三天。”
“所以,還是要追加貨。”
到年前他們一共要營業七天,這七天最少能賣七千臺電視機以上。更別說,還有收音機和一些小商品了。
孟枝枝喝了一口餛飩湯,鮮得她恨不得把舌頭咬掉,“我吃過飯了,就去打電話協調貨。”
“有多少讓他們發多少。”
這一次哈市銷量怕是要爆了,而且爆的還很徹底,比羊城百貨更恐怖的存在。
只能說,哈市人民的購買能力,真是讓人震驚啊。
人家哈市是國家長子,這個長子的身份真是名不虛傳。
有了這話,熊秋林就放心不少,還去找人給孟枝枝拿了個雞蛋,“孟姐,你補一補。”
孟枝枝斜了他一眼,不過倒是沒拒絕,她確實餓狠了。
一口氣把餛飩包子雞蛋全部吃了,又喝了兩口熱乎的餛飩湯,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這才起身,“我去一趟你辦公室打電話。”
熊秋林端著鋁製飯盒,邊走邊吃。
孟枝枝,“……”
“要不你還是吃完?”
“不用了,我在路上吃也一樣的,不能耽誤孟姐辦大事。”
孟枝枝,“……”
熊秋林這一張嘴,他不升總經理,真是沒有天理。
去了熊秋林辦公室,孟枝枝二話不說把電話打到了長紅製造廠,響了三聲那邊就被接了起來。
“是我,孟枝枝。”
劉建嘩啦一聲站了起來,“孟姐,是要貨嗎?”
“昨天晚上十一點我擅自做主,給秋林公司發了一千臺十四寸和一千臺十六寸的電視機。除此之外,還有八百臺收音機,若干小商品,足足兩火車皮的貨,孟姐,我真是加班加點了。”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誇了下劉建,“做的不錯。”
“但是劉建,這一批貨還不夠。”
劉建,“啊?”
“這還不夠啊?”
他這可是發了兩千臺啊,這不是兩百臺,這是兩千臺啊。
孟枝枝搖頭,“劉建,不夠的,今天秋林公司一天的出貨量都在一千臺往上,若是再往上衝一點,能衝到一千五百臺。”
“你的這一批貨可能就是一天到兩天的量,所以我想讓你不惜一切辦法,讓顧工把產線的產量提起來,想辦法在三十號之前再發一批貨過來。”
劉建的這一批貨是二十二號發過來的,大機率二十六號左右到,而他們之前的貨物也能堅持一段時間,但是能不能堅持到二十六號,這還是未知數。
劉建,“孟姐,這事我做不了主,因為昨晚上也給趙姐那邊發了兩千臺貨。”
“周闖那邊也發了一千五百臺貨。”
“孟姐,這段時間攢的庫存全部都發出去了。”
生產線連軸轉,二十四個小時沒停下來過,就這還跟不上。
孟枝枝說,“你把電話給顧工。”
劉建捂著話筒,衝著外面喊了一聲,過了片刻顧明遠從車間跑了過來,劉建說是孟枝枝的電話。
顧明遠一聽是孟枝枝,頭皮頓時炸了,他深吸一口氣接過電話,“孟姐。”
“我被榨乾了。”
孟枝枝,“……”
這句話真的很有歧義啊。
孟枝枝強行把自己的思想給掰了過來,“你被榨乾了也不行,顧工,秋林公司缺貨,今天正式售賣的第一天,秋林貴公司能賣到一千五百臺貨以上。”
顧明遠掐了掐眉心,“我想想辦法。”
“寒假了,我讓老師和師弟都過來打工吧。”
他們都是幹活好手,而且專門做最複雜的那種,一人抵三人。
他們這幾天本來在休息的,尤其是他老師司徒懷,打算寒假過來養老一段時間。
但是架不住遇到顧明遠這個廢物徒弟,他搞不定只能讓老師出馬了。
孟枝枝輕咳一聲,“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年前再給我最少兩千臺的貨。”
顧明遠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就開始唉聲嘆氣。
“孟姐,這是把我當牛使啊。”
劉建蹲下來擼頭髮,“你是牛,我還是牲口呢。”
他覺得孟姐根本沒把他當人過。
顧明遠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是牛,你是牲口,有甚麼區別嗎?”
劉建,“有,你是有名有姓的,我是牲口,統稱,可是是牛馬,也可以是豬鴨。”
顧明遠,“……”
實在是沒心思和劉建皮,他轉頭去了車間,還是想辦法把他養老的老師拽過來幹活吧。
當牛馬也不能他一個人當不是嗎?
老師和小師弟都是現成的上等牛馬。
不用白不用!
另外一邊,孟枝枝掛了電話,熊秋林一臉熱切地看了過來。
孟枝枝長話短說,“昨晚上廠子那邊發了兩千臺電視機過來了。我又多要了一批貨,估計最遲26號發,快的話年前能到,這些貨能賣完,我們今年任務就完成了。”
熊秋林點頭,“孟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長紅製造廠的老大?”
不然這貨能說賣就賣?
孟枝枝哭笑不得,“那還真不是,只是廠子的人配合而已。”
熊秋林卻不信,不過,也沒有太多時間閒聊了,因為聞訊來購買電視機和收音機的人太多了。
長紅製造廠準備的三千臺貨,按照他們的計劃,最少能堅持到四到五天,卻沒想到到了臘月二十六,就已經全部賣完了。
秋林公司只能對外豎起牌子,要大家臘月二十七再來,好在臘t月二十七的早上,劉建發的那兩千臺電視機抵達到了哈市火車站。
一大早在白霧茫茫的天氣裡面,秋林公司開上了皮卡車,去哈市火車站拉貨物。
一直到了早上九點,這才開始對外出售,到了後面售賣的速度沒有第一天猛了。
孟枝枝便跟著鬆口氣,也是,天天都像是第一天活動那樣,整個秋林公司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不過,也不輕鬆就是了。
這兩千臺的貨堅持到了臘月二十九,等到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沒貨了。
孟枝枝瞧著購買電視機的人,大多數無功而返,她便朝著熊秋林說,“你對外面豎一個牌子就說賣完了,下一批貨要等初三了。”
她原本計劃著年前還能來最後一批的,但是沒料到大雪封山,那批貨也延遲了。
熊秋林豎起了牌子,就瞧著孟枝枝收拾東西要離開。
熊秋林頓時淚眼汪汪,“孟姐,你不要我了?”
這幾天孟姐在這裡,他不知道輕鬆了多少去。
孟枝枝無奈,“熊大,你看清楚這是秋林公司,不是長紅製造廠,這都臘月二十九了,也沒貨賣了,我還守著這裡做甚麼?”
她又不拿秋林公司的工資。
前幾天幫忙,真是純粹是為了賣秋林公司的貨。
熊秋林也意識到自己演的過分了,他這才訕笑,“那孟姐有甚麼打算?”
孟枝枝把自己的水杯都裝好,這才說道,“趁著下午離開之前,我陪我媽還有孩子,去中央大街轉一轉,再領著他們去吃一頓飯。”
“嫂子要一起去嗎?”
熊秋林搖頭,“我家小胡去不了,今天臘月二十九,要備年貨了,明天他爸媽和我爸媽都要過來過年,今天走不開。”
孟枝枝這才作罷,“年後我找你一起結賬。”
因為還有一批貨在路上,而且這邊也還沒盤點清楚。熊秋林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孟枝枝從秋林公司離開後,先回了一趟職工樓。
她回來的時候,平平和安安在院兒裡面和小朋友玩,孟枝枝喊了一聲,“安安,平平。”
她一喊,倆孩子猛地回頭,在看到是孟枝枝的時候,頓時像是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媽媽媽媽!”
倆孩子衝得孟枝枝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停下來把他們兩個都摟住了,“姥姥呢?”
“在家呢,好像要做飯了。”
這幾天孟枝枝忙的時候,全靠陳紅梅在家帶孩子。
孟枝枝一手牽著一個,“走了,讓姥姥不做飯了,媽媽帶你們出去吃。”
“好耶。”
平平掙脫了她的手,轉頭去和陳紅梅通風報信去了,安安卻捨不得鬆開,“媽媽,你忙完了嗎?”
小姑娘仰著頭,巴掌大的小臉白淨淨的,鑲嵌著一雙葡萄一樣的大眼睛。
小嘴紅紅,下巴帶著幾分嬰兒肥,當真是漂亮極了。
孟枝枝摸摸她的小臉蛋,“忙完了,中午帶你們去吃老莫餐廳,下午帶你們去買衣服,晚上我們就回家過年好不好?”
安安抿著紅豔豔的小嘴兒,她點頭,“好呀。”
孟枝枝是越看越喜歡,她牽著安安進來的時候,陳紅梅還在小廚房忙活,不過顯然平平已經帶話了。
“我這東西都準備了,不做有些可惜了。”
孟枝枝,“把這些都送給嫂子吧,我們中午出去吃。”
陳紅梅還想說些甚麼,孟枝枝卻難得強硬了一次,“媽,你跟我出來了半個月,我一直在忙著,也沒有帶你們出去吃一頓飯,就今天吧,吃完了下午我們去買衣服,晚上就回家過年。”
陳紅梅張了張嘴,到底是同意了。
孟枝枝收拾了東西,把日常用品基本都給了胡亞娟,胡亞娟一陣道謝,孟枝枝搖頭,“是我要謝謝嫂子才是,我們住在這裡的幾天真是叨擾了。”
胡亞娟擺手,“這算甚麼叨擾?”
孟枝枝他們要離開,石頭最捨不得安安了,他上前抱了抱安安,“妹妹,下次甚麼時候再來?”
這還真把對方給問住了,安安仰頭去看孟枝枝,孟枝枝笑了笑,“下次有機會我再帶你們來找石頭。”
安安嗯了一聲,“小熊哥哥,你等我,下次我媽媽還帶我來。”
石頭哭的稀里嘩啦的,就是捨不得他們走,“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啊?”
這話一問,最後被胡亞娟拎起來一頓狂揍,石頭這才不敢亂說話。
只是望著安安的背影,眼淚一顆一顆的掉。
“媽媽,我也想要個妹妹,你給我生個安安一樣的妹妹。”
胡亞娟沒理他,又揚起了巴掌。
石頭,“我要是孟阿姨的孩子就好了。”
這樣就不用天天捱打了。
已經離開的孟枝枝自然不知道,石頭還想給她當孩子,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肯要的。
家裡有這兩個小祖宗,已經夠讓人忙的了。
孟枝枝領著陳紅梅和倆孩子,直奔中央大街去了老莫餐廳,倆孩子不是第一次來了,有些輕車熟路。
反倒是陳紅梅有些拘謹,“枝枝啊,這裡看著就好貴。”
金碧輝煌的,一看就是她吃不起的。
孟枝枝拍了拍陳紅梅的手背,“沒關係,吃得起。”
“媽,你跟著我走就是了。”
孟枝枝輕車熟路,找到了以前的老位置,陳紅梅亦步亦趨,她看著女兒清瘦苗條的背影,多了幾分恍惚。
就好像女兒年幼的時候,帶著幾分拘謹和膽怯,她也是這樣帶著女兒大街小巷的走。
而今,時光變遷,成了女兒在前面領著她走了。
她那個曾經年幼,孱弱的女兒,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枝枝?”
孟枝枝放下包,她回頭,“怎麼了?”
陳紅梅笑了笑,眼裡透著幾分驕傲,“沒甚麼,只是覺得我家枝枝現在好厲害。”
那種寵辱不驚,淡定卓然的氣質,讓陳紅梅好像第一次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女兒。
孟枝枝怔了一下,“媽。”
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恰逢服務生來了,孟枝枝讓倆孩子先入座,她則是拿著選單點了起來,“要一份罐燜牛肉,要一份紅菜湯,再要兩份奶油蛋糕,一份土豆泥炸豬排,一份紅腸,再要一份米飯。”
服務生點頭,很快就記錄下選單轉頭退了下去。
陳紅梅有些忐忑,也有些心疼錢,“會不會點太多了?”
孟枝枝搖頭,“不多,每一樣都試下,而且他們家份量也不算大。”
安安也說,“是啊姥姥,那個奶油蛋糕只有這麼小的一塊。”她伸手比劃,“我一個小孩子都能吃完。”
平平,“我一個人能吃兩份。”
陳紅梅,“你媽媽賺錢好難的。”
“不能這般浪費。”
當媽的總是心疼自己的孩子,陳紅梅心疼孟枝枝,同樣的孟枝枝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小聲說,“媽,我賺錢就是給你們花的。”
不管是她的孩子,還是她的母親,都是一樣的。
她這般努力工作,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讓親人過上好日子嗎?
讓她的孩子想吃奶油蛋糕的時候,不至於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就這麼簡單。
陳紅梅嘆氣,“算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
在她看來賺錢了就是要攢錢,只有把錢攢著了,才算是留住了,都花出去了,那還算甚麼賺錢?
好在服務生端著奶油蛋糕和紅菜湯來了,孟枝枝把奶油蛋糕分給倆孩子,又給陳紅梅盛了一碗紅菜湯,“試下?”
陳紅梅嚐了下還不錯,接下來的土豆泥和炸豬排,她也蠻喜歡。為此,孟枝枝多要了一份,讓她一次嚐個夠。
大列巴她咬不動,不過,罐燜牛肉拌米飯,她倒是吃了兩碗。
這一頓飯下來,陳紅梅吃撐了,“別人說西餐不好吃,我吃著還挺香。”
這是實話。
孟枝枝笑了笑,“各有各的味道。”
她起身去結賬,讓陳紅梅帶下倆孩子。只是在聽到一頓飯吃了三十二塊時,陳紅梅頓時心痛得滴血,“怎麼這麼貴啊?”
這都吃掉了半個月的工資了。
孟枝枝,“他們家菜確實貴一點,不過好吃。”
哪怕是出了門,陳紅梅還是覺得心疼,她一步三回頭,“我這是在吃金子吧。”
感覺金子都沒這麼貴。
孟枝枝,“好了好了,放心以你閨女現在的身價,就是一天三頓吃這個也吃得起。”
這話一落,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紅梅看了她好一會,“你發財了?”
孟枝枝嗯了一聲,“發了一筆小財。”
陳紅梅頓時警惕地看著四周,發現人多t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裡後,她這才鬆口氣,“這話不能放在外面說。”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知道。”
“就是隱晦地提一下。”
陳紅梅這才嗯了一聲,“誰都別說,也別和你爸說。”
孟枝枝頓了下,“好,就只和您說了。”
安安探出小腦袋,小聲說,“媽媽,我也聽到了。”
“小機靈,那你也不要告訴其他人好嗎?”
安安點頭,“誰都不說,這是我和媽媽的秘密。”
孟枝枝摸摸頭,領著他們去了秋林公司買衣服,熊秋林還抽空接待了下他們,卻被孟枝枝打發走了。
“你去忙吧。”
熊秋林這才離開。
秋林公司是有成衣區的,也有孩子穿的棉襖,孟枝枝給平平和安安一人買了一件,就是挺貴,一件衣服要二十八塊,兩件幾乎花了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倆孩子不知道價格貴,只知道有新衣服穿了,都特別高興。
只是,輪到陳紅梅的時候,她說甚麼都不肯要了,“你上次給我買了新衣服。”
“我還沒穿呢。”
那一件呢子大衣現在還放著。
孟枝枝退而求其次,給她買了兩斤白色毛線,“那織毛衣好了。”
白色高領毛衣幾乎是現在最為流行的存在。
這一次陳紅梅沒有拒絕,她想了想,“我想再要兩斤藏藍色的毛線。”
“給你爸還有女婿一人織一件。”
兩斤白色的毛線剛好夠她和枝枝的。
再來兩斤就夠家裡男人們穿的了。
孟枝枝點頭,又要了兩斤藏藍色的毛線,臨走的時候,還買了一罐麥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半斤巧克力,一斤水果硬糖。
除此之外,還要了兩筒嘉士利餅乾,一斤雞蛋糕,一包桃酥。
看她還要買,陳紅梅拽袖子,“夠了夠了,過年要不了這麼多的,再多下去孩子們都不吃飯,每天就惦記著吃零食了。”
孟枝枝這才意猶未盡,“再要兩瓶黃桃罐頭吧。”
過年不在炕上吃黃桃罐頭,總覺得少點甚麼。
這一次,陳紅梅倒是沒拒絕,她們來的時候拿的東西不多,但是回去的時候,卻是大包小包的拿。
要不是周涉川來接她,她們差點都回不去了。
一直到了家屬院回了家,孟枝枝這才癱了下來,“不行了,在外面跑的這半個月累死了。”
周涉川把行李都放好後,過來給她揉肩,“去休息一下,中午食堂做了酸菜魚火鍋,我一會去打一份回來。”
孟枝枝剛好也不想做飯,她癱在那任由周涉川給她松肩膀,平平和安安看到了,也過來有樣學樣。
孟枝枝趴在炕上,她笑眯眯地說道,“我覺得自己人生達到了巔峰。”
安安好奇地問,“甚麼是人生巔峰?”
孟枝枝想了想,“就是最幸福的時刻。”
安安歪著頭,“那媽媽我現在也達到了人生巔峰。”
孟枝枝怔了一下,抱著安安就是一陣猛親,“我家安安也太可愛了。”
周涉川目光晦澀,趁著孩子出去的時候,他把臉湊到了孟枝枝的眼前,“我呢?”
孟枝枝也不吝嗇,她雨露均霑,捧著周涉川的臉也跟著親了一口,“我家周涉川最帥了。”
這一親不打緊,周涉川就忍不住跟著回吻了過去,從蜻蜓點水再到恨不得拆骨入腹,也不過三分鐘而已。
孟枝枝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她伸手去推周涉川,卻被周涉川一把擒住了手,往自己的胸口去按,“枝枝。”
他低垂著眉眼,瞳孔裡面帶著幾分思念和貪慾,“它很想你。”
孟枝枝走的時候,帶走了陳紅梅。
帶走了平平安安。
唯獨,把他一個人丟家裡。
孟枝枝頓了下,她啄了下週涉川的下巴,“我也想你了。”
這不親不打緊,一親就像是星星之火一樣,一下子把周涉川給點.燃了。
這還是青天白日啊,門也沒關,陳紅梅在廚房收拾東西,平平和安安拿著新買的零食,去找文君文武了。
周涉川目光晦澀了幾分,不等孟枝枝反應過來,便關上了臥室門。
孟枝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下,下一秒,周涉川就如同狼一樣撲了過來,“枝枝。”
目光黏.膩,聲音低啞,那是求.歡。
孟枝枝抬頭看向窗戶外面,青天白日,倆孩子說不得隨時會回來,連帶著她媽也在廚房。
她有些猶豫,抬手去推周涉川,周涉川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三分鐘。”
“很快的。”
還不等孟枝枝拒絕,周涉川已經把她撲倒過去,還真如同他說的那樣,三分鐘。
當愛.意抵達到極致,孟枝枝壓抑地嗚咽了下,那低低的嗚咽,對於周涉川來說,簡直就是興奮劑一樣。
本來還在強忍著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隱忍如同奔湧的潮水一樣傾瀉出來。
孟枝枝瞧著他通紅又壓抑的眉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周涉川,人家結婚是合法夫妻,行合法同房,我們結婚倒像是——”
她趴在周涉川的耳邊低聲說,“偷情。”
周涉川瞳孔縮了下,“孟枝枝。”
咬著後牙槽,從胸腔裡面發出來的聲音,帶著幾分酥酥麻麻。
周涉川這個人似乎要被孟枝枝挑得人都快炸了。
孟枝枝抿著唇笑,她睜著眼睛看著他,羞赧道,“難道不像嗎?”
“你看我們這難道不像是偷情嗎?”
門被虛虛地掩著,廚房還有水流聲,大門也沒關,孩子也有可能隨時回來。
在這種情況下,隨時都會被外界打破,而他們就在這個短短的時間內,偷偷地行夫妻之事。
怎麼說呢?
就是那種偷偷帶著幾分刺激和危機的感覺,讓一切和平日完全不一樣。
周涉川這人做的出來,但是說不出來,他找來衣服給她一件件穿上。
給她收拾的整整齊齊後。
他掀開緋紅的眼皮,目光晦澀地看了過去,舔唇,“那我們下次再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