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老邱,我們離婚吧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糙了。
孟枝枝也受不住, 她瞪了一眼熊秋林,“熊大,說話乾淨點。”
熊秋林立馬拱手討饒, “是我的錯, 我用錯了詞, 應該說孟姐你想用那個小妹妹了?”
孟枝枝沒說話, 就在熊秋林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
孟枝枝說, “熊大, 以你的眼光來看, 該怎麼才能利益最大化?”
熊秋林試探道,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孟枝枝白他一眼,“我們的交情你給我聽假話?”
熊秋林麻溜地說實話, “很簡單, 借她的勢, 帶她賺錢, 這就t夠了。”
不得不說,熊秋林站在這個位置能看清楚的東西, 還真的挺多的。起碼他現在說的這話, 和孟枝枝對待駱成霞的態度便是一樣的。
帶她賺錢, 但是卻不全然信任她。
這一點孟枝枝知道,駱成霞同樣的也知道。
孟枝枝若有所思, 熊秋林倒是簡單利落,“孟姐,其實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這些二代們的目的也很簡單,說他們是草包也不盡然,我之前用這個詞太過誇張了一點, 他們也是有腦子的,起碼比普通人的眼界好多了。”
“你別的都不用做,只管帶著他們賺錢,比甚麼都強。”
孟枝枝嗯了一聲,朝著熊秋林道謝,熊秋林打蛇隨棍,“孟姐,你甚麼時候帶我也賺賺錢?”
孟枝枝指著那一批剛被搬走的貨,“這還不叫帶你賺錢?”
熊秋林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這是咱們生意場上的合作。”
孟枝枝沒理,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那批幹海貨你先賣賣看,如果效果不好貨給我們留著,我們自己來想辦法出。”
熊秋林說,“別,你是不知道哈市人有多講究,這一批幹海貨我保證是最好賣的。”
孟枝枝說,“借你吉言,賣完了,到時候我讓明珠送你一箱鮑魚。”
熊秋林說:“一言為定。”
*
孟枝枝把生意這邊的事情忙完後,這才和熊秋林告辭,她轉頭去中央大街找明珠和駱成霞。
她到的時候,駱成霞已經花裡胡哨了,頭頂上頂著花環,站在中央大街的禮堂前,讓現場拍照的攝影師在幫她照相。
她是條大魚,開口就是不差錢,以至於攝影師咔咔就給她一陣拍,孟枝枝站在一旁這一會,她感覺攝影師最少拍了三十多張。
孟枝枝蹙眉,“同志,不管你拍多少。”她指著駱成霞,“這位同志最後撐死了就挑十張照片,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把她當外地人來宰。”
哪裡都有坑外地人的。
哈市中央大街這邊的攝影師也不例外,對方聽到孟枝枝這話當即就有些生氣,“我已經拍了,你這話說晚了。”
孟枝枝抬頭給了駱成霞一個眼神,駱成霞秒懂,她從包裡面抽出一根紅色小皮鞭,就跟著一鞭子甩了出去。
噼啪一聲。
皮鞭甩在了攝影師的腳丫子旁邊,距離他的鞋子估計也就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對方顯然也沒想到遇到一個硬茬子。
他當即被嚇得一哆嗦,駱成霞已經從拍照的地方走了過來,她把玩著皮鞭,語氣嬌蠻,“連姑奶奶你都敢坑?”
一張口就老跋扈了。
這種專門坑人的攝影師,本身就是欺軟怕硬,這會瞧著駱成霞一臉跋扈的樣子,他當即便頓了下,“同志,是你之前說要多拍幾張照片的,你這也不能怪我啊。”
孟枝枝,“她要十張還不夠嗎?”
“你讓周圍的人評評理,有誰照相是十張起步的?”
旁邊的看客也都跟著說,“是啊,你這不地道。”
“一個動作給對方拍了三十多張,這不是坑人嗎?”
“我看人家這位女同志能要十張照片,已經很好了。”
眼瞧著自己要犯了眾怒,攝影師這才鬆口,“那就給你洗十張。”
孟枝枝,“十張不同動作的照片,而不是十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這下攝影師也不幹了,駱成霞又一皮鞭甩了過來,攝影師的心尖尖都跟著顫了顫,“我現在重新拍。”
這下,孟枝枝她們才滿意,駱成霞站在中央大街的街道中間,孟枝枝站在前面,教她擺動作。
不得不說,不愧是經歷手機照片洗禮的人,不管是孟枝枝還是趙明珠,她們拍照的動作都超多。
駱成霞也學過癮了,一連著拍了七八張,她這才意猶未盡。
到了後面,駱成霞付了對方一半的錢,“加急,我要盡快取照片。”
攝影師這會早都怕了駱成霞了,他當即說道,“我現在就去找人給你洗,不過加急要收加急費。”
駱成霞遞給了他一張大團結。
孟枝枝攔都沒攔住,只能瞧著攝影師喜笑顏開的去洗照片,她只能叮囑一句,“傍晚之前我們要拿到照片。”
十塊錢的加急費,甚麼都能洗出來了。
攝影師一走,駱成霞就跑了過來,朝著孟枝枝捱得近近的,“孟姐,你可真會拍照片。”
孟枝枝捏了捏眉心,“駱小姐。”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出錢了,剩下不管買甚麼吃甚麼東西,都是我和明珠來付錢。”
她感覺在這樣讓駱成霞繼續下去,這姑娘能處處被坑。
駱成霞有些感動,“我爺爺說,肯給我花錢的人都是好人。”
“像是我平日在外面,別人都是指望我花錢。”
孟枝枝嘆氣卻沒多解釋,“餓了嗎?我帶你去吃俄式西餐。”
駱成霞有些好奇,“俄式西餐?”
“就是哈市最有名的老莫餐廳。”
孟枝枝覺得整個哈市,也就只有老莫餐廳才能配得上駱成霞的身價了。
她們到的時候,這會兩點多了,老莫餐廳沒甚麼人,服務員都站在門口排排站,白襯衣,黑領結,燕尾服。
這一身裝扮很是時髦洋氣。
再或者說整個哈市,都找不到比老莫餐廳服務員更洋氣時髦的打扮了。
駱成霞剛一進門瞧著這一幕,她還有些意外,朝著孟枝枝小聲道,“這邊的裝扮和香江那邊餐廳還挺像的。”
“不過香江的餐廳太小了,沒有這個餐廳面積大。”
這一聽就是行家了。
孟枝枝想了想,“要是方便的話,以後有機會,你帶我去一趟香江試下。”
駱成霞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一回頭瞧著趙明珠在看她,她立馬補充,“趙姐,到時候你也去。”
趙明珠點頭。
找了一個四人座的位置坐下來後,她接過選單看了看,和駱成霞介紹道,“他們家紅菜湯,罐燜牛肉,炸豬排和土豆泥都不錯。”
她每報一個菜名,駱成霞就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我想都試下。”
孟枝枝想著,“你的口味偏甜,吃不了辣的,那再點個一個黃油雞卷和奶油蛋糕。”
她每報一個菜名,駱成霞就跟著多嚥了下口水,到了最後她口水直流,“那都上了吧。”
這些天在火車上,真是辛苦了她的胃了。
孟枝枝點完菜,便遞給了服務員,“再幫我加一個格瓦斯和大列巴。”
對方一一記錄下來。
等服務員離開後,駱成霞飛快地問了一句,“他們家好吃嗎?”
光看店內的裝扮,確實是很不錯。
孟枝枝,“味道不錯,你一會嚐嚐。”
駱成霞翻選單看,過了一會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最先上的是成品奶油蛋糕。
駱成霞一口下去,頓時驚為天人,“這個味道真甜真細膩。”
她一連著吃了三口,完全停不下來,還是孟枝枝勸,“後面還有更好吃的。”
駱成霞搖頭,“我最愛吃甜食了,這個就已經很好吃了。”
她一個人幹完了整個奶油蛋糕,孟枝枝沒辦法只能再單獨點了一份,剩下的一份孟枝枝準備和趙明珠分的,結果駱成霞巴巴地看著她。
孟枝枝沒辦法,又分成三份,給了她一小份,“吃甜食多了容易發胖,你要注意點。”
女孩子長胖太容易了,但是想要減肥下來卻太難了。
駱成霞猶豫了許久,不敢像是之前那樣大口吃了,好在罐燜牛肉和紅菜湯上來了,她的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緊接著當炸豬排和土豆泥上來的時候,駱成霞頓時驚為天人,“這個玩意兒真好吃。”
她學著孟枝枝的模樣,把土豆泥貼在炸豬排上,一口下去土豆泥細膩,炸豬排焦脆勁道,肉香味十足。
“孟姐,你別說,我覺得哈市的食物比我們羊城好吃多了。”
羊城的食物更傾向於原汁原味,清湯寡水。
駱成霞甚麼時候吃過各種味道的食物啊。
孟枝枝說,“有喜歡吃的,可以再加一份。”
駱成霞搖頭,“我不太行了。”
她開始吃了一份奶油蛋糕,又從孟枝枝那搶了三分之一,緊接著紅菜湯,罐燜牛肉,炸豬排,土豆泥,還有大列巴。
這一張嘴都沒停下來過,到了最後駱成霞自己受不了,“要不是在外面,我都想把我皮帶解下來了。”
這勒得太緊了,實在是太不舒服了。
孟枝枝笑了笑,“起來轉一轉沒有人會笑話你的。”她還沒吃完,她和明珠也太久沒吃老莫餐廳的罐燜牛肉了,兩人還特意加了一份,除此之外還要了一份白米飯。
用罐燜牛肉的湯汁來拌米飯,每一t顆米都吸滿了牛肉的汁水,入口彈,別提多好吃了。
兩人都吃得非常滿足。
“果然內陸人還是要吃米飯。”
羊城的腸粉,湯米粉,湯細粉,偶爾吃還行,吃多了總覺得嘴巴沒有味道。
趙明珠也點頭,臨走的時候,孟枝枝要了兩份奶油蛋糕,打算給平平安安帶個禮物,結果,趙明珠小聲說,“我也要一份。”
見孟枝枝有些奇怪,趙明珠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道,“給周野帶的。”
周野也愛吃甜食。
孟枝枝笑得意味深長,在閨蜜要翻臉之前,她哈哈哈沒忍住笑了出來,“趙明珠,你也有今天。”
趙明珠被她笑的羞惱,“笑吧笑吧,你當初還不是。”
孟枝枝倒是坦然,“這很正常啊,人心都是肉長的,周涉川對我好,我肯定也願意對他好。”
“而且,我也很高興,明珠你能牽掛著周野。”
周野這人看著陰沉,實際上內心卻赤誠,熱情似火。
他把一腔愛意和喜歡都給了趙明珠,孟枝枝之前還擔心一直讓周野一個人付出久了,容易出現不平衡。
因為人是肉體凡胎。
感情也是。
一邊付出久了,時間長了會覺得不平衡,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孟枝枝曾經就擔心過,周野付出久了,而明珠一直沒有回應,到最後周野會失望的。
而那個時候的趙明珠已經習慣了周野,若是他不在了,或者是消失了,那才會難受。
如今她看到趙明珠能夠牽掛著周野,孟枝枝反而還有些高興,“就要這樣才好。”
“有喜歡那是錦上添花,沒有喜歡也無所謂,裝你也要裝著牽掛他。”
趙明珠嗯了一聲,第一次沒有反駁。
孟枝枝利落的要了三份奶油蛋糕,一共付了十二塊錢,把其中一份給了趙明珠,自己則是提著另外兩袋牛皮紙袋子。
她沒急著離開,而是又去外面的供銷社買了兩圓筒嘉士利餅乾。這是新出的餅乾,比桃酥要薄許多,哈市這邊的人都愛買這個,給孩子早上當早餐吃。
也是在這一刻,駱成霞才有了幾分錯覺,孟姐是一個媽媽。
平日在廠子的時候,她做事果決,聰明機警,很多時候都會讓人忘記她是一個媽媽的身份。
駱成霞,“孟姐,你孩子多大了?我也給她買點東西。”
孟枝枝笑了笑,“三歲八個月了,馬上都要快四歲了。”
真是一晃眼的功夫。
“不過不用買東西,衣服我買的有,吃的我也買了。”
駱成霞想了想,“那我給他們兩個包個大紅包。”在她看來沒有比紅包更為實在的東西。
孟枝枝想說不用,但是駱成霞卻說,“沒事,我打賞小弟都不止這個錢了。”
孟枝枝,“……”
她有時候是十分佩服駱成霞這一張嘴的,明明是做的好事,但是經過她這一張嘴一說,就壞事了。
還是趙明珠岔開話題,“走了,去看看你的照片洗出來沒。”
駱成霞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等她們去的時候,照片還沒有全部晾乾,不過也快了。
等了約摸半個小時,所有照片都拿到了手裡。
駱成霞看了一眼忍不住朝著那個攝影師說道,“你的人品有些坑,但是拍照技術還算是不錯。”
這算是夸人嗎?
孟枝枝和趙明珠卻習以為常,眼瞧著那攝影師汗流浹背,孟枝枝這才把駱成霞給喊走了。
她們從哈市回綏市還要坐一個多小時的汽車,駱成霞沒坐過這種人擠人,滿是汽油味的汽車,差點沒把她給顛吐了。
好在總算是到了綏市駐隊。
孟枝枝和趙明珠是能夠直接進家屬院的,但是駱成霞不行,這一路上相處下來,孟枝枝對駱成霞的性格,也有了大概的瞭解。
所以,她和崗哨說了兩句話,把駱成霞的身份交代清楚後,讓他去問周涉川,對方能不能進去。
周涉川是知道駱成霞的,當初駱成霞差點沒要了他弟弟周闖的命,在得知孟枝枝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周涉川還有幾分驚訝。
不過到底是親自跑了一趟,來到了駐隊門口,他一到就瞧著八月盛夏,蟬聲鳴鳴,樹葉舞動。
孟枝枝穿著一件白色襯衣,下面一條藏青色九分褲,露出一截細白的腳踝,纖細清瘦。
她將一頭烏黑的頭髮挽在腦後,只露出一張過分白皙柔美的面龐,站在陽光之下,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一樣。
周涉川頓了下,目光晦澀了幾分,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枝枝。”
他一喊,孟枝枝猛地回頭,臉上還藏著幾分驚喜,“周涉川。”
連名帶姓喊,卻帶著孟枝枝對周涉川獨有的溫柔。
“這位駱成霞。”
周涉川和駱成霞有過一面之緣,他這人眉目冷厲,氣勢煊赫,這般審視著駱成霞的時候,饒是駱成霞膽大包天,這會也忍不住心驚肉跳起來。
“週週周——”
“姐夫。”
周同志話到嘴邊,改成了姐夫,這下週圍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孟枝枝驚訝。
周涉川愕然。
趙明珠意外。
唯獨,始作俑者駱成霞卻在給自己打氣,對,就是這樣沒錯,她深吸一口氣,主動衝著周涉川伸手,“姐夫,我是駱成霞。”
“不是之前的那個壞蛋駱成霞,而是好人駱成霞。”
“初來乍到,還請多多關照。”
讓她進去啊啊啊啊。
總不能孟姐和趙姐進去了,讓她一個人關在門外吧,那也太沒面子了!
周涉川很快便回過神,他低垂著眉眼,掃了一眼駱成霞的手,卻沒有握上去,而是說,“喊我周同志就行。”
言外之意,我不是姐夫!
駱成霞沒能和他握手,也跟著鬆口氣,要死了,要是真和他握手上去,她害怕做夢都是鬼抓她。
她嗖的一下子把手收回來,很自然的挽著了孟枝枝的胳膊,“這是我孟姐。”她頓了下,抬眸,故作鎮定,“所以我問你喊姐夫也正常。”
周涉川盯著她挽著孟枝枝胳膊的手。
對於周涉川來說,這比之前和她握手更讓人接受不了。
他的目光太過刺人,以至於駱成霞就是想忽視也難,她立馬就把手收了回來。
周涉川這才若無其事地說道,“去籤個名字,進去吧。”
駱成霞立馬照著做,生怕孟枝枝和趙明珠進去了,把她一個人丟在外面。
等進去了駐隊裡面,當看到整齊劃一的訓練隊伍時,駱成霞忍不住驚訝的張大嘴巴 ,“好多男人。”
她不是沒見過男人,她身邊的小弟可不少,但是那些小弟和麵前這些龍精虎猛、滿是陽剛之氣的男人不一樣。
明顯,面前的這些男人更有男子氣概一些。
孟枝枝擰了下駱成霞的胳膊,駱成霞這才把那一雙亂飛的眼珠子,給收了回來。
一直到了家屬院,沒了那麼多男人,駱成霞這才鬆口氣,她握著包裡面的小皮鞭,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若是把這些龍精虎賁的男人,都齊刷刷地綁著,赤裸著上半身,她揮舞著皮鞭,一皮鞭抽過去,不敢想他們在齊刷刷地喊一聲駱小姐。
她會有多爽。
想到這裡,駱成霞就忍不住笑出聲。
孟枝枝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駱小姐。”
駱成霞下意識地去擦嘴角口水,發現沒有口水的時候,她這才鬆口氣。
這動作和表情實在太明顯了,孟枝枝就算想看不明白也難啊。
她嘆口氣,“擦擦口水。”
駱成霞有些窘迫,“孟姐,駐隊的男人質量這麼高啊。”
睡不睡的不重要,關鍵是每天看到這麼多龍精虎賁的男人,光看著也養眼啊。
孟枝枝頓了下,她嗯了一聲,“他們都是戰場上槍林彈雨存活下來的熱血男兒。”
“駱小姐。”她喊了一聲,強調道,“你想要白嫖一個贅婿,怕是沒那麼簡單。”
駐隊的戰士大部分都是心高氣傲,讓他們去當贅婿,大機率不可能。
駱成霞真要是敢睡了他們就跑,對方怕是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駱成霞震驚,“孟姐,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就只是看看而已,我可沒想過去睡他們,就他們那體格,再看看我的體格,我怕是成了一個破布娃娃,都不夠他們折騰的。”
駱成霞就是南方人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八左右,和北方男人的身高,是有著絕對差值的。
孟枝枝老臉一紅,難道是她想多了?
好在總算是到了家屬院,不用再繼續這如狼似虎的話題。
“這是我家,這是趙明珠的家。”
兩家院子連著院子,牆貼著牆,甚至是共用了一面牆。
駱成霞看完t有些驚訝,“你們兩家離得這麼近。”
——那豈不是睡覺都能聽到了?
她話還沒說完,從屋內跑出來兩個白糯米糰子,三歲多的孩子,正是可愛的時候。
平平和安安能吃能睡,完全就是肉墩墩的模樣,若是光胖還不夠喜人,關鍵是他們還白,白的跟豆腐一樣,一雙大眼睛烏溜溜地轉,撲過來就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饒是駱成霞這個單身未婚女人,看的都有些想吃小孩了。
難怪以前那些老妖精喜歡吃小孩,實在太可人了一些。
孟枝枝蹲下來,一手抱了一個,沒能抱起來。
還是周涉川在旁邊接了過來,“你抱不動了,平平三十九斤,安安也有三十七斤了。”
這倆人的體重加在一起,都是一個成年人的體重了。
孟枝枝捏了捏白嫩嫩的臉蛋,“安安啊,以後要少吃點,不然太胖了。”
女孩子長大若是太胖了,穿不了漂亮裙子,那是會傷心的。
安安歪著頭,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解釋,“媽媽,安安不胖,安安只是瘦的不明顯。”
奶聲奶氣。
孟枝枝差點沒笑出來,抱著安安的臉蛋猛親兩口,她家安安真是太可愛了。
她提的東西多,一進去後陳紅梅便接了過來,只是那一雙眼睛卻盯著自家閨女看。
“瘦了。”
她家枝枝瘦了一圈,只剩下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蛋,只顯得分外的白皙。
孟枝枝,“火車上太熱了,這幾天沒好好吃飯。”
她主動介紹駱成霞,“媽,這位是駱成霞,我們廠子的合作伙伴,你喊她駱小姐就行。”
駱成霞這會倒是聰明瞭一次,她立馬道,“阿姨,別喊我駱小姐了,喊我小駱就行。”
陳紅梅也覺得喊駱小姐怪怪的,她便點頭,“小駱,跑這麼遠過來休息一會吧。”
她提著孟枝枝帶回來的東西,轉頭就要去廚房忙。孟枝枝把袋子裡面的奶油蛋糕提前拿了出來,留了一塊切成幾份給大人吃。
剩下的一塊一切兩半,拿出來分給平平安安,倆孩子頓時高興壞了。
知道媽媽一回來,他們就會有好吃的。
拿著奶油蛋糕就出去和小朋友們炫耀了。
孟枝枝笑著看他們跑了出去,駱成霞還有些意外,“孟姐,他們這麼小,你就讓他們出去不管啊?”
孟枝枝搖頭,“在家屬院他們隨便造,丟不了。”
就算是真丟了,到時候也會被巡崗的戰士給帶回來。
駱成霞有些羨慕,“那這也蠻好,這要是在我們羊城,怕是孩子都要丟。”
孟枝枝心說,羊城在九十年代可是被稱為最亂的城市,不過,這話她自然不好說。
因為家裡來了客人,晌午,孟枝枝還親自下廚做了兩道菜,駱成霞吃了頓時驚為天人,“孟姐,你做飯這麼好吃啊。”
她從來不知道!
孟枝枝笑而不語。
因為在羊城,她很少做飯呀,駱成霞自然是沒吃過的。
駐隊這種地方,孟枝枝也不可能帶著駱成霞去轉悠,便讓駱成霞在家裡做客。駱成霞是個閒不住的,好在到了下午許愛梅得到訊息,孟枝枝回來了,便提著她家孩子上午才抓的一簍子蝦子送了過來。
夏天一到,河泡子的水就變淺了,不少孩子在河泡子那抓蝦摸泥鰍。
孟枝枝看到那一簍活蹦亂跳的河蝦,她還有些意外,“這麼新鮮啊。”
許愛梅,“剛抓回來的,我家那倆潑猴一身泥。”
“你家兩個孩子抱著奶油蛋糕過去找他們玩,一人給他們分了一口。”
說到這裡,許愛梅問她,“聽說下午河泡子要放水,不少嫂子都要過去抓魚,你去不?”
難得有點好吃的東西。
孟枝枝看了看時間,“要到三點以後我才有時間了,我一會還要去一趟供銷社。”
許愛梅忍不住道,“你這一天天的都是大忙人,之前還能看到你。”
後面孟枝枝出差後,經常幾個月都見不到面。
孟枝枝笑眯眯道,“這不是沒辦法嗎?”
為了賺錢,大家都在拼命。
許愛梅瞧著孟枝枝臉上的精氣神,她倒是多了幾分羨慕起來,“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活成你這樣。”
這話說的,孟枝枝也不知道該怎麼接,她只是笑著說,“何政委的職位高,而且職位也特殊,他爬的高就等於你爬的高。”
話是這麼說的,到底是意難平的。
許愛梅不提這種喪氣話了,轉頭看向駱成霞,她眼睛頓時一亮,“這位女同志是?”
在駱成霞看來,許愛梅看著她的目光好像是在看著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透著幾分精光。
這讓駱成霞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皮鞭。
孟枝枝打圓場,“嫂子,你可別打她的主意了,她家條件好,是要招贅婿的,普通人她也看不上。”
一句話,瞬間打消了許愛梅想要做媒的心思。
她嗯了一聲,“這麼漂亮的姑娘,若是招贅就是可惜了。”
這年頭普遍的認知是,好男人不招贅,能當贅婿的又有幾個好男人呢。
孟枝枝不置可否,送走了許愛梅,孟枝枝讓趙明珠守著駱成霞玩,她則是去了一趟供銷社,去找錢主任。
她們從羊城走的時候,當時還讓周闖給駐隊供銷社也發了一批貨過來,和秋林公司的貨都是一樣的,只是無非是數量少一點。
孟枝枝過來找錢主任,就是準備問錢主任這事,她一到,還是林慧芳接待的她,“孟同志。”
孟枝枝瞧著林慧芳,總覺得她沒有當年才來家屬院那時光鮮亮麗了,那個時候的林慧芳,簡直就是家屬院裡面最漂亮,最刺人的一朵花。
那囂張,那跋扈,簡直是和現在判若兩人。
如今的林慧芳,就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花,明明前後也不過才三年多而已。
孟枝枝神色有些複雜,她喊了一聲,“林同志。”
林慧芳摸了摸臉,似乎不意外她會是這個反應,“你肯定在想,我怎麼老了這麼多對嗎?”
孟枝枝猶豫了下,還是點頭。
林慧芳喃喃道,“是為了要孩子。”
“可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要孩子的命。”
“我這三年吃了無數的藥,打了無數的針,怎麼就懷不上呢?”
為了要孩子,林慧芳這三年幾乎是吃盡了苦頭,她不明白別人要孩子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到了她這裡怎麼就這麼難呢。
孟枝枝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邱團長呢?他是甚麼反應?”
不提邱團長還好,她一提林慧芳的臉上就多了幾分怨懟,她冷笑道,“他啊,他還有孩子,他怎麼會在乎我懷的上懷不上呢?”
“我懷不上他反而更高興一點。”
正當孟枝枝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錢主任進來了,這讓孟枝枝如釋重負,錢主任看了一眼林慧芳,“小林,檔口來人了,你去檔口忙吧。”
林慧芳只能出去。
她一走,錢主任替她朝著孟枝枝道歉,“小林如今要不上孩子,都快成祥林嫂了,孟同志,你不要和她計較。”
孟枝枝點頭,“我曉得。”
她沒再去提林慧芳的事情,而是單刀直入說起來了工作,“我從羊城離開的時候,讓周闖直髮了一批來駐隊的貨,錢主任這邊你收到了嗎?”
錢主任點頭,“今天早上到的。”
“上午才清點入庫。”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多了幾分遲疑,“這一次怎麼還有十一臺電視機”
當看到那電視機時,錢主任還有幾分不可置信。
還以為這一次的貨是不是發錯了。
孟枝枝說,“沒發錯,電視機是我們長紅製造廠最新的產品,先給你發十臺放在供銷社試賣,看看有沒有人要。”
“不要電視機票?”
“不要。”
聽到這個回答,錢主任站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好幾次,“那售價呢?”
“我們廠子對外的售價是一千二百九十九,供銷社這邊可以酌情定價,只要熊貓牌電視機便宜一點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電視機票。
只此一條,就足夠客戶選擇他們的電視機。
聽到這話,錢主任心裡就有數了,“那多出來的一臺?”
孟枝枝說,“那一臺是我要帶走的,打算捐給駐隊食堂,給大夥兒吃飯的時候播放下時事新聞。”
錢主任聽到這話,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孟姐,你高義啊。”
這麼貴的電視機說捐就捐。
孟枝枝笑了笑,和錢主任點了貨,對了賬拿了匯款單這才離開。她走的時候,在供t銷社上班的林慧芳出來送她。
“孟枝枝。”
林慧芳突然喊了一聲。
孟枝枝回頭。
林慧芳那一張向來張揚的面龐,此刻卻一片安靜,“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
“你也不知道我多羨慕趙明珠。”
前者孟枝枝是有那個運氣,一次就生了雙胞胎。
後者趙明珠也有那個運氣,她明明結婚這麼多年沒有懷孩子,但是小兩口卻依然蜜裡調油。
感情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孟枝枝突然問道,“林嫂子,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甚麼?”
“守著這個工作,當個怨婦求而不得。”
這話一落,林慧芳的臉上瞬間慘白了起來。
孟枝枝若無其事道,“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想解決的辦法。”
“到底是誰不能生?如果你真想要孩子,那就捨得這一身剮,找個能生的男人去是生孩子。”
“而不是像是現在,既捨不得好的生活,又想要孩子。”說到這裡,孟枝枝抬頭看向林慧芳,“林嫂子,這世間之事豈有十全十美。”
“到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做完衡量後再去取捨,你想要得到甚麼,便要放棄甚麼。”
“你還年輕,你還有選擇,等年紀大了,你想要做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孟枝枝言盡於此,她話落轉頭就離開。
林慧芳卻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喃喃道,“沒有十全十美,沒有十全十美啊。”
她貪戀邱團長給她帶來的好生活,好工作。
卻又想要孩子。
這世間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事?
她知道孟枝枝是在告訴她,儘快做取捨。
而不是在邱團長身上耗著三年又三年。
想到這裡,林慧芳似乎也冷靜了許多,她擦了擦眼淚,朝著錢主任請假,錢主任張了張嘴,“小林啊,你做決定之前一定要三思啊。”
林慧芳抬眸,那一雙向來掙扎,怨懟的眼睛,此刻帶著幾分決絕,“錢主任,你早該知道我怎麼做選擇,只是不想去得罪邱團長對嗎?”
她在外面向來都說“我家老邱”。
提起我家老邱,她以前從來都是一副很是驕傲的樣子。
在駐隊這種地方,男人職位高,女人面上也有光。
這讓錢主任怎麼回答呢?
他選擇沉默。
林慧芳站在辦公室好一會,她猶豫了許久,這才問了出來,“錢主任,如果我和他不再是夫妻,這供銷社還能有我一席之地嗎?”
就算是離婚,她也想保住工作。
她下不了決定的原因,一直都是害怕和老邱分開了,她連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錢主任想到林慧芳的工作能力,他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好一會才說道,“只要邱團長不特意為難你,這個工作正常來說,你是能保住的。”
有了這話,林慧芳轉頭就走,不再是以前的猶豫彷徨,而是帶著幾分決絕。
錢主任看到這一幕,他喃喃道,“邱團長啊,邱團長,你這是何苦啊?”
把一個女人逼到了這個地步。
幾乎是沒有任何退路的地步。
林慧芳回到家的時候,邱團長還沒下班,她看著鏡子中那個憔悴、滄桑、擰巴、糾結的自己。
似乎自己都有些沒認出來。
要知道曾經的林慧芳多愛漂亮啊。
她向來最愛光鮮亮麗,也最愛打扮,可是自從為了要孩子以後,她就變成了一個黃臉婆。
林慧芳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去洗了一把臉,換上了她最喜歡,最豔麗的一條紅裙子,對著鏡子描眉擦了口紅。
邱團長就是這個時候下班回來的,他許久沒有見到這般光鮮亮麗的林慧芳了,這讓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小林。”
“你今天這是?”
不等林慧芳回答,邱團長就自言自語,“你生得好,就該這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不是每天熬喝不完的中藥,把自己弄的亂七八糟的,身上還帶著一股中藥味。”
林慧芳抬頭,那一張芙蓉面,此刻卻平靜如水,沒有他誇獎後的任何高興。
有的只是失望到極致的麻木。
“老邱,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