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人傻錢多又好騙,你想……
駱成霞見周闖不說話, 還以為他不答應,轉頭就從包裡面拿出了一沓子大團結,擱在了周闖的胳膊上, “給你的辛苦費。”
那一沓的大團結, 周闖瞧著最少有個三五十張。
就這樣被駱成霞輕飄飄的給了出去, 他沒動, 咬著牙, “駱成霞, 你是不是以為錢能解決一切?”
駱成霞向來嬌蠻的面龐, 此刻都帶著幾分茫然, “不能嗎?”
“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效果還蠻好。”
周闖不言語, 她又塞了一沓子過去, “夠嗎?”
這簡直是在動用鈔能力。
周闖不明白怎麼有人, 能把辛苦賺來的錢這麼浪費啊。
“你就這麼花辛苦賺來的錢的?”
駱成霞啊了一聲, “不辛苦啊,我喊一聲爺爺, 就有幾千的零花錢啊。”
周闖, “……”
算了, 和大小姐說不清楚。
*
到最後周闖還是答應了下來,實在是駱成霞給的太多了, 要知道他不過是幫對方頂幾天班而已。
駱成霞給了他快三千塊啊。
周闖心說,他就是去賣電視機想賺三千塊,都要賣好幾臺才能賺回來, 再看駱成霞那個愚蠢的大小姐。
真的是對錢沒有任何數。
駱成霞沒了後顧之憂,轉頭就喜滋滋收拾行李,準備和孟枝枝一起北上。
八一建軍節, 孟枝枝思前想後,還是走公賬給羊城駐隊送了兩臺電視機過去。她到了羊城駐隊門口,找的就是鄒團長。
鄒團長在出來後看到是孟枝枝時,他還有些意外,“弟妹?”
孟枝枝笑了笑,“鄒團長。”她給周闖使了個眼色,周闖立馬把兩臺電視機往前一送。
鄒團長還有些意外。
孟枝枝解釋,“八一建軍節,是軍人們的節日,我們廠子給駐隊送福利,給羊城駐隊食堂送兩臺電視機來。”
鄒團長不接。
孟枝枝卻讓周闖直接放了下來,“鄒團長,我們廠子不光給羊城駐隊了,就是我愛人的駐隊,我們也要送一些電視機過去。”
“都是兄弟駐隊,萬萬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孟枝枝這一張嘴是真會說,“大家訓練完去食堂吃飯時,看會兒時事新聞,瞭解下國家政策,也不是壞事。”
這下還真把鄒團長給說動了,為甚麼呢?
因為駐隊呆久了,確實容易和外界的人脫節,但是有電視機和收音機後,能夠提前得到不少訊息。
鄒團長猶豫了下,還是衝著孟枝枝敬禮,“那我替大夥兒謝謝弟妹。”
孟枝枝擺擺手,瞧著鄒團長把電視機抱走了以後,這才和周闖離開。
回去的路上週闖還有些不解,“嫂子,駐隊這邊不允許收禮,你為甚麼還要強行送?”
孟枝枝,“不許歸不許,好心歸好心。”
“周闖,送禮本來就是一個學問,電視機是金貴的東西,按照駐隊的預算他們正常是不會來採購電視機的,但是駐隊卻需要。”
“為甚麼?因為人多,環境也封閉,這就會導致他們比誰都迫切地需要得知外界的訊息,收音機也罷,電視機也罷,他們都是需要的。”
“但是送禮送便宜的沒有人記住,你若是在條件範圍內送個貴的,對方肯定一次就能記住。”
她在教周闖為人處世,也在教周闖如何送禮。
周闖哪裡都好,為人世故圓滑,唯獨一點,他太摳了,這不是他個人的問題,而是周家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
從周母開始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會去計較送禮的價值,太貴了捨不得,太便宜了又覺得沒必要。
但這是不對的。
周闖若有所思,見他能聽進去,孟枝枝這才繼續說道,“送禮本就是一門學問,等你用對方的時候再送禮就已經晚了,你要做的是平日有事沒事去刷刷存在感,平日把關係維護好了,關鍵時刻才能用。”
“送禮的時候,也別心疼錢了,挑選你覺得最合適,送過去對方就會最需要的那種。”
周闖知道自己的缺點,骨子裡面還是小家子氣的,買個東西喜歡貨比三家,斤斤計較。
這是成長環境造成的。
不止他是這樣,大哥周涉川,二哥周野,三哥孟玉樹,甚至是周紅英也是。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
就像是周闖知道自己,這輩子就算是有錢了,也永遠做不到駱成霞那樣瀟灑的花錢。
在駱成霞的眼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但是在周闖的眼裡委屈自己能省錢,這是最優方案。
周闖不愛自己。
周家的每一個孩子都不愛自己。
他們生來就沒有愛人的能力。
也是在這一刻周闖這才發現,其實,連帶著他也是的。
周闖陷入沉默,孟枝枝不知道他思緒飄了這麼遠,她和周闖漫無目的的往回走。
走到廠子門口的時候,駱成霞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身邊跟著一個小弟幫她提行李。
一看到孟枝枝過來,駱成霞跳起來打招呼,“孟姐,孟姐。”
她站在陽光下面,嬌蠻,跋扈,不過還是如同往日一樣愚蠢。
周闖想,如果駱成霞花錢就是愛自己的能力。
那他寧願不要。
孟枝枝快步走了過來,“你已經收拾好了?”
駱成霞點頭,笑容滿面,她遞過來三張票,“你看看臥鋪票,我已經買好了。”
孟枝枝低頭看了過去,就見到票上面印著的字跡。
軟臥。
這是孟枝枝和趙明珠南下這麼多次,都從未捨得買過的一張票。
因為硬座三十六,硬臥六十八,軟臥t一張要九十七。
一張票等於普通人兩個月的工資,哪怕是孟枝枝和趙明珠如今賺錢了,她們的消費觀還是捨不得。
因為硬臥也能坐。
那就沒必要再花快一倍的價格去買軟臥。
這些其實都是消費觀念問題,駱成霞沒等到大家回覆,她還有些意外,“怎麼不要票嗎?”
她挨個發過去,“這是孟姐的,這是趙姐的。”
孟枝枝想了想,“一會把車費給你。”
這話一落,駱成霞柳眉一豎,眼睛瞪成了銅鈴,“孟姐,你這就見外了吧?”
她把車票往孟枝枝懷裡一塞,“你要是跟我講錢,那可就看不起我駱成霞了。”
她指著那方圓十里說,“孟姐,你出去問問,整個羊城但凡是和我駱成霞一起出去的,我駱成霞讓誰出過錢?”
這真是豪氣沖天。
旁邊的周闖實在是聽不下去,他冷笑一聲,“傻大姐。”
就駱成霞這樣的出門豪氣的樣子,這不是傻大姐是甚麼?
駱成霞聽到這幾個字,嬌蠻的臉色都跟著扭曲了片刻,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包裡去摸皮鞭。
摸到一半她反應過來,面前這人是她闖子哥,不能打!
於是,駱成霞又給生生的忍了下去,她咬著牙,反唇相譏,“我是傻大姐,你是甚麼?死摳門嗎?”
周闖,“你——”
“你甚麼你?你是我見過的所有男人裡面,最摳門,最沒品的那個。”
眼瞧著兩人小學生吵架,孟枝枝有些無奈,她揉了揉眉心,“好了,我去收拾東西,駱小姐在門口等我一會。”
駱成霞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孟姐,我和你一起。”
“我幫你提包。”
老天爺,這話說出來真是折煞了孟枝枝啊,要知道駱成霞自己的行李都是由別人提的。
孟枝枝擺手,“不用,我自己提就夠了。”
“孟姐,我就想和你一起。”駱成霞抬手挽著孟枝枝的胳膊,“我不想和死摳門一起,看著煩。”
趙明珠目光掃了下,駱成霞挽著孟枝枝的胳膊,駱成霞後背發涼,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被這麼一看有些心虛。
她不由自主地把胳膊放了下來,趙明珠這才收回目光。
“那和我們一起去宿舍吧。”
孟枝枝主動說道。
她也怕把駱成霞留在這裡,別等她和明珠回來以後,對方轉頭就和周闖再次吵起來了。
駱成霞雄赳赳氣昂昂地走,臨走之前,還瞥了一眼周闖,那目光,那眼神,簡直是挑釁之極。
周闖立在原地沒說話。
他目送著駱成霞離開的背影,轉頭也跟著離開。
宿舍離廠門口並不遠,宿舍也很小,基本上一間房在十個平方左右,但是卻住了孟枝枝和趙明珠兩個人。
這讓駱成霞很是震驚,“孟姐,趙姐,你們就住在這個小房子裡面?”
她沒說的是這房子還沒有她家廁所大啊。
孟枝枝很自然的收拾東西,她嗯了一聲,“我和明珠的家不是在這裡,只是過來出差而已,住哪裡不是住。”
就算是這個說法,駱成霞也接受不了,她退出宿舍門看了下整個宿舍樓,長紅製造廠的宿舍樓看著有些可憐。
只有單獨的一棟筒子樓,這還是當初原身二分廠修建的宿舍,當時二分廠沒錢,修建宿舍也是對付,所以只修了一棟。
還不如他們三分廠呢,當初駱成霞接手三分廠的時候,光三分廠的宿舍樓就修了三棟,而且一棟還有兩個單元。
也就是一共是六個單元。
駱成霞說,“孟姐,你這房子也太差了,等你們廠子裡面的現金多起來了,還是要想辦法圈地蓋房子的。”
孟枝枝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圈地蓋房子?”
她敏銳地抓住了這幾個字。
駱成霞嗯了一聲,她四處看了一眼,沒看到有外人,這才小聲說道,“我爺爺說過的,一個家族要想在一個地方發展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圈地,第二件事是蓋房子,第三件事是人丁要興旺。”
“這三者裡面少一個都起不來。”
孟枝枝其實是有些佩服駱成霞爺爺的,他有著超乎常人的遠見。也把她和明珠,還有周闖一直以來,忽視的東西給放在了檯面上。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喃喃道,“駱小姐,你說的對,確實要圈地蓋房子。”
駱成霞嗯了一聲,“我們駱家就是這樣起來的。”
“我爺爺在羊城站穩腳跟後,圈了地,蓋了房子,回去把我奶奶和我爸爸叔叔他們接了過來,他們在發展起來以後,發現人丁還是太薄了,老是被人欺負。於是,又回去把駱家其他親人接了過來。”
“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我們家在羊城發展了三代。”
駱家有多少人,簡直是不敢想象。
只能說,駱家出去,誰不說一句人丁興旺。
孟枝枝沉默了下去,她似乎透過駱成霞這短短几句話,看見了一個家族的發展歷史。
她曾經其實很討厭駱家這種宗族勢力,古板,腐朽,枝繁葉茂,仗勢欺人。
但是她發現長紅製造廠如果想發展得好,未來勢必也要走上這一條路。
圈地,蓋房,有廠,有人,有產品,有銷量。
這裡面的渠道缺一不可。
見孟枝枝不說話,駱成霞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她和趙明珠瘋狂眨眼睛,讓她提示自己錯在哪裡了。
趙明珠卻搖搖頭,“跟我去看貨吧。”
“啊?”
駱成霞茫然,但是卻被趙明珠給一把抓住帶走了。
趙明珠和林嬌娥做了幹海貨生意後,便在廠子裡面搞了個小倉庫,裡面專門放林嬌娥對外採購的幹海貨。
像是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攢東西,而這一次便是要把攢著的幹海貨,一火車皮全部拉走。
拉到北方去賣。
倉庫開啟便是撲面而來的一股海腥味,這讓駱成霞下意識地捂著鼻子,實在是太難聞了。
趙明珠看了她一眼,駱成霞立馬把手鬆開,裝作若無其事一點都不臭的樣子。
只是她不想聞那味道,她便屏住呼吸,這下好了,整個人都憋的臉色通紅,人都快背過氣了。
還是趙明珠說了一聲,“你嫌味大,就離遠點。”
駱成霞如釋重負,拔腿就跑,恨不得離那倉庫二里地。
趙明珠檢查完貨沒啥問題,便喊來了裝卸工,幫忙把這批貨都放在了廠子的小皮卡上。
趁著這個機會,駱成霞過來看了一眼,巴掌大的鹹魚為主,上面裹著一層鹽巴。緊接著是幹對蝦和小蝦米,最後則是海帶紫菜,還有少許的袋子裡面放著幹鮑魚和瑤柱。
駱成霞是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她只用手撚了下,就知道這批海貨的質量好不好了。
她搖搖頭,“我老家那邊的海貨,比這些好多了,而且還比這個便宜。”
這下,趙明珠和林嬌娥都跟著看了過來。
林嬌娥下意識道,“這已經是我在市面上找到的最便宜且質量還不差的貨了。”
她在羊城和鵬城這兩個地方找的。
駱成霞還是搖頭,“海貨好的地方,一定是潮汕、汕尾、湛江這些地方,因為水路不通,那些海貨運不出去,基本上都積壓在當地,所以賣的特別便宜。”
她挑了一個幹鮑魚起來,“像是這種幹鮑魚,我們家之前做年夜飯的時候,做過佛跳牆,那鮑魚的尺寸比你這個要大一倍,而且據我所知也不算貴。”
趙明珠似乎敏銳地抓住了甚麼,“下次你能帶我們去看看當地的貨嗎?”
“啊?”
駱成霞顯然還沒跟上趙明珠的腦回路,她整個人都懵了下,讓腦子足足轉了三圈,這才明白趙明珠這話說的是甚麼意思。
“可以啊。”她笑眯眯地說道,“我也好久沒回去了,有點饞剛醃好的醉蟹和醉蝦,到時候我帶你們去的時候,我自己也去嘗一下。”
趙明珠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旁邊的林嬌娥倒是有些惴惴不安,“趙同志,我沒有中飽私囊,我買的這批貨幾乎是整個鵬城市場上最便宜的了。”
趙明珠,“我知道。”
她讓林嬌娥也過來幫忙搬貨,這樣可以快一點。林嬌娥見她不多言,也跟著鬆了口氣。
駱成霞還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然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她才不樂意搬貨呢,太腥了,太臭了,便指揮著身後的阿強過去幫忙。
阿強猶豫了下,“霞姐,我的任務是保護你。”
駱成霞柳眉一豎,低聲呵斥一句,“讓你t去,你就去,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每次只有這個時候,才是駱成霞的真正脾氣。
趙明珠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在想,駱成霞在他們面前的乖覺,是不是都是偽裝的呢?
察覺到趙明珠看自己,駱成霞有些不好意思,她捂著臉,“趙姐,對不住,我又沒忍住發脾氣了。”
趙明珠,“……”
算了,這麼一個蠢小姐,沒那麼深的心思。
要說周闖能偽裝,她還信點。
但是要說駱成霞能偽裝,那趙明珠是真懷疑她的智商啊。
但凡是聰明點,都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等這邊貨裝完了,那邊孟枝枝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腦子裡面也有了念頭,等這次電視機大賣以後,賬上的現金流就會多起來。
長紅製造廠就要開始圈地建房子了,建宿舍樓了。
她回憶起後世很多企業,到最後快不行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靠變賣土地和房產來支撐著度過最後的難關。
顯然,她也要為長紅製造廠的未來做打算了,如果有一天他們廠子的貨不再熱銷,那廠子該靠甚麼走下去?
答案就是這些地和房子。
因為孟枝枝知道,這些地和房子最少還能興盛幾十年。
想清楚一切後,孟枝枝再寫了個備忘錄,打算回來就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好了嗎?”
她過來問趙明珠。
趙明珠點頭,“廠子的兩輛小皮卡都出發了,我們現在也去車站。”
趙明珠這人乾脆利落,她出門就是一個小包,隨身挎著也沒甚麼行李。
孟枝枝點頭,她去看駱成霞,駱成霞舉手,“我肯定沒問題。”
她東西早都收拾好了。
孟枝枝嗯了一聲,“那就走吧。”
她原本的計劃是出了廠子就去叫一輛人力三輪車,結果他們剛一出來就見到一直跟在駱成霞身後的阿強在門口等著,他身後停著一輛黑色的皇冠小汽車。
低沉,內斂,還透著幾分奢華。
“霞姐,請上車。”
駱成霞這是把家裡的小汽車都給弄過來了,她見孟枝枝和趙明珠沒動,便主動說道,“快上車吧。”
她一臉得意,“平日裡面我是用不了這輛車的,但是架不住我和我爺爺說,這車是送孟姐去火車站,我爺爺就大手一揮,把他的座駕先給我們用了。”
平日裡面駱家小輩用的是那一輛桑塔納。
而這一輛皇冠車是駱老爺子出門用的。
此刻,這一輛車停在孟枝枝的面前,面對駱成霞的邀請,孟枝枝頓了下,她拒絕的乾脆,“駱小姐,我們還是坐人力三輪車好了。”
據她所知,這一輛皇冠車要三十多萬,而且這還沒算進口稅。
這誰坐得起啊?
更別說,這一輛車還是駱老爺子的座駕,孟枝枝是真沒有坐上去的打算。
見她拒絕了,駱成霞有些茫然,“孟姐,你為甚麼不坐啊?”
“是這個車子不好嗎?”
孟枝枝搖頭,“不是,這一輛車太好了,但是對於我和明珠來說,坐人力三輪車也是一樣的。”
她招來了三輪車先上去了。
趙明珠緊隨其後。
駱成霞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一咬牙也跟著擠了上去。三輪車太窄,坐不下三個人,她就蹲在那旮旯縫裡。
弱小無助又可憐。
孟枝枝一低頭看過去,就瞧著駱成霞卡在那縫裡面動都動不得,孟枝枝掐了掐眉心,“駱小姐,你不必這樣的。”
駱成霞還以為她要趕自己下去,她當即舉手,一臉諂媚地笑,“孟姐,帶帶我。”
“帶帶我!”
孟枝枝不明白駱成霞這是何苦啊。
讓旁邊的那個皇冠車慢悠悠的開著跟著,而她在這裡連個位子都沒有,擠在人力三輪車的縫裡面。
前頭那個踩三輪車的大哥,簡直是汗流浹背,一路狂蹬,活脫脫跟被狗追了一樣。
平時要蹬四十分鐘的路程,這一次二十分鐘就到了。一到火車站,瞧著他們都下來後,
那大哥簡直是害怕極了,“駱姐慢走。”
駱成霞腿都蹲酸了,她想了想,從包裡面取了三張大團結遞過去,“下次換一輛大點的車。”
大哥,“?”
他不敢收。
駱成霞把大團結塞到他懷裡,柳眉一豎,“收著,不然我弄死你。”
這車費簡直是翻了快一百倍了啊。
正常來說,那一趟人也才三毛錢,若是人多路程遠也才五毛錢。
而駱成霞給他這車費,比他一個月賺的還多。
他不敢收,但是駱成霞強給,孟枝枝算是見到了甚麼叫做大小姐出行,原來駱成霞平日裡面就是這樣花錢的。
她說了一句,“收著吧。”
“我們火車時間要到,駱小姐走了。”
駱成霞噯了一聲,提著行李巴巴地跟了上去,阿強要跟過來,卻被駱成霞給拒絕了,“你回去告訴我爺爺,我跟著孟姐肯定沒問題。”
“不用你保護我,你走吧。”
阿強不肯,駱成霞脾氣上頭,拿著皮鞭就要甩上去,卻突然記起她還和孟枝枝一起,頓時又忍了下去,“我讓你走就走,我爺爺問了,我來負責。”
阿強一步三回頭,只能離開。
沒了阿強的跟著,駱成霞頓時覺得空氣都跟著清新了幾分,“孟姐,你不知道我在羊城的仇人太多,想弄死我的人也太多了,所以我爺爺一直派阿強保護我。”
“他很煩的,甚麼都要管我,這還是第一次和他分開,我覺得空氣都自由了。”
孟枝枝心說,這是甚麼嬌貴大小姐啊。
“沒了阿強保護你,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駱成霞眨巴了下眼睛,“孟姐,不是有你嗎?”
她孟姐無所不能!
孟枝枝,“……”
孟枝枝拿著票過安檢,她有些無語,“駱小姐,我的體能非常差,隨便一個人就能把我給撂倒了。”
“啊?”
駱成霞愣了下,她下意識地去捏包裡面的小皮鞭,有了武器她也安心了不少,“沒事,我皮鞭揮得好,一會我來保護你。”
這話說的,趙明珠露出了邪惡的笑,駱成霞立馬記起來了,當初她去弄死周闖的時候,一皮鞭甩出去,當時趙明珠一把奪了過去,緊接著皮鞭就甩在了她自己身上了。
駱成霞有些心虛,也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往孟枝枝身後躲了下,好在過安檢的人多。
她沒瞧著趙明珠盯著她看,她這才鬆口氣。
一路過了安檢上了車,按照車票找到了座位。這還是孟枝枝第一次坐軟臥,她這才驚覺軟臥和硬臥區別好大。
就拿一個空擋來說,硬臥是有六個鋪位的,分上中下。
而軟臥只有兩個鋪位,那就是下鋪,而且極為寬敞。
孟枝枝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來四個字,有錢真好。
有錢真好啊。
作為窮人乍富的閨蜜黨,她們好像從來都沒想過還能給自己買這樣貴的軟臥票。
“進去呀。”
見她倆不動,駱成霞還催了一句。
孟枝枝和趙明珠這才反應了過來,正當她們進去放行李時,一個列車員走了過來,是和駱成霞一起的。。
對方推著一個三層小車車,上面既有水果,也有零食。
“駱同志,這是你要的東西。”
駱成霞朝著對方道謝,“車子放這裡吧,我們吃完會給你送過去的。”
列車員猶豫了下,“駱同志,這個車子我們也要用。”
駱成霞這才反應過來,“算了,我擺在桌子上。”
駱大小姐出門從不動手,除非和孟姐在一起,她這不熟練幹活的樣子,看的孟枝枝頭疼。
她和趙明珠兩人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放完了,看著那桌子上堆的滿滿當當的東西,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也太多了。”
“要不要退點東西?”
三個人吃三天也吃不完啊。
駱成霞,“退甚麼退,吃到哪裡在哪裡,吃不完就不要了。”
孟枝枝,“……”
趙明珠,“……”
也是此刻,她們這才反應過來,到底是遇到了甚麼樣的款姐啊。
這就是款姐出行。
整整三天,孟枝枝的嘴巴都沒停過,她這輩子都沒想過火車上的吃食,還能這麼豐富!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駱成霞還想要東西,被孟枝枝給制止了,“不吃了,吃不下了,而且我們馬上也要下車了。”
駱成霞這才作罷,“每個地方的特產還不一樣呢。”
她咂砸嘴,“我還打算把每個地方的特產都嘗一嘗。”
“可別。”
孟枝枝,“留點肚子,我帶你去哈市吃好吃的。”
“嚐嚐老毛子那邊的好東西。”
這下,駱成霞才作罷。
車子轟隆隆抵達到了哈市,她們剛t一下火車沒急著出去,而是先去安排貨。
這一次他們從羊城拖了兩火車皮的貨過來,一百臺電視機,兩百臺收音機,外加電子手錶,□□鏡,口風琴,玻璃彈珠,陀螺,以及打火機,一些小物件過來。
這一次的貨要比他們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駱成霞跟著看孟枝枝和對方交涉,兩火車皮的貨,孟枝枝當場和對方結算了運費,一共是九百八。
說實話,這運費著實不便宜,普通人根本付不起,也只有單位送貨才能這樣。
付了運費,車站這邊的人會有裝卸工過來幫忙,都是一些臨時工,專門在車站守著每天來接活。
孟枝枝要了十個人,讓他們幫忙卸貨。
自己則是在旁邊盯著,駱成霞嫌無聊,孟枝枝便讓趙明珠領著她先出火車站。一個小時後在門口集合。
等這邊都結束後,孟枝枝清點了一次數量,確認都對得上號後,這才跟著出來。
火車站外面,熊秋林早已經在這裡等著了,就等著雙方過來交接。
孟枝枝一出來,熊秋林就快步迎了過來,“孟姐。”
他這話一喊,旁邊的駱成霞頓時警鈴大作,怎麼又多了一個喊孟姐的人?
有人和她搶孟姐?
她一臉警惕地看著對方。
熊秋林奇怪地看了一眼駱成霞,孟枝枝給趙明珠使了一個眼色,讓趙明珠提前帶駱成霞出去玩。
趙明珠秒懂,拽著駱成霞離開,“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駱成霞不情願,趙明珠一個眼神看過來,駱成霞瞬間鵪鶉了,一點都看不出來蠻橫大小姐的樣子。
這位大小姐都吃完飯了,這才反應過來,“趙姐,你和孟姐是不是不想讓我接觸到你們的供應商啊?”
趙明珠是真服氣這人的反應速度啊。
等她這會反應過來的時候,枝枝和熊秋林也已經交割結束了。
趙明珠沒承認,但是也沒否認。
駱成霞有些生氣,“你們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當初是你們的敵人,自然會千方百計打聽你們的銷售渠道,但是我們現在是朋友,是姐妹!”
“挖姐妹的銷售渠道,這不是背叛嗎?我駱成霞是這樣的人嗎?”
趙明珠抬手捏了下她臉,“知道你不是,你孟姐也不想懷疑你,所以這才把你支開的。”
原先還氣鼓鼓的駱成霞,瞬間高興了起來,“我就知道孟姐肯定是為了我好。”
趙明珠,“……”
她有些不明白,這麼好騙的駱成霞,當初他們為甚麼要如臨大敵來著?
搞不懂。
真搞不懂。
另外一邊,孟枝枝和熊秋林清點完貨後,孟枝枝特意把新產品提了出來,“這是一百臺十二寸的電視機。”
她剛介紹完,熊秋林就抱著那一臺臺電視,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孟姐,孟姐,你以後就是我親姐了,電視機這種稀罕的玩意,你都能給我弄來這麼多啊。”
孟枝枝笑了笑,喝了一口熊秋林帶給她的北冰洋汽水,涼意和酸意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她這才說道,“那是自然,秋林公司作為我們長紅製造廠的第一家合作商,不管甚麼東西肯定是優先給你家的。”
這話說的,熊秋林心裡妥帖,他看著那電視機雙眼冒光。
“進貨價多少,出貨價多少?”
孟枝枝,“我們廠子對外出售的是一千二百九十九。”
熊秋林心裡有數,“那我曉得了。”
“這些電視機都不要票吧?”
孟枝枝嗯了一聲,“不要票。”
熊秋林喃喃道,“孟姐,你這是要在我們哈市攪翻天啊。”
這是一批不要電視機票的電視機,這也就意味著哈市所有大件的商品的天要變了。
那麼以後電視機,電冰箱,還有電風扇,這些是不是都不要票了?
熊秋林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面前的這一百臺電視機,就是契機。
孟枝枝想了想,“熊大,你要知道,這是大勢所趨。”
明明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熊秋林卻聽明白了,他眼裡精光一閃,“你是說?”
孟枝枝點頭,“以後都會不要票的。”
“起碼目前羊城慢慢已經有這個趨勢了。”
從沿海蔓延到內陸,只是時間問題。
熊秋林抹了一把臉,“你給我提了一個醒,我手裡攢著的那一批票,我懷疑要慢慢地用掉了。”
或者說是和人換走了。
既然以後都不要票了,那麼現在這些值錢的票,以後也會不值錢的。
孟枝枝說,“不著急,這需要時間,沒那麼快。”
起碼在一段時間內,還是需要票的。
熊秋林搖頭,“不,要快的,出票要快,聰明人不光是我們,還會有其他人,當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票證沒用的時候,大家都會出票,屆時票就不值錢了。”
獨木橋才是最好走的。
擁擠的道路才是最難走的。
孟枝枝嗯了一聲,“你說的對。”
生意人還是生意人,商業嗅覺是真的敏銳。或許,她也要和熊秋林這樣,提前開始佈局了。
八卦歸八卦,正事歸正事。
這一批貨全部都被秋林公司吃下後,孟枝枝結了二十七萬三千五的貨款。其中,光電視機這一項就佔了十來萬的貨款,其他的貨加起來也才十來萬而已。
只能說,當廠子出了爆款值錢產品後,這款產品會以一己之力帶動廠子的整個收入。
孟枝枝拿到匯款單後,直接和秋林公司的會計一起去了一趟銀行,雙方各自簽字,轉頭就把這批貨款給匯到了長紅製造廠的公款戶頭裡面。
孟枝枝轉頭還和周闖打了一個電話,“秋林公司那一批貨款我已經打過去了,三天後會正式到廠子的戶頭,你記得去看一下。”
周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在要掛電話之前,周闖突然說了一句,“大嫂?”
孟枝枝,“嗯?”
周闖頓了下,他說,“替我向大哥,二哥,還有平平安安問好。”
孟枝枝直覺周闖要說的不是這一句話,但是她還沒問清楚,周闖那邊便已經掛了電話。
孟枝枝若有所思,站在原地好一會,這才掛了電話。和秋林公司的李會計說了一聲,轉頭這才離開。
熊秋林在外面等她,“孟姐,這幾天你還來我們單位門口守著嗎?”
去年上收音機的時候,孟枝枝就每天守著單位門口來查數量,算訂單。
孟枝枝搖頭,“這次不守了,我帶了人回來不方便守著。”
“而且電視機的數量也不多,你只需要按照我和你說的羊城百貨那種售賣方式照抄一遍,一百臺電視機幾乎不到一週就能出完。”
“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熊秋林還有些失望,孟枝枝笑了笑,“電視機和收音機一樣,我該教的都教了,沒那麼難的。”
“熊大相信你自己。”
熊秋林嗯了一聲,“你帶來的人不方便來我們秋林公司?”
孟枝枝點頭。
熊秋林想起來之前在火車站,有一面之緣的年輕女同志,他想了想,謹慎組織了下措辭,“這對我們之間的合作,不會帶來任何影響。”
孟枝枝,“?”
孟枝枝忍不住道,“熊大,你是怎麼看出來對方是個草包的?”
其實,但凡是駱成霞聰明點,孟枝枝還真不會把她帶到大本營來,實在是風險太高了一點。
熊秋林笑容神秘,“我喊你一聲孟姐,她對我的敵意都快溢位來了,有幾個聰明人會把情緒這麼外露的?”
熊秋林是幹甚麼吃的?
作為秋林公司的經理,他就是和人打交道的,一年到頭來他不知道要見多少人。
像是駱成霞這號的人,他還真見過不少。
“家裡條件好,腦子簡單,囂張跋扈?”
他每說一個詞,孟枝枝就覺得他在做使用者畫像一樣,他不明白對方的使用者畫像怎麼能做得如此精準!
她輕咳一聲,“還有呢?”
“人傻錢多又好騙,上了你孟姐的賊船。”熊秋林笑容曖昧,“你想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