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趕海
孟枝枝是有一瞬間的無語的。
“不是, 老劉,你有甚麼好玩的?”
她是帶孩子去趕海,不是來玩劉建的。
劉建吞吞吐吐, “你要去找我老t婆玩, 你找我老婆還不如找我。”見孟枝枝要開口, 他瞬間改了話鋒, “別, 孟姐, 你先聽我說完, 我老婆的性格, 我擔心你找她玩,到最後會鬧崩。”
孟枝枝, “沒關係, 我看你老婆性格挺好的。”
“而且你家有兩個娃, 我家也有兩個娃, 剛好我帶著孩子去趕海。”
她心意已決。
劉建眼瞧著勸不動,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和你們一起吧。”
他擔心自己不回去, 萬一自家老婆和孟姐打起來了怎麼辦?
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 他老婆都和他媽打過。
孟枝枝挑眉,“你廠子不忙嗎?”
劉建, “先交給周闖兄弟了,我帶你們回家。”
不然他怕他回不去了。
或者說他回去的時候家都沒了。
瞧著劉建這般緊張的樣子,孟枝枝倒是真有些好奇起來了, 難不成他們家有洪水猛獸不是?
劉建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和周闖交接好了工作。當即叫了一輛桑塔納,租金十塊, 不過這會倒是顧不得貴了。
他帶著孟枝枝,周涉川,還有平平安安一起去了鵬城。
周涉川還有些好奇,“不是去海邊嗎?”
孟枝枝點頭,“是去海邊。”她指了指劉建,“他們家就住在海邊,灘塗,有海鮮,而且還有熟人帶。”
再也沒有比這更方便的了。
周涉川這下懂了,他看了劉建好幾眼,看得劉建膽戰心驚的,“周哥,您瞧著我做甚麼啊?”
再瞧下去他都想去上廁所了。
周涉川,“我沒想到海邊還有人住。”
這還真是內陸孩子的知識盲區了。
劉建鬆口氣, “有呢,我們一個村子都是沿著海邊住的。”
好不容易抵達到了地方,劉建和對方付錢之後,讓對方明天這個時候來接。
桑塔納老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轉頭利索地離開。
瞧著他們這熟悉的樣子,孟枝枝就知道不是第一次租車了。到了南山村,還沒進去呢,老遠就能聞到空氣中帶著的海腥味,裹著海浪似乎要把人淹沒了去。
“這邊是真潮溼。”
三四月份的海邊,正是回南天的時候。退潮,海浪,陰雨天,每一個都會加深空氣中的溼度。
劉建瞧著那天氣,他說,“今天還行,還有點太陽不算是潮溼,若是遇到陰雨天,那才叫一個溼,連帶著牆上都能結一層厚厚的水珠。”
進南山村必必經之路就是這一片灘塗了,每天到了點灘塗上就會有蠔民在忙碌。
今天太陽大,蠔民們都戴著斗笠,彎著腰,拿著耙,在灘塗了裡面忙碌。
許是聽到動靜,便跟著看了過來。
“喲,大學生又回來了。”
“上次你帶了兩個漂亮的女同志回來,這次怎麼連娃娃都帶回來了?”
“莫不是你劉建在外面的孩子?”
這話一落,劉建整個人都快炸了,他小心翼翼地去看著周涉川的反應,瞧著對方面無表情,他這才跟著鬆口氣,雙手一直在擺,“別說了,你們可別說了。”
“想害死我不成?”
他立馬拉過孟枝枝過來解釋,“看到沒?這位是不是上回我帶回來的女同志?這是我領導,是我孟姐。”
周涉川的氣勢太強,他也不敢拉,只能小心翼翼地指著,“這位是我孟姐的愛人,倆孩子是他們的。”
他都服了。
“陳叔,你管管他們,能不能別讓他們再胡說八道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我人頭都不保了。”
陳叔朝著灘塗上的眾人擺擺手,“下次可別亂說話了,瞧把阿建這孩子給急的。”
大家哈哈笑,不過目光卻好奇看向孟枝枝和周涉川,但是卻被平平和安安給吸引了。
安安才來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學會了本地人打招呼的方式,瞧著一群叔叔阿姨看她。
她趴在周涉川的懷裡,小肉手一舉,聲音軟軟,“嗨!”
那一瞬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時之間,只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就是就是,她還會主動和我打招呼。”
“有多大了啊?”
瞧著奶糰子一個,胖乎乎的,笑起來跟個小甜心一樣。
孟枝枝也沒想到自家安安竟然這麼社牛,她笑著解釋,“一歲半了,來找劉建家兩個孩子玩。”
“來,跟叔叔阿姨再見。”
她一教,安安就立馬搖著白嫩的小肉手,“叔叔再見,阿姨再見。”
別提多禮貌了。
把這些灘塗上的叔叔阿姨,還有大爺大媽都給哄得找不著北了。
“這城裡娃就是不一樣啊,瞧著多有禮貌啊。”
“而且還不怯場。”
“不像是我家那個,一遇到人多的地方,就往我身後躲。”
安安迷失在大家的追捧裡面,一路上別提多興奮了。好在總算是到了劉建的家。
劉建的家處在灘塗靠裡側的位置,嚴格來說,比起之前司徒懷住的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司徒懷住的石屋離灘塗太近了,但是劉建家卻不會,他們這一邊都墊起來了一個高坡,以至於海水都上不來。
當然,若是遇到漲潮和颱風的天氣就不好說了,特別是颱風,那可是連家都能一起被淹的。
劉建家的房子也是石屋,不過明顯這石屋寬敞許多,而且石頭和石頭的中間,也都粘上了水泥,看得出來特意修理過。
兩間石頭屋,一左一右,門口的位置還放了不少架子和簸箕,孟枝枝墊腳看了一眼,“這是小魚乾?”
“對。”
“家裡趕海撿回來吃不完的魚都晾成鹹魚幹了,還有一些蝦爬子也都曬成幹了。”
除此之外,還一些沙蟲,牡蠣肉,都是三三兩兩的一片一片,不算多但是架不住種類多。
平平手快,伸手就要去摸,被孟枝枝打了下手,“現在不能摸,會把簸箕打翻的。”
平平被打了手,別提多委屈了,嘴巴一撇就要哭。
安安盯著他看了一會。
平平立馬把要哭的表情,給生生地嚥了回去,打了個哭嗝。
還是小奶嗝。
孟枝枝沒想到安安還有這辦法,能把平平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阿建,這些是?”
是劉建的母親出來了,她有著一頭花白的頭髮,卷在耳後,面板有些黝黑,人特別瘦,瞧著一陣海風就能把她吹跑一樣。
而且剛一出來迎著海風,就跟著咳了兩聲,一瞧就是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劉建立馬過去推著他母親往裡面去,“媽,你這病大夫不是說了嗎?不能吹海風。”
桑菊笑了笑,“生來就是海里人,我這還不能吹海風?哪裡有那麼嬌貴的。”
她抬頭看向劉建的背後,瞧著孟枝枝他們一家四口站著,男的高大英俊,女同志白皙柔美,還有倆孩子跟年畫娃娃一樣,白嫩的跟藕節一樣,別提多好看了。
“這幾位是”
桑菊有些意外。
劉建一一介紹,“媽,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我孟姐,這是我孟姐的愛人周同志,這兩個是他們的孩子,過來找嬌娥玩。”
提起林嬌娥,桑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喜,不過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她點頭,“嬌娥帶著倆娃娃去趕海了,估摸著過一會就回來了。”
這會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三四月份的天氣也不熱,只要是勤快的基本上都在灘塗上扒拉。
住在海邊的人還不勤快點,那就只能餓死了。
畢竟,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先進來坐一坐?”
桑菊主動邀請。
孟枝枝笑了笑,她抱著孩子立在原地沒動,“不用了嬸,孩子坐不住,我帶著他們在海灘上轉一轉。”
這是拒絕了。
桑菊也不意外,林嬌娥的朋友,自然不會來她家裡的。
看得出來這婆媳二人積怨已深。
孟枝枝是來找林嬌娥玩的,她自然不能和她的婆婆扯上關係,不然這不就成了朋友之間的背叛了嗎?
劉建還想邀著她進去喝杯茶,卻被孟枝枝拒絕的乾脆,好在倆孩子給力,分分鐘待不住院子。
都想往灘塗上跑,灘塗上有不少大人和孩子,都光腳丫踩在泥沙上,別提多美了。
對於兩個剛滿一歲半的小朋友來說,這是致命的誘惑。
“去。”
“媽媽去!”
倆孩子都扯著孟枝枝的手往外走,孟枝枝只能朝著劉建說,“我先帶著孩子去灘塗上玩了,你在家陪陪你媽。”
出於女人的直覺,剛t和桑菊打了第一個照面,孟枝枝就知道林嬌娥這婆婆不是省油的燈。
劉建也確實好久沒回來了,包括上次哪怕是帶司徒懷走,給他辦手續,也全程忙的只喝口水便離開了。
根本沒時間來陪家裡人。
他猶豫了下,孟枝枝就已經帶著孩子離開了。他們一走,桑菊就拉著劉建進去,“這到底是你的領導,還是林嬌娥的朋友?”
提起兒媳婦名字,直接都是連名帶姓的喊。
這讓劉建怎麼回答?
他想了想,“是我的領導,也算是嬌娥的朋友。”
“那你小心一些,我瞧著嬌娥現在不安分的很,剛你那領導的愛人很很俊,別嬌娥看上對方了,到時候一腳踹了你。”
這話說的,劉建臉色當場就黑了,“阿媽,這是沒有的事情,你下次別在說這種話了。”
傷人。
也傷感情。
眼見著兒子聽不進去,桑菊著急,“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是沒看到林嬌娥和咱們村子裡面的那些男人,說話的時候笑的咧,分分鐘恨不得改嫁了去。”
劉建深吸一口氣,“媽,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是不是你說的嬌娥眼高於頂。”
桑菊不情不願的承認,“是。”
“那她連我這個大學生都看不上,她還能看上村子的那些泥腿子?”
這下,桑菊瞬間啞口無言。
劉建把簸箕裡面的海貨,全部都翻了一個面迎著太陽曬,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阿媽,桑菊再怎麼說也給我生了兩個孩子。”
“下次你別這樣說了。”
外面沙灘上。
孟枝枝把平平和安安的鞋子一脫,平平還好,瞬間就把小腳丫踩到了沙灘裡面,他一落地驚的小嘴巴張的大大的,“軟,好軟。”
輪到安安的時候,孟枝枝不管怎麼把她放下去,安安的腳丫都不肯落下去。
她一放,安安橫劈叉。
在一放,安安豎劈叉。
主打一個騰空的小鳥即將費心,不管怎麼樣都不肯把腳丫給放下去。
這讓孟枝枝哭笑不得,“安安,這是沙灘,沙子很細膩,你把腳腳放下去感受下?”
安安是個愛乾淨的小姑娘,她把臉趴在孟枝枝的肩膀上,“不要。”
“不要下去。”
這下,孟枝枝和周涉川對視了一眼,“你看前面,是不是好多小朋友都站在沙灘上,沙灘裡面還有貝殼,小魚兒,小蝦子呢。”
她把安安放低了幾分,特意扒開了一個吐泡泡的沙灘。果然下一秒沙灘裡面露出了一個月亮貝。
白色的貝殼還在吐水,軟軟的舌頭在外面尋找著甚麼,許是受到了外界的攻擊,迅速把舌頭給收了回去,合上了貝殼的蓋子。
這種場景安安還是第一次見到,立馬瞪大了眼睛,“媽媽,這是甚麼?”
“蛤蜊。”
“也叫小貝殼。”
“想不想下來自己去找下小貝殼?”
安安很想,但是她小腳卻不想踩著泥地,就在她反覆糾結的時候,平平從沙灘裡面刨出來了一個小貝殼,他立馬啊啊啊的叫了起來。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貝殼貝殼貝殼貝殼。”
這真是成了個小話癆了,而且他說話還老喜歡重複。
他這一叫,立馬把安安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她看到了平平手裡的貝殼就想要。
伸手就去要搶。
平平不給。
安安有些生氣,想都不想地從孟枝枝的身上下來,一腳踩在沙灘裡面,海水和泥沙把她的腳丫給淹沒了去。
安安站在原地慌亂了一瞬間,“媽媽!”
剛才喊完,就瞧著平平撅著小屁股,在沙灘裡面又刨出來了一個吐水貝殼,安安顧不得害怕了。
把白白的嫩嫩的小腳丫,瞬間從泥沙裡面拔出來,朝著平平就追過去,“窩的。”
“窩的。”
統統都是安安的。
孟枝枝難得瞧著安安這霸道的性子,她朝著周涉川問,“她平日在家就是這樣欺負平平的?”
一個眼神過去,平平連哭都不敢哭了。
周涉川輕咳一聲,“是有點,不過安安大多數時候都是很講理的。”
孟枝枝給他了一個眼神,“不能這樣,大人要看著點,不能讓一個欺負另外一個。”
當然了,平平欺負安安也不行。
周涉川笑了笑,“孩子們之間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們大人還是不要管了。”
話落不等孟枝枝開口,他就主動轉移了話題,“你要不要脫鞋子?感覺孩子們踩在沙灘上似乎很好玩。”
周涉川也是第一次這樣接觸沙灘。
孟枝枝點頭,周涉川很自然的就蹲下來,讓她扶著自己的肩膀,“抬腳。”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四周,四周人很多,因為他們是外來的新人,所以不少人都在看著這邊呢。
孟枝枝柔聲道,“我自己脫,不少人都看著呢。”
“不用,抬腳就是。”
周涉川很強勢,直接撓了下孟枝枝的小腿,孟枝枝驚呼了一聲,還以為是蝦子在扒她腿。
她下意識地把腿抬了下,周涉川瞬間把她的鞋子脫掉了,“另外一隻。”
孟枝枝噯了一聲,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腳抬了起來。
這下好了,她的兩隻鞋子都被周涉川給脫掉了。
“姐妹?”
一開口這腔調就老熟悉了,還帶著點本地人才有的粵語方言,但是又偏普通話的那種,夾雜在一起孟枝枝一聽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她扶著周涉川,彎腰抬眸,果然看到了林嬌娥戴著斗笠,站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她。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曖昧啊。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站直了身體,“嬌娥。”
“這位是你男人?”
林嬌娥好奇地看向周涉川,她眼裡還閃過一絲驚豔,這男人生得真不錯,個子高,走路穩,一張面龐也稜角分明,很是端正的長相。
孟枝枝點頭。
“難怪,你們感情可真好。”林嬌娥哈哈笑,還帶著一絲羨慕,“我就說嘛,你長的這麼漂亮,就該配這樣好看的男人。”
“你倆站在一塊,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性格直爽,有甚麼說甚麼。這倒是讓孟枝枝也放開了幾分,“怎麼你一個人?你倆孩子呢?”
林嬌娥指著灘塗那邊,“他們還在趕海,今天運氣好,撿了點鮑魚捨不得走了。我聽著說這邊來了一位漂亮的女同志,我就想著可能是你,過來看一眼,還真是你。”
“走走走,我還惦記著你怎麼還不來找我玩呢。”
“今天你來的剛剛好。”她把水桶遞過去給孟枝枝看,“八個鮑魚,怎麼樣,運氣好吧?”
“晚上我給你做一鍋鮑魚粥。”
孟枝枝指了指在地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倆孩子,“這會怕是回不去,我家這兩個剛玩上呢。”
林嬌娥抬頭看了過去,“喲,這倆孩子是你家啊,我還說我們村甚麼時候多了,這麼兩個漂亮的孩子。”
在一群灰撲撲黑黝黝的人之間,平平和安安就像是兩個白糯米糰子掉進了黑芝麻缸裡面一樣。
太顯眼了。
“對,就是帶著倆孩子來找你玩呀。”孟枝枝笑了笑,“只是剛去你家你不在,我們就來灘塗上找你們了。”
聽到她說還去家裡找自己了,林嬌娥面色變了下,“那你遇到了老不死的了?”
這——
孟枝枝還沒反應過來,她口中的老不死的說的是誰。
她頓時愣了許久,猛地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你婆婆?”
林嬌娥點頭,“她沒和你說我壞話吧?”
“那倒是沒有。”孟枝枝推著周涉川走遠了一些,“你去看孩子。”這是要把自家男人給支開了。
周涉川也不懶得聽女同志說體己話,他很自然地就帶了倆孩子去前面趕海了。
他一走了,沒了男人。
孟枝枝說話頓時放開了幾分,“你婆婆喊我進去,我沒去。”
林嬌娥鬆口氣。
“為甚麼?”
“我婆婆在我們村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老實人。”
孟枝枝眨眨眼,一臉不可置信,“你說真的?”
“林嬌娥,你好好交代,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要不怎麼說能一面之緣就能當上朋友呢?
林嬌娥哈哈笑,“你也看出來了?”
“那就是個老綠茶,當面一套背地一套。”
“還好你沒進去,不然村子裡面還不知道有你甚麼話呢。”
孟枝枝點頭,t海風一吹,海浪把她的腳給淹沒了去,她笑眯眯道,“我和你是朋友,我總不能去你死對頭家做客吧?”
“那咱倆還算甚麼朋友?”
就像是她和明珠一樣。
明珠討厭的人,她也討厭。
她討厭的人,明珠也討厭。
既然能當朋友,那肯定是無條件無原則的站在朋友這邊了。
林嬌娥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她頓時有些感動,摟著孟枝枝的肩膀,“你真是火眼金睛,你也是第一個在第一面就說婆婆不是省油的燈的人。”
“別人都說我婆婆可好可好了。”
孟枝枝眨眨眼,“好不好還用說嗎?”
“你說的對。”
提起婆婆,林嬌娥就一肚子氣,“那個老不死的可沒少給我下套子。”
孟枝枝沒多問,因為平平和安安抓到了一個藍色的蝦子,還不小,一跳一跳的。
倆孩子頓時嗷嗷叫,“媽媽媽媽,快看。”
“蝦蝦。”
其實他們哪裡認識蝦啊,還不是周涉川剛教給他們的,這是在鸚鵡學舌而已。
孟枝枝快步走了過來,她蹲下來一看,果然是一隻活蹦亂跳的藍色蝦子,周涉川挖了個泥坑,準備把藍色蝦子給放進去,方便兩個孩子看呢。
卻被林嬌娥給阻攔了,“別,你把蝦子一放進去,下一秒它就鑽到泥沙裡面不見了。”
“放我桶裡面吧。”
這還真是觸及了周涉川的知識盲區了,他頓了下,詢問了下兩個孩子的意見,“阿姨說蝦子放到沙地裡面,就會逃跑,所以我們把蝦子放到裡面好嗎?”
安安可以。
平平不樂意。
安安有些生氣,“笨蛋,不放,會不見了。”
斷斷續續的話,卻能表達出一個完整的意思。
平平這才答應下來。
旁邊的林嬌娥忍不住驚訝,“這孩子真聰明,我家兩歲的時候才慢慢會說長句子。”
“你們家這多大了?”
別看她養過孩子,她其實都有些看不出來。主要是平平和安安太大隻了,兩人都快奔三十斤了,個子又大,還帶著奶胖,小臉蛋也是緊巴巴的。
這一看還沒褪嬰兒肥呢。
孟枝枝,“一歲半了。”
“喲,你家這一歲半都快比得上我家四歲了。”
“我家小的三歲八個月,還沒你家這重吧。”她掂量了下發現還真是。
“怎麼養的啊養這麼好?”
這讓孟枝枝還真不好回答,她笑了笑,“我家這兩個不挑食,給一碗飯一會就吃完了。”
還不用人喂的那種。
這下,林嬌娥才真羨慕起來,“我家兩個都是飯渣,吃飯不行的。”她指了指前面,“走吧,我帶你們去前面的灣裡面趕海,那邊的好東西多,剛退潮說不得能撿到大貨。”
孟枝枝一聽也心動了起來,她跟著走,還沒到呢。倆孩子瞧著林嬌娥過來了,頓時撲過來喊,“媽媽媽媽,這裡好多好多鮑魚啊。”
這是發現了鮑魚窩了。
她們剛一開口,就被林嬌娥給捂著嘴了,“小聲點,嚷嚷出去了怕是不夠分的。”
海珠和海貝瞬間把嘴巴閉上了,兩人同時看了過來,瞬間和平平還有安安對上眼睛了。
“哇,好漂亮的弟弟妹妹啊。”
海珠忍不住眼睛一亮,“媽媽,他們是誰啊?怎麼長這麼好看啊。”
海珠和海貝常年在沙灘上泡著,兩人曬得跟黑炭頭一樣,還是第一次瞧著這白的倆小朋友。
應該說,整個村子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白的小朋友了。
“這是你孟阿姨家的孩子,叫甚麼來著?”
林嬌娥還真不知道。
“哥哥叫平平,妹妹叫安安。”
“對,叫平平安安。”
海珠七歲,海貝馬上也有四歲了,兩人立馬跟小大人一樣,牽著平平的和安安的手,就要帶他們去撿鮑魚。
“走了,姐姐帶你去撿鮑魚,可好吃了鮑魚肉。”
見孟枝枝還有些不放心,林嬌娥擺手,“沒事,這倆孩子還不會走路就在沙灘上泡著了,讓他們看著一準沒問題。”
海灘上長大的娃娃,沒有不會游泳的,除非作死非要在風浪大的時候下海,不然基本上都是沒啥大問題的。
孟枝枝點頭。
不得不說,林嬌娥他們選的這個灣真好,是個三角灣,海水倒灌進來,很是清澈。
石頭上掛滿了海草和海虹,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海虹,簡直是讓人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見孟枝枝和周涉川盯著石頭上的海虹看,林嬌娥解釋,“這玩意兒不好吃的,一夏天就能長一石頭,而且颳了長長了刮,我們現在海邊的人都不愛吃了。”
說這話,她用著鉗子從石頭下面扒拉出來了一個蘭花蟹,“這個東西比海虹好吃。”
孟枝枝心說那肯定了,“你還有工具沒?我也想試下。”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內陸娃,孟枝枝還真沒有趕海過。
林嬌娥把鉗子遞給她,“你自己拿著鉗子對著石頭打,一打一般螃蟹蝦子就會跑出來。”
說著話,她的手也沒閒著,又進去一摸,從裡面摸出來了一個鮑魚,鮑魚還在吐水。
瞧著還不小,有半個手心那麼大。
林嬌娥把鮑魚扔桶裡面,說,“這次還真扒到了鮑魚窩了。”
“不然也不會一會撿這麼多了。”她還朝著孟枝枝叮囑,“你要是怕螃蟹和蝦子夾你,你就去撿鮑魚好了,這玩意兒笨的很,又不會跑,又沒長鉗子,幾乎是一撿一個準的。”
孟枝枝噯了一聲,她有點激動,忍不住朝著周涉川推了下,“我還是第一次趕海。”
周涉川,“我也是。”
他的手腳快,不得不說不愧是當兵出身的,除了第一次徒手抓螃蟹失手了之外,後面每一次都抓了一個準。
蘭花蟹,梭子蟹,一連著抓了五六隻。
還有幾個蝦子也是徒手抓。
林嬌娥看到這一幕,她忍不住感慨,“你男人有用多了,我男人劉建可是海邊長大的,讓他徒手抓螃蟹,他都抓不住。”
恰逢劉建過來找人,他聽到這話有些尷尬 ,“嬌娥。”
他喊了一聲,示意林嬌娥給他在外面留點面子。林嬌娥從海水裡面趟出來,她冷笑一聲,“沒和你媽敘舊呢?”
“我還以為你媽見了你,怕是要從你出生時候受的苦,就要全部都說一遍了。”
劉建有些尷尬的搓搓手。
好在孟枝枝叫了一聲,“有甚麼爬我腳上了。”
她嚇了一跳,冰冰涼,滑滑膩膩的。
她這一喊,倒是把劉建和林嬌娥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帶魚。”
只見到渾濁的海水下面,一條泛著銀光的帶魚,圍著孟枝枝的腿貼著。
孟枝枝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的汗毛豎起,那種冰涼黏膩,讓她整個人都快炸了。
“別動。”
“帶魚,這是活的帶魚可不多見。”
林嬌娥是一個抓海貨的好手,立馬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那雙手真是快準狠,下一秒,她就從海水裡面掏出一條擺著尾巴的帶魚。
帶魚剛出水,銀光閃閃,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這是帶魚啊?”
孟枝枝是眼睜睜地看著帶魚的尾巴,圍著林嬌娥的手腕纏了一圈,她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忍不住往周涉川的身後退了下。
周涉川也在盯著那一條銀光色的帶魚,很是漂亮,但是也很銳利。
“好了,死了。”
“帶魚一出水活不了多久的。”
果然,原先還卷著林嬌娥手的帶魚,下一瞬就跟著落了下來。
孟枝枝,“死這麼快?”
“帶魚出水就死。”
林嬌娥把帶魚扔到了桶裡面,幾個孩子都被這銀光閃閃的帶魚給吸引了目光。
“可以摸嗎?”
平平奶聲奶氣地問道。
他剛一問,海貝就把帶魚拎起來,給平平摸。
平平是個傻大膽,他摸了摸帶魚覺得冰冰涼涼的好舒服,便刷的一下子把帶魚扯了過來,貼著臉上蹭,“好喜歡,好喜歡。”
我好喜歡。
孟枝枝,“……”
看出來了,她家平平是個傻大膽。
安安有些害怕,往後縮了下。
劉建瞧著那桶裡面的海貨不少了,便說,“早點回去吧,晚上還要做飯。”
招待孟枝枝他們呢。
林嬌娥嗯了一聲,她看了一眼四周,瞧著海浪帶過來了一些海菜,她便順手撈了一把扔到桶裡面。
海t菜生的像是頭髮,細細的一根根合成了一團。
見孟枝枝看她,她解釋,“這是海菜,涼拌吃脆脆的味道不錯。”
孟枝枝拿著看看,“有點像是頭髮。”
林嬌娥笑了笑,“確實。”
一桶裡面幾乎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海貨。
“走了回去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大人要走,孩子卻不肯走,平平和安安這才剛玩上癮呢,倆孩子在水裡噗通。
林嬌娥,“讓他們和海珠一起在這裡玩吧,孩子們回去也沒啥事。”
把自家兩個孩子交給倆孩子看,孟枝枝肯定是不放心的,她抬頭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秒懂,“你先回去,我來看孩子。”
這真是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引得林嬌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建看到這一幕,他微微皺眉。
林嬌娥是誰啊。
她和劉建結婚都快十年了,還不懂枕邊人在想甚麼嗎?
她冷笑一聲,“是不是你媽又說我了,說我要來勾引小孟的男人?”
她這一張嘴是真的敢說啊。
劉建有些尷尬,他搓搓手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否認吧。
他媽確實說過。
可是承認吧,正主在這裡也太尷尬了。
林嬌娥,“你放心,我林嬌娥這點骨氣還是有的,天底下的男人就是死絕了,我也不會說對自己姐妹的男人下手。”
“我看他是因為人家男人就知道體諒自己的媳婦,小孟一個眼神她男人就知道她要說甚麼做甚麼,立馬接過活去看孩子。”
“你呢?劉建,你孩子這麼大了,你有看過一天嗎?”
劉建不吱聲,被罵的頭都抬不起來。
孟枝枝算是知道劉建這個性子,為甚麼在單位也會被人欺負了。逆來順受慣了,耳根子也軟,當下屬會很好,這人踏踏實實做事絕不偷懶。
但要是當兒子和丈夫就不行了。
兩邊都受氣,還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孟枝枝想了想,她朝著劉建說,“老劉,別人都可以不相信你老婆,但是你不能不相信你老婆。”
“我就說一句話,你自己掂量下看。”
“你老婆真要是個不是過日子的人,那她現在就不會帶著倆半大的孩子,頂著大太陽來趕海了。”
“你有工資,你每個月的工資交給她,完全是夠她和孩子生活的,我來問問你,她有好日子過?為甚麼還要帶孩子這麼辛苦的幹活?”
這話說的,林嬌娥想哭。
她是真想哭。
她帶著孩子幹活沒人看到,她帶著孩子做飯也沒人看到,她帶著生病的孩子熬夜,一宿一宿的熬,還是沒有人看到。
但是,她若是帶著孩子睡懶覺了。
第二天一早,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來她家門口看熱鬧。
想看看懶婆娘林嬌娥,到底是能甚麼時候起來。
村子就這麼大,訊息也瞞不住,有個一次這樣的事情,就會導致林嬌娥的名聲在村子裡面徹底臭了起來。
久而久之,林嬌娥就破罐子破摔,像是一個刺蝟一樣,見人就懟。
這下好了,她在村子裡面的人緣也會更差了。
面對孟枝枝的問題,劉建不知道怎麼回答。
孟枝枝旁敲側擊,“劉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老是聽別人說甚麼,你要去看別人做的是甚麼。”
這是讓劉建去懷疑他媽了。
可是在劉建的眼裡,他媽是天底下最辛苦,最好的媽媽了。
劉建沒說話。
林嬌娥冷笑一聲,“小孟,這話我們外人說一百遍都沒用。”
孟枝枝想了想,“那我們做個實驗?”
“甚麼?”
孟枝枝說,“我和劉建先進去,嬌娥姐,你落在後面慢個十分鐘那樣,我們看看效果。”
“劉建,你媽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我們一看便知道。”
“你敢不敢做?”
劉建有些猶豫。
孟枝枝下了一劑猛藥,“如果你再這樣拖泥帶水下去,劉建,到最後你老婆孩子絕對會不要你的。”
上次林嬌娥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孟枝枝就發現了,林嬌娥已經有去意了。
甚至誤會孟枝枝喜歡劉建,她不止沒有吃醋,反而還大大方方的要把劉建讓給她。
從這裡就能看出來,林嬌娥對劉建徹底失望了。
劉建這個人不壞,甚至是幹活的好手,孟枝枝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好好的小家就給這樣弄散了。
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媳婦。
中間還有一個孟枝枝,劉建可以不相信別人,但是他絕對是相信孟枝枝的。
他咬牙,“孟姐,我聽你的。”
“那就跟著我說的做。”
孟枝枝和劉建一起進了小院兒,一聽到動靜,桑菊就跟著出來了,一步三咳,瞧著很是虛弱的樣子。
她一出來就瞧著劉建和孟枝枝站在一起,沒看到林嬌娥回來。
桑菊的臉色立馬變了下,“劉建,你媳婦呢?”
劉建沒說話。
孟枝枝也沒說話。
桑菊立馬有了猜測,“你看我是不是說對了?你媳婦就是個水性楊花的性子,她鐵定看上了你領導的愛人了。”
劉建下意識地搖頭,“媽,沒有的事情。”
“你還幫她說話。”桑菊冷笑一聲,“這個點她還沒回來,你領導都回來了,她肯定和先前那個男同志一起鬼混去了。”
孟枝枝突然問了一句,“你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