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我要去找我老婆!
這畫風這語氣, 孟枝枝就是想猜不出她是誰都難啊。
“劉建媳婦?”
林嬌娥一聽這個稱呼就嫌晦氣,她伸手,“林嬌娥, 我是林嬌娥。”
孟枝枝笑了下, “你好, 林同志。”
女人之間的眼緣就是這麼神奇, 林嬌娥本來是怒氣衝衝的來, 但是在瞧著孟枝枝那漂亮的臉蛋時, 所有的怒氣都跟著消散了。
“姐妹。”她拉著孟枝枝的手, 語重心長, “我跟你說,你這麼年輕, 你這麼漂亮, 你有那麼好的未來, 你做甚麼看上劉建啊?”
“你看得上劉建啥?貧窮的爸, 跋扈的媽,一溜煙的弟弟妹妹, 和窩囊的他?”
孟枝枝, “……”
這還挺順口溜的。
“你看我這種和他生了孩子的人, 我都不樂意繼續守在這個家了,你可別跳火坑啊。”
見孟枝枝不吭氣, 林嬌娥拿自身舉例子,“我已經跳過火坑了,這引火上身的滋味不好受。”
“你要是想過好日子, 我勸你趁早別喜歡劉建。”
孟枝枝眨眨眼,有些好奇,“為甚麼?”
她是不喜歡劉建, 但是起碼目前來看,她和劉建相處還很愉快,這是一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你真喜歡啊?”
林嬌娥不可思議,“你長那麼美,你不往上嫁,你看上他?”
這得多眼瞎?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同情起來,“我是不想和他過日子了,你要真是看上他了,那你先等等我先讓位,我讓位了你再自己來體驗體驗苦日子。”
劉建一過來就聽到林嬌娥在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他生怕林嬌娥這一張破鑼嘴巴,把他金大腿給得罪了。
當即快步上前拽了一把,“嬌娥,你在跟孟姐胡說甚麼?”
林嬌娥看到劉建可沒好臉色的,但是聽到他喊孟姐,還是讓林嬌娥有片刻的時空錯亂。
“你喊她姐?”
“劉建你瞎是不是?這麼年輕漂亮的妹妹,你喊他姐?”
不是,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劉建怕林嬌娥把孟枝枝得罪了好嗎?
還是孟枝枝看不過去了,她主動朝著林嬌娥伸手,“認識下,我是孟枝枝,已婚有兩個孩子。”
林嬌娥有些慶幸是怎麼回事?
還好她沒眼瞎看上劉建。
不然這苦日子過的沒完沒了。
“我是林嬌娥,劉建現在的妻子,但不是他未來的妻子。”
這人真好玩。
孟枝枝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妙人,她還沒說話。
劉建頭都大了,立馬說道,“孟姐,司徒老師要找你。”
司徒懷現在只認孟枝枝,其他人他都不信任。
孟枝枝,“就來。”她衝著林嬌娥點頭,“林同志,我住在羊城,下次歡迎你來羊城找我玩。”
劉建,“??”
還來找她玩?
讓林嬌娥來找孟姐玩?
這是想讓他去死一死嗎?
不過劉建想,按照林嬌娥眼高於頂的性子,她不一定願意來找孟姐玩。
哪裡料到下一秒,林嬌娥就答應了下來,“成啊,你有空也來找我玩。”
“我住在灘塗上,你來了我請你吃生蠔,吃蛤蜊,吃海魚。”
還別說,孟枝枝還真有點饞,“等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兩人就這樣約定了。
劉建在旁邊聽著,頭都大了。
“孟姐,司徒老師著急了。”
這下孟枝枝才離開。
她一走劉建鬆口氣。
林嬌娥有些意猶未盡,“劉建,你要真是能找到這麼漂亮的一個二婚老婆,老孃也認了。”
“但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人孟同志是我好朋友,你可不能對她下手啊。”
劉建,“……”
劉建真是沒脾氣,“我是想死嗎?我對孟姐下手?那是我金大腿。”
說到這裡,他從兜裡面掏出上個月的工資遞過去,“好了好了,你走吧。”
他一個月工資六十五塊三毛五,這次過來的時候,全部都帶了過來,就準備給林嬌娥的,但是這不是忙了一週,根本沒空回去嗎?
林嬌娥拿著錢點了下,“給你媽吃藥十五,給你爸打牌十塊,給弟弟妹妹十塊,剩下的是我和孩子的。”
劉建嗯了一聲,“你看著給就是。”
林嬌娥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這讓劉建心裡不是滋味,他也知道是自己虧欠了林嬌娥。
他想等以後自己好起來了,肯定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不過這會劉建也沒時間兒女情長就是,因為司徒懷那邊需要人幫忙。
孟枝枝那邊和林嬌娥告辭後,她剛走到病房還沒進去呢,就瞧著司徒懷在和趙明珠對峙。
“我不認識你。”
“我找孟同志。”
許是雛鳥情結,司徒懷只信任當初在他耳邊說話的孟枝枝。
趙明珠掐了掐眉心,很想一拳頭把他打暈扛著走,但是不行,孟枝枝說司徒懷是他們的掌心老寶貝。
她深吸一口氣,安慰,“枝枝馬上就來了。”
她也很煩,怎麼這人這麼多事。
不過對方又是病人,她打不得罵不得。
只能忍!
司徒懷沒說信還是不信。
還是站在門口的孟枝枝看不下去了,她敲敲門。
司徒懷這才轉頭看了過去,他頭髮有些長,遮住了大半邊的臉,讓人有些看不清楚。
“小孟。”
聽聽這語氣,從孟同志到小孟,還有語氣裡面的依賴怎麼都遮掩不住。
孟枝枝走上前,把早飯遞過去,這才解釋說道,“剛有點事情耽誤了,司徒老師,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病退證明也開了,手續流程也走完了,一會出院後您就直接跟著我回羊城。”
司徒懷點頭,很是乖巧。
剛好劉建也過來了,孟枝枝便說,“那我讓劉建扶著您。”
司徒懷的身體太差了,現在走路還是喘得很,必須要有人扶著。
司徒懷也認識劉建,因為劉建之前揹著他一路來醫院。
幾經波折。
他看著劉建的目光並不排斥,“麻煩了。”
這讓劉建有些受寵若驚,實在是這些天司徒懷並不開口,這會冷不丁的和他客氣,他有些不習慣。
他倆走在前面,趙明珠和孟枝枝落在後面,她和孟枝枝小聲說,“這個司徒的警惕性很高。”
“在我面前他幾乎是閉口不言的。”
還是那個怪人。
只有在孟枝枝和劉建面前,他才偶爾會蹦出來一句話。
孟枝枝輕嘆,“因為被人揹叛過吧。”
從一開始她就發現了,司徒懷對人很防備。不然,在漁村七年也不會被人稱怪人了。
他不和人說話,也不和人接觸,全程都是獨來獨往的。
“我們多包容一些。”
孟枝枝和趙明珠說,“現在只有我們多包容他。”
趙明珠嗯了一聲,“我曉得。”
一路從鵬城到羊城,坐的還是三蹦子,司徒懷從頭到尾都沒問一句。因著他在,以至於整個行程大家都沒怎麼說話。
好在總算是到了羊城二分廠,到地方的第一件事,孟枝枝就帶著司徒懷去剪頭髮。
司徒懷猶豫了下,到底是沒有反對。
等他的頭髮剪完後,露出一張闊面書生臉,哪怕是七年的蠔民生活,也沒能磨滅這個男人身上的書生氣。
這一看就是文化人啊。
司徒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久久的不能回神。
他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的這一張臉了。
孟枝枝有些發呆,她在想若是司徒懷如果沒有經歷這一茬,他的未來該有多輝煌。
兩人都沒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徒懷突然開口,“走吧,我去現場看一看。”
這個消沉的男人,似乎突然有了鬥志一樣。
孟枝枝鬆口氣,領著他去了二分廠,沒直接去廠房而是先去了宿舍。
“司徒老師,這是我們二分廠的宿舍,我和趙明珠就住在你隔壁,若是有問題隨時都可以找我們。”
宿舍不算大,一間十幾平,但是勝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在孟枝枝去尋人t的時候,周闖就已經把後勤工作給準備好了,基本上是拎包入住的狀態。
司徒懷則是打量著自己未來住的地方,二樓不潮溼,有陽光,筒子樓開了一個窗戶能能通風。
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一個煤爐子。
幾乎涵蓋了生活日常。
這裡比他之前住的石屋好多了。
他點頭,“很好。”
這是對宿舍的認可。
這也讓孟枝枝和周闖跟著鬆口氣。
“帶我去廠房我看看生產車間。”司徒懷說。
孟枝枝猶豫了下,“司徒老師你才出院,要不先休息兩天?”
司徒懷搖頭拒絕的乾脆,“不用。”
他真的好高冷。
孟枝枝和周闖對視了一眼,都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來,誰讓這位是大佬來著。
等去了生產車間後,司徒懷認真地看完了每一個機器,看完後,他喃喃道,“發展的真快。”
沒想到連帶著□□鏡和口風琴,這些都能批次生產了。
孟枝枝點頭,“確實一個月一個變化。”
“如果你們只是有這些的話,還不夠。”司徒懷說,“只有這些想要建立一條收音機生產線還遠遠不夠。”
“還差甚麼?我們來想辦法。”
在這一方面,孟枝枝和周闖都是外行人。
司徒懷檢視了機器後,這才說道,“看你想做電晶體收音機,還是單波段行動式收音機。”
這還真是孟枝枝的知識盲區,“這兩個有甚麼區別?”
“前者成本更高,難度更復雜,當然價格也更高,不過優點是效能穩定,裝置先進。”
“我離開學校的那一年,市面上流行的還是單波段行動式收音機,這個結構簡單一些。”
“不知道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是甚麼?”
孟枝枝,“我現在就讓人去買一臺最流行的收音機,拆給你看。”
她剛一說,周闖就去安排了,國營商店的收音機是緊俏貨,根本輪不到他們來買。最後花高價在黑市買了一臺收音機。
一臺花了兩百二,而紅燈牌收音機出廠價也不過才七十八而已。
因為貨少金貴,連帶著黑市也把收音機的價格給炒了起來。
司徒懷在拿到收音機後,第一時間拿著工具就開始先拆了一遍。
那一臺完整的收音機,在他手裡不到十分鐘,就全部成了零部件。
劉建看的心疼。
周闖也心疼。
不過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孟枝枝倒是還好,她覺得這是必經之路,自己都不熟悉產品,還怎麼去做產品?
司徒懷拆完後,心裡便有了數,他迅速又把這一臺收音機給復原了去。
他這才說道,“這是單波行動式收音機。”
“技術很簡單,趕不上電晶體收音機的十分之一。”
顯然後者更高階一些。
孟枝枝問,“那我們現在是做單波行動式收音機,還是做電晶體收音機?”
她其實更傾向前者,本來就是外行人,一開始就去太複雜的東西,容易把人的信心給打擊沒了。
好在司徒懷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他迅速給了決策,“先做單波行動式收音機,這個成本低,做法簡單很容易上手,等後面技術熟練了,我再來組建做電晶體的技術人員。”
當然裝置也很重要。
這就是有大佬的好處啊,孟枝枝甚至可以不用瞭解,對方直接就給出最優方案。
孟枝枝立馬說道,“司徒老師,都聽您的。”
司徒懷嗯了一聲,便開始吩咐了起來,“先去準備生產線,要生產機器,還需要元器件,外殼,喇叭,天線。”
孟枝枝用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睛看著他。
司徒懷頓了下,“算了,我來聯絡。”
他的速度很快,不過三天就已經聯絡了以前的舊友,甚至還從天津紅燈牌收音機那邊,挖來了一個技術骨幹顧明遠。
也是他當初帶出來的第一屆學生,畢業後便留在了天津紅燈牌收音機當技術主任。
雖然對方只是出差一個星期,但是對於一個新廠家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支援了。
有了顧明遠的到來,不過一天就把生產線給搭好了,甚至還給孟枝枝他們報了兩個廠商。
“孟同志,這個是生產元器件的廠商,也是我們紅燈牌收音機的供應商之一。”
“這個是生產外殼的廠商,這個廠商有點特殊,目前國內市面上能生產收音機外殼的廠商,只有兩家,一家是他們,另外一家是天鷹。”
“天鷹是我們紅燈牌收音機的廠商,你這邊還是別用天鷹了,不然我回去沒法交差。”
他這出差一趟技術支援,就差把紅燈牌收音機的結構和供應商,全部都交代完了。
孟枝枝秒懂,“肯定不會的。”
“也不會讓顧主任你為難。”
有了這話顧明遠鬆口氣,“生產收音機基本上最難的就是這兩個點,有了供應商後,你們便可以自己進零件組裝了,在這方面我老師絕對是大牛。”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孟同志,我老師在這裡,還請您多多關照。”
他把壓箱底的東西都說出來了,一是感激孟枝枝把他老師從漁村帶了出來,第二是希望孟枝枝能夠私底下對他老師好點。
人心換人心,四兩換半斤。
孟枝枝笑了笑,帶著幾分認真,“顧主任,司徒老師是我們的座上賓。”
也是他們二分廠的寶貝,自然不會輕慢了他。
有了這話,顧明遠便放心了去,他和司徒懷說了兩句體己話,“老師,我就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若是中間有問題,您隨時可以和我打電話。另外,我瞧著孟同志這個人不錯,您先待在這裡,等後面風聲沒那麼緊了,我接您回去。”
司徒懷拒絕的乾脆,“我不回去了,就待在這裡挺好。”
顧明遠臉上有些黯然,“也行,不回去也好。”
他喃喃道,“胡老師去年沒了。”
“鄭老師病入膏肓。”
“老師,我只有您一個了,您要保重身體。”
聽到往日舊友的訊息,司徒懷也有片刻傷懷,“如果小孟沒去找我,我也是這麼一個結果。”
“所以我更不會離開了。”
“明遠,你走吧,今後也不要來看我了。”
要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聯絡自己的學生。
他也怕自己連累了顧明遠。
顧明遠不想答應他這件事,便轉移了話題,“老師,您出事之前推行的電晶體被停滯了。”
司徒懷並不意外,因為他讓孟枝枝去市面上買收音機回來拆開後,他便知道了這個結果。
見司徒懷沒說話,顧明遠這才小聲地解釋,“電晶體成本太高了,而且技術難度也高,我們目前還攻克不了。”
“您和鄭老師被帶走後,這一項研發就徹底被擱置了。”
司徒懷默了下,“沒事,我還活著。”
顧明遠點頭,“老師,如果您以後還決定再次研究電晶體,到時候您喊我來,我給您打下手。”
這是連現在大好的工作都不要了。
司徒懷擺擺手,意興闌珊,“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你先把自己顧好,還有老婆孩子要養。”
提起這個顧明遠就愧疚,“老師對不起。”
當初老師出事,他沒能去救下老師。
司徒懷笑了笑,“你沒甚麼對不起我的,對不起我的是陸衛明。”
顧明遠不是他的得意學生,他只是當初那些學生裡面最不起眼的那個。
他的得意學生是——陸衛明。
也是他當初為甚麼會去小漁村改造的導火索。
司徒懷本來可以逃過一劫,但是他被自己的得意門生陸衛明給親手舉報了。
那些證據也是陸衛明提交上去的,這對於司徒懷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提起陸衛明,顧明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老師,陸衛明現在混的很好,他在復大當無線電的老師,而且還在上海收音機廠子裡面當副廠長。”
這就好比甚麼?
自己落難後,仇人卻高高在上啊。
司徒懷無疑是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分明,帶著幾分憎惡。
那是少有的情緒外露。
顧明遠喃喃道,“我曾經去質問過他,可是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還被打了一頓丟出來了。”
說到這裡,顧明遠有些羞愧,“後面我怕他報復我,便直接離開滬市,去了天津。”
這也算是遠走他鄉了。
當年那一批人但凡是站在司徒懷這邊的,基本上都是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
結局不可謂不淒涼。
司徒懷抬手摸摸頭,“明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他這一路啊,已經很幸運了。
遇到了顧明遠,又遇到了孟枝枝。
已經很好了。
送了顧明遠離開後,司徒懷站在原地,他衝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
孟枝枝有點像是做錯的學生一樣,她小聲道,“司徒t老師,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真是越瞭解越心驚。
她這到底是無意間救了一個多大的大佬啊。
司徒懷,“沒事,我就是不說,你以後也會知道。”說到這裡,他抬頭看著孟枝枝,“小孟,我的仇人很不簡單,你確定要收留我嗎?”
一旦陸衛明知道他在孟枝枝這裡,連帶著孟枝枝的這個廠子,都會受到牽連。
孟枝枝笑了笑,“司徒老師,你這就是瞧不起我了不是?”
“當初我弟弟差點被人弄死,我帶人過來都沒帶怕的。”
“你放心,你仇人有後臺,我們也有後臺。”
見司徒懷有些詫異,孟枝枝伸手過去,“介紹下,我是一位軍嫂,我丈夫是一位團級幹部,我小叔子是一位營級幹部。”
“除此之外,我還認識不少駐隊的大領導。”
“所以,司徒老師,我們不是孤立無援。”
他們也有後臺!
這件事司徒懷還真不知道,他一直以為孟枝枝就是一個生意人,他也難得笑了笑,“那我們就去搏一搏?”
“定個小目標,先弄垮滬市收音機廠?”
這哪裡是個小目標啊。
這明明就是個大目標啊。
滬市收音機廠可比三分廠難搞多了。
不過,司徒懷都說了,孟枝枝自然不會反對,“弄死它!”
瞧著她這反應,司徒懷難得笑了起來,“開玩笑的,我們先把生產線給搭建起來。”
“不過。”他頓了下,“你要給我找一個聰明的學生來當下手。”
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
孟枝枝,“啊,周闖不行嗎?”
在她眼裡,周闖一直都是那種很聰明的人。
提起周闖,司徒懷頭都炸了,向來儒雅冷靜,沒有任何情緒的他都忍不住抬手抓腦袋,表情痛苦,“帶周闖啊?我少活三年。”
本來都夠可憐了,壽命不長。
還要帶周闖這個榆木腦袋。
恰好給司徒懷送早飯過來的周闖,“……”
他也有些無奈。
“司徒老師,我只擅長做生意和陰人,我不擅長學習。”
真的。
就司徒懷教他的那些無線電知識,他背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全忘完了。
怎麼就那麼難啊。
孟枝枝瞧著他們二人都這麼為難的樣子,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司徒老師,你是想要一個會學習,記性好的學生對嗎?”
司徒懷點頭,“無線電的知識點有些難,想要把這條生產線搭起來,必須要有個學生長時間在生產車間一點點教。”
他的身體已經這樣了,顯然是不適合在生產車間長期教的。
孟枝枝想了想,“我還真有一個人選。”
“誰?”
司徒懷和周闖同時看了過來。
孟枝枝,“周玉樹。”
這下週闖的眼睛嘩的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對對,玉樹必須讓他來。”
“他打小就記性好,一本書能夠被他翻個無數遍,正著背,倒著背,完全就是一書呆子。”
是不是好學生只需要幾句話就知道了
司徒懷,“就要他了。”
“把他弄過來我帶一段時間。”
孟枝枝腦子已經轉得飛快了,她在權衡利弊。周玉樹在學校當高中老師,一個月三十多塊工資。
優點是第一時間接觸到高中課本,可以心無旁騖的備考。
其實也就只有幾個月了,就要恢復高考了。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周玉樹沒有名師教,駐隊的高中算是半吊子,不然也不會讓周玉樹這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去當高中老師了。
如果周玉樹能夠來這裡,司徒懷就可以給他當老師,這個老師的含金量可不低啊。
司徒懷自身就是一個天才,跳級留學,回國教書,帶的還是大學。
這裡面每一項其實都是在為周玉樹,量身打造一樣。
想到這裡,孟枝枝心裡有了決斷,“司徒老師,我現在還不能百分百答應你,我要先去問問我弟弟的意見,如果他願意來,他就行,如果他不願意,我再給你找其他人。”
只是孟枝枝比誰都清楚,她找不到比周玉樹更合適的人了。
司徒懷,“行,你儘量把人給我帶過來。”
孟枝枝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就去廠長辦公室,一個電話打到了駐隊話務室。
“同志,我找駐隊高中教書的周玉樹。”
對方說了一句稍等。
十五分鐘後,周玉樹從學校出來,他的工作現在很清閒。現在高中部只上半天課了,下半天課去勞作和訓練。
所以沒課的時候,周玉樹就在辦公室翻高中課本,那幾本書幾乎都被他快翻爛了。
不夠。
還是不夠。
周玉樹比誰都知道,他現在進了瓶頸期,駐隊高中這邊的書已經被他翻完了,但是沒有更多的書讓他看了。
想到這裡,周玉樹輕輕地嘆口氣,或許他應該去問問大嫂,他現在的路該怎麼走了。
周玉樹到了話務室,等了不到三分鐘,那邊電話就再次響了起來。
“玉樹,是我,孟枝枝。”
孟枝枝一開口,周玉樹就立馬喊了一聲,“大嫂。”
孟枝枝簡明扼要的把這件事說了一遍,“現在就是兩個情況,你在高中教書,肯定能夠第一時間獲得高中的課本知識,這是你的優點。”
“你來這邊後你的高中課本,就要暫時丟掉了,但是好在你會認識新老師,對方很厲害很厲害,玉樹,我可以告訴你,他的知識淵博超乎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當然,這也是孟枝枝和司徒懷接觸後,她才發現的事情。
周玉樹沒有任何猶豫,“大嫂,我去你那。”
孟枝枝還有些意外,“你不考慮考慮?你現在的工作還挺穩定的。”當然也非常適合,他接下來去參加高考。
她說的很隱晦,“在高中教書是你接觸到高中課本,最便利的機會。”
周玉樹搖頭,“大嫂,這幾本書我都會倒背如流了。”
他教書都快兩年了,幾乎把裡面的知識點全部都梳理了一遍,他認為自己暫時用不上了。
當然,真要是用得上的時候,他也可以再撿起來就是。
孟枝枝,“那成,你先想辦法和劉主任說下,再和你大哥說下,讓他想辦法給你開個證明,你來南下找我。”
周玉樹點頭,掛了電話後。他剛回到學校,就遇見了備完課的宋綿。三月底的天氣,黑省慢慢暖和了起來,宋綿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一條棉布褲,清秀文雅。
看得出來教書的這一年多,宋綿如今通透了許多,她也看到了周玉樹。
周玉樹還如同三年前她,她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模樣,清雋俊秀,斯文乾淨。
好像這幾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來沒有變過。
宋綿猶豫了下,“周老師。”
到底是同事,她還是打了個招呼。
周玉樹頷首,轉頭就要離開,宋綿喊了一聲,“周老師,你們高中部這邊還缺老師嗎?”
周玉樹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宋綿。
宋綿咬著唇,“我想問問如果你們高中部,這邊缺老師的話,我想去拼一把。”
她當初從一開始就想當的是高中老師,只是她沒競爭過周玉樹。
而現在就算是周玉樹在,她還是要去爭一爭了,因為她很缺錢。
高中老師比小學老師要多十五塊的工資。
而有了這十五塊,她和她媽都能夠在駐隊生活的很好,而且還有多餘的錢寄回老家。
周玉樹擰眉,不過很快就散開了,“你跟我來吧。”
這話一落,宋綿頓時覺得有戲,她跟在周玉樹身後,瞧著周玉樹的清瘦的背影。
宋綿腦子亂糟糟的。
不過很快就到了劉主任的辦公室,周玉樹一來就和劉主任說明來意,“主任,現在高中部這邊也不忙,每天也只有半天的課程,我想和你提下辭職的事情。”
“啊?”
這可是平地一聲雷啊。
炸的劉主任半天都有些回不過神,“怎麼會想到要辭職?”
旁邊的宋綿也沒想到周玉樹會辭職,她還有幾分愕然。
周玉樹語氣倒是冷靜,“我大嫂那邊有點缺人,我過去給她幫幫忙。”
家屬院的人都知道,孟枝枝和趙明珠,還有周闖他們在外面發大財了。
如今周玉樹要過去投奔倒是也正常,但是劉主任確實捨不得,“你教書教的好,他們都服氣你,你走了那些學生怕是捨不得了。”
周玉樹笑了笑,語氣倒是冷靜,“我該教他們的都教了,能吸收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主任,其實你也知道,現在的學生們心不靜。”
“再加上從前上一天課,現在上半天心就更難靜下來了。”
“大多數人都是來混日子,混個高中畢業證好出去上班的。”
這下,劉主任也說不出話來了,他嘆氣,“上面的政策是這樣,只上半天課,我們也沒辦法,只是苦了t這些學生們都被耽誤了,卻還不知道。”
“算了。”他自己也自嘲起來,“如今駐隊高中這邊估計就這樣了,你去找孟同志也好,那邊總比留在這裡發展好。”
劉主任就這樣順利地周玉樹批了辭職書。
周玉樹鬆口氣和他道謝,這才提起了宋綿,“我來的路上剛好遇到宋老師,她說她想要競爭下高中老師的崗位,主任,你可以考察考察她,如果沒問題,她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劉主任知道宋綿,當初和周玉樹一起來競爭上崗,她沒競爭上便去了小學教書。
想到這裡,劉主任拿到了一套試卷,遞給她,“你來做下吧,我看看基本功。”
宋綿噯了一聲,接過試卷就去做。只是瞧著周玉樹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還是劉主任喊了一下她,“好了,時間到了,開始做吧,一共是兩個小時。”
宋綿立馬收回了心神,暗自給自己打氣。
對她現在第一重要的是工作。
從小學老師跳到高中老師,這就是她的緊要任務。
她沒有亂七八糟的時間來傷春悲秋。
周玉樹離開後,便回了自己辦公室把他的東西一收拾,和自己的那些同事告辭後。
這才回到家裡。
周母看著他這個點回來了,還有些奇怪,“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周玉樹沒說話,他只是抱著箱子走到了屋內去。周母嘆口氣,不過也習慣了。她也早都習慣了周玉樹不理她的樣子了。
周玉樹進去後,把東西一收拾,瞧著平平和安安在滿院子的跑,真是一刻都閒不住的。
他過來抱了抱平平,也抱了抱安安。
一直到中午周涉川和周野回來了,在飯桌上週玉樹這才說出實情。
“上午大嫂給我打電話了。”
這話一落,周涉川和周野都跟著看了過來,其中周涉川更是拿著筷子的手都跟著一頓,“枝枝給你打電話了?”
枝枝都沒跟他打過電話。
她出去這麼久了,一次都沒有。
那語氣啊,隔著老遠周玉樹都能聞到酸味,他頓了下,這才解釋,“大嫂找我是有正事。”
周涉川放下筷子,語氣平靜,“你大嫂找我就不是正事嗎?”
例如想他了。
例如想孩子了。
這些都可以是正事。
周玉樹,“……”
周玉樹從來都不知道自家這個大哥吃醋起來,比二哥還猛啊。
周野笑嘻嘻,“大哥這是吃醋了,大嫂打給你電話,不打給他。”
“你二嫂打給你了嗎?”
周玉樹搖頭,“二嫂沒打,電話裡面我只聽到了大嫂的聲音。”
周野轉頭朝著周涉川嬉皮笑臉,“大哥你真慘,看來大嫂打電話了,但是沒想起你。”
周涉川面色不變,“那也比你好,趙明珠電話都沒給你打過。”
扎心了。
這兄弟兩人可真是互相傷害啊。
周野瞬間不嘻嘻了,埋頭吃飯去了。
“你大嫂給你打電話是甚麼事情?”周涉川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他知道枝枝若不是有急事,是不會找周玉樹的。
周玉樹三言兩語便把事情經過說完了,“我辭職了,準備去給大嫂幫忙。”
周母別的話沒聽到,就只聽到了“我辭職了”這四個字,她頓時要炸了,“那麼好的工作你辭職了?周玉樹,你是不是錢多燒的啊?”
高中當老師那可是鐵飯碗,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
他竟然不吭不響的辭職了?
這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周玉樹,“我辭職不辭職和你都沒關係。”
“大嫂那邊需要幫忙,我肯定第一時間會選擇她。”
周母氣得捂著胸口不說話。
還是周涉川說,“你選擇的是對的,羊城確實比這裡發展的好。”他當初為了去救周闖的時候,去過一次。
那邊確實是發達。
“你過去跟著你大嫂的時候,記得聽話一些,多給她幫下忙。”頓了下,周涉川也說出了心裡話,“也問問她,打算甚麼時候回來?”
這話輕描淡寫的,但是聽在周玉樹的耳朵裡面,汗毛卻忍不住豎起。
實在是太過殺氣騰騰了。
周玉樹點頭,他連忙說道,“我曉得。”
“如果大嫂那邊不忙的話,我肯定會跟她說,讓她儘快回來。”
“平平和安安也都想她了。”
平平和安安好像懂事了,兩人聽到大人談論媽媽,不知道為甚麼玩的好好的,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而且是那種哭的好委屈,好傷心。
“媽媽。”
“媽媽!”
即將一歲半的兩個小寶寶,抱著周涉川的腿,一人一邊哭著喊要媽媽。
看著他們周涉川也難受,他把倆孩子抱起來哄,平日裡面沒事。
但是這一次卻格外難哄,倆孩子都要媽媽,還不停的指著大門口,要出去找媽媽。
周涉川默了片刻,“這樣吧,我想個辦法問一問能不能請假,我和你一起去。”
“帶著孩子。”去找老婆了。
周野立馬接了一句,“我也去找我老婆。”
周玉樹,“……”
就我沒老婆。
作者有話說:玉樹:我沒老婆,我有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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