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加更 姐妹你長這麼漂亮,怎麼……
孟枝枝, “不至於不至於。”
她笑著說,“我真不至於讓你去吃屎喝尿。”
她是個正常人,又不是變態。
周闖聽得也挺無語的, “我嫂子這人挺好的, 老劉, 你把我嫂子想哪裡去?”
劉建嘿嘿笑, “我這不是怕你們不帶我嗎?”
這可是新東西, 新東西不帶他, 那他可就沒金大腿跑了。
沒看到他自從抱了金大腿後, 出去別人都稱他一聲劉廠長, 那是不帶調侃的稱呼,而不是像是以前那樣帶著幾分羞辱。
劉廠長, 廠子還沒倒閉啊?
那種感覺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 絕對是冰火兩重天。
孟枝枝, “放心這件事肯定要帶你, 不帶你還成不了。”
劉建和周闖都跟著看了過來,他們其實都蠻好奇孟枝枝說, 新增一條生產線到底是甚麼。
孟枝枝也就單刀直入了, “這幾天我和趙明珠一起在外面逛的時候, 發現羊城最緊俏的貨物不是電子手錶,也不是□□鏡這些。”
這些都是些小商品, 整個羊城能夠生產這些t小商品的廠子可不少。之前的一二分廠,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作坊,但是那些小作坊目前來說, 成不了大氣候。
但是未來不好說。
二分廠在吞併三分廠後,如今的訂單量已經全然超過了一分廠,就電子手錶, □□鏡這些小商品來說,整個羊城都找不到比他們產量更大的廠子了。
說一句一家獨大也不為過。
不過,二分廠有自己的原則,他的貨物是不會對內出售的,只會對外出售。這種情況下,對一分廠不產生威脅,就目前階段一分廠應該不會主動來找他們麻煩。
當然,這是孟枝枝推測的而已。
孟枝枝開了個頭,周闖就說了,“這些小商品受歡迎,但是因為數量多的原因,所以大家都多少能進的到貨。”
“最難搶的貨是收音機。”
孟枝枝嗯了一聲,“對,我想加一條收音機的生產線。”
這話一落,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劉建吞了下口水,“孟姐,我們要玩的這麼大嗎?”
“我們現在賣的都是幾毛幾塊的貨物,一旦建了收音機的生產線,那可不是幾毛幾塊了,最少都是幾十塊,上百塊。更別說,還要買機器了。”
整個羊城都沒有幾個收音機廠,本質來說建收音機廠子的門檻太高了。全國只有幾個廠子而已,一個紅燈牌一個滬牌,人家都是大牌子大廠家啊。
他們二分廠和對方比起來簡直就是一隻小蝦米。
孟枝枝,“所以啊,我們只建一條生產收音機的線,而不是建一個廠子。”
“敢做嗎?”
她問劉建,劉建是廠長他同意了,這件事才能繼續下去。
劉建點頭,“敢是敢,但是沒人脈關係,二是缺少無線電的專業技術人員,三是沒有元器件。”
“孟姐,這裡面的每一步都很難。”
如果不難的話,收音機早都被攻克了,又哪裡會需要冒險偷渡走私。
因為這個貨太少了,堪比大熊貓的存在。
一臺出廠價七十八塊的收音機,到了國營商店能賣到一百二,就這還搶不到。
想買還要去黑市,但是價格卻能炒到了兩百去了。
這也是為甚麼那些人寧願鋌而走險,也要去走私收音機的原因。
孟枝枝倒是沒有打退堂鼓,“事在人為,物以稀為貴,正是因為難做才會有門檻,如果我們能把這條收音機的生產線給搭建起來。”
“以我們目前的銷售渠道來說,絕對是王炸。”
不管是秋林公司還首都百貨大樓,這都是大單位。同樣的,他們這些單位供貨也不足,像是收音機這種物件,大家都是靠搶的,就這還搶不到。
孟枝枝越想越覺得這條生產線好,因為他們有現成的大銷售渠道。
這簡直是天時地利都在,就差一個人和了。
見劉建還有些猶豫,孟枝枝便說,“我只說一點,如果我們能把這條線路搭建起來,那我們二分廠的營收最少還要翻一倍。”
這話一落,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幹!”
原先還瞻前顧後的劉建,瞬間沒了猶豫。
“不干我是傻子。”
孟枝枝嗯了一聲,找到了辦公室的小黑本,在上面就開始寫了起來。
“想搭建收音機的生產線,一是要有人,也就是說懂無線電的人來,有了他在,他屬於業內人,這種人一來接下來我們要採購甚麼,需要甚麼幾乎就是門清。”
他們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外行,因為不懂無線電,所以兩眼一抹黑。
劉建頓了下,“我倒是知道一個人選。”
見大家都看過來。
劉建小聲說,“我老家來了一個人,說是成分不好,被髮配到了我們小漁村,每天出海趕海,風裡來雨裡去的。”
“我也是聽說,對方以前就是教無線電這一科的教授,他留學過身上的成分也不好,一到我們小漁村,幾乎所有人都不敢和他來往。”
孟枝枝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她立馬說道,“人在哪裡?”
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就缺少這樣的人才。
劉建,“不在羊城在我們小漁村。”
“只有成分最差的人,才會被分配到我們那。”他還有些難為情,“確實挺破的,你要去找嗎”
孟枝枝心說那也就只是現在挺破的,若是在未來的話,那可不是小漁村,那是小金村。
說一句寸土寸金也不過如此。
孟枝枝點頭,“要去找,想辦法把人給挖到我們這邊來,收音機的這條生產線能不能起來,全看這個人的能力如何了。”
當天下午,劉建就把廠裡面的事情放了放,但是現在走不開呢。兩個廠子同時開著,每天的事情多的要命。
周闖很自然地就接了過來,“你帶我大嫂二嫂去,我在廠子裡面坐鎮。”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
孟枝枝,“那就這樣安排了,這幾天你多盯下子廠那邊,我擔心駱家或者是供應商那邊會有么蛾子。”
周闖表示沒問題,包在他身上。
當天下午,孟枝枝便辦了通行證,而且還是以探親的身份辦的通行證,若是沒有劉建這個本地人,孟枝枝就算是想去鵬城也是去不了的。
沒辦法現在小漁村的政策還很嚴,和羊城更是沒有互通,大部分羊城人過去,或者是鵬城人過來,也都是靠偷渡。
俗稱游泳或者是鑽狗洞。
不過有了劉建這個本地人,接下來就順利了不少。拿到探親通行證,一路正大光明的坐著三蹦子,搖搖晃晃去了鵬城。
這時候的鵬城是真破啊,到處都是灰撲撲的,低矮的平房這裡一點,那裡一點。
零零散散佇立的到處都是。
孟枝枝和趙明珠都在看四周,劉建介紹,“這是寶安縣,還算是比較好的了。”
“不過我家沒住在寶安。”他苦笑了下,“我家住在窮旮旯裡面。”
孟枝枝好奇,“哪裡?”
“南山。”
孟枝枝,“……”
趙明珠,“……”
南山等於窮旮旯,這真是活久見,這要是讓後世的人聽到了,怕是要笑話死。
要知道在未來的鵬城,南山可是市中心的市中心,這裡可謂是寸土寸金,不管是深圳灣一號,還是深南大道,又或者是前海那邊。
那都是一頂一的貴。
“你在在南山哪裡?”
劉建有些底氣不足,“深南路。”
孟枝枝,“……”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哪個深南路?”
“就是深南路啊。”劉建說,“我們鵬城只有一條路叫深南路,就是我家那條又窮又破的路。”
孟枝枝,“本地人?”
“對。”劉建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家就我一個出息點,其他人都不太行,我的那些弟弟妹妹都跟著我爸媽在南山村養生蠔。”
孟枝枝有些熟悉。
“南山村養生蠔?”
“對,我家一片灘塗有十幾畝那樣,全家一家三代都是養生蠔的,就供出來了我一個大學生。”
孟枝枝想實話說。
你一個大學生,還沒你家那十幾畝的灘塗值錢。
南山村,灘塗養生蠔。
聽著有沒有很熟悉?
趙明珠有些驚疑不定,“深圳灣一號。”
她猛地開口。
據她所知後世頂頂出名的深圳灣一號,就是一片灘塗進行棚戶區改造。
地理位置優越,環境優美,站在陽臺就能看到一片深藍色的海域,還有銀白色的沙灘。
那可是富人的象徵。
“甚麼是深圳灣一號?”
劉建還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他從來沒聽過的地方。
他也算是老鵬城人了,鵬城的每一個地方他都很熟悉。
趙明珠滿口胡謅,“就是我做夢夢到的地方。”
劉建也沒多想,下了三蹦子做人力三輪,他還不忘和孟枝枝解釋,“我先說好啊,我家很窮的,而且也很破,你們過去了別嫌棄。”
他是真自卑。
自小在灘塗長大的孩子,家裡就沒幹淨過,一到退潮漲潮颱風暴雨天氣,家裡每個人都是滿身泥沙。
導致家裡根本乾淨不了。
不是他們不想幹淨,而是沒法乾淨,養出來的生蠔,退潮撿的螃蟹蝦子海帶螺絲。
這些全部都要吐沙。
不是劉建自卑,而是他自小被人叫泥腿子,就算是後面讀了大學出來參加工作了,還是會被人喊泥腿子。
他本來在鵬城做的好好的,因為沒有背景,做好後立馬被人摘桃子,轉眼他就被踢到了羊城。
明升暗降。
羊城是好啊,是比鵬城繁華,但是他接手的那個廠子,卻是個瀕臨倒閉的廠子。t
劉建也是被人整習慣了,也被人嫌棄習慣了。自從知道別人嫌棄他是泥腿子後,他幾乎再也沒有把朋友和同事帶回家了。
這是這幾年來的第一次帶人回家。
想到這裡,劉建有些灰心,沒忍住問了一句,“孟姐。”
“嗯?”
“要是我家太破,你別嫌棄我窮好嗎?”
孟枝枝,“……”
請停止凡爾賽好嗎?
他們廠子一年的利潤,還買不到劉建家的一個平方,對,劉建家就是這麼值錢。
這麼值錢的家,他有十幾畝。
嗚嗚嗚。
人比人氣死人啊。
有人生來就是在羅馬,孟枝枝就不一樣了,她生來就離羅馬距離了幾千裡。
孟枝枝深吸一口氣,“老劉。”
“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家窮的。”
——她就怕劉建將來嫌她窮啊。
深南路,南山村,灘塗十幾畝,這特麼都快能建成一個深圳灣一號了。
而現在此時此刻,她的深圳灣一號跟她自卑地說道,“孟姐,你別嫌棄我窮啊。”
老天爺,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見她說的如此篤定,劉建這才鬆口氣,朝著三輪車的師傅說道,“同志,送我們去南山村。”
“我到村口下,我們自己走進去。”
村子裡面灘塗多,泥巴路也多,若是遇到退潮的時候,能淹沒一大半去。
對方輕車熟路,“我知道。”
人力三輪車一路狂蹬,等到了南山村後,他便停了在了外圍的位置。劉建利索的付了兩毛錢。
領著孟枝枝和趙明珠往前走,越往前走越是偏,入眼可見的便是長長的灘塗,灘塗上有不少戴著斗笠的蠔民,忙的腳不沾地。
劉建一路都在觀察孟枝枝和趙明珠的臉色,生怕從她們臉上看出了嫌棄。
但是沒有,自始至終她們臉上都是有些好奇。
“劉建,你回來了啊?”
“了不起啊,一次帶回來了兩個這麼漂亮的女同志啊。”
“對了,你原先那個婆娘離了嗎?”
“你媽要是知道你找到這麼漂亮的新老婆,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劉建有些尷尬,紅著臉解釋,“叔,這不是我的新老婆,這是我領導。”
這下,那些蠔民們也不敢亂說話了,加上領導這兩個字,再去看孟枝枝和趙明珠,就覺得她們有些高大上,也有些太過時髦洋氣了一些。
孟枝枝生得白淨,眉目如畫,一身白色小西裝,腳穿高跟鞋,像是大城市來的摩登女郎。
和他們這裡灰撲撲的灘塗,看著有些格格不入。
當然,趙明珠也差不多,一身白襯衣,藏青色九分褲,襯衣紮在褲子裡面,繫了一條小皮帶,美豔又凌厲。
“對不住了,是我們認錯了。”
黑黝黝的蠔民有些不好意思,孟枝枝擺擺手,“沒事。”
見她沒有生氣,也沒有追究,這讓劉建也跟著鬆口氣,他招呼了一聲,“陳叔,你知道那個怪人在哪裡呢?”
怪人。
整個南山村只有一個怪人,他們大家都知道。
劉建這麼一問,陳叔也反應了過來,“那個怪人好像有兩天沒看到了來灘塗了。”
正常來說,對方每天也要來灘塗掙工分的。
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可是偏偏就這兩天沒來。
劉建皺眉,“那行,謝謝陳叔了,我回頭去找下看看。”
他都走遠了,在灘塗上撿生蠔的陳叔,還是忍不住碎碎念,“我瞧著那個女同志性格好好,比劉建老婆性格好多了,要是劉建娶的是她就好了。”
這話說的,引得大家一陣唾罵,“這種話往後可不要說了。”
“就是說出去要是讓劉建媳婦聽到了,怕不是要罵死你。”
陳叔頓時縮了縮脖子,過了一會有個人跑了,去和劉建老婆通風報信去了。
而劉建還不知道這一切,他直接領著孟枝枝去了怪人的家,路上,孟枝枝腳踩著泥濘,她倒是沒有嫌棄,反而還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她一腳踩在七七年的南山村的灘塗上,在三十年後這裡會被開發出來,而且還是高樓聳立,大企業雲集。
而現在這裡是被人人嫌棄的臭河灘。
“為甚麼會叫他怪人?”
孟枝枝這一問,還真把劉建給問住了,他搖頭說,“這我還真不知道,他來了以後不和大家一起出工分,也不理人,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喊怪人了。”
孟枝枝大概猜到一個形象,一路腳踩著灘塗,走到離灘塗最外圍的位置,這才到了地方。
說是房子不過是一座壘的四面漏風的石屋而已,因為離灘塗太近了,經常容易被潮水倒灌,以至於整個門口都是溼.漉.漉的。
見孟枝枝微微皺眉,劉建小心翼翼地解釋,“孟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初怪人來的時候,我們這裡已經沒房子了,大家也都不想和他住,後面村長就把他安排在了這個當初守燈塔的石屋這裡。”
“他一住就是好幾年,從來也沒有人來看過他。”
孟枝枝,“我曉得。”
他們到了門口,劉建敲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他皺眉下一秒說了一聲抱歉,“我直接進來了。”
等他們進來後,就瞧著那個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死活。
孟枝枝心裡咯噔了下,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對方的頭,一片滾燙,她喃喃道,“這怕燒暈過去了。”
她看向劉建,不用開口劉建就已經反應了過來,把怪人扛在身上轉頭就跟著出了門。
孟枝枝和趙明珠緊隨其後。
這裡劉建比她們兩個熟悉,只見到劉建揹著怪人輕車熟路的往赤腳醫生家趕去。
“老劉,幫我看看他還有救嗎”
他一喊對方便立馬接了過去,在看到是怪人後,劉大夫嚇了一跳,“你怎麼把他搬到我辦公室來了,你不要命了?”
劉建語氣著急,“你快看看能不能救。”
劉大夫和劉建是本家,看在劉建的面子上他這才拿著體溫計,給怪人量了下,這下好了。
體溫計都給乾冒煙了。
劉大夫一看立馬說道,“不行這人我治不了,你想辦法把他送到醫院去吧。”
“你看看這都燒到了四十度,我這一個赤腳大夫,怎麼看得了這麼大的病。”
孟枝枝接過來一看,好傢伙,體溫計都快給燒到頭了。她很確定如果他們不管,那麼等待這個怪人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想到這裡,孟枝枝迅速做了決定,“大夫,不管他是甚麼病,你先給他喂一顆安乃近讓他先退燒。”
“我們現在就送他去醫院。”
這在不退燒人怕是要燒死了。
而且還不知道這個人一個人在石屋,燒了幾天了。
劉大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孟枝枝立馬掏出來了一塊錢拍在桌子上,劉大夫這才去自己的藥櫃裡面,找出了一瓶安乃近。
只是這人昏迷過去,藥根本喂不進去。
一連著糟蹋了兩顆,等到第三顆的時候,還是有些喂不進去。孟枝枝深吸一口氣,她拍了拍對方的臉,語氣慎重,“同志,想活就把這一顆藥吞下去。”
吞了退燒藥,退了燒才有可能活。
對方聽到這話,嘴巴張了下,很費力很費力。
但是孟枝枝卻抓住了這個機會,立馬把藥給他塞了進去,混著水一起囫圇吞棗的嚥了下去。
這藥嚥下去後,所有人都跟著鬆口氣。
孟枝枝也是,她衝著劉建說,“想辦法把他弄到醫院去,他活,我們才有機會。”
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要是沒了,他們很難再找到比對方更合適的人了。
劉建知道這裡面的輕重,當場從劉大夫這裡,借了一個板車,把怪人放上去後,上面還蓋了一床棉被。
因為那退燒藥喝完後,對方一直在抖啊抖,抖個不停。
還是孟枝枝給錢,花了一塊錢租了一個被子給他蓋在了身上,怪人這才覺得好了很多。
劉建拖著板車一路狂奔,孟枝枝和趙明珠緊隨其後。
他們前腳出了南山村,準備去往南山醫院的時候,後腳劉建的老婆聽到訊息,立馬跑了過來。
可惜沒跟上。
旁邊有好事者還說,“哎喲,嬌娥啊,你是沒看到你家那個劉建跑的有多快啊,他拉著板車在前面跑,後面還有倆如花似玉的女同志,一路狂奔。”
林嬌娥氣得臉都青了,“就劉建那個窩囊樣,還有兩個如花似玉女同志跟著他狂奔?”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真還沒開玩笑,不信你去問他們,是不是瞧著你家劉建拉板車,後面有倆女同t志狂奔?”
“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有人就勸林嬌娥了,“嬌娥,你下次可別這樣對劉建頤指氣使了,你看到沒?他在外面有的是女同志追。”
林嬌娥沒說話,她強壓著脾氣離開。
只是等她走後,知道內情的陳叔罵了一通,“你們這不是胡鬧嗎?人家劉建說了,那兩位是他領導,這是要來辦正事的。”
其他人嬉皮笑臉,不以為意,“陳叔,你就老實,你忍心看著劉建老是被林嬌娥欺負啊,還嫌棄劉建沒出息守不住位置,她也不想劉建是我們村的第一位大學生,她不稀罕有的人是稀罕。”
“陳叔,你別跟她說了,我們倒是要看看在她知道她不稀罕的劉建,有漂亮的女同志追以後,她還會不會是那個反應。”
這下,陳叔也沒話說了。
而拉著板車一路狂奔的劉建,還一點都不知道家裡的這事。他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了南山人民醫院。
一進去後就狂喊,“大夫大夫,救人。”
“大夫救人了。”
這一喊大夫也跟著出來了,接過怪人就往一看,就往搶救室送。
劉建背靠著走廊道的綠色牆壁,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孟枝枝旁邊給他拍了拍,“緩一緩。”
這一路她和趙明珠都夠累了,劉建還拖著板車帶著人,不過這會人命關天的時候。
實在是在和死神賽跑。
劉建喘氣,“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站在搶救室門口等著,過了半個小時那樣,從裡面出來了一位護士,“家屬,家屬,病人家屬現在去一樓繳費。”
“病人高燒不退感染了肺部,現在立馬上氧氣罐搶救。”說到這裡,護士頓了下,“不過我先說清楚,如果搶救下來這怕是不便宜。”
氧氣罐,住院,搶救,打針吊水。
這裡面每一樣都不是普通人能夠付得起的。
孟枝枝頓了下,“沒事,我現在去繳費,護士還請你們一定拼盡全力搶救活他。”
在這一刻她在想,對方就算是幫不上她,就算是一位普通的人,她也救了。
無他,人命關天。
她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病死在她的面前。
護士急匆匆的點頭,“好,你快去繳費,把繳費單拿過來給我看。”
孟枝枝點頭,還好她這次過來的時候帶的錢多,直接往醫院裡面預存了一百塊。
相當於普通人家的兩個月工資,就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搶救得過來。
交完費後,孟枝枝拿著繳費單給了護士,護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過卻顧不得說話了。
轉頭便再次進了搶救室。
這一次足足進去了快三個小時。
孟枝枝站在走廊道,她喃喃道,“我還是希望他活。”
就算是他們雙方素昧相識,她也還是想對方活。
這個世界死真的太容易了,難的是活下來。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開啟了,護士推著病人出來,“幸不辱命,和死神搶人搶回來了,但是病人這幾天要好好休息,保暖好,也不能著涼了,吃的儘量有營養點。”
這裡面的每一條,對於普通人來說,又是一個難度啊。
孟枝枝卻答應下來,“沒問題,先讓他住院吧,我看人瘦的厲害,實在不行先打幾天葡萄糖回回血。”
護士鬆口氣,“成,我這就給他安排上。”
護士一走,孟枝枝和劉建一起推著怪人進了病房,進去後約摸著到了九點多,天黑了以後。
怪人醒了,他睜開眼打量著周圍,醫院病房的白熾燈有些刺眼,這讓他下意識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只是一眼他便認出來了這是哪裡,這是醫院,因為只有醫院才會有這麼白的燈光,連帶著鼻腔裡面也都是消毒水的味。
誰送他來醫院的?
怪人抬眸,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孟枝枝和劉建。至於趙明珠,孟枝枝讓她回招待所休息了,畢竟怪人這邊的情況,一天兩天也出不了院。
她和趙明珠也需要有人能夠替換。
怪人看了一眼孟枝枝,想抬手喊下她,但是到底是忍著了,他強忍著身上的痛意,扶著病床上的欄杆準備起來上廁所。
他剛一動渾身無力,整個人一頭栽了下來。
哐噹一聲。
一下子把孟枝枝給嚇醒了,她猛地站了起來,“地震了?”
只是當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後,她嚇了一跳,“同志,同志,你還好嗎?”
對方躺在地上說不出來話,整個身子都跟著蜷縮著,還是劉建過來幫忙,這才和孟枝枝一起勉強把他扶了起來。
劉建看出了他的意思,便衝著孟枝枝說道,“他要上廁所,我送他去。”
到底是男同志,孟枝枝去不方便。
孟枝枝秒懂,她跟著劉建一起把人扶了過去,不過去沒進去。十分鐘後,怪人再次躺在了病床上,他不好動,長長的頭髮也遮住了臉,看不清神色。
“我叫司徒懷。”
這是他開的第一句話。
他不是怪人。
孟枝枝頓了下,她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司徒同志。”
驟然聽到這四個字,司徒懷還有些恍惚,他喃喃道,“我五歲入私塾,十二歲考進滬市交大附屬中學,十六歲高中畢業拿到公派出國的名額。”
“二十三歲學成歸來進入復大教無線電,我是司徒懷,我是老師,我不是怪人。”
他在漁村被叫了七年的怪人。
孟枝枝不知道為甚麼,聽得有些心酸啊。
她看著本該是天之驕子的男人,她沉默了許久,低聲喊了一句,“司徒教授。”
這四個字一落下,歐陽懷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我是司徒懷啊,我不是怪人。”
他有名字。
但是他卻當了七年的無名人。
聽著他哭,孟枝枝有些難受,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待在旁邊,劉建也差不多,他有些愧疚。
自己住在漁村多年,似乎從來沒有正視過對方。
司徒懷哭夠了,這才把頭髮堆到一旁,“是組織讓你們來接我回去的嗎?”
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
他沒有罪。
這讓孟枝枝怎麼回答呢。
她頓了下,“不是。”
司徒懷愣了下,“那你們是?”他似乎從來沒想過,還會有除了組織之外的人,願意來對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孟枝枝,“我叫孟枝枝,這位是劉建,劉廠長。”
她三言兩語便說明來意,“說來慚愧,司徒老師,我確實是抱著其他目的來找你的。”
“當然這件事我不強求,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司徒懷低垂著眉眼,他說,“就我現在這個身體,也不可能繼續住在石屋了。”
常年住在陰暗潮溼,又四處漏風的環境,他的身體早已經不行了。
“如果我這次能夠活下來,我就跟著你們走。”說到這裡,司徒懷話鋒一轉,“當然,我現在這個情況,想走也走不了吧。”
孟枝枝聽到他答應了下來,頓時鬆口氣,“剩下的事情包在我們身上,我們來想辦法,司徒老師,這幾天你就專心在醫院養病。”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這麼一個大佬,說甚麼她都要想辦法給挖走,不能讓他留在這裡了,實在是太埋沒了。
孟枝枝轉頭就和劉建商量想辦法去了。
只是,司徒懷的身份不好弄,成分不好不說,而且還要掙工分。他走了,那工分就暴露了。
孟枝枝正為難著呢。
劉建小聲說,“可以讓醫院給老師開個病退證明,然後拿著這個病退證明帶他去羊城,就說去看病了。”
“這種情況下,一般沒有人來追究的。”
而且都知道司徒懷這一次差點挺不下去了。
孟枝枝抬眸,“你來辦?”
劉建點頭,“我來辦。”
劉建的速度很快,直接用了三天的時間跑完了所有的關係,先是在醫院給司徒懷開了,瀕臨死亡的證明,搶救證明,病退證明,以及住院證明。
拿到這四個證明後,他便立馬馬不停蹄的回到村子,找到村長走後門。
村長看著那證明,他其實不願意的,“劉建,這一趟渾水你何必要趟啊?”
那個怪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和他沾上了怕是要倒黴。
劉建苦笑地說道,“村長叔,我也不可能看著他去死不是嗎?”
“醫院病危通知書都下了三次了,我不帶他去羊城看病,他回來石屋只有死路一條。”
這下,村長也說不出話了。
畢竟,他也不能說眼睜睜地看著司徒懷去死,他t閉著眼睛蓋了章,“滾滾滾。”
“不過留兩張證明給我,萬一上面來人找他,我就把證明拿給對方看。”
不然,他這邊也會有私自放任的罪責啊。
劉建利索地留給了他三張證明,自己就留了一張證明用來備用。
他辦好這件事後,便匆匆地趕往醫院,這是司徒懷住院的第五天,大夫說可以出院了。
劉建正要給他辦理出院手續。
只是他前腳走,後腳他媳婦林嬌娥就一路尾隨,在跟到病房後,她沒去找劉建,而是找到了孟枝枝。
在看到孟枝枝的長相後,林嬌娥著實驚了一大跳,“不是姐妹,你長這麼漂亮,你看得上劉建啊?”
“要不我給你掛個號看看眼科?”
孟枝枝,“……”
作者有話說:哈哈打賭失敗,又遲到了,88個紅包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