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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順利收購三分廠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93章 第 93 章 順利收購三分廠

這話一落,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孟枝枝看了一眼周闖,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又問了一句, “這位老同志, 你在說甚麼?”

駱老爺子起身, 他拄著柺杖走到了孟枝枝和周闖的身邊, 不, 或者說是他走到了周闖的身邊, “周闖同志, 我很看好你。”

“我也知道你對三分廠勢在必得,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收購三分廠需要大價錢, 如果你娶了我家成霞, 三分廠作為陪嫁免費送給你。”

“當然, 也不止如此, 成霞是我們駱家的長女,她若是嫁給你後, 我們駱家的本土勢力, 也會為你所用。”

“我駱家送你上青雲, 周闖同志,覺得這個條件怎麼樣?”

哪怕是到現在為止, 駱家還是沒有放棄周闖,對於一個得罪死的人怎麼辦?

那就把閨女嫁給對方。

閨女生了對方的孩子,那就是斬不斷的血緣親人。

而駱家這麼多年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這也是駱家為甚麼這麼快能壯大起來的原因。

面對駱老爺子威逼利誘,周闖挑著眉突然笑了下,他這人繼承了周家的那一副好皮囊。

骨相優越, 眉眼俊俏,當真是稱得上一句好看。

“你在做夢。”

周闖薄唇吐出這四個字,“我寧願花錢收購三分廠,也不願意娶了駱成霞。”

這話一落,駱成霞猛地站了起來,她嬌俏的臉上帶著幾分怒氣,“周闖,你別欺人太甚!”

她嫁給周闖,把三分廠作為陪嫁免費帶過來,他還有甚麼不知足?

周闖冷笑,“不娶你就是在欺人太甚?駱成霞,你是不是忘記了,半年前你是怎麼逼死我的?”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駱成霞臉上閃過一絲後悔,駱老爺子拄著柺杖,他目視著周闖,“周同志,可是真的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不等周闖回答,孟枝枝突然站了出來,她輕笑一聲,“餘地?當初駱成霞想要弄死周闖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餘地?”

“當初周闖孤立無援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餘地?”

她走到駱老爺子面前,“老爺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周闖不娶駱成霞,三分廠也能收購你信嗎?”

駱老爺子當然信,因為三分廠對於他們來說,現在就等於一個燙手的山芋,開一天虧一天。

三分廠不光是駱傢俬人廠子,最重要的是它是公私合營的廠子。就這種情況下,三分廠連年虧損,公家早已經對駱家不滿起來。

駱老爺子不說話,他已經有些年紀了,鬢角之間生出了很明顯的老人斑。

沒等到老人回答,孟枝枝也不惱,她只是掃了一眼駱成霞和駱成君,“駱家這一代是沒有年輕人起來了嗎?這種事情需要七老八十的老爺子過來辛苦,看來駱家如今真是落寞不少啊。”

真是字字扎心。

不說老爺子了,就是駱成霞和駱成君,都有些受不住。

“你——”

駱成霞抬手,還沒動手就被趙明珠一巴掌打了下去,她眉眼美豔又凌厲,“你媽沒教過你談事不指人,指人不禮貌嗎?”

這一巴掌是真不輕啊,打得駱成霞整個人都跟著一抽。

眼看著要談崩。

駱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成霞,回來。”

“我孫女魯莽,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孟枝枝聽到這一聲道歉,並沒有開心,相反,她還警鈴大作。駱成霞是個炮仗一點就炸,但是駱老爺子可是忍者神龜。

想到這裡,孟枝枝微笑,“真是難為駱老爺子您這樣的人物,養出這麼一個蠢貨來。”

扎心。

扎心。

再扎心。

不是能忍嗎?

果然,一直能忍,能大度的駱老爺子此刻臉色,都跟著扭曲了起來。

“談合作吧。”

孟枝枝,“不,是談收購。”

“目前三分廠這個情況,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申請破產倒閉清算,第二是被二分廠併購。”

“不知道,駱廠長選擇的是哪一樣?”

她問的是駱成霞,而不是駱老爺子。

駱成霞,“你不覺得你們欺人太甚嗎?”

孟枝枝起身,她拿著包轉頭就要走,“既然駱廠長沒有誠意,那我們不談也罷。”

“周闖,走了。”

她起身要走,周闖照著做,直接也跟著要離開。

眼看著他們真不打算併購三分廠了,這讓駱成霞有些著急了,她呼啦一聲站了起來,“你們站住。”

孟枝枝回頭,向來溫和的芙蓉面,此刻倒是多了幾分凌厲來,“站住?站住有甚麼意思?”

“駱廠長,談嗎?”

這真是要把駱成霞給逼到絕路上去了,她深吸一口氣,站在原地,那起伏的胸口似乎已經暴露出了甚麼。

“成霞,還不給孟同志和周同志,賠禮道歉?”

是駱老爺子發話了。

駱成霞捏著鼻子,忍著屈辱,“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我們重新談。”

孟枝枝看了她一眼,沒理,帶頭坐了下來,她抬手看了看手腕,“半個小時,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若是談,那就好好談。”

“若是不談,我們現在就走。”

態度高傲,讓人真的措手不及。

駱成霞深吸一口氣,把他們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這是我們的誠意。”

到底是比之前會做人了。

孟枝枝接過來看了看,“七萬?”

“收購三分廠要七萬的價格?”

她把合同扔在了桌子上,“駱廠長,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請你告訴我,三分廠哪裡是值七萬?”

駱成霞知道這會形勢逼人,她到底是忍了下來,“三分廠一共一千二百來平,還有十三間廠房,七間大辦公室,三間小辦公室。除此之外,還有十五臺機器,光生產電子手錶的機器,我們就有四臺,每一臺機器的進價沒有低於五千塊過。”

“還有生產□□鏡的機器,口風琴機器,打火機機器。”說到這裡,她抬頭看向孟枝枝,“我實話告訴你,我們三分廠的這些機器進價成本,都快有七萬了。”

孟枝枝扯了扯唇,“駱廠長可真會做生意,你拿新機器的價格來算成本,那這樣的話,我把二分廠賣給你,七萬你要嗎?”

二分廠機器其實沒有三分廠多,二分廠到底是後起之秀,而且沒爹沒孃沒人愛。

三分廠既是公家廠子,又背靠駱家,從一開始投資的時候,便是往最好的去準備。

但是孟枝枝自然不能點透這一點。

駱成霞沒說話。

“孟同志,你想給多少?”

駱老爺子問了出來。

孟枝枝端正的坐著,臉色從容,“那就要看駱廠長有幾分誠意了。”

又把問題丟擲去了。

雙方瞬間安靜了下來。

駱老爺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枝枝,總覺得她和她年輕的面龐實在是不相符。

“六萬。”

孟枝枝搖搖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得不說,駱家準備的茶是真不錯,入口微苦,唇齒留香。

喝完好一會,舌尖還帶著一股茶香味。

她喝完茶後,放下茶杯,她笑了笑,“老爺子,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就三分廠這裡的一堆破銅爛鐵,拉出去到了廢品收購站,這是真不值幾個錢。”

“你們卻要按照機器的原價,來賣給我們,你覺得我們像是冤大頭嗎?”

駱老爺子沉默了下,“那你們想給多少?”

孟枝枝伸出一根手指。

駱老爺子,“?”

他還沒開口,駱成霞就已經受不了,“你說多少?一萬?”

“孟枝枝,你是不是在做夢?”

孟枝枝微笑。

周闖沒說話。

趙明珠只是站著,就是一副保鏢的樣子,實在是不好惹。只是那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駱成霞。

駱成霞的火氣瞬間熄滅了下去,“一萬太少了,不說廠房地盤了,這就是連我們的機器成本都回不來。”

孟枝枝,“那你們去找一個能夠,把你們機器成本還回來的收購商吧。”她又要走了,“周闖,我們回去拿錢在附近另外修建廠房便是。”

這三分廠不要也是可t以的。

這是個真沒誠意的收購商。

眼看著她又要走,駱成霞回頭去看她爺爺,她爺爺沒說話,駱成君也沒說話。

她沒得辦法只能咬牙追過去,“等一會,我們再談談。”

孟枝枝抬手看了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駱廠長加油拖延。”

駱老爺子看出來了,孟枝枝溜駱成霞,這就像是遛狗一樣,成霞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從孟枝枝進來的那一刻。

成霞便被對方帶著走。

想到這裡,駱老爺子輕輕地嘆口氣,若是孟枝枝或者是周闖是他們駱家人就好了,但凡是有一個是他們駱家人,如今他也不會這般被動了。

“價格我們還可以再談。”

老爺子發話了。

孟枝枝這才坐下來,但是包不離手,瞧著那姿態似乎隨時都要走了。

“談可以,但是駱廠長還是不要獅子大開口的好。”

駱成霞憋著一口氣,“你給個價,但是一萬真不行,一萬我連外面供應商的欠債都還不完。”

這是要賣廠子還債呢。

她這話一落,駱老爺子就想打死她,真是個蠢貨。

他原本還想在這裡做文章,但是現在都被她給說出來了。

好在孟枝枝和周闖並沒有言語,這讓駱老爺子鬆口氣,還以為他們是年輕人,不懂這地方。

“我降個兩萬,五萬,你們把這個廠子帶走。”

“機器廠房人工食堂,我全部都給你們。”

孟枝枝還是搖頭。

“那你想給多少?”

孟枝枝,“一萬五。”

這真是個摳門的,駱老爺降價兩萬兩萬的降價,孟枝枝添錢是五千五千的加。

說實話自己人趙明珠和周闖,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過也知道這種時候,肯定是孟枝枝說了算,他們兩個還是不添亂了。

“一萬五太少了。”

駱老爺子說,“四萬。”

“四萬你們把廠子帶走。”

孟枝枝,“兩萬。”

“這是我的底線,超過兩萬這個廠子我是不會要的。”說實話要不是看著三分廠有這麼多機器的情況,她才會買的。

否則,她寧願去自己蓋廠子。

駱廠長沒說話,兩萬也實在是太低了。

他沉默。

駱成霞說,“給我們十分鐘時間,我商量一下。”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和周闖很自覺地走出了辦公室,打算在三分廠內部先轉一轉。

曾經偌大的三分廠,如今已經破敗起來,兩百多個工人現在走的不到十個人了,這十個人還是駱家曾經的嫡系,這是沒辦法離開的。

只是,大家並沒有上班的姿態,相反,他們都在磨洋工。

三三兩兩,聚整合群,談天說地,唯獨沒有人幹活。

那機器也是開著在跑空擋,周闖如今熟悉了廠子生產線,他是真看不得這種場景,“機器開一成本都要幾百上千塊,他們倒是好,把機器開了跑空擋。”

這真的太浪費了。

太浪費了。

他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孟枝枝攔著了,她問他,“你是以甚麼身份過去阻攔的?”

一句話讓周闖瞬間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好一會才說,“走,回去談。”

“今天我一定要把三分廠拿下。”

這些機器他實在是太饞了,甚至有兩臺最新款的機器,他們二分廠去看過好多次,但是卻一直都沒捨得買。

一臺機器都要一萬塊了,這誰捨得買啊。

等周闖他們再次回來的時候,駱家人已經談好了,駱成霞把合同遞過去,“兩萬可以,但是你們要接了我們三分廠的供應商債務。”

孟枝枝搖頭,“兩萬塊只買廠子和機器,我不要債務,債務是你們的,你們完全可以拿著賣廠子的錢,再去還債務。”

得。

這下又要談崩了。

“債務是和廠子一起的,你不可能只要廠子不要債務。”

孟枝枝笑了笑,“那你們就廠子和債務一起留著吧,這三分廠我們要不起。”

又要走。

駱成霞都要被煩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焦慮地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她拿不定主意。

“給她廠子和機器吧,債務由我們自己承擔。”

駱老爺子發話了,駱成霞有幾分不甘心,她把合同遞過去,“籤吧,如今條件都滿意了嗎?”

孟枝枝好像沒看見她耍小脾氣一樣,很淡定地接過合同看了看。旋即,當著她們的面把那份合同撕了。

駱成霞眼睛都瞪大了幾分,“你這是做甚麼?不是談好了嗎?你撕了合同我們還怎麼談買賣。”

孟枝枝起身,把撕毀的合同還給她,“駱廠長,這合同裡面有多少貓膩,你知我知。”

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想拆穿你們,我也不想上你們的當。既然如此,那不如用我的合同。”

說完,她從包裡面取出一份新合同遞過去,“看一看,公平公正不帶貓膩,不坑人。”

這話含沙射影的,實在是讓駱家人的麵皮子,都跟著火辣辣起來。

駱成霞還想說甚麼,駱老爺子呵斥一聲,“把合同拿過來給我看一眼。”

只是,話是對駱成霞說的,只是那目光卻是看著孟枝枝。

駱老爺子其實好多年,都已經沒遇上過這麼難纏的對手了。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面對的不是孟枝枝這個年輕人,而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老人。

不,更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和老奸巨猾的老人。

他們下的一個個套子,都被孟枝枝給跳了過去。

他接過合同仔細地檢視起來,因為他的心思不正,所以他也擔心孟枝枝在合同上給他們下套。

駱老爺子甚至連老花鏡都戴了起來,連著看了好幾次,他沒找出坑來,但是看到了一句話。

兩萬塊買的只是三分廠的廠房和機器,不包括工人和債務。

且兩萬的貨款分三次結清,當甲方確定乙方的廠房和機器沒有任何問題後,才會結清最後一筆尾款。

當然,如果甲方在經營期間若是發現乙方,在合同以及廠子裡面動手腳。例如,債務隱藏,例如機器損壞,廠房漏洞等問題。

甲方有權追責乙方,乙方也有義務配合甲方。

這哪裡是合同啊。

這簡直是霸王合同。

“你這合同太過分了。”

這一次,饒是駱老爺子都繃不住了,這合同比他們還霸王呢。

孟枝枝笑了笑,“老爺子,你看哪裡有問題,可以指出來我們在商量著來。”

笑容滿面,春風和煦。

這讓駱老爺子就算是想發火,都發不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這一行付錢要分三次。”

“哪裡有付錢分三次的?”

兩萬塊他還付三次,他還賣甚麼廠子?

孟枝枝,“這是防著你們給我下套呀,我是外地人,沒有你們本地人厲害,只有在合同方面多多保護我自己。”

“是不是啊,老爺子。”

聽聽這話多氣人。

這是明裡暗裡在陰陽他們。

“那這裡呢?”

駱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指著那一行字,“甲方有權追責乙方,在乙方違規的情況下,甲方是有權要回所有的購買款項。”

“你這是霸王合同。”

駱成霞也跳出來了。

孟枝枝面不改色,“只要你們不給我挖坑,不把隱藏的債務,爆雷,毀損的機器,以及過分的檢查留給我們,這些條款對你們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畢竟,我這合同是防小人,卻不防君子。”

“我想著,你們駱家上上下下都是君子,所以我才敢把合同寫的這般光明磊落,駱廠長,你說是吧”

駱成霞能承認自己是個小人嗎?

她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她不說話,駱成君說,“孟同志,這合同也未免太過斤斤計較了一些。”

孟枝枝笑盈盈地問,“同志,你哪位呀?”

言外之意,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趙明珠得承認,她是親眼看著駱成君變臉的。只是一瞬間,臉都跟著青了去。

她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大家都看她,趙明珠面不改色,她指著駱成君,“這位是駱廠長請來變臉的吧,能力我倒是沒看出來,不過變臉的速度還挺快,以後不去學川劇變臉,倒是可惜了。”

駱成君臉色瞬間脹成了豬肝色,他是老爺子的備選,當初三分廠從駱家挑選廠長的時候,他沒選上駱成霞。

但是隻要不犯錯,在駱家來說就等於是高於駱成霞一等,但是這會趙明珠的話,卻把他的臉皮子放在地上踩著。

駱成霞心裡倒是有些爽,她本來就和駱成君不對付,自從在三分廠失利後,駱成霞沒少受到駱成君的嘲諷。

駱成霞嘴角翹了t翹,那點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了。

再對比對面的三個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沉穩,甚至是談笑風生之間就已經把他們給帶到溝裡面了。

駱老爺子在心裡嘆口氣,駱家這一代人不行啊。

光看著面前這三個年輕人就知道了,這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駱老爺子對於三分廠其實早已經沒了心思,還在鬥,也不過是因為不想讓駱家的顏面,在羊城盡失而已。

可是看到這一幕,他是真的有些從心底裡面失望了起來。他就算是鬥贏了這一次又如何?

下面的孩子不爭氣,等於還會有無數次。

孩子不爭氣啊。

再也沒有比這種事情,更讓駱老爺子傷心的了。在孟枝枝和周闖他們一致對外的時候,而他的兩個孩子卻在互相攻擊,埋怨。

甚至在自己人被攻擊後,不只沒有去幫忙的心思,反而還會生起暢快的心思。

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人啊。

駱家年輕一代也就這樣了。

也是在這一刻,駱老爺子前所未有的清晰看到了這件事,因為有了對比,才會有差距。

血脈相連還不如人家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這是駱家的悲哀,他甚至從駱成霞和駱成君身上,看到了駱家的衰敗。

家族想要興盛,人才是最關鍵的。

青黃不接這才是最可怕的。

駱老爺子突然失去了鬥志,“就這樣吧。”

“一切按照孟同志來說的辦。”

他起身背影有些意興闌珊,都走到了門口,他突然回頭衝著孟枝枝和周闖說,“孟同志,周同志,這一次三分廠出售,我駱家對天發誓,不會在這裡面起任何壞心思。”

“我只求一點。”

孟枝枝不懂,駱老爺子為甚麼突然就這樣放棄了,她想了想,“老爺子你說便是。”

“若是我百年後,駱家將來若是落難,我不求孟同志和周同志放駱家一馬,只求你們不要落井下石。”

這話一落,駱成霞和駱成君都有些不滿,“爺爺!”

怎麼好好的就成這樣了。

這不是長別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嗎?

孟枝枝聽到他說這話,倒是有一瞬間的明悟,駱老爺子應該是失望了,是對自己兒孫無能的失望。

所以這才會突然放棄,甚至是賣好。

因為在這一刻,駱老爺子的眼裡孟枝枝和周闖的未來,是高於駱家人的。

他甚至是看見了,在駱成霞和駱成君的手裡,駱家的將來是怎麼落敗的。

這下,孟枝枝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了,過了好一會,她才說,“駱老爺子,別的我不敢說,但是我孟枝枝和周闖,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們不惹我們,我們自然不會去動他們。”

“當然了,也就不存在您口中說的落井下石。”

注意聽,孟枝枝從你,換成了您。

起碼在這一瞬間,她是有幾分敬佩對方的,當然,也只是這麼一瞬間。

駱老爺子在聽到這個答案後,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嗯了一聲,“若是能如此,我也再次替未來的駱家謝謝你們。”

他朝著孟枝枝,周闖,甚至還有趙明珠,鞠了一躬。

這讓現場的人都驚呆了。

孟枝枝側了下,周闖和趙明珠也是,唯獨,駱成霞反應了過來,“爺爺,你怎麼朝著他們鞠躬啊?”

這不是滅自己威風嗎?

駱老爺子深深地看了自家孫女一眼,他說,“剩下的合同你們來籤,你們來談。”

“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你和駱成君不要再有小動作了。”

“否則,逐出駱家!”

這話一落,駱成霞和駱成君面面相覷,實在是不明白為甚麼自家爺爺,在來之前和來之後,為甚麼能區別這麼大。

明明之前他們還說,要給孟枝枝和周闖一點顏色看看。

但是來之後,就成了他們再敢耍小動作,就逐出駱家。

這還是他們爺爺嗎

可惜,駱老爺子根本不給他們詢問的機會,轉頭便離開了。這不是駱老爺子這人心有多善,而是他看不到駱家的未來。

既然這樣,那他身為掌權者,卑躬屈膝也是應該的。

他只希望在未來,如果駱成霞和駱成君真的在作死的時候,當年的仇人周闖和孟枝枝,能夠不落井下石。

這就夠了。

駱老爺子信誓旦旦的來,意興闌珊的走。

駱成霞有些不知所措,駱成君甩了袖子,“你把爺爺氣走了吧?”他轉頭追出去,“如果爺爺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這種時候可是在爺爺面前刷臉的好時機,駱成君自然不會放棄。

他也走的乾脆。

只餘下駱成霞一個人了,不,應該說還有一位一直當隱形人的駱科長。

其實看到這一幕,孟枝枝大概知道了,對方為甚麼會離開了。

駱家小輩這一代,最拿的出手的兩個年輕人,只會勾心鬥角,爭權奪利。在對外面對敵人的時候,他們卻是沒有半點還擊的能力。

這才是駱老爺子真正失望的原因。

不過怪誰呢?

不過是駱家上樑不正下樑歪而已。

孟枝枝沒有半分同情和可憐,他們都走了以後,駱成霞還在,孟枝枝把合同往前遞過去三分,“看一眼若是沒有大問題就簽了吧。”

駱成霞其實到現在為止,還是有些懵的,她不懂為甚麼忽然之間,爺爺就放棄了她,也放棄了三分廠。

她低著頭看著那份合同,她沒動。

沒了駱老爺子,孟枝枝更不可能對她客氣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三分鐘。”

她宛若是駱成霞頭頂上的緊箍咒一樣,讓駱成霞甚至沒有太多思考的能力,她拿起合同看都沒看,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

駱成霞想的也很簡單,既然爺爺讓她籤,那她簽了肯定沒有問題。

她簽完後,看著自己的黑色的名字印在紙上,駱成霞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三分廠是她接手的駱家第一個歷練,結果也才堪堪一年多點。

三分廠就在她手裡被賣掉了。

孟枝枝見她籤這麼快,她突然笑了笑,“駱廠長就不怕,我這個合同裡面有其他夾帶嗎?”

駱成霞愣了下,“我看看。”

她要去搶合同,但是卻被孟枝枝給收進了包裡面,“好了,簽了就簽了,看倒是不必再看的。”

接著,她話鋒一轉語氣調侃,“不過駱廠長可以放心,我孟枝枝為人正派,做不出來在合同上給人下坑的缺德事。”

駱成霞總覺得她是在含沙射影自己,但是卻沒有證據。

她沒說話,只是起身把自己原先的那一份合同收了起來。

孟枝枝給周闖使了一個眼色,周闖秒懂,他立馬把第一批款遞給了駱成下,“這裡面是七千塊。”

“你可以收第一波錢。”

“我們在驗收三分廠合格沒有問題後,會繼續付你第第二批款,也是七千塊。”

“第三批貨款則是在一年後的今天全部給你。”

“當然在此期間,我們若是遇到任何你們為難,刁難,故意毀損,下套這些問題,我們都隨時可以反悔拒絕付出第三筆款。同一時間,若是問題嚴重我們還有權向你追回之前的已付款項。”

說實話,周闖在說出這些後,孟枝枝是著實有些驚訝的。她驚訝於周闖的學習速度,這才多久就把她這邊那一番專業理論給學了過去。

對不對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話一說出來,著實是有些唬人的。

果然,駱成霞就被唬住了,她當即反駁,“你這是甚麼霸王條款?”

“合同防小人,不防君子,如果以上情況都不出現,那麼兩萬的貨款,我還是會正常付給你。”

“當然,你現在也可以反駁,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反駁無效。”

周闖眯著眼睛,帶著微笑,“因為你已經簽了合同,我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基於合同的基礎上。”

這下好了,駱成霞傻眼了,她之前其實並沒有看多少合同,而是接過來就簽了起來。

詳細研究合同的只有她爺爺。

駱成霞下意識說,“我要再看一眼合同。”

周闖語氣淡淡,“合同已經簽了,現在看不看都是一回事了。”他甚至都沒把錢遞給駱成霞,而是把錢放在了辦公桌上,“還請駱廠長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吧。”

“從現在開始三分廠屬於我們二分廠的。”

這是要把駱成霞掃地出門了。

她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皮鞭,但是卻摸了一個空,這才反應過來爺爺為了防止她亂髮脾氣,早已經把她的皮鞭t給收走了。

駱成霞深呼吸,她到底是忍了下去,轉頭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七千塊的現金給裝到了箱子裡。

又開啟抽屜,一點點把屬於她的東西全部裝走。

駱科長要過來幫忙,但是駱成霞卻沒讓,她要自己怎麼來的,再怎麼離開。

十分鐘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對於駱成霞來說,卻是最為屈辱的一段時間。

明明是十分鐘,她卻彷彿過了一天一個月一年那樣。

孟枝枝,周闖,趙明珠,甚至還有姍姍來遲的劉廠長,他們都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駱成霞收拾東西。

駱成霞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還有甚麼比現在更屈辱的呢?

駱成霞受不住這種目光,她三兩下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去後,轉頭抱著箱子就離開了。

孟枝枝看到,她離開的地面上,落下了一滴眼淚。

那是鱷魚的眼淚。

孟枝枝只是看了一秒鐘,便收回目光,“想辦法把辦公室收拾出來,除此之外,原先廠房的工人立馬趕走,讓我們的工人駐紮進來。”

“三天內我要見到這個廠子,正式投入使用,劉廠長能做到嗎?”

在這一刻,孟枝枝好像才是那個真正的廠長,被她點名的劉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孟枝枝,“……”

孟枝枝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好了,別那麼嚴肅,三分廠拿下來了卻也只是個開始。”

“這幾天先把目前的情況給摸清楚,另外,把三分廠原先的招牌給摘下來,掛上二分廠的招牌。除此之外,不計一切代價把二分廠收購三分廠的訊息散播出去。”

“讓羊城的人都知道三分廠不再是三分廠,而是二分廠的,一切都從頭開始。”

三分廠的名聲實在是糟透了,如今接手這就是一個爛攤子。

不過沒關係,不管是孟枝枝,還是周闖,再或者是趙明珠,他們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當天下午,三分廠門口的招牌就被摘掉了,掛上了羊城二分廠小商品的名字。

白底紅字,大氣磅礴。

孟枝枝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她摸著下巴,“很不錯。”

“不過,除了換招牌之外,還要在二分廠門口在貼一張公告。”說到這裡,她頓了下,“算了,放個宣傳欄吧。”

她有條不紊地吩咐,周闖就在旁邊拿著筆記本記筆記,只聽見孟枝枝說,“宣傳欄大一點,一是貼公告,告訴大家三分廠現在更名為二分廠,第二要做交割,把債務和供應商問題都說清楚,全部是由駱成霞同志承擔。第三,掛上招工公告,有人願意來找工作的,可以來二分廠上班,計件工資,優勝劣汰。”

好傢伙,孟枝枝這是提早進入了公私合營的制度,不,更應該說是私營制度。

也只有私營制度才能夠做到這裡。

但凡是換個地方,孟枝枝這個政策就不可能實施起來。因為內陸的政策很嚴,唯獨羊城這種南方的地方,屬於漏網之魚。

孟枝枝的這一系列政策,才能繼續下去。

周闖的速度很快,不過三天孟枝枝交代的東西,全部都落實了下去。

期間,之前三分廠欠錢的供應商還上門要賬了,孟枝枝讓對方看了合同條款,對方立馬果斷地去找駱成霞要賬。

至此,三分廠徹底成為二分廠的子廠,開始投入使用起來。

因為多了廠房,機器,還有工人,二分廠的產出量迅速比之前多了一倍還多。

外面擠壓的訂單,也都跟著很順利發了出去。

進入了三月,年前的那一批貨款,也都全部要了回來。會計把所有的賬款都一清,甚至把之前收購三分廠的那一筆錢也都算進去。

賬出來後,周闖便找到了孟枝枝,“大嫂。”

孟枝枝和趙明珠這幾天,其實就在羊城晃悠,她們在觀察市場。只能說,羊城這邊的氛圍,確實要比內陸開放不少。

她們甚至還看到了走私貨。

當然,對方被抓的時候也很慘,孟枝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這份錢不能賺。”

風險太高了。

但是收音機的這個利潤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這些人寧願鋌而走險,也要去香江偷渡收音機。

趙明珠,“一個收音機能賣到八十多塊,一百多塊。跑一趟帶兩臺收音機回來,基本一個月的工資就到手了。”

“富貴險中求。”

孟枝枝若有所思,“你覺得收音機的利潤怎麼樣?”

趙明珠不假思索,“那肯定是比我們現在的生意賺錢。”

因為現在的電子手錶,打火機,□□鏡,口風琴。他們賺的都是血汗錢,也就是說,一隻電子手錶賺到八毛到一塊。

這就頂破天了。

而打火機的利潤只有四毛五那樣。

所以他們其實看著賣了一堆貨出去,實際上刨除成本人工一算,利潤有,但這利潤比起收音機,其實都是小錢。

無非是出貨量大。

只能說二者各有千秋。

正當她和趙明珠說話的時候,周闖找到了她,孟枝枝還有些疑惑,“廠子裡面出事了?”

一般正常來說,如果廠子沒出事,周闖是不會來找她的。

“那倒是沒有。”

周闖眯著眼睛笑,不帶算計,滿滿的都是真誠,“走了,跟我去廠子分錢了。”

廠子從去年到今年差不多開得有一年了。

是時候該分賬了。

而在此期間孟枝枝每次從外面拉到訂單後,每一筆貨款都是一分不少地全部都寄到了廠子內。

孟枝枝還有些意外,“盈利了?”

“上個月不還收購了三分廠,那麼大的一筆支出。”

她想著最起碼也要到年中或者年底去了,不然這一筆支出覆蓋不平的。

周闖賣了一個關子,“盈利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

孟枝枝看著會計遞過來的賬本,她陷入沉思,“你是說,廠子結清了貨款,收購了三分廠,結清了賬單,買了機器以後。”

“淨利潤還有七萬八千五?”

這哪裡是廠子啊,這明明就是下蛋的金母雞。

周闖點頭,聲音乾脆,“是,這是刨除了所有成本費用之後的淨利潤。”

他拿著計算器出來,啪啪就是一陣按,“當時我們說好了,劉廠長分四成,我分三成,你和二嫂合起來分三成。”

這話一落,劉建就誠惶誠恐,“別啊,我哪裡配分四成啊?”

“周闖兄弟,孟姐,你們真是折煞我了。”

孟枝枝抬頭看了他一眼,劉建生怕金大腿不給他抱了,他果斷讓利出去,“我只要兩成,剩下的你們分。”

這是讓利出了大頭。

孟枝枝,“先別急著分賬,我再說一個生意,你看你們願不願意做?”

“孟姐請說。”

劉建很是巴結。

孟枝枝都無奈了,她笑了笑,“我這幾天在羊城轉悠,看到了不少人從香江偷渡過來帶的是收音機。”

說到這裡,她掃向辦公室的眾人,語氣輕飄飄,“有沒有興趣在三分廠,再多加一條生產線?”

劉建雄赳赳氣昂昂,“有!”

“堅決貫徹落實孟姐的吩咐,孟姐讓我到西,我絕對不到東,孟姐讓我吃屎,我絕對不喝尿!”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紅已抽,恭喜歐皇們,哈哈哈,打個賭,看看我晚上還會不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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