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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加更) 周涉川失蹤了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70章 第70章(加更) 周涉川失蹤了

漫天暴風雪裡面, 早已經失去了周涉川的痕跡。

邱團長讓人把十二從雪地裡面刨出來,之後便手段凌厲的給十二裝上了下巴。

只聽見咔嚓一聲,十二的嘴便歪著開始流口水。

若是能細看就能看出來, 周涉川卸人下巴的手法, 和他是一模一樣的。

只能說, 不愧是邱團長帶出來的兵。

十二被裝上下巴後, 他還有些不習慣, 嗚嗚的開始流口水。在場的眾人看到他, 卻沒有一個人嫌棄。

邱團長還是蹲著, 他目光俯視著十二, “抓你的個人呢?”

十二眼裡還透著幾分驚恐,周涉川走的時候, 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雪給活埋了。

作為一個被卸掉四肢的人彘, 他被埋在雪地裡面, 只有死路一條。

十二啊啊啊的叫。

邱團長面容沉靜, 眼神狠辣,“我問你答, 答錯了繼續卸。”

十二想要往後退, 但是他被裝上的也只有下巴, 他吞嚥著口水,語氣艱難, “我說。”

“誰抓的你?”

“一個男人。”

“對方呢?”

“走了。”

“他走之前是不是來了人?”

十二猶豫了,他不能把上一級重要的訊息洩露出去,邱團長看出了甚麼, 手段凌厲,又卸掉了他的一個關節。

一陣咔嚓之後,便是劇痛傳來, 十二慘叫一聲,“我說。”

“那是我的上級。”

“第一次接應我的只是前鋒小兵,但是我聽他們說,這次的圖紙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閃失。”

“所以他們會有人提前過來接應轉移。”

圖紙在經過三次轉移後,便可以徹底消失。

這話一落,邱團長猛地察覺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周涉川不可能孤身一人帶著圖紙去追查。”

十二猛地想了起來,“我好像聽到了,他在周圍似乎埋了東西。”

這話一落,邱團長立刻吩咐下去,“挖。”

“在這附近挖。”

五分鐘後,果然挖到了一個小紙包,當看著那裡面裝著的東西時,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把圖紙第一時間先帶回去。”

邱團長把圖紙交給了何政委,他則是繼續逼問,“周涉川往哪個方向走了?”

十二其實不知道,他當時被埋著了,他想說假話,卻又被邱團長卸掉了一個關節。

十二痛得大叫,“那邊。”

“那邊邊境線有一個洞,他們都是從那個洞離開的。”

狼xue是他們的第一個據點,而那個洞則是第二個據點。

只是在今天全部都暴露了出來。

邱團長帶著人便往那邊去,臨走之前把林春生交給了何政委。林春生的身體早已經支撐不住了,能把他們再次帶過來,這便已經是強弩之末。

至於還完好的宋建國,邱團長看了他一眼沒要,“我可不敢要你。”

“要是半路你發現這條路不對,你要是轉頭離開了,我可怎麼辦?”

這話說的宋建國臉上一陣青白,可惜不給宋建國反應的機會,邱團長便已經帶隊離開了。

何政委則是拿著十分重要的圖紙,轉頭就離開,“回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衝著邱團長喊了一聲,“老邱!”

他一喊,邱團長回頭。

何政委,“你一定要把周涉川帶回來。”

周涉川只要能回來,他就前途無量。

可是怕他沒了。

他們這個隊伍犧牲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再送別戰友了。

*

臘月二十八把面發,家屬院這邊家家戶戶都開始為了過年忙碌起來。周家也不例外,孟枝枝發了面,打算用家裡僅剩的油,來炸點油條果子。

這是北方過年的習俗了。

她發麵陳紅梅在捏油條,趙明珠在燒火,周玉樹在廚房門口看著倆孩子。

搖籃也t被放在了廚房門口,倆孩子現在喜歡湊熱鬧,眼睛咕嚕嚕地轉,也離不開孟枝枝。

周玉樹把搖籃裡面墊的高高的,這樣好讓兩個孩子都能看到廚房裡面的情況。

鍋裡面的油燒熱了,陳紅梅把扯的長長的麵糰丟了進去,不過轉瞬間白麵團便成了金黃色的油條,飄在油鍋上面,香味也跟著傳了出來。

孟枝枝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其實好久好久都沒有炸過油條了,油條實在是太費油了。

趙明珠探頭看了過來,“剛炸出來的油條最好吃。”

焦焦脆脆,入口帶著面的甜香。

炸過油條,孟枝枝又捏了紅薯圓子,往裡面炸了一盤子紅薯圓子。這下好了,鍋裡面的油都快要被吸乾了。

以至於最後幾個紅薯圓子炸得有些黑。

“就這些了,不炸了也沒油了。”

炸的這點過年的東西,把一個月的油都用完了,陳紅梅心疼得不行。

孟枝枝點頭,自己嚐了一個炸紅薯圓子,剛炸出來的紅薯圓子金黃透亮,還裹著細密的油泡。她沒忍住嚐了一個,一口下去是最外層酥脆的薄殼,咬到了裡面,是滾燙粘牙的甜芯。

又軟又糯又粘牙,混著油香味直頂嗓子眼。

“好吃。”

孟枝枝給陳紅梅和趙明珠也餵了一個。

趙明珠吃了一個紅薯圓子,又吃了一根油條,油條的面發的很好,一口下去金黃酥脆不說,咬在裡面是雪白蓬鬆蜂巢眼,細綿中帶著一點勁筋道。

口感很是不錯。

“我總感覺油條比紅薯圓子好吃點。”

孟枝枝又嚐了下,“我喜歡甜的。”

她把油條放了兩根進去,另外放了八個圓子,勉強放滿了一小搪瓷盤,她便說,“這點給愛梅嫂子送過去。”

“給我送甚麼?”

恰逢許愛梅過來找孟枝枝有事,她便直接推開院子門進來了。

“愛梅嫂子。”

孟枝枝看到她還有些驚訝,其實這幾天她不太敢去找愛梅嫂子。當然了,許愛梅也不敢來找孟枝枝。

要知道許愛梅可是那種最愛串門的性格,但是自從孟枝枝那天早上問完離開後,她便再也沒來過了。

因為不敢來,來了問起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事到如今不來不行了。

“我——”

“嫂子——”

兩人同時開口,孟枝枝臉色有些蒼白,“你先說。”

“炸圓子呢。”

許愛梅岔開了話題,她還用手捏了一個,放在嘴裡嚐了嚐,“真香啊。”

“真甜。”

孟枝枝緊緊抿著唇,“嫂子,有話你就直說了。”

她瞧著許愛梅這樣,她有些害怕。

許愛梅深吸一口氣,“你剛找我做甚麼來著?”

“給你送炸圓子和炸油條。”

“嫂子,你找我做甚麼?”

到底是問了出來,或者說孟枝枝知道許愛梅找她做甚麼,但是她不敢問。

許愛梅攥著手心,空氣中還飄著油的香味,她抬頭去看著孟枝枝的眼睛,向來情緒平靜的孟枝枝,此刻那一雙杏眼裡面盈滿了淚水,帶著幾分剋制,始終都沒有說出來。

她喉嚨生疼,像是塞了棉花一樣,“嫂子,你直說吧,我受得了。”

“我特意炸的圓子和油條,別的不說就是經放。”

“能放個十天半個月都是沒問題的,只要周涉川和周野回來,他們隨時都能吃得上。”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許愛梅也跟著難受起來,她鼻子堵的厲害,“枝枝,我說了,你要堅持住啊。”

孟枝枝點頭。

“老何他們回來了,周野也回來了。”

孟枝枝下意識地去看趙明珠,她說,“這是好訊息啊。”

“但是周涉川失蹤了。”

不到萬不得已,這個訊息是不會透露給家屬的,但是老何他們已經回來了,邱團長連著找了兩天,都沒找到人。

眼看著別人都回來了,這訊息實在是瞞不住了,何政委這才讓許愛梅,過來給嫂子做思想工作。

也就是孟枝枝。

孟枝枝聽到這話,她腦袋有些空白,“怎麼會呢?周涉川他不是和大家一起出去的嗎?他怎麼會失蹤了?”

她有些站不穩了,還是趙明珠眼疾手快,把她給扶著了,這才避免孟枝枝軟軟的斜栽下去。

許愛梅抿了抿乾澀的唇,好一會才說,“是一起出去的,你家老周這一次立大功了,他一個人追出去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拿回了地圖,這才使得這次任務圓滿成功。”

“只是他——”許愛梅看著孟枝枝蒼白的臉,她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後面發現新的線索,便追出去了。”

“這一追就徹底不見了蹤影。”

孟枝枝腦袋裡面嗡嗡的,她坐在凳子上好久都沒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大家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

她突然問了一句,“還找嗎?”

許愛梅點頭,“肯定還找,邱團長他們還在那邊找,老何他們回來後,也調人再次過去找人了。”

“枝枝,你放心,不到最後一刻肯定不會放棄的。”

這是在安慰孟枝枝,也是在給孟枝枝吃定心丸。

孟枝枝沒說話,她也沒哭,眼睛乾澀的厲害,但是這會卻哭不出來。

“你們要不要先去看看周野?”許愛梅主動轉移了話題,“周野這次回來了,但是胳膊受傷很嚴重,一回來就被送到了醫院做手術。”

這下,孟枝枝總算是回神了,她下意識地點頭,“去。”

她去看趙明珠,趙明珠神色有些沉重,“周野甚麼時候回來的?”

許愛梅,“昨天夜裡一點多到的,到了以後就直接送到醫院了,當時太晚了就沒通知你。”

“我聽老何說他連夜就做了手術,你們去看他的時候,記得帶點飯菜過去。”

趙明珠點頭,送走了許愛梅,孟枝枝兩腳發軟的去收拾東西,家裡發的面還有,陳紅梅利落的煮了一個白菜疙瘩湯,淋了一個雞蛋進去。

轉頭又裝了兩根油條和五個炸圓子進去。

“枝枝,你和明珠去吧。”

“孩子我來守著。”

陳紅梅好幾次都想和閨女說回首都的,但是出了這件事根本離開不了,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張不開嘴。

孟枝枝點頭,她還能收拾東西,趙明珠全程一言不發。出了門,外面落著厚厚的雪,穿著棉鞋踩在雪地裡面,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趙明珠顧不上難受,她還在安慰孟枝枝,“枝枝,周涉川肯定會沒事的。”

“你看周野都沒事。”

其實不是的,周野也有事了,但是趙明珠不能說,因為起碼周野回來了。

而周涉川失蹤了,在這種暴風雪的天氣裡面,失蹤就等於半個死亡。

孟枝枝抿著唇沒說話,她提著東西望著那蒼茫的一片,她喃喃道,“明珠。”

張開口卻不知道說些甚麼,因為她此刻心裡亂糟糟的。

趙明珠自顧自地接過話,“枝枝,我知道你擔心周涉川,我也擔心周野。”

說到這裡,她捂著心臟,小聲說,“我很清楚我沒對周野動心,但是他出事了,為甚麼我會這麼難過?”

孟枝枝,“比動心更早的是親人。”

“明珠,你把周野當做自己半個親人了。”

親人之間甚至不需要動心和喜歡,生來就會牽掛。

“那你呢?”

趙明珠問孟枝枝,“你對周涉川呢?是喜歡嗎?”

她清楚自家閨蜜的性子,嘴上說喜歡,每天把周涉川哄的恨不得把命都給她。

但是實際上真正有幾分喜歡,或許只有孟枝枝自己知道。

孟枝枝在生孩子之前,擔心自己從手術檯上下不來,她把自己的遺囑託付的不是周涉川,而是趙明珠。

也是在那一刻開始,趙明珠才知道原來之前她吃的那些醋都白吃了,在閨蜜的心目中,她永遠都是最重要的那個。

就連死之前唯一的知心話,也只能告訴她。

面對趙明珠的問題,孟枝枝有些茫然,她搖頭,“明珠,我不知道。”

她向來會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把周涉川當做周母來對待的。

唯獨的區別就是她會去擠兌周母,但是她卻不會去擠兌周涉川。

她對周涉川用的也是懷柔的辦法,但是此刻,當週涉川真出事的時候,孟枝枝心裡好難過啊。

“明珠,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不喜歡他。”孟枝枝輕聲說道,“但是我知道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趙明珠輕輕地點了點頭,兩人一塊去了醫院。恰逢周野才做完手術,被推到了病房裡面。

周野一個人安靜地靠在病床上,他望著窗外的大雪紛飛。t這是第一次趙明珠看著周野覺得他好可憐。

不是平日那種賤兮兮的,也不是那種陰沉沉的,而是可憐。

連帶著眼神都是寂滅的

更沒了平日裡面的囂張跋扈和毒舌,周野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趙明珠站在門口頓了下,她這才敲敲門。

周野轉動了下眼珠子,當他看到門口的趙明珠時,他扯了扯嘴角,只是當落在後面的孟枝枝,也出現在眼前後。

周野的臉色瞬間鉅變,他語氣艱澀,“大、大嫂。”

這是周野第一次用這麼認真,這麼鄭重的語氣來喊孟枝枝,他以前喊對方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的喊,很是張揚跋扈。

孟枝枝其實寧願他喊自己名字,而不是大嫂這兩個字,她深吸一口氣,跟著趙明珠進來。

趙明珠瞧著周野渾身的傷口,以及被裹上厚厚白紗布的胳膊,她默了下,突然伸手去摸了下週野的臉。

其實距離周野離開到現在,也不過才五天而已。他整個人的變化都好大,那一張向來白淨精緻的面龐,此刻瞧著卻有些狼狽。

臉被凍壞了結痂了,只是室內有些暖,以至於上面還泛著血絲。

趙明珠看了片刻,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伸到一半,卻又被燙了一樣縮了回來,她喃喃道,“真醜,周野,你現在真醜。”

周野咧下嘴,他想笑但是笑不出來,扯的臉上傷口有些痛,“趙明珠,你嫌棄我。”

周野心裡在難受,但是在趙明珠面前,他卻不想表現出來。

或者說,周野在看到趙明珠的時候,那麼陰沉的一個人也會如同烏雲散去,綻放出太陽光來。

趙明珠,“是啊。”

她開啟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飯盒,“餓不餓?我餵你吃飯。”

周野的右胳膊全部被包紮了起來,連同手也一起根本動不了。

周野可想讓趙明珠喂他吃飯了,但是他這會實在是沒有心情吃飯,他搖搖頭,“趙明珠,你去幫我打一壺熱水。”

趙明珠頓了下,不過,到底還是拿著鐵皮暖水壺出去了。她離開的時候,還把病房的門給關上了,門一關,趙明珠一走,周野就從病床上拖著病體下來。

下來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衝著孟枝枝的方向便跪了下來,這一跪,孟枝枝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扶著周野起來,但是卻扶不動。

周野低垂著頭,像是一頭犯錯的大狗狗,“大嫂,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沒能把大哥帶回來。”

明明他們是一起走的,但是回來的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大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回來。

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他能和大哥換一換就好了,他寧願躺在手術檯上的人是大哥,而不是他。

孟枝枝頓了下,她眼淚刷的一下子下來了,“你先起來。”

她扶著周野,“和我說說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現在為止,她都找不到一個人來問,許愛梅知道的一知半解,何政委回來後便不見蹤影。

宋建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回家,而孟枝枝唯一能打聽訊息的人,只有周野了。

周野不想起來,他衝著孟枝枝磕了三個頭,“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差一點,他就能把大哥帶回來了。

周野比誰都知道,一天找不到大哥,大哥就多一天的危險。

而大哥的家裡還有妻子和孩子,兩個孩子才四個月,才四個月啊。

周野甚至沒有臉回家了,他更不敢去看兩個孩子的眼睛。

也是在這一刻開始,他才明白為甚麼駐隊招兵打仗,他們不肯要相熟的人。

因為一旦上戰場犧牲的人會太多了,而這裡面有了熟人,活下來的人永遠都沒法回去,更沒法去見到那一雙雙飽含期待的眼睛。

周野便是。

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大嫂的眼。

孟枝枝頓住,她索性不扶了,和周野一起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她嗓音嘶啞,“我想知道你大哥到底怎麼了?”

周野頓了下,這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來。

“當時情況危急,我們已經抓住了十一個人,但是第十二個人卻帶著圖紙跑了。暴風雪我們所有人都竭力了,大哥為了圖紙便一個人衝到了狼xue。”

“本來如果就此為止那也是好的。”周野聲音哽咽,“大哥拿到圖紙了,也抓住了第十二個人,但是接頭的人來了,大哥便把圖紙和特務藏在狼xue,他一個人去追接頭人了。”

而後,大家都知道了。

周涉川失蹤了。

邱團長帶著兵去周圍找了三天,也沒有找到。

何政委手裡拿著非常重要的圖紙,他只能先帶著傷兵先回來。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擦了擦眼淚,起身靠在病床上,“我知道了,你讓趙明珠好好照顧你吧。”

她起身直接出去,病房的門一開啟,趙明珠就提著鐵皮暖水壺站在門口,瞧著孟枝枝淚流滿面的樣子,趙明珠頓了下,她伸手想要去給她擦眼淚。

孟枝枝搖搖頭,“明珠,你進去照顧周野。”

“他情緒有問題。”

“你多看顧點他。”

趙明珠的嗓子有些發痛,她突然問道,“你呢?枝枝,那你呢?”

我去照顧周野,那麼誰來照顧你呢?

孟枝枝破涕而笑,“我沒事。”她自己擦了擦眼淚,面容沉靜,蒼白如紙,“我還有孩子呀。”

“明珠,你忘記了嗎?我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所以,她怎麼能有事呢?

趙明珠想哭,她眼睛酸澀的厲害,喉嚨也跟著發痛,“枝枝。”

“快些進去。”

孟枝枝推了他的背,“周野死裡逃生,又揹負著周涉川出事的愧疚,你多陪陪她。”

推著趙明珠進去後,孟枝枝雙腿一軟,她踉蹌著跑出了走廊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她眼淚一顆顆往下掉,開始是無聲的哭,她怕吵著了別人。

可是哭了一會發現這裡根本沒人過來,她這才小聲的嗚咽起來,到了最後便是嚎啕大哭。

哭到最後,她喃喃道,“孟枝枝,你要堅強,周涉川出事了,你不能出事。”

“你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你也是當閨女的。”

說到這裡,孟枝枝強行打起精神來,剛要起來結果腿卻一麻,被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沈大夫扶著了,“小心。”

孟枝枝回頭,瞧著是沈大夫,她有些狼狽的朝著對方道謝。

沈大夫臉色有些複雜,“嫂子,老周肯定會沒事的。”

“以前比這更兇險的情況都有,他每次都能死裡逃生。”

“這一次肯定也會。”

孟枝枝點頭,眼圈通紅,“謝謝。”

她轉頭告辭離開,沈大夫站在原地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己則是去了周野的病房。

周野的心裡也出問題了。

趙明珠這邊剛餵了周野勉強吃了半盒白菜雞蛋疙瘩湯,周野便吃不下去了,他擺擺手,眼神有些黑,語氣也是沉的,“趙明珠。”

“嗯?”

“如果我回不來,是不是會好點?”

趙明珠一頓,她冷笑,“周野,如果你頭一天回不來,我第二天就去改嫁。”

以前聽到這話,向來會氣的跳腳的周野,第一次沒有反駁,他沉默了好久,“你這樣做是對的。”

他抬眸,那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面,倒映著趙明珠美豔的面龐,他抬手摸了下,“我說的是真的。”

“趙明珠,我很慶幸我沒有碰你,我們之間也沒有孩子。”

“更沒有累贅。”說到這裡,周野閉了閉眼,眼角劃過一滴淚,“這樣的話,我死了,你去改嫁,那個男人也不能嫌棄你。”

當然,如果那個男人敢嫌棄趙明珠,他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他趙明珠這麼好。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怎麼敢嫌棄她?

趙明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突然蹲了下來,對著周野的唇就吻了過去。

周野瞬間頓住,他睜開眼,眼裡還帶著淚和驚訝。

“趙明珠。”他唔唔道,去推趙明珠。

但是周野只有一個胳膊是好的了,他越推趙明珠就親的越用力。

趙明珠一邊親一邊咬,“我親死你。”

“周野,你再敢胡言亂語,你看我不親死你。”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啊?啊?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嗎?你沒死,你讓老孃去改嫁,你在咒誰呢?”

趙明珠好霸道啊,周野好喜歡啊。

就好像一顆千瘡百孔的心,突然被甘露澆灌了一樣。

沈大夫本來奉命過來給周野做心理疏導的,結果還沒推開門,就從門縫裡面瞧著這年輕t的小兩口,親的你儂我儂的。

沈大夫扯了扯嘴角,他呵了一聲,“結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上次做心理輔導的時候,周野那一顆心啊,變態的很。

如今倒是好,沈大夫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迎面就撞上了過來的何政委,“怎麼樣?周野那邊怎麼樣?”

沈大夫,“好的很,小兩口親的厲害。”

“放心了,周野這邊沒有大問題了。”

以前這種心理疏導很難做的,每次做完心理疏導,沈大夫都覺得自己恨不得二次投胎,投胎成豬才好免得天天被這一群人給氣死。

何政委,“這麼快?”

沈大夫點頭,“難怪上面的領導天天催促下面的小年輕結婚,這結婚就是好啊,我這心裡疏導都不用做了。”

何政委點頭,“那個十二怎麼樣了?”

連帶著被周涉川生擒的十二,也被送到醫院搶救了。沈大夫想了想,“大問題沒有,小問題一堆,能活下來算是運氣好。”

“那就行,死不了就行。”何政委的眼裡閃過一層陰翳,“他死了,老周就白忙活一場了,他活著,老周的功勞才能到最大。”

沈大夫沉默了下,“老周那邊怎麼樣了?”

何政委取下眼鏡,使勁地搓搓臉,“還沒有訊息。”

這種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大的壞訊息。

天寒地凍,在外面多待一天,活下來的機率就小一層。

沈大夫不抽菸的人,這會都忍不住罵了一句娘,點了一根菸抽了好一會,他才說,“我剛過來給周野做心理疏導,在那邊過道里遇到了孟枝枝嫂子。”

“她一個人坐在走廊道里面哭,不敢哭的太大聲,只敢小聲的哭,到了後面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哭出了聲。”

這話一落,何政委也紅了眼圈,他一拳頭砸在牆面上,“我最怕這種了。”

“我最怕這種了。”

他一連著說了兩次,喉嚨哽咽,“你說,你說,老沈,這種時候我怎麼敢回家啊?怎麼敢去面對孟枝枝啊。”

每一次都是,每一次有犧牲的人,他都不敢出現,他也不敢回家。

他更不敢去對上那些嫂子們期待的目光。

是孟枝枝,也不是孟枝枝,在孟枝枝的身後,還有無數個孟枝枝。

沈大夫沒說話,他一邊咳一邊抽菸,“再等等訊息吧。”

“不要瞞著孟枝枝了,她——”他頓了下,聲音發澀,“她太可憐了。”

孟枝枝一路從醫院回家,已經勉強調整好了心態。起碼,不能在她媽還有孩子面前露出來啊。

只是回到家屬院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嫂子。

她們每一個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同情。

李俏喃喃道,“枝枝,你保重。”

牛月娥甚麼話都沒說,只是過來抱了抱孟枝枝,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跟菩薩許願了,讓宋建國和周涉川換。”

她寧願消失的是宋建國。

而不是周涉川啊。

天殺的,周涉川家裡面還有兩個尚在襁褓的孩子,怎麼能讓周涉川失蹤呢?

自從得到周涉川失蹤的訊息後,牛月娥哭了好幾次。

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孟枝枝本來好難過的,聽到牛月娥這話,差點破功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說,“謝謝牛嫂子。”

牛月娥擺擺手。

孟枝枝在往前走的時候,遇到了宋綿,宋綿的臉上有巴掌印,瞧著似乎剛吵完架回來。

四目相對。

宋綿猶豫了下,“節哀。”

她是第一個說節哀的人,孟枝枝冷淡道,“我愛人只是失蹤,並不是犧牲。”

“宋同志這還未必說的太早了一些。”

說完這話,她根本不去看宋綿是甚麼臉色,轉頭就離開了。

宋綿一個人站在原地,她咬著唇,好一會才調整了情緒,衝著牛月娥跑了過去,“嫂子。”

牛月娥看了一眼她的臉,“又被薛小琴打了?”

宋綿沒說話,這就是預設了。

牛月娥扯了扯嘴角,“薛小琴是寡婦,一個寡婦帶兒子多可憐,林春生願意把錢給她花就給她花,你在這裡著急甚麼?”

宋綿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這話是她當初對牛月娥說的,那個時候牛月娥第一次發現,大哥私底下把錢拿去接濟給薛小琴。

如今,這話反倒到她身上。

宋綿低垂著頭,一顆一顆眼淚往下掉,滴在雪地上砸出了一個委屈的小坑。

“嫂子,對不起。”

牛月娥嘲諷地笑了笑,沒理轉頭直接回家。

宋綿站在原地,她看著牛月娥離開的背影,也看到了孟枝枝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她有些無助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大哥靠不住。

大嫂也靠不住。

薛小琴更是個騙子。

至於之前一直說喜歡她的林春生也是,如果她能有個工作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就可以誰都不用靠了。

孟枝枝回家後,原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卻沒想到陳紅梅沒問她,周玉樹也沒問她。

這讓她悄悄鬆口氣,就好像是如釋重負一樣。

他們問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家所有人都沒有默契的提起這個問題。

臘月二十九早上七點半,話務室那邊的通訊員便傳來訊息,“嫂子,你家的電話。”

孟枝枝還在床上,聞言,她頓時把衣服披了起來,把孩子暫時交給了陳紅梅。轉頭便跟著通訊員一起去了話務室。

她還以為是有周涉川的訊息了,結果,過了五分鐘後,電話機子再次響起,孟枝枝立馬接了起來,“喂——”

她是多麼希望電話筒的那邊,會傳來周涉川的聲音啊。

但是不是。

是周母的聲音,周母的聲音在發抖,“孟枝枝嗎?我家老大還好嗎?”

周涉川出事的訊息,也僅限於他們自己知道,老家那邊是絕對沒有通知的。

孟枝枝便問,“媽,你怎麼會這麼問?”

周母有些狼狽,她還穿著一雙爛棉鞋,微微顫抖,“我早上做夢,夢到老大躺在冰天雪地裡面說冷。”

“他一個勁的和我說冷,我給他穿棉衣,怎麼穿都穿不上。”

實際上不是的,是夢裡面的周涉川渾身都涼透了,身子骨也直了,所以才會衣服穿不上。

身子骨都直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人死了涼透了,才會穿不上衣服。

孟枝枝聽到這話,腦袋都一片空白,她握著話筒,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個字,“媽。”

她聽見自己語氣有些機械,“沒有的事。”

“周涉川好好的呢。”

“你騙我。”

周母說,“你平日說話都是懟我的,你都不懟我,孟枝枝,我家老大是不是真出事了?”

這讓孟枝枝怎麼回答啊。

她握著話筒,嗓音有些哽咽,“媽,周涉川失蹤了。”

“小年的那天出任務,他便失蹤了。”

這話一落,那邊的周母握著的電話筒,哐噹一聲就跟著落了下去,“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老大肯定出事了。”

夢裡面的老大慘白著一張臉,衣服怎麼都穿不上。

周母被嚇醒後,便第一時間來到供銷社打電話,她沒聽到孟枝枝說完,她便掛了電話,人宛若半個瘋子一樣往家裡跑。

跑掉了一隻鞋尚且不知道。

等到家後,周父才剛起來在抽旱菸,周母一把搶了過去,“還抽,還抽,抽不死你。”

“老大出事了。”

旱菸上面的菸灰落在了手背上,燙的他跟著一縮,“老大怎麼了?”

“失蹤了。”

周母進屋就開始收拾東西,“不行,我要去看看。”

“你瘋了。”

周父攔著她,“今年臘月二十九,明天都臘月三十了,這個點你出門?”

哪裡有過年出遠門的啊。

周母,“我不管,現在就是大年三十我也要出門。”

“我要去看老大。”

她喃喃道,“老大失蹤了,孟枝枝一個人帶著倆孩子,怎麼過啊?”

她要去看看她。

去看看孟枝枝。

*

家屬院周家的氣氛很沉默。

陳紅梅問,“我們還準備年夜飯嗎?”

這幾天孟枝枝都沒說話,陳紅梅也是安靜的帶著孩子,平平和安安似乎也知道家裡出事了,這幾天都很乖,連帶著夜裡吵鬧的次數都少了。

孟枝枝打起精神,“做。”

“我們把年夜飯準備豐盛點。”說不得周涉川就回來過年了呢?

按照孟枝枝說的,全家都跟著忙了起來,連帶著周玉樹也是。

等到了年三十晚上,他們收拾了一桌子菜,從五點半等到了九點。桌子上的菜涼了熱,熱了涼的。

到t最後孟枝枝平靜說道,“不等了,我們吃飯吧。”

陳紅梅壓抑的厲害,她張了張嘴,“枝枝。”

孟枝枝搖搖頭,“早些吃了上床睡覺,孩子還在等著我們呢。”

正月初二的早上,駐隊門口來了一位陌生的老太太,她捏著一封信,不識字就這樣一路問了過來。

“同志,這裡是綏市駐隊嗎?”

“周涉川在這裡嗎?”

崗哨看著滿臉風霜的老太太,他立馬走過來,“你是?”

“我是周涉川的母親。”

崗哨也知道周涉川出事的訊息,他沉默了下,“嬸,你等等,我去喊人過來。”

當孟枝枝在門口看到周母的時候,她有幾分恍惚,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周母蹣跚著步子走了過來,“枝枝,你受苦了。”

作者有話說:加更嗚嗚嗚,嗚嗚嗚,我還沒去看雪啊啊啊啊,一屁股坐到現在,這點寫完就去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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