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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周玉樹改名為孟玉樹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56章 第 56 章 周玉樹改名為孟玉樹

周玉樹就只想跟大嫂姓而已, 沒想著要認個爹啊。

他求助地看向孟枝枝,孟枝枝都無奈了,“爸, 您跟著湊啥熱鬧?”

知道孟得水無法生育自己的孩子, 所以特稀罕孩子, 但是也不至於隨便亂認兒子吧。

孟得水委屈著呢, “也不是我要認的, 是這孩子自己說的要跟我姓。”

孟枝枝在權衡利弊, 她目光在孟得水和周玉樹臉上掃了又掃。到最後定格在周玉樹身上, “你真要跟我姓?”

周玉樹點頭, “跟。”

“那你就改戶口吧,把戶口遷到我爸的戶口上。”

這話一落, 陳紅梅就瘋狂地對她使眼色, 那要說的話差點沒蹦出來。

你瘋了不成?

人多她不好說, 陳紅梅轉頭就牽著孟枝枝的手, 出了孟家的門,特意去了外面沒人的地方。

“枝枝, 你怎麼想的?你好好的獨生女不當, 半路給你爸認個兒子, 那你可知道,將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有對方一半?”

如果真這樣的話, 那她這麼多年堅持還有甚麼用?

之前孟老太太早都想給孟得水,過繼一個兒子過來了,但是陳紅梅一直都不同意。

孟枝枝知道她媽在乎的點, “周玉樹和孟成才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那都是來搶我大閨女的地位。”陳紅梅可太瞭解男人了,別看她把孟得水哄的很好。

本質上孟得水就是一個傳統男人,傳統男人就沒有不想要兒子的。

周玉樹改成孟玉樹來到孟家, 這就是在侵犯她們母女的利益。

孟枝枝,“如果周玉樹未來很好呢?”

“甚麼?”

“如果周玉樹未來的成就是現在幾千上萬倍呢?”

陳紅梅瞬間不言語了,“你是說?”

孟枝枝點頭,“他以後會很好很好的,媽,你放心,我讓他跟我姓,只有我佔他便宜的份。”

再怎麼說周玉樹未來也是個大佬,至於孟家十幾平的房子,說實話對於未來的周玉樹來說,這還沒有他家廁所大啊。

“你說的真的?”

陳紅梅是個很現實的人,也很聰明,不然她也不會懷孕被趕出家門,這麼多年來卻能讓自己過的很好了。

“真的。”

陳紅梅瞬間改變了主意,“那就認親,讓他跟你姓,你跟你爸姓。”

“小叔子總沒有小舅子的關係親,他將來過的好,我大閨女也能跟著沾光。”

這才是過來人,眼光犀利,目標明確。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從來不做賠本買賣。當然了,如果周玉樹未來不好的話,她還是會幫他。

母女二人商量好後,陳紅梅越想越覺得好,“認了也好,首先他是你小叔子,將來還會是你小舅子,如果他敢對你不好,周涉川就會收拾他。”

“其次,你雖然出嫁了,但是你那個奶奶啊,還是不死心,一直想讓你爸從孟家親戚那邊過繼一個兒子過來,與其過繼一個廢物白眼狼,還不如把你小叔子過繼過來。”

“這樣知根知底不說,他和原來的家庭也決裂了,這多好啊。”

白得一關係簡單的大兒子。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

“能讓孟家斷了心思也挺好。”孟枝枝抿著唇,輕聲說道,“周玉樹被周家傷透心,已經沒了活下來的意志,如果他願意跟我姓,覺得是新生的話,這也挺好。”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滿足了雙方的需求。

“你就是心軟,往後可不能這樣了,我們女人結婚後想要過的好,就是得現實點。”

“不能去指望男人那虛無縹緲的良心。”

男人的良心才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

孟枝枝輕咳一聲,見閨女這樣陳紅梅就知道她沒聽進去,當即便拎耳朵,“記得我說的啊?”

“男人這種東西,他給你十分真心,你給他三分他就夠了。”

孟枝枝心說我滴媽啊,她媽也太過潮流了一些。她嗯嗯了兩聲,陳紅梅盯著她看了一會,“聽進去啊,別把媽媽的話當耳旁風。”

孟枝枝嗯嗯。

看著閨女這樣一幅單純的樣子,陳紅梅更不放心了好嗎?

算了算了,她還活著幫閨女多盯幾年。

等她們母女兩人進屋後,三雙眼睛齊齊地看了過來。孟得水帶著幾分期盼,他要有兒砸啦。

周玉樹還有些茫然,他只是想跟大嫂姓,怎麼就突然多了個爸啊?

周涉川則是面無表情,反正他大刀闊斧的坐在那,倒是讓人看不穿表情。

“枝枝。”

“大嫂。”

“閨女。”

三人的目標都放在孟枝枝身上,孟枝枝衝著他們點頭後,若無其事的走到了周玉樹面前,認真地問他,“你真要跟我姓?”

這是確認最後一次。

周玉樹點頭,“跟你姓。”

“你跟我姓,以後就是我爸半個兒子,接受嗎?”

周玉樹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孟得水,孟得水是那種很善良的長相,此刻見到周玉樹偷偷瞄他,孟得水咧嘴衝著他笑了笑,他生了一口白牙,眼神也慈和,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來。

周玉樹的猶豫t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就當買大嫂送爸了。

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裡,他便果斷道,“可以。”

最主要是跟大嫂姓,至於認誰當爹他無所謂。

孟得水一臉喜色啊,他忍不住的打量著周玉樹,這娃白白淨淨,一看就是斯文好讀書的長相。

而且眼神黑而沉,透著幾分穩,不是輕浮的性格。

再加上生得好啊。

隨他孟得水!

眼看著還沒認呢,孟得水喜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陳紅梅從後面推了下他腰,讓他冷靜點。

孟枝枝佯裝沒有看見,她有條不紊的推進,“既然你要跟我姓,那就趁熱打鐵,現在想辦法回去把戶口本拿出來,直接把戶口遷出來姓改了。”

這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周玉樹遲疑下,“我回去?”

“不,你不能回去。”

孟枝枝看向周涉川,“你回去。”

周涉川抬眸,晦澀的眸子盯著孟枝枝,孟枝枝有些心虛,但是轉念一想這是周玉樹自願的,又不是她強迫的。

想到這裡,孟枝枝就理直氣壯起來,“你回去把戶口本偷出來。”

“我們這次回來最多待兩天,在走之前把周玉樹的戶口給搞定,姓也給改了。”

周涉川還是不說話。

孟枝枝氣弱了幾分,“只有你回去拿戶口本,媽才不會懷疑。”但凡是他們其中換一個人來,周母都不一定會給戶口本。當然了,周母就算是給了,周父也不會同意的。

男人對於冠姓權有著天然的認同感,甚至認為孩子只能跟他的姓

一旦讓他知道周玉樹改名了,周母瘋不瘋她不知道,但是周父一定會瘋的。

至於周父瘋了以後,這個怒火就讓周涉川承擔吧。

誰讓周涉川是大哥呢。

周涉川還是沒說話,孟枝枝抬手搖了搖他的手,嗓音柔軟跟貓一樣在撒嬌,“周涉川,”

周涉川受不了,他果斷叛變了,“那我現在回去。”

至於給弟弟改姓?

他不知道啊。

父母問了,他也是不知道的。

周涉川剛要動身離開,迎面就撞上了周闖,他順口問了一句,“回去做甚麼?”

他身上還扛著一個麻袋,原來是趙明珠懶得扛東西,她一出了大雜院便把東西交給了周闖。

那麻袋裡面裝的還是野雞和兔肉。

周涉川也沒瞞著,他冷靜道,“給周玉樹改名為孟玉樹。”

周闖眼睛都瞪大了幾分,滿是震驚,“還能這樣?!”

“我也要改名,我要叫孟闖!”

他才不要叫周闖了。

周涉川,“……?”

孟枝枝,“……”

這是做了甚麼孽啊,周家的孩子都要跟她的姓。

唯獨,孟得水喜得頭暈眼花,他這輩子不能生孩子,能有孟枝枝一個閨女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萬萬沒想到,他都快五十了,轉頭要多倆大兒子了啊。

“我看——”行。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就被陳紅梅給掐了,她低聲,“你要了周家一個兒子,苗翠花或許不會找你,但是你要是要了周家兩個兒子,你放心孟得水,到時候苗翠花和他男人能把咱們家房頂都給掀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啊。

在貪心下去雞飛蛋打。

孟得水聽到這話瞬間冷靜了下來,倒是他想多了,他訕訕道,“我開玩笑的。”

有些惋惜,差點就得倆便宜大兒子了。

周闖還不死心,“真不能把我的姓也改了?”比周玉樹更早覺醒,更早對家裡人失望的是周闖。

所以他很年少但凡是在外面能混口飯吃,他就不會回家了。更甚至,很多時候他寧願去住橋洞,也不願意回周家。

周涉川睨著他,“要不我也改了?”

周闖,“……”

“那還是算了。”

他大哥要是改姓孟的話,他怕周家的祖宗棺材板都蓋不住了。

周涉川沒理他,轉頭和孟枝枝交代了一聲,便跟著出了門。

他要回去偷戶口本!

哦不!他要回去拿戶口本。

正大光明的拿。

周涉川一走,周闖就跟脫韁的野馬一樣,他就算是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他害怕大哥。

周家的每一個人都害怕周涉川。

那是出自骨子裡面的。

不過,這會大哥走了,這就是周闖自己的地盤了。他來過孟家幾次,再加上人也聰明,性格開朗圓滑世故,所以和陳紅梅也很是自來熟。

“乾孃。”周闖呼啦一聲,把蛇皮袋子遞過去,“乾孃,這是我大嫂當初給我帶回來的野雞野兔蘑菇。”

“既然玉樹都和你們是一家人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吃頓好的??”

他想著大嫂的廚藝都這麼好了,他乾孃的廚藝應該更上一層樓吧?

陳紅梅接過來一看好傢伙,這麼多東西啊。

“你給趙家拿了沒?”

趙家和他們一樣都是親家,如果光給他們家拿不給趙家拿,大家又是一個院兒裡面住著的。

低頭不見抬頭見,實在是不太好。

“沒呢。”

“我二嫂說不要,讓我全拿過來了。”

孟枝枝擰眉,她支稜起耳朵聽了下,迅速便從袋子裡面拿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出來,還用袋子裝了一些猴頭菇和榛蘑。

“你現在送過去。”

她剛一遞給周闖,便搖頭,“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趙明珠離家這麼久回孃家空手,怕是又要被她家裡人說。

周闖哎了一聲,他去看周玉樹,周玉樹肌膚慘白,能看到眼皮底下的青紫色血管在流動。

許是察覺到周闖的目光,周玉樹慢慢抬頭,“我沒事。”

脖子上還綁著白色紗布,越發像是一個小可憐。

“你們放心去吧,我在家看著。”陳紅梅是個管家的好手,利落的把袋子裡面的東西分門別類,“晚上吃小雞燉蘑菇,我家枝枝嗜辣,在做一個香鍋麻辣兔肉。”

這也是個會吃的。

聽到這幾個菜,周玉樹便乖乖坐了下來,周闖也是,恨不得現在就去把東西送完。

“乾孃等我啊,我一會就回來幫忙。”

周闖忙不疊道,真是個嘴甜的。

哄著的陳紅梅眉開眼笑,周玉樹在旁邊看著,他眼裡閃過羨慕。他要是能像周闖這麼嘴甜就好了。

這樣他也能哄人。

可惜周玉樹不會。

陳紅梅多精啊,等孟枝枝和周闖離開後,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摸摸頭,“玉樹,你也很好啊。”

“我和你爸一直都想要個你這樣的兒子。”

斯文乖巧,瞧著就學識淵博。

當然,她家枝枝也很好。

不!是最好,無可替代的那種。

因為枝枝認下了周玉樹,所以陳紅梅願意愛屋及烏,接受周玉樹。

周玉樹那心頭的陰影,瞬間跟著消失乾淨了。他衝著陳紅梅抿著唇笑,笑的陳紅梅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孟得水也差不多,他激動的搓搓手,“兒砸,你想吃甚麼?”

“爸給你買!”

周玉樹怔了一下,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被這般鄭重的對待過,那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讓人腦袋暈暈的,有些難受,有些酸澀。

他抿直了唇,有些小心翼翼,還有些害怕失去。

“能吃飽就行,我甚麼都可以吃。”

他不敢挑,也不能挑,他怕自己被嫌棄。

那麼他得來不易的關心和親情,很快就再次離他而去。

孟得水和陳紅梅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疼,陳紅梅好一會才說,“當孩子的,當然可以在父母面前挑呀。”

“枝枝小時候只愛吃細糧,不愛吃粗糧,吃雞蛋不吃蛋黃,你看這是孩子在父母面前的特權。”

“以前是枝枝的特權,今後你也是我們的孩子了,這也是你的特權。”

周玉樹眨了眨眼,他又眨了眨眼,用力把眼淚逼回去後,他這才喃喃道,“我也有嗎?”

周玉樹也能有特權嗎?

這是周玉樹從來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好像從他成為孟玉樹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

孟枝枝和周闖去了趙家,趙明珠剛到家,趙母本來幾個月都沒見到女兒了,她還有些想念的。

先是噓寒問暖,只是噓寒問暖過後,趙母便開始旁敲側擊,“你在黑省過的好不好?女婿對你好不好?”

趙明珠雙手抱胸,整個人都很是冷淡抗拒。

因為她知道趙母關心背後透著的真正目的,趙母愛她,但是趙母更愛她背後所帶來的好處。

這一份親情裡面夾雜著太多的東西了。

趙明珠沒說話,趙母有些唱不下去了,她當即便揚起了聲音,“明珠,媽在和你說話呢。”

趙明秋也在幫腔,“姐,你隨軍後媽好多天都睡不著,一直擔心你過的不好。”

趙明珠沒理趙明秋。

這讓趙明秋和趙母心裡都不是滋味,趙母更是拿出了母親的派頭來,“你怎麼和長t輩說話的?”

“好了。”

趙父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呵斥了一句,“不要在問明珠了,她要是過的好自然會說的。”

“沒說就是過的不好,你們還想知道些甚麼?”

趙母被丈夫呵斥,她也是沒了臉,嘩啦一聲站了起來跑到小廚房去了。出嫁的閨女回家,家裡就算是再窮,也要想辦法湊三個碟子八個碗來。

不然閨女去婆家被問起來了,丟人,丟的是趙家的人。

“好了,明珠,你跟我進房間來。”

趙父喊了趙明珠進了裡屋,說是裡屋不過是一道簾子拉起來的而已,只不過能隔絕外面的視線。

趙明珠頓了下,她跟著走,趙父從兜裡面摸了一塊錢出來,遞給趙明秋,“去供銷社買點豆腐,要是有肉了買點肉,沒肉就買點豬皮,豬大骨不拘著是甚麼的。”

這些玩意趙父以前看都看不上,如今趙家落敗了,成分又不好,平日裡面連帶著豆腐都成了稀罕的東西。

至於豬皮豬大骨更是。

只能說是環境逼的人不斷改變。

趙明秋知道這是父親在支走她,她不想走的,但實在是太饞了,到底是跟著一起離開了。

她一走,趙明玉在掃廁所,他還沒下班回來,趙母又提了煤爐子到外面升火,所以趙家就只剩下趙父和趙明珠了。

趙父領著趙明珠進了他們的小房間,“周野對你好嗎?”

這是趙明珠回家這麼久,第一次得到的一句關心。

趙明珠嗯了一聲,“還不錯。”

趙父滿是皺紋的臉上,感慨萬分,“那就行,爸知道你是個厲害的,肯定能把自己日子過好。”

說到這裡,他蹲下來扒開了床腿,年紀大了有些搬不動,便朝著趙明珠說,“來給我幫幫忙。”

趙明珠單手一抬,整個床都跟著升高了幾十公分。這讓趙父有些驚訝,“明珠,你現在這麼大的勁啊。”

他一個大男人抬床都還有些吃力,趙明珠單手就抬起來了。趙明珠心裡咯噔了下,她面不改色,“去黑省吃的伙食好,如今人也有力氣了。”

這話趙父倒是有著深深的認同,畢竟,他以前也是過習慣了好日子的人。只是如今才換上了苦日子過。

床被抬了起來,趙父便騰出手,從床腳壓著的那塊地磚下面摳了起來,過了一會露出了下面一個黑乎乎的洞。

趙明珠,“?”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家裡還有這麼一個玩意?

趙父從那洞裡面拿出了一個檀木盒子,趙明珠雖然不認識,但是卻能從那花紋上,看得出來這個盒子肯定不便宜。

她神色微動,倒是沒說話。

趙父拿著檀木盒子,對著上面吹了吹灰,這才遞給了趙明珠,“你收著。”

“甚麼?”

這個檀木盒子幾乎是趙家生存的根本了,也是趙家翻身的希望,當然這是早些年趙父的想法。

這幾年瞧著形勢越來越嚴格,上一個出去賣大黃魚的人,直接被舉報了。轉頭便被抓走嚴刑拷打,逼問剩下的資產在哪裡。

如今更是風聲鶴唳,趙家之前又是資本家,家裡但凡是吃的好點,穿的好點,或者有了出格的行為。

立馬就要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面對大女兒的詢問,趙父輕輕地嘆口氣,低聲說,“這是黃金。”

趙明珠震驚了,她這人的力氣可大了,就這麼一個小盒子,她拿在手裡卻是沉甸甸的。

一看就是不少啊。

如果這裡面是黃金的話,那得有多少?

趙父看出了女兒的驚訝,他很淡然道,“趙家以前再怎麼說也是好條件的人家,有點家底也正常。”

“只是前幾年我還打算指著這些玩意兒,讓我們家翻身的。”

“但是,前段時間你秦伯伯被槍斃了。”

趙明珠還在想秦伯伯是誰,趙父就說了,“就住在我們家隔壁的秦家。”

趙明珠慢慢想起來了,趙家是資本家,能夠在以前和他們當鄰居的,自然也不會是普通人。

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他為甚麼會被槍斃?”

“你秦伯伯瞧著家裡人過的太苦了,便想拿著黃金出去換點錢,打點關係給你秦大哥換個好點的工作,結果前腳才把黃金兌出去,後腳就被人舉報了。”

老秦本就是帶罪之身,成分不好,又有這種玩意還想送禮,這簡直是撞在了槍口上。

“他被帶走後審問出來了不少訊息,出事之前留的那點家底也全部被掀開了。以至於我們這些人也再次被盯上了。”

趙父如今就像是驚弓之鳥一樣,他十分害怕對方再次捲土重來。如果這樣的話,趙家從上到下都會全軍覆沒。

所以才會有了現在這個局面。

“你出嫁了,嫁的又是軍人,住的是駐隊家屬院,你在那沒人敢搜你家。”

趙明珠沒說話,她在權衡利弊,也在掂量這個盒子裡面到底有多重。

趙父自己便爆了出來,“一根大黃魚十兩重,這是民國時期的老稱呼。這裡面一共有五根大黃魚,十根小黃魚,兩百顆金豆子。”

趙明珠,“……”

趙明珠瞳孔巨震。

這特麼是潑天的富貴啊。

已知後世黃金一克已經漲到了一千五百塊!

而她現在這一箱子少說有二十斤。

二十斤!

誰家黃金是用金來當換算單位的啊。

她到底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十兩多重?”

“十兩大概是三百二十克,”

趙明珠迅速的換算了下,“光大黃魚就十幾斤?”

“嗯。”

趙父語氣倒是冷靜,“你爺爺在的時候這玩意我們家更多,光大黃魚都有二十根,只是後來家裡落敗這才剩下了這點。”

趙明珠掂量了下手裡的盒子,起碼有幾十斤啊,她腦子轉的飛快,“爸,這玩意兒你是給我了,還是說交給我保管?”

趙父,“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趙明珠語氣不善,“爸,你要是把這些東西都給我,那我付出點風險和代價也是應該的,但如果不是給我,那我寧願不要。”

趙父,“你!”

他顯然沒想到閨女會是這麼一個答案。

“爸,你別覺得我自私,我現在結婚了,不光是一個人了,隨時能夠全身心的為全家奉獻,我現在有丈夫,在不久的未來還會有孩子。”

“如果這些黃魚我拿著以後,若是我出事了,我的孩子和丈夫也會出事。”

“爸,咱們就是親生的父女關係,也需要明算賬的,如果這些不是給我的,那我沒必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黃金不是自己的,她幹嘛拿命去換?

趙父知道閨女說的是現實問題,當然,他也覺得大閨女變了,她以前從來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和他討價還價。

“爸,快點決定,不然我就走了。”

“我一走,這玩意兒你就自己保管了,至於將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的。畢竟,我在黑省對於家裡的情況,那也是鞭長莫及的。”

這是在下猛藥,也是在告訴趙父,其實到目前為止除了自己,她沒有更好的路了。

親生的子女都靠不住,那外人更靠不住了。

趙父沉默,他想抽菸,趙明珠不愛聞,便替他掐滅了去,“抽菸耽誤事,爸你快做決定。”

趙父思來想去,“這裡面的黃魚本來我是打算作為我們家東山再起的根本。”

“別東山再起了,就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全家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兩說。”

這是現實問題。

趙父一咬牙,“你全部帶走,這些黃魚我本來打算分為四份,我和你媽一份,你們三個孩子一人一份。”

這是最公平的平均分配。

“那我只帶走我的那一份?”趙明珠挑眉問道。

“那肯定不行。”

趙父迅速做了決定,“剩下的三份裡面,你保管期間得多分一分利。”

也就是說一斤大黃魚給她一兩的提成。

“少了。”

趙明珠討價還價,“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幫你們保管就給一分利,說實話爸,我寧願不要。”

“那你想要多少?”

趙明珠想了想,“五成利。”

這是學了閨蜜漫天要價,在這個基礎上再來討價還價。

“那你這也太多了。”趙父想也不想的就給拒絕了,“那不行。”

“你說多少?”

趙明珠把問題丟擲去。

“四成。”

“成交。”

她回答的極為爽快,這讓趙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說實話他總覺得被自己的閨女算計了,但是他卻苦於沒有證據。

趙明珠提著箱子,語氣冷靜,“爸,你別覺得我佔便宜了,你要知道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個能夠幫你處理這批貨的人。”

“而這批貨拿在你自己的手裡,意味著t全家都可能掉腦袋。”

趙父這才作罷。

“你帶走吧,一路注意安全。”

“我媽知道這件事嗎?”

趙父搖頭,“大黃魚只有趙家男丁才知道,你媽只知道家裡還有一點,但是卻不清楚還有多少。”

趙明珠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若不是情況特殊,自己這個女兒也不會知道家裡最後保命情況。

看到女兒這個表情,趙父有些心虛,“明珠,這也不能怪爸,這是趙家的祖訓。”

趙明珠不置可否。

外面傳來聲音,“趙明珠在嗎?”

是孟枝枝的聲音,趙父下意識的就要把這個手提箱藏起來,卻被趙明珠給攔著了。

“沒事,你收著,我現在出去。”

趙父哎了一聲,著急忙慌的找位置藏,真是恨不得明珠現在就把這箱燙手的山芋給立馬帶走才好。

比趙明珠更快的是趙母,她在外面升煤爐子,剛好瞧著孟枝枝和周闖一起過來。

趙母笑容滿面的接待,“小孟,小周,你們這是?”

最主要是周闖手裡還提著袋子,這就讓趙母的笑容更大了幾分。

孟枝枝沒說話,是周闖說的,“這是給我二嫂的東西。”

說完,他便把袋子遞過去,趙母接了過來,掂量下重量,忙說,“破費了,破費了。”

周闖搖頭,“我二嫂人很好,她在乎你們,我們周家人自然也在乎乾孃。”

這是在給趙明珠做臉。

趙明珠一出來就聽到周闖這麼說話,她頓了下。孟枝枝和周闖看到她,眼睛都跟著一亮,“二嫂,玉樹要跟大嫂姓,晚上孟家辦個認親儀式,你過來嗎?”

按照趙明珠的人設,她是不會去孟家的。

但是周闖又說了,“你忘記了,你和玉樹的關係最好,如果他認父母的時候,你也能在,他會好高興的。”

周闖這一張嘴啊,真是恨不得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那我晚上去。”

趙明珠說。

周闖目的達到,便和孟枝枝提出告辭,孟枝枝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趙明珠,周家給你的回門禮也準備了,如果你再這樣私底下貼補孃家,別怪我去和婆婆舉報你,到時候不止是婆家厭惡了你,還有你愛人也會不喜你。”

當然,這話是說給趙母聽的。

果然,趙母原先還有自己的小算盤的,自家閨女在周家地位這麼重,那是不是能要到更多的東西,貼補家裡?

結果聽到孟枝枝這話,她瞬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趙明珠看在眼裡,她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你還沒發現嗎?我嫁到周家一言一行都被人監督,更甚至連帶著回家的禮,他們都不會單獨給我。”

“知道為甚麼嗎?”

趙母沒說話,趙明珠卻嘲諷道,“因為周家每一個人都知道,我趙明珠有個吸血的孃家。”

這話一落,趙母徹底被惹怒了,“趙明珠!”

她高喝一聲。

“哪個出嫁的閨女不貼補孃家?這怎麼叫吸血?”

她當年嫁給愛人,愛人家條件好,她不照樣在貼補孃家嗎?

趙明珠沒理轉頭進屋,這讓趙母有些無能狂怒。

哪怕是回到家裡的孟枝枝,都能聽到趙母的謾罵聲。那個曾經優雅的資本家太太,如今被貧瘠窮困的生活,也被弄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孟枝枝前腳回來,後腳她就從陳紅梅那得知了,“趙明珠的母親又在給小閨女物色人家了。”

“趙明珠當初的彩禮是兩百,她對外放出話來,小女兒趙明秋的彩禮不能低於兩百。”

這才大院兒裡面鬧了好大的笑話。

真當趙家的閨女是金子做的不成?

孟枝枝輕輕地嘆口氣,她沒說話,她只是有些擔心閨蜜的處境。

到了下午三點半,周涉川從周家回來了,與此同時,他的衣服口袋裡面還裝著一個戶口本。

他一回來,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周涉川把戶口本遞過去,“玉樹,你去遷戶口。”

這要本人去。

不然他就替周玉樹幫忙辦了。

周玉樹下意識地去看孟枝枝和孟得水,孟得水喜不自勝,也從兜裡面拿出戶口本。

“我早都準備好了。”

笑地八顆牙全部都露出來。

陳紅梅眉眼彎彎,她推了下,“那你快帶玉樹去遷戶口,爭取早點回來,晚上咱們家吃好的。”

“對了,遷戶口之後你再去供銷社買一掛鞭炮回來,在家門口放一掛鞭炮,昭告下祖宗和鄰居,讓大家都知道家裡又添丁了。”

孟得水答應得乾脆,“我曉得都曉得。”

“再去買點好酒回來,晚上我們爺倆喝一個。”

這話一落,他又被陳紅梅打了,“玉樹脖子還沒好,你想喝酒自己喝。”

孟得水訕訕,不過到底是高興的,領著周玉樹去了街道辦戶籍室。等他們再次回來的時候,周玉樹的名字已經改為了孟玉樹,甚至還出現在了孟家的戶口本上。

與此同時,這個戶口本上的戶主是孟得水,妻子是陳紅梅,女兒是孟枝枝,兒子是孟玉樹。

說實話,周闖拿起來看的時候,眼睛都發紅了,“三哥。”

有些高興,有些嫉妒,有些心酸,還有些欣慰。

百種情緒交織,或許只有周闖自己才知道。

孟玉樹攥著那個戶口本,他面容白皙,目光溫和,甚至是帶著如釋重負,“周闖,你不恭喜我嗎?”

周闖語氣澀然,“恭喜。”

“恭喜孟玉樹同志。”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三哥了。

孟玉樹似乎知道他心裡所想一想,“我永遠是你三哥。”說到這裡,他一抬頭看向周涉川,“你也會是我大哥。”

周家的親人裡面,他只認大哥,二哥還有周闖。

除此之外,他再和周家沒有任何關係。

周涉川點頭,他拍了拍孟玉樹的肩膀,“以後好好過,往上過。”

孟玉樹點頭。

孟得水拿出鞭炮,他放在門口鋪得老長,點燃引線後,便噼裡啪啦的響了起來。驚得整個大雜院的鄰居都跟著出來看熱鬧。

“老孟,這不逢年不過節的,你怎麼放鞭炮?”

孟得水拉著孟玉樹,和大夥兒介紹,“我孟得水的兒子,孟玉樹。”

“往後大家對他多多關照。”

這下,周圍瞬間炸開了鍋,“老孟啊,你這都大幾十的人了,你從哪裡弄來一個大兒子啊。”

“我閨女的小叔子。”孟得水笑容滿面,“這孩子和我閨女好,和家裡人決裂了,便要跟我閨女姓,跟我閨女姓不就是跟我姓嗎?”

大家聽完嘖嘖稱奇,都說孟得水命好,娶了陳紅梅帶來了孟枝枝,讓他有了閨女,這個閨女更好,又給他帶來了一個兒子。

對面趙母看到這一幕,她只覺得格外刺眼,轉頭進屋便問趙明珠,“周玉樹真跟孟家姓了?”

趙明珠在吃瓜子,是趙明玉回來帶的,他這個人對妹妹還不錯,就一捧瓜子全給了趙明珠。

聞言,趙明珠嗯了一聲。

“這麼好的兒子,你怎麼不介紹他來我們家?”

趙明珠呸了一口瓜子皮,“你養得起嗎?”

“家裡三個孩子你都要到賣閨女才能活的地步了,再來一個兒子,豈不是連你自己都要一起賣?”

這話說的是真不中聽啊。

趙母當場被氣了個倒仰,“你怎麼說話的?”

趙明珠丟開了瓜子,站起來俯視著趙母,她比趙母要高不少,那一雙眼睛也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你怎麼做事的?”

“賣了我還不夠?你連趙明秋也要賣?”說到這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只顧著哭泣的趙明秋。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最喜歡的人可是你小閨女。”

“怎麼如今連帶著小閨女也要賣掉了?”

大閨女賣了兩百塊。

小閨女要價三百塊。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個天價彩禮。

原來所謂的疼愛,也不過如此。都是裹著砒霜的蜜糖,趙明秋以前有多信任趙母,如今就有多失望。

趙明珠的話拆穿了趙家最後一絲體面——賣閨女。

這三個字如同恥辱柱一樣,把趙家的每一個既得利益者給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趙母氣得說不出話。

趙父說,“明珠你嫁的好,你媽自然想你妹妹也嫁的好。”

“女兒家這輩子嫁個體面的丈夫,能少受好多苦。”

趙明珠扯了扯嘴角,有些譏誚,“那你怎麼不讓趙明玉去當上門女婿?要知道趙明玉生得好,識文斷字,他要是去當上門女婿,怕是彩禮不止三百呢。”

這話一落。

趙父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厲聲呵斥道,“趙明珠!”

趙明珠站了起來,絲毫不相讓,“既然都是賣孩子,為甚麼只賣我和趙明秋?”

不等趙父回答,趙明珠就冷笑地揭穿了他,“是因為趙明玉褲子中間,比我們t多個把嗎?”

“所以,他就比我們兩個丫頭金貴一些?”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父在粗喘著氣,如同破舊的風箱一樣,呼呼啦啦的瞧著那樣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背過氣了。

趙母也差不多,她指著趙明珠的手在發抖,“你個逆女!”

“我們為了你哥怎麼了?你出去問問哪家男丁不是這個待遇?”

“要是讓你哥去做上門女婿,怕是要被人笑死。”

趙明珠針鋒相對,“高嫁賣閨女不會被人笑死。”

趙母瞬間像是被掐著脖子了一樣,發不出來一個字。

趙明玉小聲說,“明珠,你不要這樣。”像是一個刺蝟一樣,在扎家裡的每一個人。

趙明珠冷笑,“你一個既得利益者閉嘴!”

她要出門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東西沒拿,轉頭跑到房間內,提著一個小箱子就跟著出了門。

看著那個箱子被提走,趙父的心在滴血,趙母是時時刻刻提防著趙明珠佔家裡便宜。

她當即便問,“那箱子裡面裝的是甚麼?”

趙父面無表情,“屎。”

屎黃金,屎黃金。

不是屎又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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