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我以後跟大嫂姓——叫孟……
這話一落, 孟枝枝有些震驚,她飛快地扭頭看了一眼,當看到趙明珠就站在她身後時。孟枝枝下意識地撲過去, 聲音雀躍, “明珠!”
“你怎麼來了?”
她當時離開的時候, 可是沒有告訴趙明珠的。趙明珠斜睨她, “你不和我說, 以為我就不會來了對嗎?”
她咬著牙, 在孟枝枝耳邊低聲說, “枝枝, 想拋下我沒門!”
閨蜜不帶她,她自己來找閨蜜!
孟枝枝喜笑顏開, “我錯了, 下次我一定帶你。”
閨蜜可是她的好搭檔, 她不能沒有閨蜜!
周涉川都帶著周玉樹走遠了, 看著孟枝枝和趙明珠摟摟抱抱的樣子,他擰眉, 臉色冷峻肅然的批判, “不成體統。”
孟枝枝似乎知道周涉川所想一樣, 她鬆開趙明珠,轉頭走向周涉川, 周涉川目光不太善。
孟枝枝上前也抱了下他,低聲說,“玉樹交給你了, 你先帶他去找我爸媽。”
被擁抱的周涉川心說這就很好。
他似乎忘記了之前自己有多雙標了。
孟枝枝交代完周涉川后,又看向周玉樹,“你先回我家, 我和你二嫂去周家幫你報仇。”
“玉樹,我爸媽很好,你肯定會喜歡他們。”
周玉樹臉色慘白,他想說不用報仇。
周玉樹的人生就算是報仇,那也是拿自己為代價,這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是孟枝枝不是,她搖頭,“要報仇。”
“我在乎的人吃甚麼都不吃虧。”
周玉樹本來慘白的臉色,聽到這話後,瞬間變得嫣紅起來。
周涉川看到這一幕,他輕輕地嘆口氣,又來了。
他可以打周野揍周闖,唯獨不能去打罵周玉樹,他太虛弱了,以至於周涉川甚至懷疑,他只要一開口就能把周玉樹,給罵自閉了去。
不能這樣了。
面對被自家媳婦迷得臉色通紅的周玉樹,周涉川第一次選擇沉默。
吃癟。
弟弟妹妹太多了,他也很煩啊。
另外一邊,周母和周紅英聽到這話,兩人真的t條件反射的拔腿就跑,卻被比她們更快的趙明珠一把薅住了頭髮。
女人打架,誰薅頭髮誰就獲得勝利!
趙明珠這會更是取得了勝利中的勝利,“跑啊?你們在跑啊?”
看著周母和周紅英,就這麼輕輕鬆鬆被二嫂趙明珠制服了,周玉樹還有些恍惚。周涉川貼心的問他,“要看嗎?”
如果看了以後心裡會舒服點,那麼在這裡看熱鬧也不是不行。
很難想象這是從他那個,古板嚴肅,冷峻強勢的大哥口中說出來的。
周玉樹搖搖頭,“不看。”
他現在看一眼母親和妹妹,他就會覺得生理性惡心。
“那就走。”
周涉川甚至沒去管,他媳婦和周野媳婦會怎麼對待他的母親和妹妹。因為周涉川自己也失望了。
能夠把至親的人逼到這個地步,她們到底是做了甚麼幾乎是不言而喻。
眼看著大兒子就這樣走了,周母叫了一聲,“老大,管管你媳婦啊。”
“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周涉川聽到了,他只是腳步一頓,頭都沒回的扶著周玉樹離開了醫院門口。
眼看著老大走了,周母瞬間孤立無援起來,她頭髮被趙明珠薅在手裡,卻向孟枝枝求救,“枝枝啊,你嫁進來媽對你不錯的。”
“你不能看著我這樣被欺負啊。”
明明孟枝枝走之前,她們的關係還很好來著,當時還流了眼淚互相牽掛。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溫溫柔柔地笑,只是那笑卻不達眼底,“媽,走了,回家我們算總賬。”
“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我離開的時候,交代過你讓你好好對待周玉樹?”
她就是怕周玉樹出事,結果到頭來周玉樹出了這麼大一個事。逼著她不得不挺著大肚子來回奔波。
這一筆賬也要算。
周母下意識地要解釋,卻被孟枝枝噓了一聲,“走了,回家。”
“在外面打架太丟人了。”
趙明珠就像是她的忠實打手一樣,一邊薅一個轉頭就走。這讓落在原地的周父有些不知所措,“周闖,現在該怎麼辦?”
周闖看了看兩邊,他冷笑,“回去。”他是周家人,也是苗翠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他不能對她動手,那是血脈關係還有養育之恩。
但是他大嫂和二嫂可沒這個顧慮了。
周父瞧著愛人跟鵪鶉一樣被帶走了,他還有些心痛想要勸說,卻被周闖打斷了,“你心疼她們?那你就代替她們好了。”
周玉樹恨周母和周紅英,但是他卻不一樣他恨的是周父。這個明明是家裡的頂樑柱,也應該是家裡的一家之主的男人,他卻活的窩窩囊囊,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的孩子被欺負成這樣,他也不敢去吱一聲,任由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負到絕路的地步。
看著小兒子眼裡疏離的目光,周父有些受傷,他搓搓手囁嚅道,“小闖,我不當家啊。”
他要是當家的話就不會有現在這種事情發生了。
周闖冷笑一聲,他沒接話,而是跟著孟枝枝和趙明珠的目光。這一路上從醫院到大雜院衚衕口,趙明珠也確實如同孟枝枝說的那樣,給了周母和周紅英留了面子。
她們兩個一人架住一個往後走,趙明珠是力氣大,而孟枝枝則是大肚子,她回頭冷靜地朝著周母說道,“你如果跑,把我絆倒了,你想下我肚子裡面的孩子。”
“雙胎,周家的第三代。”
這話一落,周母原先還想逃跑的心思,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她還試圖打感情牌,“你這肚子裡面真有兩個?”
她就說當初孟枝枝去隨軍的時候,也才將將懷了三個月,但是她的肚子瞧著比懷了四個月的人還大。不止如此,她當時還顯懷了。
孟枝枝沒理她。
周母自討沒趣,卻依然說道,“懷雙胎當媽的辛苦,你在駐隊記得把自己的身體養好。”
“你好了,孩子才能好。”
周母本性不壞,這是孟枝枝的第一反應,“你為甚麼要把周玉樹逼上絕路?”
從她之前被自己和趙明珠拿捏,孟枝枝就知道周母這人還行,算不上蔫壞,但是這一次周玉樹出事,讓孟枝枝徹底改變了對周母的看法。
周母沒說話。
孟枝枝也不急,等走到大雜院門口後,她和趙明珠使了一個眼色,人還沒進門呢。
趙明珠就一把再次薅住了周紅英的頭髮,“你個小姑娘,怎麼這麼惡毒?竟然把你三哥逼到自殺的地步。”
周紅英否認,“我沒有。”
“不是我,是我媽逼的。”
她還沒嫁人,如果她今天承認的話,那她的名聲就徹底差了,她將來還怎麼嫁人啊。
周紅英立志是要高嫁的,她不能讓自己的名聲毀了。
周母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她沒有言語。
“還有你也是,也是當母親的人了,周玉樹再怎麼說,也是你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硬生生地逼死他,你還有沒有良心?”
孟枝枝只需要一個眼神,趙明珠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幹嘛的。
先弄臭兩人的名聲,將來周玉樹不管做任何事情,他都會佔據道德的制高點。
換句話來說,周母和周紅英就算是想碰瓷,也碰不到!
趙明珠的聲音大,手裡又薅這二人的頭髮,一下子便傳出去。大雜院的鄰居本就在關注周家的事情。畢竟,之前周家的吵架他們可都聽到了。周闖抱著滿身是血的周玉樹出去,他們更是看見了。
這會聽到外面的動靜,大家紛紛都跑出來看熱鬧,等聽完趙明珠的話後,頓時震驚起來。
“甚麼?周玉樹自殺了?”
“他之前是被欺負的自殺了?”
“這苗翠花可真不是東西,我一直都知道她偏心眼,萬萬沒想到能夠偏心到這個地步,都把孩子給逼死了。”
“我才震驚呢,周紅英才多大啊,今年還不到十八歲吧?她咋這麼歹毒,親哥她也下得去手逼啊?”
“就這樣的丫頭將來誰敢娶”
周紅英聽到這話都快哭了,她最注重自己的名聲了,這下完了,全完蛋了。
她哭著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沒有逼他,也沒有讓他自殺。”
可惜這會解釋沒有人能聽的進去,大家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更何況,趙明珠那雄赳赳氣昂昂的聲音,可比周紅英這心虛的聲音,更有說服力。
趙明珠和孟枝枝對視了一眼,要的就是這效果。
“你們這都回來了,玉樹呢?這孩子怎麼沒回來?”
“對啊,小孟你和小趙不是去黑省隨軍了嗎?怎麼會突然回來?”
這讓孟枝枝從哪裡回答呢,她這人向來有耐心,她冷靜道,“周玉樹出事,今天剛從醫院出來,但是他心已死,對周家沒有任何親情,所以他不回來了。”
這下,院內的老鄰居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不回周家了?”
孟枝枝點頭,“不回了。”
“他們斷絕關係了。”
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她說完這話周母猛地抬頭看了過來,孟枝枝掐著她的胳膊,語氣平靜,“媽,你說是不是?”
周母這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她不說話。
孟枝枝輕描淡寫,“當然,如果你不接受這條,我也可以讓周玉樹從我媽那邊回家住。”
最後一個字她刻意咬重了幾分語氣。
周母知道孟枝枝這是在逼她,逼她不得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周玉樹斷絕關係。
周母不想說,因為周玉樹是她生的孩子,是她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是她一手辛苦拉扯長大的,如今眼看著周玉樹成年了,就可以收穫了,等著孩子養老了。
這會孟枝枝逼著她承認和周玉樹斷絕關係,這不是雞飛蛋打嗎?
“媽,是嗎?”
孟枝枝還在逼迫,她笑著,眼裡泛著冷意。這讓周母有些恍惚,她印象當中的兒媳婦孟枝枝,向來都是溫溫柔柔的,這還是第一次這般冷淡。
周母要強了一輩子,這會也有些害怕,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
說完她就後悔了,孟枝枝卻不給她後悔的機會,“大傢伙都聽到了,我婆婆和周玉樹已經斷絕了關係。”
“今後他們之間再也不存在生恩養恩,養老孝順這些詞。”
“因為周玉樹已經把他那條命還給你了。”
周母不認同,“我還給他看病了。”
“你不給他看病,他被你逼死,你就是殺人兇手了,說不得還要坐牢。”
孟枝t枝冷笑一聲。
周母第一次有一種啞口無言,她怎麼說都是錯的感覺,“他是我生的。”她只是一個勁的喃喃,重複這句話。
那麼多把剛生下來的孩子扔到尿桶裡面溺死的,怎麼都沒去坐牢?
她還辛辛苦苦把周玉樹養大呢。
“法盲。”
孟枝枝薄唇吐出這兩個字,“好了,大家散了吧,我們只是把這件事的經過和大家夥兒都說一聲,免得將來玉樹被綁架養老的時候,還請叔叔嬸子大姐大哥們,都幫忙站出來為那個苦命的孩子說一句話。”
陳水香第一個贊同,“肯定會的。”
“就是,要是苗翠花敢再讓玉樹那孩子給她養老,看我們這些老鄰居,不一人一口吐沫淹死她。”
胡奶奶更是直接說,“好了,小孟你們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今後我們這些人都看著呢,一定不會讓玉樹吃虧的。”
孟枝枝要的就是這話,她衝著大院裡面的鄰居鞠躬,之後才和趙明珠一左一右,把周母和周紅英帶到了家裡。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周母的心尖尖都跟著抖了下,她抬頭厲聲厲色,“孟枝枝,你已經把我們的名聲給毀了,你還想做甚麼?”
孟枝枝肚子大了,站久了腰痛,她便去摸了個凳子坐下來,“我們來談談賠償。”
說實話,這是孟枝枝嫁進來這半年,第一次和婆婆撕破臉皮。
要知道新婚的頭幾天,周母還屬於欠調教,端著惡毒婆婆的譜時,她都未曾和對方撕破臉皮。
但是這次為了周玉樹,孟枝枝卻打算翻臉了。
周母很不習慣這樣的孟枝枝,她想要大聲呵斥,但是對上趙明珠雙手抱胸,站在孟枝枝身後的樣子,她到底是打了哆嗦。
她覺得趙明珠明明沒有拿著武器,但是她站在那裡就凶神惡煞,和拿著武器也沒有區別啊。
周母硬生生地把這口氣嚥了下去,“談甚麼賠償?”
這和在周玉樹面前的高高在上,完全是不一樣的態度。
孟枝枝坐著,周母站著,但是在這一刻周母覺得自己才是低頭坐著的那個人。
“頭低點,仰頭說話脖子疼。”
孟枝枝這話一落,周母立馬把頭低了下去,下一秒她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奴性!
她把頭低了下來,孟枝枝舒服了不少,她這才語氣平平道,“當然是談下你對周玉樹的賠償。”
周母眼睛都跟著瞪大了幾分,“我給他賠償?孟枝枝你是不是瘋了?我十月懷胎生下他,又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到頭來他要自殺,你要我給他賠償?孟枝枝。”
她看著孟枝枝的大肚子,氣得在發抖,“你也是即將當母親的人,如果你含辛茹苦把孩子養大了,到頭來他要自殺,你這個當母親的被人要賠償,你是甚麼感受?”
都是當媽的孟枝枝怎麼能這麼惡毒啊?
孟枝枝伸手,趙明珠反應很快,立馬去給她倒了一杯水,好在孟枝枝之前離開時,她的搪瓷缸還放在這裡,就是有些髒,趙明珠迅速的清洗乾淨了,給她倒了一杯熱開水。
孟枝枝捧在手裡捂著,雖然五月不冷,但是她看著周母的反應,卻還是覺得透心涼。
她緩了緩心神,“你放心。”
“甚麼?”
“我的孩子以後絕對不會走周玉樹的老路,知道為甚麼嗎?”
周母看了過來,孟枝枝語氣冷靜,“因為我會愛我生的每一個孩子,我不會對他們刻薄,也不會對他們偏心,更不會對他們打壓欺負。”
“苗同志,我能做到的這些,你都做不到,與其說你是母親,不如說你是劊子手,周玉樹真的是你養大的嗎?”
她冷笑地看著周母,“周家這幾個孩子真的是你養大的嗎?”
“周涉川從五歲就開始帶弟弟妹妹,周野,周玉樹,周闖,甚至還有周紅英,是周涉川一手帶大的。”
“待到這幾個孩子都能獨立生活,他這才離開的周家去外面掙錢,來養活這些弟弟妹妹。”
“苗同志,你信不信,周玉樹出事,周涉川這個當大哥的,比你這個當親生母親的更心疼周玉樹。”
周涉川不善言辭,話也不多,情緒也內斂。可是當他得知周玉樹出事以後,他那一夜翻來覆去,夜不能寐。
而周涉川心疼,擔心的這些,周母也有,但是不多,她更多的是在盤算自己在周玉樹身上的投資。
生他養他給他看病,他死了以後就甚麼都沒有了。
孟枝枝這話一下子戳中了周母的內心,她瞬間沒有了言語,孟枝枝就知道,“所以,我問你要賠償很合理。”
“周玉樹是不是你兒子?”
“是。”
“他是不是被你忽視,欺負了好多年?”
周母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是架不住站在一旁的趙明珠,她掰了掰手,發出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
她沒有說話,但是卻表達出了一個資訊。
她手癢了。
周母迫於威脅,她只能點頭承認,“是。”
“你是當母親的,你給周涉川和周野都娶了媳婦,你甚至還在給周闖攢彩禮,給周紅英攢嫁妝。”
“你可曾有想過給周玉樹攢彩禮?”
周母沉默,她從來沒想過。在她的眼裡老三沉默寡言,又不討喜,周家有那麼多孩子了,也不缺這一個。
她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老三出去入贅,這樣的話就能給家裡節省一大筆彩禮,而且她將來也不用養孫子。
就這麼簡單。
“你看,你偏心還不自知,你逼死了周玉樹,你還在這裡說無辜。”
“苗同志,我替周玉樹問你要賠償,你還不同意?”孟枝枝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你不同意我太傷心了。
“你可知道,本來你給了賠償就能解決的問題,你非不給,我就問你啊,等周玉樹身體養好了,要是回家住,你真把他給逼急了,他拿一包老鼠藥把全家都給藥死了,你願意不?”
周母眼睛一突,疾言厲色,“他敢?”
孟枝枝翻白眼,“他為甚麼不敢?周玉樹自己連死都不怕了,他還怕弄死你們?”
這下,不止是周母的臉色白了,就是周紅英自己也在瑟瑟發抖,誰做的虧心事,誰害怕。
周紅英這些年仗著周母的寵愛,她可沒少欺負周玉樹。
她在害怕,“媽。”
她抓著周母的肩膀,“要不,你就同意大嫂說的要求吧。”
她是真怕了周玉樹回來找她們報復啊。
周母也害怕,但是人老成精,她自然不會這般輕易的答應孟枝枝的要求,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打算讓我賠多少?”
孟枝枝捏了捏指頭,語氣溫柔,“自然是最少兩百塊。”
周母瞬間炸了,“你怎麼不去搶?”
孟枝枝抬眸,眼神沉靜,“媽,我如果真去搶,就不止這個數了,我要兩百塊是替周玉樹要的將來娶媳婦的彩禮。”
“你總不能給其他幾個人孩子出彩禮,完全不管周玉樹吧?”接著,不等她們回答,她便自言自語道,“當然,你不想給也可以,你就問問自己,你和周紅英的命值不值得這兩百塊?”
“要知道——”她揉了揉肚子,安撫了孩子們,她這才微笑道,“周玉樹現在最恨的就是你和紅英了。”
周母臉色由青轉白,周紅英害怕極了,“媽。”
“周玉樹真的敢要了我們的命。”
當時在醫院她就看出來了,周玉樹看著她的目光淬著毒,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
周母閉了閉眼,她頹然地說道,“兩百就兩百。”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孟枝枝就在那等著,周母心裡滴血的轉頭進屋,顫顫巍巍的兩百塊出來。這是家裡的壓箱底錢了,她原本打算用來給周紅英當嫁妝的。
女娃娃比男娃花期要短一點,她想著等周紅英滿二十歲了,就讓她嫁出去。
結果這嫁妝還沒焐熱,轉頭就被人要走了。
周母遞給孟枝枝錢的時候,她手都在發抖,“不能少點?”
企圖談判。
孟枝枝,“要不少你一條命也行?”
周母,“……”
周母跟燙手山藥一樣,立馬把那兩百塊遞過去了,孟枝枝收了起來,這才喝了一口水,覺得嗓子潤了不少,她這才舒緩道,“媽,你別覺得我站在周玉樹那邊,我是你們這邊的人。”
“說實話,今天這一趟我完全可以不來,畢竟,周玉樹是要你們的命,又不是要我的命。”
說到這裡,她話t鋒一轉,眼圈微紅,“可是媽,嫁進來這半年您對我是真的好,為了你和紅英我就算是去得罪周玉樹,我也要去嘗試下。”
“畢竟,我最在乎的就是您啊。”
說的情真意切的。
趙明珠把頭低下去,她怕自己揚著臉,一不小心就笑場了。
周母不知道啊,她順著孟枝枝這話一想也是,她確實可以不管的,更別說如今的老三跟瘋狗一樣,見人就咬。
她一臉感動,“媽知道你是個好的。”
孟枝枝目的達到了,把錢揣兜裡,“我現在去和周玉樹談判了,媽,你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保住你和紅英的命。”
周紅英眼淚汪汪,“大嫂。”
她的大嫂對她真好啊。
周母也差不多,她握著孟枝枝的手說不出來話,“辛苦你了。”
就這樣孟枝枝揣著兩百塊,轉頭和趙明珠離開了周家。離開的時候,趙明珠瞧著當初給周闖裝的那兩個袋子,她二話不說就提起來扛在肩頭。
“你們不配吃。”
那可是肉啊。
這下,周母急了,周紅英也急了,兩人都要追上來。
趙明珠回頭,“想捱打?”
周母和周紅英立馬停下來,周父在旁邊呵斥道,“夠了,她們要拿就讓她們拿走是了。”
“玉樹在鬼門關走一遭,這些肉拿去給他補身體也好。”
這是周父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家硬氣起來,周母和周紅英瞬間不說話了。
周父震住了她們兩個之後,他這才走到孟枝枝和趙明珠面前,朝著她們兩個鞠躬,“往後玉樹這孩子就拜託你們了。”
他能看的出來,周玉樹信任孟枝枝和趙明珠,比信任他們家裡面的人多。
孟枝枝臉色複雜,她扶著周父起來,“我管周玉樹,爸,你要管媽和周紅英,周玉樹把那一條命也還給了你們。”
“從今往後周玉樹和你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周母想說不能答應,但是周父比她反應的更快,他點頭,“我曉得。”
“今後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不會讓她們兩個去打擾老三。”
這或許是他這個當父親的,為數不多能為兒子做的事情了。
孟枝枝有時候在想,如果周父當年能夠早點振作起來,周玉樹和家裡會不會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沒有人知道。
這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
等孟枝枝和趙明珠從周家出來的時候,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大雜院,她們都知道今後她和趙明珠,回來的機會也少了。
“我沒想到最後會是這個結果。”
“我也沒想到。”
兩人剛要走出大門口的時候,周母從後面追了過來,她兜裡面捏著一把糧票,塞到了孟枝枝手裡,“你把肚子裡面的孩子照顧好。”
孟枝枝低頭看著那一把花花綠綠的糧票,她輕輕地嘆口氣,有些複雜,“媽,你如果——”
能把這一丁點的善意給了周玉樹,周玉樹都不會是今天這個結果。
周母聽明白了,她擺手,“你們走吧。”
“從今往後就當我沒有周玉樹這個兒子。”
說完這話,她不管兩人的反應,直接就轉頭離開了。
孟枝枝捏著那一大把的糧票,心裡極不是滋味。等她回頭的時候,周母已經離開了。
孟枝枝突然去問趙明珠,“明珠,你說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趙明珠想了想,“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
“就是一個普通人。”
“或者說是一個偏心的母親。”
周母不愛自己,也不愛周玉樹,但是她卻愛周紅英和周闖,她把自己所有的壞的一面,全部都傾注在了周玉樹身上。
周玉樹就是周母的垃圾桶,因為不愛,因為偏心,她也習慣瞭如此對待周玉樹,只是周母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逆來順受的周玉樹會反抗的這麼激烈。
他直接也以命相逼,撕開了周家那最後那窩窩囊囊的遮羞布。
周玉樹承認自己不被愛,所以他放棄了自己。
而周母則是現在都不認為自己有錯,哪個家庭的父母不偏心的?
十根指頭伸出來還有長短呢,是人都會有私心,別的孩子都能承受?為甚麼周玉樹就不能承受了?
因為他的不承受,使得周家瞬間分崩離析起來。
*
孟家。
周涉川帶著周玉樹過來的時候,陳紅梅還有幾分意外,她上前看了好一會,這才把周涉川認出來,她試探地喊了一聲,“女婿?”
陳紅梅其實就和周涉川匆匆的見了一面,後來周涉川去了部隊,就再也沒回來過。
包括三天回門,拜新年周涉川都沒回來過,所以陳紅梅和他不熟悉也正常。
同樣的,周涉川也不熟悉陳紅梅,不過他瞧著陳紅梅的長相後,一眼就認出來了,孟枝枝其實長的有些像她的,兩人的眼睛都是很大很圓。
想到這裡,周涉川下意識地站直了幾分,郎聲道,“是我,媽。”
陳紅梅立馬意外了,迎著他進去後,“是涉川啊?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我家枝枝呢?”
只這幾十秒她已經腦補出來了好多出事的訊息。
周涉川扶著周玉樹,他臉上難得帶了幾分歉意,“我和枝枝一起回來的,只是我家出了事情,枝枝先回去處理了。”
“她讓我帶著我弟弟周玉樹,先暫時來家裡落腳。”
陳紅梅這才看向周涉川背後的人周玉樹,周玉樹個子不算高,只有一米七五那樣,清瘦白皙,唇色慘白,瞧著細條條的個子,渾身上下卻沒二兩肉。尤其是脖子上還綁著一塊白紗布。
陳紅梅心思轉了一圈,便明白了甚麼,“快進來快進來。”
“你倆吃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們下個雞蛋掛麵吃?”
她沒有問周玉樹為甚麼會這樣,直接給了周玉樹最大的尊嚴。
周玉樹搖搖頭,嗓音有些嘶啞,“乾孃,不用忙活。”
陳紅梅是當媽的瞧著他那樣子,忍不住低聲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瘦?”
她拉了兩張椅子出來,讓周涉川和周玉樹坐下後,轉頭便跑到五斗櫃,拿出了糖罐子,衝了兩碗白糖水端了出來。
“先喝點糖水緩一緩。”
這年頭客人上門能夠給衝白糖水,已經是最高的規格了。
周涉川道謝,他拘謹地坐在孟家的椅子上,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來丈母孃家。他這人又不善言辭,大多數都是陳紅梅問,周涉川答。不過,陳紅梅問的很有分寸,大多數都是點到即止。
看得出來她的情商很高。
陳紅梅是越問越滿意啊,當初閨女出嫁要嫁給周野,她就嫌棄對方身板太過瘦弱,氣質也陰沉,瞧著不像是脾氣好的。
但是如今換了個女婿,換到周涉川身上她就很喜歡,首先這身板沒得話說,長相也沒話說,英俊的咧。
再加上氣質穩重,談吐文明,說話也是言之有物。
陳紅梅了聊完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這個女婿換的太值得了!
孟枝枝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她一進來就瞧著逼仄的孟家堂屋內,坐著周涉川這個大塊頭,周涉川個子高,骨架也大,以至於孟家那椅子坐在他屁股底下,顯得格外有些小啊。
最關鍵是周涉川在駐隊多嚴肅冷峻啊,此刻在她媽面前卻像是一個小學生一樣。
孟枝枝笑了笑,“媽。”
她一打招呼,陳紅梅看過來了,周涉川和周玉樹也同時看了過來。更甚至,周涉川直接比陳紅梅還快一步,扶著了孟枝枝。
陳紅梅扶了空手,她頓了下,倒是沒有生氣,反而還有些高興。她是巴不得看著閨女和女婿感情好的。當初閨女結婚嫁的匆忙,她也一直擔心因為自己的專斷和強勢,導致閨女婚後日子過的不好。
如今瞧著周涉川如此在乎閨女的樣子,她倒是多了幾分放心。
“怎麼樣?”
周涉川問孟枝枝,手還放在她的腰後。平日兩人在家這樣習慣了,冷不丁的在外面也這樣,而且還是當著自家親媽的面,孟枝枝就有些羞澀,她抿著唇,“都解決了。”
她把從周母那要的兩百塊,直接遞給了周玉樹,“這是從你媽那訛來的。”
周玉樹不要,他都沒伸手去接。這讓孟枝枝嘆氣,把錢塞到了周玉樹手裡,“不要白不要,我說了,這是她給你的補償。”
見周玉樹神色還不為所動,孟枝枝差點沒被氣笑,她抬手點了下週玉樹的腦瓜子,“就你這豬腦子給你你就接著,不接著讓t你媽這把這筆錢花在周紅英身上嗎?”
這下,周玉樹才接了過來。
孟枝枝鬆口氣,“是嘛,不要白不要,人這輩子再生氣都別和錢過不去。”
“好了,除了這個錢之外,我還幫你在大院,在周家各個公開和私下場合,都替你斷絕關係了。”
“往後你就和周家再也沒有關係了。”
這話一落,陳紅梅驚疑不定的掃著周玉樹,這是發生了甚麼事?
倒是周玉樹本人,聽到這個訊息後,他很高興連帶著身上長久以往的枷鎖,也徹底沒了。
他扶著椅子靠背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孟枝枝當場就磕了一個頭,“謝謝大嫂。”
這可真是行大禮了。
孟枝枝忙扶著他起來,“好了好了,磕頭做甚麼。”
“是你自己有勇氣反抗,不過。”她話鋒一轉,“下次不要再傻了,拿命去搏。”
周玉樹點頭,他起身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大嫂,我不想姓周了。”
這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陳紅梅給自家閨女衝了一杯麥乳精,當然了,也只有孟枝枝才有那個待遇。孟枝枝喝了一口香甜的麥乳精,她隨口問了一句,“你不想姓周,你想姓甚麼?”
“大嫂,我想跟你姓。”
“我想姓孟。”
噗嗤——
孟枝枝正喝著麥乳精呢,聽到這話一口全噴出來,還是周涉川眼疾手快幫她擦了嘴,這才沒有噴的到處都是。
孟枝枝清理乾淨了,這才朝著周玉樹問,“不是,我要生自己孩子了,我孩子也姓周呢,你跟我姓做甚麼?我沒你這麼大的兒子啊。”
她也生不出來這麼大的兒子。
周玉樹抿直了唇,“我就想當你弟弟。”
臉色蒼白,眉眼孱弱,光看著就夠人可憐的。
一直沒開口的周涉川,突然沉聲問了一句,“那我呢?”
周玉樹成了孟玉樹,給枝枝當弟弟。
那他這個親大哥呢?
周玉樹斟酌了下,小心翼翼道,“那我給你當小舅子。”
周涉川,“……”
周涉川真是無了個語了。
好一會他才緩過來,他抬眸,鷹隼一樣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周玉樹,“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周玉樹說的很純粹,也很簡單,就像是在說今天吃甚麼一樣。
他垂著眼,細細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情緒,他輕聲道,“大哥,我不想姓周了。”
光姓周,光想著自己和周紅英是一母同胞,他就會覺得噁心。
同樣的,他也不想給周母當兒子了。
有些東西破裂了就是破裂了,回不去了。
他連周這個姓都不想要了。
周涉川能夠體會他的心情,“那你姓孟?”
“嗯,我隨大嫂姓。”
“我看行。”
剛下班回來的孟得水,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白得一個大兒子。老天爺,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嗎?
不用生,不用養,不用照看,大兒子成年直接上門認親。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陳紅梅更是上前用著自己的九陰白骨爪,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死死的掐孟得水的後背。
“你湊啥熱鬧?”她咬牙切齒。
孟得水也委屈呢。
“不是這孩子自己說要跟枝枝姓嗎?跟枝枝姓不就跟我姓嗎?那不就是孟得水的兒子?”
說到這裡,孟得水一臉喜悅,“兒砸,以後誰欺負你,跟爸說,爸幫你報仇。”
周玉樹,“……”
作者有話說:今天出去聚個餐,自從碼字了,好久沒出門了,這是存稿箱,哈哈哈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