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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周涉川含情脈脈的物件應……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43章 第 43 章 周涉川含情脈脈的物件應……

大周營長和小周營長家裡修了廁所盤了炕, 這個訊息家屬院本來就知道。畢竟當初磚窯廠小皮卡送磚頭進來的時候,他們可都看著呢。

但是真正修好了之後,他們卻沒見到過。

這不, 白日裡面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孟枝枝家看廁所, 怎麼說呢, 有點像是大猩猩被人類圍觀一樣。

第一批來的人是許愛梅, 但是許愛梅昨兒的已經見到了, 文君和文武這倆孩子早上憋著尿, 特意一路憋到周家來上。

孟枝枝給他們開門的時候, 倆孩子都有些憋不住了, 捂著屁股就往屋內跑。

“孟阿姨,我要來你家上衝水的廁所。”

“我不白上啊, 我媽一會給你挑一擔水送過來。”

說這話的是文君, 小姑娘今年七歲, 扎著兩個小辮子, 穿著一件紅色荷葉領外套,一看就是用心的打扮。

孟枝枝笑了笑, “不用挑。”

文君都憋不住了, 還知道讓弟弟文武先站著拉尿, 等文武拉完了,他要衝水卻被文君按著了, “等一會,我上完一起衝,這樣的話就可以節省點水了。”

她還真如同說的那樣, 等自己尿完了,她和文武一樣,一臉神聖地盯著那出水閥, “文武,你別急,我倆一起擰。”

五歲的文武點頭,他小手放在下面,文君小手放在上面,他急的小手來回亂動,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開水閥給擰開了。

文君抬手打了下他手背,“文武,我說可以擰才可以,你不要亂動了。”

文武著急,“可以了嗎?”

文君回頭問孟枝枝,細聲細氣,“孟阿姨,水箱裡面有水嗎?”

孟枝枝立在門口,她挺著四個月的肚子,一臉溫柔地看著倆孩子的互動,她覺得真好玩啊。

“有呢,你周叔叔早上才往裡面加滿了。”

周涉川每天早上出門上班之前,先把水缸裡面的水挑滿,再把菜園子澆一遍。如今倒是多了一項工作,就是要把廁所的水箱也給加滿。

一聽這話,文君頓時高興了,“文武,擰吧。”

她一發話,文武小手就去擰開水閥,只是他人小,手勁也小,擰了半天也沒擰出水來,到最後還是文君一起幫忙,這才把出水閥給t擰開了。

下一瞬。

蹲坑裡面如同瀑布一樣的水花衝了出來,文武激動的跳了起來,“水水好多水。”

文君小臉也紅撲撲的,“我看到了。”她瞧著水把便池給衝乾淨了,一直到沒有水出來了,她這才起身拉著文武要走,五歲的文武正是貪玩的時候,他捨不得走,“姐,我還想再擰一次。”

他還想再看下水花衝出來,真是太好看了,太好玩了。

文君可不會慣著他,一巴掌就扇在了文武的腦殼上,頗有大姐大的氣勢,“你那是浪費水,我回去和媽說,你在孟阿姨家浪費水,你看媽下次還讓不讓你來孟阿姨家上廁所。”

她兇完,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而是在外面。

文君頓時有些窘,一回頭就瞧著孟枝枝饒有興致的盯著他們兩個看。

文君的小臉唰的一下子瞬間爆紅,“孟阿姨。”她細聲細氣地解釋,“我平時都很溫柔的。”

孟枝枝再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她這樣,文君頓時著急了,“我說的是真的,我平日真的很溫柔,只是——”

她期期艾艾,“我弟弟有時候不聽話,我爸爸說了,我這個時候就可以不溫柔,要兇兇的教訓他,我弟弟才能聽話。”

孟枝枝聽完,是真覺得何政委和許愛梅會教孩子,要了倆孩子,不重男輕女,弟弟不是耀祖,姐姐也不是招娣。

相反,他們能夠一視同仁對待孩子。

孟枝枝對何政委和許愛梅越發高看了幾分,她摸了摸文君的頭,“嗯,文君做的很對,弟弟不聽話,你當姐姐的確實要教。”

原先還著急的要哭的小姑娘,瞬間呆滯了下,過了好一會她才問,“真的嗎?”

“孟阿姨不會嫌棄我太兇巴巴了?”

孟枝枝搖頭,“不會。”她指著隔壁的趙明珠,“你知道趙阿姨嗎?”

文君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看她兇巴巴的不就挺好嗎?”

文君想了想,“不好呢,趙阿姨好凶,我們都怕她,也不敢過去和她玩。”

孟枝枝蹲下來,循循善誘,“這不就是好嗎?”

“你趙阿姨兇點,她來到家屬院從來都沒有人敢欺負她,她不用做飯洗碗也不用幹活,就有吃的。”

“還不好嗎?”

這真的是和文君以前的觀念相背離了,小孩的腦袋瓜子都給乾宕機了。

她咬著指頭沒說話。

孟枝枝笑了笑,轉頭進屋拿了兩顆水果硬糖出來,一顆給了文君,一顆給了文武。

“文君,你可以不著急,回去了好好想。”

“女孩子兇一點真的沒甚麼,你可以保護好自己這就夠了。”

“不然,就要像你李俏阿姨,還有牛阿姨那樣,被人欺負了。”

文君懵懵的,她不明白李俏阿姨和牛阿姨怎麼被欺負了。

她是個好奇的寶寶,便期期艾艾地問了出來,“可是孟阿姨,李俏阿姨和牛阿姨的名聲,在家屬院很好呢。”

“她們又會種地,又會做飯,還會收拾家務帶孩子節約錢,讓張叔叔和宋叔叔回到家,就有熱乎飯吃。”

當然,這些是文君從周圍大人那裡聽來的,她跟著許愛梅一起到處跑,經常能聽得到家屬院嫂子們之間的八卦。

她們還說孟阿姨好吃懶做,每天在家裡享福,甚麼都讓周叔叔做。

可是,文君覺得孟阿姨很好啊,她好溫柔,還會做很好吃的飯菜,還會把自己的家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孟枝枝笑了笑,“文君,那你覺得牛阿姨和李阿姨,過的幸福嗎?”

這下,文君瞬間說不出來話了,好半晌,她才小聲道,“不幸福。”

“牛阿姨和李阿姨好辛苦啊。”小孩子到處跑她有眼睛也能看見,“我每次看到牛阿姨做好多活,還被宋叔叔罵呢。”

“還有李阿姨也是,稍微閒下來一點,張叔叔就會罵李阿姨在家吃閒飯。”

孟枝枝摸摸頭,“這不就是了,我們文君長大後,一定要讓自己厲害起來。”

“你厲害了,別人才不會欺負你。”

文君有些糾結,“可是我想溫柔呢。”

孟枝枝笑了笑,“文君,溫柔不溫柔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女孩子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你不想讓自己過成牛阿姨和李阿姨這樣,那你就要從小厲害一點知道嗎?”

文君聽的似懂非懂,卻還是茫然的跟著點了點頭。

門口宋綿跟著牛月娥一起,來孟枝枝家看新修的廁所,哪裡料到還沒進門就聽到這麼一段對話。

宋綿擰著眉頭走了進來,有些質問,“孟同志,你怎麼能這樣教孩子?”

這不是把孩子給教壞了嗎?

孟枝枝就是故意拉著文君,出來到堂屋門口說的,因為她一早就看到了宋綿和牛月娥站在他們家院牆外面。

周家的院牆只有一米五那樣,所以外面站著人了以後,根本瞞不住。

這會面對宋綿的質問,孟枝枝牽著文君的手,她心平氣和的反問宋綿,“宋同志,是覺得我哪裡說的不對嗎?”

宋綿下意識道,“當然不對。”

“我們女人就要賢惠勤快,勤儉節約,只有這樣才能出嫁嫁給一個好婆家。”

“你這樣去教文君,她才七歲,你把的思想教壞了以後,她以後找不到好婆家了,你這不是害了她嗎?”

孟枝枝拍拍文君的手,安撫了下她,她這才問宋綿,“女人這一輩子的目的就是為了嫁一個好婆家嗎?”

她知道宋綿的問題在哪裡了,所以才會有這麼一句反問。

宋綿理直氣壯的點頭,“難道不是嗎?”

“孟同志你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不就是靠嫁人嗎?”

孟枝枝突然笑了下,“那你呢,你也是尋求這個目的去的嗎?”

宋綿臉瞬間紅了下,她不說話了。這次她從川省老家宋家灣過來,就是為了讓大哥從駐隊這邊介紹一個好物件給她。

孟枝枝又繼續問道,“那如果讓你嫁給你大哥這樣人,過上你大嫂這樣的日子,你願意嗎?”

宋綿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她大嫂牛月娥,牛月娥今年三十多,但是瞧著卻像是四十來歲的人一樣。

因為她過的日子太操勞了,以前在宋家灣的時候,她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照顧孩子,中間還有小叔子和小姑子。

家裡還養了一些雞,一些牲畜,還有自留地,這些全靠牛月娥來幫忙。

宋綿正是不想過牛月娥這樣的日子,所以這才讓大哥帶著她來駐隊,就是為了挑選一個好婆家。

她又不說話。

孟枝枝全程都是溫溫柔柔的,“那好,我教文君厲害點,哪裡錯了呢?”

“你大嫂不厲害,所以被你們全家人欺負,李俏嫂子不厲害,所以被張連長欺負,我讓文君厲害一些,招子放亮一點,她這輩子不結婚起碼不至於被欺負,她結婚嫁到婆家去,也不至於被欺負。”

“說得好!”

許愛梅知道自家倆孩子一大早來周家上廁所,她特意挑了一擔子水過來,哪裡料到聽到這麼一段話。

她挑水進了小院兒,把水桶放在了菜園子旁邊,這才擦了擦汗,回頭看著宋綿,“我覺得孟同志教育我家閨女挺好的,起碼她長大後不至於當個糊塗蛋,出了嫁就一心一意伺候婆家人。”

“人啊,還是要厲害一些。”

許愛梅這還說的意有所指,“一家人過日子就得一家人過,摻和外人進來做甚麼?”

“這不是平白增加了不少矛盾嗎?”

宋綿不是傻子,她臉色瞬間雪白了下來,她知道許愛梅這是在含沙射影地說她,但是她攥著衣角卻沒走。

她好不容易才出來的,好不容易才來到周家的。

她不想走。

許愛梅瞧著她雙腳如同生根了一樣,心說,這丫頭還挺厚臉皮的,她便把話都說白了,“牛同志,你說你和宋同志是夫妻兩口子,分開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來隨軍了可以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了,你做甚麼要把小姑子帶來?”

“這不影響你們晚上夫妻生活嗎?”

這還可夠白夠黃的了。

宋綿這會就算是再傻也聽出來了,她臉色由白到紅,尷尬中還透著羞澀,她求助地看向牛月娥,“嫂子。”

她想讓牛月娥幫她說話,畢竟,她和牛月娥才是一家人。

她大哥也讓嫂子在家屬院,多領著她轉一轉,照顧下她。

牛月娥不是沒看到宋綿的求助,她苦笑一聲,“許同志,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孃家靠不上,自己也沒本事,我公婆t讓我把我小姑子帶過來的時候,根本不給我拒絕的餘地。”

更何況,她的丈夫宋建國也是支援妹妹過來的。

畢竟,妹妹長得好,若是在駐隊嫁的好了,對於宋建國來說也是一個助力。

許愛梅搖搖頭,她衝著文君說,“這下聽明白你孟阿姨的意思了吧?該厲害的時候就要厲害,該維護自己小家的時候,就要維護自己小家,不能當個麵糰任人拿捏。”

“不然甚麼阿貓阿狗都跟過來了,你自己的小日子都沒法過。”

宋綿臉色通紅,頓時火辣辣的,低頭看著腳尖裝死。

文君看了看這個,看了看那個,她這才點頭,“媽,我知道了。”

許愛梅掃了一眼宋綿,她這人臉還真夠厚的,沒想到還站在這裡,她便旁若無人和孟枝枝說話,“我家倆孩子一大早憋著尿,不在自己家上,非要來你家上。”

她笑了笑,胖乎乎的臉上難得帶上了和氣,“以後這倆孩子只要來你家上廁所,我就送一擔水過來。”

孟枝枝也沒拒絕,“成。”

許愛梅就喜歡她這乾脆利落的性子,“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轉頭要走,牛月娥和宋綿還站在原地,李俏也過來了,顯然都是來看周家新修的廁所的。

許愛梅大眼一掃就明白了,她衝著孟枝枝說,“那行,我把孩子帶走了,你帶她們看廁所。”

孟枝枝點頭,許愛梅一走,牛月娥和李俏她們頓時都鬆口氣,她倆不擅長溜鬚拍馬,和許愛梅這種半個官嫂子在一起,十分的不自在。

孟枝枝不討厭牛月娥和李俏,她便直接說道,“嫂子,進去看吧。”

牛月娥點頭,她一進去,宋綿也跟了過來,孟枝枝回頭看了一眼,宋綿臉色瞬間脹得通紅,好半晌,她才小聲說道,“我也想來看下新廁所。”

她是鄉下出來的人,還從來沒見過可以沖水的廁所,很是新奇。

她本來想去林慧芳家看的,但是林慧芳很不好相處,她嫌棄她和嫂子是泥腿子,每次就算是經過邱家,她也不邀請她們進去。

一來二去,宋綿就知道了對方不歡迎自己。

想她當初在宋家灣可是最受歡迎的存在。

她不明白為甚麼來到駐隊家屬院,就完全變了樣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孟枝枝見宋綿這樣,她便沒拒絕,走在前面領路。宋綿鬆口氣,她其實還挺害怕孟枝枝也趕她走的。

她這段時間來家屬院,本來應該如魚得水的,但是因著周野,也因著迎新活動那一次,導致她在家屬院的名聲很是不好。

以至於她來到家屬院這麼久了,還沒有交上一個朋友。

好在沒人關注她,李俏一進來就瞧見了孟枝枝他們家搭的那個雞窩,她頓時有些震驚,一陣哎喲的叫,上前摸著那雞窩就有些愛不釋手起來,“你這是用紅磚頭修的雞窩啊?”

她還趴進去看了看,雞舍裡面還是空蕩蕩的,別說雞窩稻草了,就是連個小雞崽子都沒有。

孟枝枝點頭,“嫂子,別趴地上了,地上埋汰。”她拉著李俏起來,“這些都是碎磚頭,從磚窯廠便宜買回來的不貴的。”

李俏爬起來拍了拍手,“我就說嘛,一塊磚頭一毛五,拿好磚頭來修雞舍真是糟蹋了。”

不過她是真喜歡啊,圍著那雞舍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你這雞窩好,等春天了養兩隻小雞進去,冬天的時候把雞舍門一關裡面塞上稻草,保管你家雞不會凍死。”

說到這裡,她臉上多了幾分黯然,“我去年養的雞就被凍死了。”

“我捨不得修雞舍,我男人也捨不得修,到最後兩隻老母雞一覺醒來凍的梆硬,我心疼的要命。”

這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

提起自己凍死的老母雞,都還有些眼圈發紅。孟枝枝想了想,“你也可以讓你愛人和磚窯廠聯絡,讓對方給你送一批碎磚頭過來,花不了幾個錢。”

李俏搖搖頭,她捨不得。

她男人也捨不得。

牛月娥倒是多了幾分成算,“我喜歡這個雞舍,回去讓老宋也拿錢修一個。”

宋綿下意識地就要反駁,但是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家裡,她到底是閉嘴了。

“養了雞也好,到時候家裡能省下買雞蛋的錢,到了年底還能殺一隻過年吃,留一隻下蛋,等到來年再養一隻。”

雞生蛋,蛋生雞,這日子不就好過起來了?

孟枝枝有些佩服牛月娥的樂觀來,她領著她們進了屋,宋綿想看炕,因為她聽說孟枝枝家裡也盤了新炕。

可惜,孟枝枝不想給她們看房間,她便搖頭拒絕了,“房間亂糟糟的不合適進去,你去看廁所吧。”

這是拒絕了。

宋綿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孟同志,你可是討厭我?”

孟枝枝懵了一瞬間,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為甚麼會這麼問?”

“你不討厭我,為甚麼不肯給我看看房間的炕?”

這話問的,跟孟枝枝欠她的一樣,她難得皮笑肉不笑道,“宋同志討厭我嗎??”

宋綿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轉移了話題,不過她還是條件反射的搖頭。

她不討厭孟枝枝的,相反,她還有些羨慕孟枝枝。

因為孟枝枝嫁的物件,是她幻想中的物件,能夠包攬一切讓她輕鬆過日子的那種。

“那你把衣服脫了給我看下你胸多大?”

這下,宋綿的臉瞬間紅了,她捂著熱辣辣的臉,“孟同志,你怎麼提這種過分的要求?”

孟枝枝沒好氣道,“是你先提的。”

“你一個未婚的小姑娘,看我和我男人的炕做甚麼?”

就連許愛梅都提不出這種話來。

宋綿瞬間呆了,一張臉通紅,她下意識地解釋,“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睡床板太冷了,想看看炕是怎麼盤的,讓我大哥也去盤一個,僅此而已。”

她沒有去偷窺孟枝枝和周營長,床上生活的意思啊。

孟枝枝懶得聽,她把房間門給鎖了起來,更沒搭理宋綿。只是領著牛月娥和李俏往裡面走,“廁所修在後面屬於在一個室內,以後冬天上廁所就還不用跑大廁所了。”

“屋內很暖和。”

李俏很識時務,她順勢接話道,“這確實很方便,我當初生我家老三的時候是在冬天,還在坐月子,為了上廁所天寒地凍的往外跑,也是因此留下了受不得風的月子病。”

到現在為止一吹冷風,頭疼脖子疼肩膀也疼,那冷風就好像吹到了骨頭縫裡面一樣。

牛月娥一聽,她也懂了,“確實,如果能把廁所修在室內,坐月子要好很多,月子裡面不受風,以後身子骨也會好不少。”

孟枝枝點頭,“當初就是為了這個考慮,才把廁所修在室內。”

她們旁若無人的離開,這讓宋綿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站在周家的堂屋,低垂著眉眼掉眼淚。

孟同志欺負她。

嫂子也欺負她。

都沒有人幫她。

宋綿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落到了這個地步。

聽到外面的哭聲,孟枝枝當沒聽見,牛月娥擺手,“一天到晚都哭,甭理她。”

到了地方牛月娥和李俏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只見到新修的廁所鋪著白花花的地板,拾掇的乾乾淨淨,不帶一點髒東西。

牛月娥下意識地喃喃道,“乖乖啊,你這哪裡是廁所啊,這比我家廚房還乾淨。”

孟枝枝笑了笑沒說話,牛月娥遲疑了下,要脫鞋子進去,卻被孟枝枝制止了,“直接進吧,地板是乾的,這會穿鞋進去也不會太髒。”

反正每天都要拖地。

牛月娥還是嫌自己腳丫子髒,她便脫了鞋子,孟枝枝這才發現她竟然沒穿襪子,直接打了一雙赤腳進去。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了,牛月娥縮了縮腳丫,她解釋道,“我們鄉下人不穿襪子,有那點布料我都攢著做褲衩子了。再不濟,大人做一雙襪子,能給孩子做兩雙,大人抗凍,孩子可經不得凍。”

宋綿剛好從堂屋走過來,覺得自己的這個大嫂好丟人,上不得檯面,她低聲呵了一句,“嫂子,你不穿就不穿了,解釋這麼多做甚麼?”

這不是給她哥在駐隊丟人嗎?

牛月娥知道自己又犯錯了,她低垂著頭嘟囔道,“鄉下人不都這樣嗎?整個宋宋家只有你一個人穿襪子了,你有襪子穿那是因為我男人寄回來的布票,大頭都花在你身上。”

“我沒襪子穿,是因為你花了本該屬於我的那一份布票。”

宋綿臉色t瞬間蒼白了下去,“嫂子……”

她想說她沒有,但是她腳上確實穿著一雙尼龍布料的襪子,而她嫂子是打著赤腳的。

她說不出來。

孟枝枝聽牛月娥說的這話,她有些心酸,“牛嫂子,我不嫌棄你,你直接進去就是。”

“還有這裡是駐隊,工資和票證都是可以發到妻子手裡的。”說到這裡,孟枝枝隱晦地看了一眼宋綿,語氣不疾不徐,“牛嫂子,如果你愛人不給你,你也可以找到何政委和愛梅嫂子那邊,這種事情咱們駐隊還是管的。”

天底下萬萬沒有丈夫的錢都花給自己親妹妹,讓自己老婆跟著受苦這一道理的。

宋綿張了張嘴,她想說些甚麼,但是卻又不知道說些甚麼。

“不是我要的,是我哥給我的。”

她還試圖小聲辯解了下。

孟枝枝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你不要,別人強塞,都是別人的問題和你沒關係,既得利益者是你,說無辜的還是你,好一朵清純無辜的白蓮花。”

宋綿聽不懂這個詞,但是她卻知道這不是好話。

牛月娥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因為她的脾氣不討喜,平日在宋綿這裡吃了不少暗虧。

她只覺得神清氣爽,甚至是打著赤腳進新廁所,都覺得沒那麼丟臉了。

她進去後,孟枝枝也跟著進去,她沒理宋綿而是給牛月娥和李俏介紹,“從這裡擰開水閥,這裡一擰廁所就能沖水。”

她試了下,果然,下一瞬間嘩啦的水聲衝了出來。

牛月娥看得很是震驚,當即咋呼起來,“乖乖,這水真大啊,按照這個水的衝勁,那豈不是剛一拉出來就全部被沖走了。”

這話一落,就是李俏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一直認為自己是鄉下人不會說話,一開口就容易被人笑話,卻沒想到牛月娥比她還山氣啊。

牛月娥也察覺到自己又說錯話了,她抬手打了下嘴,“看我,真該打。”

孟枝枝笑了笑搖搖頭,“沒事,人吃五穀,拉屎屙尿都很正常,嫂子沒必要這般自責。”

很難想象這種粗魯的話是從孟枝枝口中說出來的,這讓牛月娥還有宋綿都有些驚訝地看了過來。

牛月娥更是直接問了出來,“弟妹,你這樣說話,你男人會罵你不?”

孟枝枝,“為甚麼要罵我?我說的是大實話呀,廁所本就是五穀輪迴之地。”

牛月娥喃喃道,“可是我就天天被罵。”

宋建國嫌她說話粗魯,嫌她屎尿屁掛在嘴裡,沒有城裡嫂子的矜持和有文化。

孟枝枝教她一招,“你這樣。”她附在牛月娥嘴邊說,“下次他說你,你就問他拉屎放屁嗎?如果他也做這種事情,你就反問他,你自己都做憑甚麼來嫌棄我?”

牛月娥眼睛一亮,“弟妹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你是城裡人,會讀書識字腦子也好用。”

宋綿想聽,但是孟枝枝故意避著她,等看完廁所後,牛月娥還摸了摸那洗手池,“這個池子適合我家孩子洗手,下面把水接著還能澆菜地。”

孟枝枝想了想,“那嫂子回去也可以這樣修。”

牛月娥下意識道,“我沒錢。”

“要。”孟枝枝看了一眼,瞧著宋綿去看廁所了,她這才小聲說道,“你可以問問愛梅嫂子,怎麼聯絡駐隊財務科,讓宋營長的工資直接發到你手裡。”

她這是真情實意的幫牛月娥出主意了,“嫂子,你且記住了,結婚之後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可以沒愛,但是一定不能沒錢啊。

她想到書裡面牛月娥的結局,就替她不值。

牛月娥替宋建國當牛做馬,結果到頭來宋建國拿了工資去養寡婦薛小琴,說到底吃虧的還是原配牛月娥。

牛月娥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她遲疑了下。

孟枝枝對她點了點頭,那一雙眼睛溫柔又有力量,“嫂子,男人不一定能靠得住,但是錢一定可以。”

這話好像給了牛月娥下了決心一樣,她咬著後牙槽,一把抓著了孟枝枝的手,“弟妹,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好的。”

她入家屬院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是第一次遇到真心為她考慮,對她好的人。

宋綿看完出來,她白淨秀氣的臉上滿是狐疑地盯著牛月娥,握著孟枝枝的手。

牛月娥心虛一樣,瞬間把手收了起來,帶著宋綿就準備離開的。

恰逢,周涉川中午下班回來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器宇軒昂,高大威猛。

他剛一走進來,宋綿只打了一個照面,就忍不住臉色通紅起來。

牛月娥和周涉川打招呼,“周營長。”

周涉川點頭,拎著一小塊五花肉便往孟枝枝那走過去,他都走遠了。

都沒有回頭看一下,這讓宋綿的心裡有些失望,她也知道為甚麼,當看到周涉川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男人心裡眼裡都該是自己才對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

宋綿抬眸看著原本冷厲的周涉川,在走到孟枝枝面前的時候,好像是冰雪融化一樣,眼角眉梢都溫和了下來,“昨兒的司務長給了一斤肉票,我讓供銷社那邊幫我留了半斤肉,剛好下班捎回來。”

在這個青黃不接的年頭,能買到五花肉是真不容易。

孟枝枝溫柔地笑了笑,“中午吃土豆燒五花肉。”

周涉川扶著她的腰,轉頭要進屋。

孟枝枝的肚子四個月了,如今有些明顯了,所以周涉川扶著的動作很是小心翼翼。

宋綿看得心裡冒酸水,明明她不該冒酸水的。

丈夫扶著懷孕的妻子很正常,但是她不知道心裡就很難過,她恨不得取代孟枝枝的位置,讓大周營長扶著她才好。

當這個念頭一出,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太壞了。

怎麼能有這種念頭啊。

她是個壞女人。

“看甚麼呢?”

牛月娥都走了兩步了,瞧著宋綿還立在原地,她順勢看了過去,“宋綿,你哥是要給你介紹物件,那是給你介紹沒結婚的物件,你可別看上人家周營長了啊。”

“周營長這都有老婆了,也有孩子了,你可別做和林慧芳那樣的缺德事。”

宋綿沒想到自己一直覺得蠢笨的嫂子,竟然會這般敏銳,她臉色刷的一下子白了下去,下意識地把頭也低下去,“嫂子,我沒有。”

心虛的不行。

牛月娥難得記得壓低了嗓門說話,“沒有就好,宋家灣可不能出不要臉的女人。”

“公婆讓你跟著我過來,可是要你找一個合適的物件,而不是讓你去當別人家的第三者。”

她是原配,原配同情原配。

原配會幫原配。

這是牛月娥身為原配的本能。

宋綿心虛,自家這個蠢笨粗魯的嫂子竟然有如此敏銳的時候,她當即否認道,“嫂子,你想多了。”

“我是清白人家的閨女,怎麼可能去惦記別人的婚姻。”

牛月娥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這讓宋綿有一種沒有被人信任的感覺,她扭頭跑沒影了,牛月娥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等到回家後,晚上宋建國回來,她便和宋建國提起了白日的事情,“建國,你給宋綿物色的相親物件找好了嗎?”

宋建國在換衣服,聞言,他脫衣服的手一頓,把衣服掛在了衣架子上,回頭問,“還沒,怎麼了?”

自家寶貝妹妹很優秀,他自然要多物色一些配得上妹妹的男人。

牛月娥遲疑了下,“白天我們去大周營長家看廁所了。”

這話一落,宋建國就跟著皺眉,“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周涉川和我不是一路人,讓你少去他家,你過去做甚麼?”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牛月娥這段時間過來隨軍,都被罵習慣了,她皮糙肉厚覺得無所謂,“去看廁所啊。”

她不以為意,“不是你說讓我隨軍之後,多結識一下這些嫂子,好打人脈關係嗎?”

“我去周家的時候,許愛梅,李俏她們都在。”

宋建國聽到這話,臉色才稍微好看點,“然後呢?”

語氣也是不耐煩的。

牛月娥有些傷心,她對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也是真的對他好,不然也不會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裡,照顧他父母那麼多年,還為了他生兒育女。

牛月娥不想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冷淡道,“還不是你妹妹?”

“你一直把她當做寶貝來看待,你知道她今天去周家看上誰了嗎?”

“誰?”

“大周營長。”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宋建國皺眉,“這怎麼可能?周涉川都結婚有老婆孩子了,我家綿綿又不瞎,怎麼t會看上他?”

牛月娥心說,那你要問你的寶貝妹妹啊。

“反正我和你說了,如果宋綿真喜歡周涉川,你要搞清楚這個後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可和我說過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

這話剛落,門外搪瓷缸落地,原來是宋綿過來給宋建國送水,結果卻聽到這麼一段話。

她手裡的搪瓷缸應聲而落。

宋建國聽到聲音,回頭看了過去,果然就瞧著了宋綿一臉蒼白,他立馬衣服都不換了,慌亂的跑了過來,“綿綿,怎麼了這是?”

和之前對待牛月娥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過分厭惡,一個是過分擔憂。

前者和後者的區別太大了。

宋綿搖頭,她不說話。

宋建國回頭就去瞪牛月娥,“你這一張嘴一天到晚就不能閒著點嗎?非要把綿綿給嚇死?”

牛月娥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子,她有些心涼,“不是你跟我說破壞軍婚要被槍斃嗎?”

“怎麼成我嚇著宋綿了?”

她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再次和宋建國爭吵,實在是她隨軍的這一個多月,爭吵的次數太多了。

牛月娥轉頭就跟著出去,她不想看在受這種鳥氣了。她一走,只剩下宋綿和宋建國兩個人了。

宋建國關上門,深吸一口氣,衝著宋綿問道,“綿綿,你真喜歡周涉川?”

宋綿茫然地搖搖頭,她捂著胸口,帶著幾分她自己都不知道哪裡出現的執念。

她小聲說,“哥,你知道嗎?我看到周營長對孟同志噓寒問暖,我就覺得難受。”

她仔細回想了下自己當時的感受,她用了一個更準確的詞語表達了出來,“哥,我覺得大周營長該噓寒問暖的人是我。”

而不是——孟枝枝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念頭。

這話一落,宋建國伸手捂著了她的嘴,“綿綿,這話在外面你可不能說。”

他眼珠子都往外凸出了幾分,“你知不知道這年頭破壞軍婚是大罪!”

宋綿之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現在知道了。

所以才會害怕。

她眼裡盈著一泡淚水,無助地問道,“哥,我該怎麼辦啊?”

這事情宋建國也不知道,他在屋子裡面來回踱步了好幾次,沒想出來一個頭緒,最後只能摸出煙,一連著抽了三根,他這才一字一頓道,“周涉川娶媳婦了,他媳婦還懷孕了。”

“宋綿,他你是一定不能喜歡的,你換個人喜歡。”

“但凡是你換個人,你哥就是不要這一張老臉,我也去給你保媒。”

宋綿低聲抽泣,她來駐隊這一個多月,也明裡暗裡見了她哥不少戰友,但是沒有一個人讓她有感覺的。

唯獨在今天。

她見到周涉川對孟枝枝噓寒問暖的那一刻,她腦子裡面叫囂著一個聲音,那是她。

那個人應該是她。

周涉川噓寒問暖,含情脈脈的那個物件是她——宋綿啊。

作者有話說:周涉川: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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