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我和他是兄弟,睡一個床……
見妹妹沉默, 宋建國還有甚麼不知道呢,他一口氣抽完了三根菸,整個室內都有些煙霧繚繞起來。
“周涉川真不行。”
這是宋建國反對的第二次, “當初我是寫信和你說過, 打算把周涉川介紹給你當物件,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周涉川回去探親轉頭便結婚了。”
“這次過來你也看到了, 他不止結婚了, 他的妻子還懷孕了, 而且肚子裡面還不止一個孩子。”
說到這裡, 他掐滅了煙,朝著宋綿說道, “綿綿, 你知道這代表著甚麼嗎?”
宋綿茫然的抬頭, 一雙水潤的眸子通紅, 一看就是不諳世事。
這是宋建國第一次把鋒利的現實,掰開了揉碎了和她說, “對於男人來說, 孩子是比妻子更重要的人。”
“孟枝枝肚子裡面有了他的孩子, 這就等於是有了尚方寶劍,綿綿, 放棄周涉川吧。”
他是男人,他也懂得男人。
新婚燕爾,妻子懷孕, 有了骨血,這三者對於一個鐵血的男人來說,這是絕殺。
更何況, 妻子嬌媚,溫柔可人。
這更是絕殺中的絕殺。
宋綿很想問,哥,你也是嗎
這是你容忍我那個沒文化又粗魯的大嫂,這麼多年的原因嗎?
可是她不能問出來,她一問出來,他們兄妹之間有些東西就變了。
宋綿在宋建國的眼裡,一直都是單純無辜,茫然懵懂的稚妹。
宋綿沉默著,她像是一朵盛開的嬌花,突然又被太陽給曬蔫吧了下去,無力又茫然。
宋建國說不心疼那是假話,他對於妻子沒有幾分真心,但是對於這個一直以來讓自己驕傲的妹妹。
他卻是疼在骨子裡面的,不然他也不會讓妻子隨軍,把妹妹也帶過來了。
宋建國拍了拍她肩膀,“換一個吧,綿綿。”
宋綿想說我不,但是一抬頭瞧著宋建國的目光,她把頭低了下去,“大哥,你說我能等嗎?”
“甚麼?”
宋建國不明白。
宋綿一字一頓道,“我瞧著孟枝枝不是個好的,她好吃懶做,為人嬌氣,還和趙明珠打架,不顧丈夫和小叔子的體面。”說到這裡,那一雙黯淡的眸子好像瞬間有了光彩一樣,“你說,周營長將來會不會厭惡了她?”
就如同她大哥厭惡她大嫂一樣,相見兩厭的地步。
如果真到這一步,那是不是代表著她就有了機會?
宋建國聽到這話,他直皺眉頭,“就算是又如何?你今年虛歲二十歲,是一個女同志一輩子最好的年華,你要等,你有幾年可以等?”
“你鮮嫩青蔥的時候,周涉川姑且看不上,等你將來年老色衰,他還能看上你?”
這不是開玩笑嗎?
宋綿一聽這話,原先還抱著幾分期盼的神色瞬間蒼白了下去,就好像那花骨朵一樣,被風輕輕的一吹就歪歪扭扭的栽了下去。
柔弱又無力。
這讓宋建國下意識的就後悔了,自己之前那話說的不該太直白的。宋綿和牛月娥不一樣,牛月娥皮糙肉厚也沒啥自尊心,被罵了也無所謂。
但是他妹妹卻是一朵嬌花,沒經過任何風吹雨打。
想到這裡,宋建國嘆口氣,“綿綿,聽大哥一句勸,周涉川不是你的良人,你忘記他吧。”
可是宋綿不甘心啊。
那一絲隱隱約約的意識操控著她,在她的心底喧囂著,叫嚷著,周涉川是她的
她也是周涉川的。
而孟枝枝才是那個第三者啊。
*
遠在家裡的孟枝枝,還真不知道宋綿的女主意識覺醒了,不過知道了也無所謂。
她就站在這裡,肚子裡面也揣著崽,她倒是要看看宋綿能夠做到哪一步。
她不是原身。
自然不會去走原身的老路。
轉眼到了三月底,黑省的氣溫也慢慢升高了,不復之前的春寒料峭,連帶著微風都帶著幾分和煦。
綏市駐隊的春日採集活動細節也敲定了,何政委這邊先在駐隊營地裡面通知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的愛人許愛梅,也承擔了這件事的宣傳和辦理。
於是,趁著男人們都上班的時候,許愛梅召集了家屬院的嫂子們開會。家屬院正中間的電線杆上綁著一個大喇叭,許愛梅的聲音就從喇叭裡面響了起來。
“今天下午三點,三點準時在家屬院曬穀場集合開會。”
許愛梅的聲音一連著響了三遍,也傳到了家屬院的每一個位置。
孟枝枝和趙明珠就是想聽不見也難,白日裡面周野和周涉川去上班了,趙明珠便跑到孟枝枝家鬼混。
當然是字面上的鬼混,實際上是過來幫忙。
但凡是孟枝枝不好做的,都是趙明珠來做,她先是把菜園子裡面的水澆過了,又想去拾掇家裡。
結果孟枝枝家裡真是分外乾淨,有了周涉川在,家裡連個灰塵都找不到。
忙完後,趙明珠拉著椅子坐在屋簷下曬太陽,“你家周涉川是真勤快。”
實際上這菜地也用不上她澆,因為周涉川出門之前都澆過了。
孟枝枝從躺椅上起來,她去看自己自留地裡面的菜苗,番茄秧茄子秧辣椒秧如今都立住了,串高了一大截不說,還很支稜。
估計最多兩個月就能掛果了,一想到能吃到自己親手種的菜,孟枝枝還有幾分小興奮怎麼回事。
因著心情好,連帶著和趙明珠說話,也多了幾分溫柔,“周涉川很勤快的。”
趙明珠撇撇嘴。
“你家周野呢?”
孟枝枝這段時間忙,都沒去問閨蜜的感情。
趙明珠嘆氣,“還不是那樣。”
孟t枝枝目光掃向她的肚子,“你倆睡了沒?”
趙明珠搖頭,“沒呢,就我倆每天恨不得打八百架的樣子,還怎麼睡?”
“沒愛我可睡不了。”
這話一落,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她頓時描補了一句,“當然,你和周涉川不一樣,你當時是才過來又喝了酒,自然就成事了。”
“我和周野。”趙明珠抓了抓腦袋,“總覺得還差一截。”
她可以把周野當做兄弟,當做陪練。唯獨不能當丈夫啊,一想到他們兩人在床上做那檔子事,她就想要雞皮疙瘩掉一地。
孟枝枝敏銳的抓住了重點,“那你和周野還差一頓酒。”
“甚麼酒?”
趙明珠剛問出來,廣播上就響了許愛梅的聲音,頓時把兩人之前的聊天興趣給掐了下去。
“開會做甚麼?”
“應該是要說採集活動的事情。”
孟枝枝從自留地裡面起來,不再去看菜了,讓趙明珠把屋簷下的凳子都給收了起來。
兩人這才出門,下臺階的時候,趙明珠瞧著自家閨蜜的肚子,她還戳了下,“這幾天好像沒見長?”
前面半個月,閨蜜的肚子好像瘋漲。
就像是吹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就起來了。
孟枝枝摸了摸肚子,她也有些納悶,“我最近胃口好像也沒之前那般大了。”尤其是懷孕頭三個月的時候,每天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一天到晚都要吃吃吃的。
過了三個月,進入第四個月後,胃口和身體好像都恢復正常了。
像是她現在走路一樣,健步如飛,沒有感覺。
趙明珠彈了下孟枝枝的肚皮,“這裡面的孩子還挺體諒你。”
反正她瞧著自家閨蜜懷孕,除了能吃一點,其他倒是沒受到太大的罪。
孟枝枝溫柔地笑了笑,“這倆孩子是個體貼的。”
說話間往曬穀場去,她們到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家都在交頭接耳,顯然是很好奇為甚麼許愛梅會在這個點,喊她們過來開會。
孟枝枝和趙明珠剛一到,李俏就衝著她們招手,“孟同志,這邊。”
李俏和孟枝枝打過幾次交道,覺得她很不錯,再加上孟枝枝和趙明珠,都是新來的嫂子,不太懂家屬院的規矩。
這種開會的時候,大家都是要拎著小板凳過來的。李俏一看到她空手就曉得了,所以特意喊她過來。
孟枝枝剛要過去,林慧芳伸手攔了下,她畫著細細長長的彎月眉,燙著捲髮,擦著口紅,唇紅齒白,活脫脫就是一畫報上的摩登女郎一樣。
“你真過去?”
林慧芳臉色古怪地問了一句。
孟枝枝揚眉,看向林慧芳,她甚麼話都沒說,但是林慧芳卻知道她是甚麼意思。
“你可是城裡來的嫂子。”林慧芳指著自己身後,那一眾打扮的很體面的嫂子。人不算多約摸著有五六個,但是卻和李俏那邊的嫂子,成了鮮明的對比。
彷彿楚河漢界一樣,把人給隔開了。
孟枝枝瞬間就明白了,她看向李俏她們,李俏也在看她,還有牛月娥,她們兩個顯然跟孟枝枝熟悉一些,帶著幾分期盼。
她們是盼著孟枝枝過來和她們坐在一起的。
旁邊的陳嫂子接了一句,“你倆別看了,孟同志和趙同志都是首都來的城裡人,城裡人向來不屑和我們這些鄉下的泥腿子打交道。”
牛月娥和李俏聽到這話,臉上都有幾分失望和黯然。
可是,下一瞬,孟枝枝卻衝著林慧芳拒絕道,“林嫂子,我還是過去吧。”
林慧芳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個答案,她當即氣結,“你這是自甘墮落。”
好好的城裡人的體面不要,反而去和一群泥腿子們坐在一起,這不是自甘墮落是甚麼?
孟枝枝聞言,向來溫柔的她,眉眼間罕見的帶著幾分凌厲,“林嫂子,慎言!”
“泥腿子?我們這些人往上數三代,誰不是泥腿子呢?”
她指了指頭頂上的天,“就連我們上面的大領導,他也是泥腿子,林嫂子,你也是這般嫌棄他的嗎?”
這話一落,林慧芳臉色瞬間一變,“孟枝枝,我可沒這個心思,你少來給我扣大帽子。”
要不怎麼說文化人難纏呢。
林慧芳這一張嘴在家屬院向來是得理不饒人,可是在孟枝枝這裡的第一次,她就折了進去。
孟枝枝溫溫柔柔,“林嫂子沒這心思就好,免得別人說我們這些當軍嫂的,才把腿上的泥洗乾淨沒多久,就忘本了去。”
說完這話,她不去看林慧芳的臉色,轉頭便去了李俏和牛月娥那邊。牛月娥的臉頓時激動得通紅,她衝著陳嫂子說,“你看,我就說孟同志不會嫌棄我們吧。”
她這樣一個粗人,孟同志都沒嫌棄過她。
陳嫂子也有些幾分意外,“看來城裡人和城裡人之間還是不一樣的。”
眼瞧著孟枝枝過來了,趙明珠也要跟著她走,林慧芳拽了下趙明珠的手,“趙同志,你也是城裡人吧?”
她是知道趙明珠和孟枝枝是死對頭的,既然孟枝枝去了對方,她是不可能再讓趙明珠也過去的。
在綏市駐隊家屬院城裡嫂子,本來就是勢單力薄。
如果她倆都過去的話,那這次一共新來三十多個嫂子,幾乎大半都去了對面。
這種局面對於她們城裡嫂子小團體來說,很是不利。
趙明珠低眸看了下去,就瞧著林慧芳抓著她的手,她很想給對方來個過肩摔。
但是不行。
周野皮糙肉厚,抗摔又扛揍。
但是林慧芳不一樣,嬌滴滴的一個人,她這一個過肩摔怕是能把對方給摔折了去。
想到這裡,趙明珠語氣清冷冷的,“鬆開。”
不知道為甚麼林慧芳好像在趙明珠的臉上,有那麼一瞬間似乎看到了淡淡的煞氣。
那種煞氣是他們家老邱身上才有的。
林慧芳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手鬆開了,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趙同志,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嗎?”
“反正你和孟枝枝也是死對頭,既然如此,她去了對面,你還不如留在我們這邊。”
“我身後的這些嫂子都是城裡人,我們城裡人和城裡人才會有更多的話題。”
這是變相的拉攏。
趙明珠活動了下手腕,她冷淡道,“不考慮。”
她拔腿就走,林慧芳拽著她,“趙同志,我們城裡嫂子條件好,可是有很多隱形福利的。”
趙明珠低頭瞧著自己被拽著的手腕,她有些煩躁便問了一句,“你經摔嗎?”
“甚麼?”
這問題太過突兀了,以至於林慧芳有些沒聽明白。
趙明珠冷著臉,面無表情,“如果你經摔的話,我就給來個過肩摔,咱倆打一架。”
她說的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
這讓林慧芳怔了片刻,旋即她吐出兩個字,“瘋子。”
趙明珠就是個瘋子,難怪她會和孟枝枝是死對頭,也難怪她會在迎新活動這種公開場合,和孟枝枝打架。
林慧芳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便把手鬆開了,趙明珠扯了扯嘴角,揚長而去。
她都沒去看林慧芳。
這讓林慧芳有些恍惚,美人如膏,明豔動人,趙明珠便是這種美人。尤其是她冷著臉的時候,更漂亮了。
這讓林慧芳微微皺眉,但是想到了趙明珠的瘋子模樣,她到底是把不該有的心思給按了下去。
趙明珠過來後,牛月娥立馬把屁股底下的凳子讓給她,“趙同志,你來坐。”
目光帶著幾分崇拜。
牛月娥雖然是新來的嫂子,但是她和李俏交好,所以知道了家屬院不少規矩。例如開會就要自帶板凳。
但是趙明珠和孟枝枝,她們兩人天天廝混在一起,又是抱團,導致她們對外面的訊息還真不知道。
而許愛梅又忙著主持各種活動,她自然是沒空過來說的。
趙明珠沒要牛月娥的凳子,她用屁股撞了下孟枝枝,孟枝枝很自然的挪了下位置,她就和孟枝枝坐在一個板凳上。
“牛嫂子,你和李俏嫂子一起坐吧。”
趙明珠這話一落,牛月娥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她當即點頭,和李俏共同擠著一個小板凳上。
“剛她找你做甚麼?”
許愛梅在修喇叭,所以孟枝枝在底下和趙明珠聊閒話。
趙明珠,“無非就是讓我加入她們。”怎麼可能?枝枝都不理她們,她就更不可能理了。
孟枝枝笑了笑,那一雙眼睛裡面泛著星星,趁著大家都t在聽臺上許愛梅講話的時候,她趴在趙明珠耳邊輕聲道,“我就知道,我家明珠最好了。”
一句話說的趙明珠嘴角翹了又翹。
聽聽,這才是好聽的話。
在聽周野說話,那真是恨不得一句話把人給噎死了。
臺上,許愛梅已經把喇叭給修好了,她在裡面喂喂餵了兩聲,確定能出聲了這才說道,“同志們,召集大家開會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明天也就是四月一號,黑省的北大荒,蘇林農場,鴨綠江,這三個地方全部都放開了,也就到了我們一年一度的春季採集活動。”
這話一落,下面的嫂子們頓時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那這豈不是又有好東西了?”
眾所周知採集等於撿錢,撿肉。
春季採集還包含撿野菜呢。
這哪裡是活動啊,這明明就是組織他們去撿錢。
“那我們甚麼時候去?”
有按捺不住的嫂子們,第一個站出來問了起來。
許愛梅,“四月一號早上五點半,我們就要從駐隊出發了。”
“從駐隊去北大荒最少也要兩個小時,我們離的近早點去搶位置。”
大家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去。
許愛梅還在交代準備細節,“到時候你們家裡有吃的就把吃的備上,沒有的不帶也行,反正炊事班的人會跟上,出去採集倒是不怕餓肚子。”
“有孩子不上學的,也可以把孩子帶上。”這種採集活動就是連三歲的小孩子都是能幫忙撿東西的。
“除此之外,水壺,刀,剪子,袋子,籃子,家裡有的也都帶上。”
“若是有多餘的位置,帶個一床行軍被,我們四月一號出門之後,根據當天採集情況來看,到了晚上我們不一定能及時趕回來。”
所以在野外歇息也成了正常的事情。
孟枝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她耳朵唰的一下子支稜了起來,衝著趙明珠咬耳朵,“這不就是野外露營嗎?”
而且還是能撿錢的那種野外露營。
趙明珠也有些躍躍欲試,“要弄一頂帳篷。”
“晚上咱倆住帳篷裡面,把被子一鋪一蓋,別提多美了。”
只能說這倆人不愧是閨蜜啊,連想的都是一樣的,明明是吃苦但是在她們眼裡卻成了作樂。
孟枝枝覺得帶個可以伸縮的帳篷確實挺好,她琢磨了下,“一會回去我看看怎麼弄。”
上面的許愛梅已經講完了,她拍了拍喇叭,問,“大家還有甚麼疑問嗎?”
牛月娥像是一個小學生一樣舉手,“家裡所有人都去嗎?”
“我有三個孩子呢。”
許愛梅點頭,“去,住宿的留宿的借宿的,只要在駐隊生活都要去。”
牛月娥這是替宋綿問的,問完她便不做聲了,心說回去看看怎麼和宋綿說。
“我家孩子才四歲,也要帶上嗎?”
問這話的是李俏,她有三個孩子大的已經讀初中了,小的今年才四歲,還是個搗蛋鬼。
許愛梅猶豫了下,“你們根據情況來吧,看看孩子聽話不,聽話就帶上,不聽話就送學校,駐隊小學這邊會幫大家統一託管三到五天。”
李俏頓時鬆口氣,畢竟採集不是開玩笑,一天下來也著實是辛苦。她擔心小孩子跟過來怕是受不住。
“你呢,你帶你三個孩子嗎?”她問的是牛月娥。
牛月娥點頭,“帶,我們剛隨軍過來,這種機會不多見,自然要帶孩子們去開開眼界。”
沒有其他人提問,許愛梅便收了喇叭,從臺子上走下來。回去的路上,她是和孟枝枝一塊的,孟枝枝就問她,“嫂子,你家文君和文武去嗎?”
她聽了李俏的談話。
許愛梅點頭,“去,我家那倆孩子皮實,兩歲多就跟著我們出去採集了,也都習慣了。”
“這種大場合孩子多去一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是在側面點孟枝枝這個當媽的,孟枝枝笑了笑,“我先去體驗下,要是可以等我肚子裡面的孩子要是生了,以後我也帶她去。”
山裡面長大的孩子皮實。
許愛梅點頭,“你回去多準備一些東西,剛過去的頭一天怕是伙食不好,你從家帶點紅糖糖塊甚麼的,萬一路上餓了,這些東西耐餓。”
孟枝枝點頭,回去後她便和趙明珠開始琢磨東西帶了,之前買的糖果,一人裝了一大把,這是隨身攜帶的,像是孟枝枝這樣的孕婦,餓了以後會低血糖,這玩意兒帶上就剛剛好。
除此之外,她還打算蒸一鍋饅頭,家裡還有不少棒子麵,她加了兩勺白糖進去,蒸了一鍋帶著微微甜的棒子麵饅頭。
除此之外,她還收集了其他東西,剪刀,菜刀,水壺。不過,這些周涉川更適合來做,他這人長期在野外生活的人,比孟枝枝可專業多了。
他還補充了火柴,孟枝枝一看到那火柴就猛地想起來,“火柴在外面不好用,沒有火機好用。”
她去翻行李,從行李裡面拿了個打火機出來,噼啪一按,火機便跟著出了一陣紅色火苗。
周涉川瞳孔縮了下,“你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他們這裡這個叫做洋火,百貨大樓賣的很貴。只有剛入伍的小戰士,不用養家餬口才捨得買得起這玩意兒。
孟枝枝頓了下,半真半假地說道,“周闖給我的。”
這是實話,周涉川對自家小弟弟瞭解的不多,“他怎麼會有錢買這個?”
孟枝枝,“他有很多四合院的朋友。”
言盡於此。
說的再多就要把周闖給暴露了啊。
好在周涉川沒有多問,這讓孟枝枝鬆口氣。周涉川瞧著她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話到嘴邊的話改成了,“你是孕婦,我可以和政委請假,你明天在家可好?”
這話一落,孟枝枝刷的一下子把頭扭了過來,“我不要。”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般鮮明的表達自己拒絕的情緒。
周涉川擰眉,孟枝枝走過來挽著他的胳膊,“周涉川,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採集活動,你就讓我參加好不好?”
周涉川也知道孟枝枝是首都來的,沒參加過這種採集活動,他對上孟枝枝央求的目光,頓時說不出來拒絕的話,“那你明天跟我一塊,要不就跟著大部隊一塊,全程不能掉隊。”
孟枝枝就差舉手保證了。
“周涉川,我想要一個帳篷。”
周涉川有些懵,他對帳篷這個詞有些陌生。孟枝枝和他形容了下,“就是能在野外鑽進去住,能夠防風的那種。”
她怕周涉川這個舊時代的人不知道帳篷,還特意拿了一個蛇皮袋子,往裡面吹了一口氣,把自己裝了進去。
“就類似這樣,一個可以摺疊的帳篷也不佔地方,萬一我們晚上回不來了,我就和趙明珠睡在帳篷裡面。”
周涉川看完沉默好久,他該怎麼告訴孟枝枝呢,他們是去採集做任務,而不是去春遊。
但是對上孟枝枝那一雙期待的眼睛,周涉川到底是答應了,“駐隊有。”
家屬院這邊是允許多帶東西的,但是他們駐隊的戰士不行,大家帶的東西都是固定的。
“甚麼?”
孟枝枝愣了下。
周涉川說,“駐隊後勤是有帆布帳篷的。”
這是孟枝枝思維受限制了,她還以為這個時代帳篷還沒有出現,見她不解。
周涉川說,“這是軍用的帳篷一般來說,我們會冬天出任務的時候帶上,但是也極少。”
大多數時候大家都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和衣而睡。
出任務帶帳篷這件事太過奢侈了。不過這次倒不是正式的訓練任務,而是採集活動,帶的還有家屬院的嫂子和孩子。
簡單來說這是弱勢群體。
周涉川想了想,“我去找下司務長,看看他那邊能不能弄幾頂帳篷出來,大家到時候好過夜。”
他的速度很快,等他說明來意後,發現何政委也看著他笑,周涉川不解,“政委,怎麼了?”
何政委,“我也是來和司務長說帶帳篷的事情,我倆孩子都要去,你家還有孕婦,不帶不行的。”
司務長笑,“你們都想到一起了。”說到這裡,他帶著兩人去了後勤倉庫,“帳篷一共就這五頂,全部帶上不現實,實在是太佔地方了一些。”
周涉川,“帶個三頂吧。”
“一個帳篷睡三個人左右,到時候根據情況來。”
何政委心說,那到時候還不要打起來啊。他想了想,“我記得咱們過去的時候,應該有空車的。”
駐隊前後有八輛篷布卡車,罩起來篷布里面可能放一噸到t兩噸的貨。
司務長瞬間懂了,“人也多,人都坐不下,更別說貨了。”
“最多三頂帳篷這都已經是優待了,再多的話連我都要挨處分。”
這下,何政委倒是不再勸說了,和周涉川從後勤出來的時候,他給周涉川遞了一根菸,他就剩最後一包煙了,抽的極為珍惜。
周涉川搖手拒絕了,“我戒了。”
何政委愣了下,“你戒了?”
周涉川嗯了一聲,何政委瞬間明白了,他這是有了懷孕的媳婦,所以才把煙給戒了。
何政委輕嘆一口氣,“我這意志力不如你,說了戒菸說了四天了,一包煙我偷偷的,就饞那一口。”
煙癮上來的時候抓心撓肺的是真的難受。
周涉川抬眸,目光沉靜如水,“你不是要戒菸給孩子們修廁所嗎?”
“你家文君和文武,可是很喜歡我家的廁所,幾乎每天都要來好幾次。”
這是一劑猛藥,一下子讓何政委的心癮也跟著散了,他擺擺手,“不抽了。”
“明天出發你愛人懷孕,路上我會讓愛梅多看著點。”
周涉川朝著他道謝,他回家後和孟枝枝一起收拾了東西,第二天早上凌晨四點周涉川便起來了。
他們要走幾天,這段時間又沒下雨,地裡面的菜要先澆了,不然幹幾天怕是菜能幹死。
他先去挑了四趟水,把菜園子都澆滿了。又把廁所的水箱也加滿,把屋子裡外全部都打掃了一遍。
忙完這一切四點四十,他去喊孟枝枝,孟枝枝還從未這般早醒過,她還有些睏乏,眼角眉梢透著淚意。
周涉川看的心疼,“要不你就在家不去?”他還不死心,還是想讓孟枝枝留在家裡,到底是安全也舒服一些。
這話一落,孟枝枝的瞌睡瞬間沒了,“我不。”
難得執拗了起來,她起身,“周涉川,我也要去。”
“你不能不讓我去。”
剛睡醒語氣柔柔的,還帶著幾分嬌嗔。周涉川拿她沒辦法,便把衣服找出來,“你穿衣服,我去食堂打飯,十分鐘後門口集合。”
這種時候家裡就不開火了來不及。
孟枝枝點頭,她去櫃子裡面找了一件藍色外套,下面倒是沒穿裙子,出門採集她要是穿裙子,倒是有些成傻子了。
陽春三月黑省最是暖和的時候,她挑了一條黑色勞動布褲子,布料是淨面的光滑,不容易被蒼耳樹枝給絆倒。
又給水壺裝了滿滿的一壺水,這才跟著出門。她出來的時候,趙明珠已經在門口等她了,沒看到周野,孟枝枝還問了一句,“周野已經走了?”
趙明珠身上掛著一個大包,她點頭,“他們集合比我們早,我們現在去家屬院門口集合。”
她倆到的時候,家屬院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了,才早上五點天色矇矇亮,還帶著幾分稀薄的霧氣,有些看不清楚人影。
許愛梅聽到動靜,衝著她們兩個招呼了一聲,“枝枝,明珠這邊。”
聽聽這喊人的稱呼已經變了。
從開始的孟同志,在到小孟,在到如今的枝枝。
顯然許愛梅已經把孟枝枝和趙明珠,當做自己人了。
孟枝枝循著許愛梅的聲音過去,他們這邊待的都是鄉下的嫂子,幾乎是抱成團了,還有十來個大小不一的孩子。
而林慧芳和他們如同楚河漢界一樣,站在另外一邊。就連出任務她們也打扮的很是體面,裙子牛皮底粗高跟。
孟枝枝瞧了都忍不住搖頭,這是去採集的不是上臺表演的。
她搖頭被許愛梅看到了,她嘖了一聲,“去了就有她們受的了。”她瞧著孟枝枝的打扮,藍色大外套,勞動布褲子,一雙千層底布鞋。
粗布麻衣卻難掩絕色,面龐柔美,膚色白皙。
這才是真正的好看啊。
“你這一身利落。”許愛梅誇了一句,孟枝枝笑了笑,趙明珠比她穿的更乾脆,褲腳還被她綁了起來,顯然是為了行軍做準備。
前面的號角響了,許愛梅頓時顧不得聊閒話,轉頭就讓大家站好往門口走去。
他們到大門口的時候,戰士們已經站好了,如同方陣一樣整齊劃一。這還是孟枝枝第一次瞧著這般肅殺的周涉川,他立在前頭整理隊伍,高大挺拔,肩寬背闊,當真是好威風。
周涉川似乎後腦勺跟長眼睛了一樣,他目光巡視了一圈,在遙遙的人群裡面,和孟枝枝對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孟枝枝錯覺,她好像在周涉川的眼裡,看到了一抹溫柔。
“三分鐘後集合,各人把各人的包裹都隨身攜帶,三十個人一個車子,許愛梅你按照人頭來劃分車廂。”
許愛梅自然領命,她帶領著嫂子們準備上車,按照人頭劃分嫂子們很自覺的都上了車子。
孟枝枝也是隨大流的,跟著牛月娥一起上了鄉下嫂子的這輛車,文君文武看到了她紛紛跑過來,“孟阿姨。”
孟枝枝回頭一看就知道他們兩個為甚麼過來了,許愛梅在負責操心全場,所以倆孩子屬於沒人管的狀態。
她當即牽著文君,趙明珠幫忙,先把倆孩子送到了車上,又拉著孟枝枝這個小孕婦上來。
知道她如今懷著身子,其他嫂子對她也很是照顧,特意靠近外面車斗的位置讓給她,“你是孕婦容易暈車,就坐在外面好透風。”
孟枝枝其實不認識陳嫂子,她和對方不熟,但卻還是道謝。
她們這邊剛坐好,外面就傳來了爭吵,“我不和一群泥腿子坐在一起。”
是林慧芳的聲音,她驕矜又自傲,她的小意溫柔也只會在邱團長面前展現,其他時候她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孟枝枝坐在最外面,她探頭看了過去,就瞧著許愛梅在苦口婆心,可惜林慧芳和她天生不對付。
主打一個不聽。
到了最後許愛梅也火了,她當即放話出來,“喊邱團長過來,就說他愛人我管不了,既然嫌棄我們車廂是泥腿子,那就讓他把人領走。”
這下,林慧芳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轉念一想,老邱也知道她的性格,合不來就是合不來。
何必讓她委屈呢?
過了一會邱團長過來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何政委,他一來林慧芳就嬌滴滴的飛撲過去,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的驕矜和跋扈,“老邱,我不想和她們坐在一起。”
許愛梅瞧著冷笑,她朝著邱團長說,“邱團長,你愛人思想品性不端,嫌棄我們這些泥腿子,既然這樣的話,我還是建議你把她送到政治部去,重新接受思想改造,把她身上的小布林喬亞風以及小資主義徹底去掉。”
這——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愛梅一直都看在邱團長的面子上,大多數時候對於林慧芳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上次在得知林慧芳怎麼對待她孩子後。
那面子也沒必要留了。
果然,許愛梅這話一落,邱團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如果升到這個高度的話,那他愛人的成分也不乾淨,真細究下來他也有問題。
他皺眉衝著林慧芳呵斥了下,“老子也是泥腿子?你也嫌棄老子?”
這話林慧芳怎麼敢說?
她現在能有這種日子,可是全都仰仗老邱的,她瞬間就不敢吱聲了。
邱團長衝著許愛梅說,“我家這婆娘被我慣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嫂子你多擔待點。”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林慧芳,“還不朝嫂子道個歉?”
他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還是說了個人感情的問題,這就和政治立場無關了。
許愛梅心裡跟明鏡一樣,她抑制不住的冷笑。旁邊的林慧芳沒有這個政治覺悟,她就覺得委屈,老邱讓她給一個處處不如她的女人道歉。
那她委曲求全嫁給老邱的目的是甚麼啊?
林慧芳低聲哭,就是不道歉。
邱團長一邊心疼小妻子,一邊又要做面子,“好了,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還不上去?”
林慧芳這次倒是沒有拒絕,直接跟著要上後車鬥,她上不去需要有人幫忙拽。
孟枝枝坐在最外面,本來她的位置才是最好搭把手的,但是她沒身手,只是笑盈盈的揶揄道,“林嫂子,我是泥腿子,就不拉你了,免得髒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