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認錯丈夫了
這話一落, 周涉川和周野便闊步走了進來,兩人是親生的兄弟,五官有些相似, 但是氣質卻驟然不一樣。
都著了一身軍.裝, 一個高大威猛, 肩寬背闊, 肩章都被他撐得微微發緊, 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釦子, 規整刻板, 磅礴有力。
一個是清瘦陰鬱,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那一抹綠色倒是顯得他的面板分外的白。
聽到門口動靜, 孟枝枝和趙明珠同時回頭。
當瞧著招待室兩個外表陌生, 但皮囊各有優越的男人, 兩人眼前先是一亮。
他們穿著一身軍.裝,正氣凌然, 英朗不凡。
當真是帥的都上交國家了。
不錯, 不錯, 這倆都不錯。
孟枝枝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喜悅。
“國家分物件, 你一個我一個?”
趙明珠輕輕地頷首。
也不是不行。
八隻眼睛相互看著,夫妻雙方都是結婚當天碰了個面,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了。
雖然他們應該是最熟悉對方的人, 但是同樣,他們也是最陌生的人。
因此,大家也都沒說話。
以至於招待所辦公室內分外安靜, 周涉川和周野也在打量她們。
周涉川的目光在孟枝枝身上,孟枝枝穿著一件高領白毛衣,一件黑色闊腿褲子,顯得纖細單薄,腰細腿長。
她似乎有些怕冷,還繫著一條紅圍巾,只露出一張白淨的面龐,她很適合紅色,面板白裡透紅,溫柔又明媚。
周涉川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下,和他這三個月裡面不斷回憶的那一張面龐,似乎重合了。
他和孟枝枝其實就結婚當天見過,第一次是孟枝枝和趙明珠打架,兩人打的披頭散髮,他去拉架。
第二次則是敬酒,孟枝枝和趙明珠為了爭一口氣,兩人死命的拼酒。
當時周涉川是一個人敬酒的,被親戚問的時候,好幾次他還回頭去看趙明珠,當時他有些不高興,自家媳婦被孟枝枝拖著,連新娘子敬酒都不管了。
但是如今看來,都是趙明珠的錯,他媳婦哪裡有錯呢?
思緒歸攏,周涉川的目光也慢慢聚焦,察覺到孟枝枝現在的這一張臉,似乎被養的豐腴了一些,臉頰也比結婚當天有肉了,這模樣著實不像在家被欺負的樣子。
看來她在家過的不錯。
他和自家弟弟周野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野沒理,他也在看趙明珠,他對趙明珠的印象還處於,結婚當天趙明珠踩著凳子,和孟枝枝拼酒的樣子。
當時他還和他哥罵,你媳婦真不省心,非要拖著我媳婦拼酒。
如今來看,哪裡是趙明珠的錯呢?
明明就是孟枝枝的錯!
想到這裡,周野看著趙明珠的目光也溫和了幾分,他媳婦真好看啊。
不愧是他媳婦!
隨他!
一場若有若無的打量結束。
雙方都沒開口,氣氛有些凝滯了。
趙明珠給自家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閨蜜使了一個眼色,上啊。
這才是你的拿手絕活。
不是孟枝枝不開口,是她有些為難啊,面前這兄弟兩人長相相似。
不過,到底哪個才是她丈夫啊?
天知道她穿過來以後,是沒有原身記憶的,而且結婚當晚上黑燈瞎火,蒙著頭就圓房了。
誰知道當天晚上和她洞房的男人是誰?
孟枝枝咬著唇,她目光在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下,瞧著他幾乎被快被撐爆的軍.裝,還有粗糲的大手,似乎一拳頭能把一頭牛給砸死。
她想到周闖說過,他大哥很白。
再加上書裡面對男主的形容,生得白淨,溫和待人,對待二婚女主也是極盡的溫柔。
孟枝枝想,男主竟然溫柔白淨,那肯定不是面前這個一拳頭能打死一頭牛的魁梧黑臉男人。
於是,孟枝枝在三雙目光下,她當著大家的面,走到了斜對角,也就是周野的方向。
她主動牽上那個清瘦陰鬱的小白臉,嗯,這個應該是她男人了。
畢竟,周涉川周涉川,聽著名字就很溫柔白淨,文雅斯文。
肯定沒錯了。
見閨蜜都主動牽手選了,趙明珠自然是緊隨其後。畢竟,她閨蜜熟知劇情呢。
哪裡像她,兩眼一抹黑。
她只需要跟著枝枝就行了。
反正枝枝做甚麼,她就做甚麼!
趙明珠選了剩下的高大威猛,黑臉古板爹,嗯,這個應該是她男人了。
周野周野,聽著就是不好相處的野性男人。
想到這裡,趙明珠還抬頭打量了下,她這魁梧男人真不錯,還能跟她練拳頭。
抗揍!
只是,等兩人各自牽完後。
招待所辦公室內氣壓有些低,周涉川的臉更黑了,渾身更是嗖嗖的冒冷氣。
周野也差不多,一臉陰鬱嘲諷。
孟枝枝不明所以。
趙明珠也差不多,兩人對視了一眼。
趙明珠給閨蜜使了一個上的眼神!
孟枝枝不帶怕的。
她想許是她沒說話的緣故,對方有些生氣。於是,她衝著陰鬱清瘦的小白臉,溫柔地笑了笑,“周同志,我是孟枝枝,你愛人。”
哪裡料到原先還牽著她手冷笑的男人,在聽到這話後,手刷的一下子抽了出來。
不等孟枝枝反應過來。
高大威猛的黑臉爹走到孟枝枝面前,一把拽出了她的手。
周涉川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情緒都壓了下去後,黑眸沉沉地盯著孟枝枝,咬牙切齒,“孟枝枝,三個月不見,你連愛人都不認識了?”
電話裡面的不捨,信裡面的關心和思念,都是假的嗎?
就算是電話和信是假的,結婚當天的見面和新婚當晚的洞房,也能是假的了?
孟枝枝,“?”
認錯男人了?
不會吧?
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趙明珠,好像在問怎麼回事?
趙明珠也蒙圈了啊,不是,她嫁的不是個反派嗎?
她瞧著剛那個肩寬背闊,高大威猛,黑臉古板的男人就挺像個反派的啊。
趙明珠條件反射的去看周涉川,這就是典型的反派臉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看自家大哥。
周野薄唇冷笑,嗖的一下子站到趙明珠的面前,擋住了她的目光不說。
他還一把她剛拽過周涉川的那隻手給搶了過來。
放在手上仔細擦著,一遍又一遍。
此刻脾氣古怪陰鬱t小白臉陰惻惻道,“怎麼?你想換個男人?”
趙明珠,“?”
四個人的安靜,是無聲的尷尬。
“那個甚麼?”趙明珠主動打破沉寂,她試探地問道,“你是周野?”
不是說反派青面獠牙,長的很壞嗎?
但是面前的周野生得白白淨淨,清瘦文雅,下頜緊繃,線條流暢,怎麼看都是男主長相啊。
當然,這是孟枝枝和趙明珠先入為主的觀念了,後世周野這種長相的很吃香,而且還是流行。
但凡是當男主角的,都是周野這個長相,膚色白淨,五官稜角分明,瘦卻有力。
而周涉川那種威猛長相,可以是配角也可以是反派,唯獨不可能是男主角啊。
面對趙明珠的質問,周野咬著牙,他微笑,“趙明珠,你覺得呢?”
“除了你丈夫,還有幾個男人會攥著你手腕?”
趙明珠低頭看了一眼,很想給周野來一個過肩摔,但是不行,她理虧。
她趙明珠這人知錯就改。
這下,孟枝枝也反應過來了,她下意識地仰頭去看攥著她的男人,“你是周涉川?”
周涉川涼涼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
他是野男人。
別人家的野男人。
一場無聲的交鋒,就這樣結束了。
於是,從招待所回家屬院的路上,理虧的孟枝枝和趙明珠都是安安靜靜的。
特意落在後面的孟枝枝也沒說話,一路上她都盯著周涉川,那高大威猛的背影,有些迷惑。
這個男人是男主?
是她丈夫?
這怎麼看的都不像啊。
周涉川后腦勺就跟長眼睛了一樣,他回頭,眉目冷峻,“看夠了嗎?”
孟枝枝遲疑了下,她點頭,“周同志。”
她小跑著去追,周涉川也察覺到自己速度太快了,她有些跟不上,便不由自主的放緩了速度。
兩人初見面並沒有像是電話和寫信裡面的熟稔,反而還帶著幾分尷尬和陌生。
周涉川是一個出色的偵察兵出身,他觀察了下,發現自己走一步,孟枝枝要走兩步,所以他走的更慢了幾分。
一會會就和前面的周野以及趙明珠,拉開了距離。
孟枝枝也察覺到了,她仰頭看了一眼周涉川,只有一個反應,這男人真高啊。
她一直覺得周闖都挺高的,結果面前這個男人要比周闖還要高小半個頭來。
她目測最少有一米八五啊。
察覺到她一直在觀察自己,這讓周涉川的唇角微揚了下,接著,不知道想到甚麼,他唇角迅速的壓了下去,有些冷。
兩人都沒說話。
這樣不是辦法。
孟枝枝知道自己理虧,錯也是自己這邊。
她得想個辦法,打破現在的局面,要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才是。
於是孟枝枝低垂著眉眼,把手伸了過去,嬌嬌地喊了一聲,“周涉川,我手痠。”
她還提著行李呢,雖然不多但是也是行李!
周涉川低眸看著那一張白皙纖細的手,此刻手掌心被行李袋子勒的通紅。
她的面板很嫩,以至於一點痕跡都會很明顯。
周涉川默了下,他伸出粗糲的大手,接過孟枝枝手裡的行李。本不想說話的,可是孟枝枝抬頭了,一雙眼睛微紅地看著他,帶著幾分控訴,“我又不是故意認錯人的。”
還帶著幾分埋怨和倒打一耙。
“結婚之前我沒見過你,全靠婆婆來說媒,結婚當天你和周野不願意去接親,我和趙明珠是自己嫁過來的。”
這讓周涉川的臉上的冷硬變成了愧疚。
孟枝枝眼淚一顆顆往下掉,無聲的哭,好似梨花帶雨,“結婚當晚我和趙明珠又被人算計,進錯了洞房,嫁錯了丈夫。”
“本該第二天早上就站出來解釋的丈夫,卻一走了之,新婚三月我和你未曾見過一面。”
她抬眸看著周涉川的眼睛,柔柔弱弱的逼問他,“周涉川,你覺得認錯人是我的錯嗎?”
她一邊一逼問,眼淚一邊掉,豆大的淚珠晶瑩澄澈,砸在周涉川的手背上,有些滾燙,也有些重。
這讓他有些無措。
周涉川頓時覺得自己十惡不赦啊。
他後退了一步,冷峻疏離的面龐到底是軟化了下來,語氣剋制,“孟同志,你別哭了。”
孟枝枝雙眼通紅,面板也紅,嫩的能掐出水,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樣。
“你怪我。”
“我不怪你。”
當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周涉川如釋重負。
他早該說這話的。
孟枝枝還有幾分不信,她粉唇微張,驚訝,“真的?”
“你沒騙我,你不怪我?”
周涉川抬手,伸到一半想要給她擦淚,但是又剋制的收了回去,他嗯了一聲,“怪我,當天不該沒認出人,也怪我不該新婚當晚一走了之。”
但凡是這裡面有一次沒錯,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孟枝枝不哭了,她抽泣溫溫柔柔,很是大度,“也不怪你。”
“周同志——”又恢復了那個不熟悉的樣子,“我理解你身為軍人不容易。”
周涉川心思微動,有些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的媳婦真的好體貼他啊。
想到這裡,周涉川到底是沒之前那般僵硬,也沒之前那般冷淡。
他心軟了,覺得她一個女同志嫁給他確實不容易,這一路過來找他也不容易。
於是,周涉川嘆口氣,他啞著嗓音問,“餓不餓?一路上可還順利?”
他不提還好。
這一提孟枝枝的肚子頓時咕咕叫起來,早上出車站那會才七點多,她和小六一起便上車了,到這會還沒吃東西呢。
餓的人也有些發慌。
再加上剛剛用力哭過,情緒也是大起大落,先前是忘記了餓,只顧著哭了,這會被提醒了。
孟枝枝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周涉川也察覺到她臉色有些發白不太對,大手如同鐵鉗一樣扶著了她,聲音變了腔調,“孟同志,還能站穩嗎?”
孟枝枝懷孕後,便經常容易低血糖,她抬頭看著周涉川,臉色發白,細聲細氣,“周涉川,我餓。”
“好餓。”
周涉川立馬反應過來了,“那我們現在去食堂。”
回家做飯是來不及的。
家裡冷鍋冷碗冷灶臺一次都沒用過,要是等做好了,怕是都來不及。
孟枝枝頭暈的厲害,心裡也發慌,渾身冒冷汗,有些站不住了。
周涉川從之前的扶改為抱,孟枝枝這才避免摔倒。
孟枝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便驟然撞進一個滾燙的胸膛,鼻尖蹭到粗糙的布料,有些扎,還混著淡淡的汗水和皂角味。
她暈乎乎抬頭,撞進一雙漆黑銳利的眼,男人下頜線繃得筆直,麥色面板上胡茬青黑,是張陌生卻極具衝擊力的臉。
孟枝枝喃喃道,“周涉川,東西,我要吃東西。”
餓的人心發慌。
餓的人站不住。
周涉川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句話。
這倆人一耽誤。
前頭都已經走遠的趙明珠,發現孟枝枝沒跟過來,她轉頭丟下週野,衝著孟枝枝跑了過來。
她的反應也很快,立馬從袋子裡面摸出一顆糖,三下五除二剝了個乾淨,塞到了孟枝枝嘴裡。
有了糖入口,孟枝枝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但是還不夠,人還是沒力氣。
見趙明珠如此輕車熟路,周涉川緊皺眉頭,沉聲問她,“她這是怎麼了?”
正常人如果餓的話,也不至於會餓到站不穩的地步。
趙明珠看了一眼周涉川,她有些不爽,因為枝枝此刻整個人都被他攬入懷中。
她深吸一口氣,對上孟枝枝的眼睛,她這才說道,“孟枝枝懷孕了,餓的很快,一餓就容易發慌暈倒。”
“她出事孩子也會出事!”
說到這裡,她聲音也厲了幾分,“你要是她的丈夫,我勸你現在立刻馬上給她弄點吃的過來。”
她和孟枝枝身上帶的東西,早在三天的火車上吃的乾乾淨淨,身上最後的一顆糖,剛也被塞到了孟枝枝的嘴巴里面。
周涉川如遭雷劈,他整個人立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低啞,“你懷孕了?”
孟枝枝眨巴著眼睛沒說話,她才哭過,眼圈微紅,跟個小可憐一樣。
周涉川頓時覺得自己有罪啊,之前不該對她那般兇的。
也不該拖延那麼久。
他更應該早點認錯的。
瞬間千百個念頭轉過,周涉川反應過來,轉頭抱著孟枝枝一路往食堂的方向奔。
周野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他其實有些委屈的,趙明珠和他都快走到家了,怎麼突然調個頭去找他大哥了?
他剛過來,就瞧著他大哥抱著孟枝枝一路狂奔,“我大哥怎麼了?”
駐隊裡面抱著異性,這可是男女作風問題,他大哥這人最是刻板,守規矩。
怎麼這會連規矩都忘記了?
趙明珠美眸t看了他一眼,“孟枝枝低血糖,站不穩,你大哥送她去食堂了。”
周野耳朵尖,總覺得不太對。
“還有呢?”
他剛隱隱聽了一耳朵,但是沒聽真切。
但是直覺告訴他,趙明珠沒在他面前說實話。
趙明珠踢了踢地上的石頭,有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孟枝枝懷孕了,你大哥抱著她走了。”
有了周涉川后,枝枝好像不需要她了。
周涉川比他高,胸膛比她穩,力氣比她大,連抱著枝枝好像都比她輕鬆不少啊。
甚至連解決辦法都比她的好啊。
趙明珠才不承認自己是吃醋了。
周野也沒從這個訊息裡面反應過來,“孟枝枝懷孕了?誰的?”
少年面龐白皙,氣質潔淨,唯獨那一雙窄窄的丹鳳眼,帶著些許愕然。
趙明珠聽到這話,一個小石頭踢他腿上,“你說誰的?”
周野也察覺到自己這話問的好像有些神經質了,他還是不死心,“我大哥的?”
趙明珠,“不是。”
“那是誰的?”
趙明珠被他問的煩了,當即指著自己臉,吼他,“我的?孟枝枝懷的孩子是我的,總行了吧?”
她生得美豔,長長的彎月眉,一雙大眼睛噴火,攻擊力十足,哪怕是發脾氣,都是好看的。
周野被她怒瞪怒吼著,心裡莫名的有些爽,是為甚麼?
他摸了摸鼻子,好脾氣的轉移了話題,“你餓不餓?我帶你也去食堂吃飯。”
趙明珠本就想去食堂,但是周涉川這狗男人跑的太快了,抱著枝枝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她追都追不上,這會周野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她便指著前面,“帶路。”
兇巴巴的。
周野身上的毛一下子被順下來了,他挑著眉頭,“你在家就是這般發脾氣的?”
趙明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野十指交握,嘖了一聲,“那還不錯,你這脾氣在周家肯定吃不虧。”
朝天小辣椒。
專治周家人。
駐隊招待所離食堂有足足快有一里路,周涉川就這樣抱著孟枝枝跑了一里多。
孟枝枝原以為被人這樣抱著跑,會有些顛簸,哪裡想到倒是沒有。她蜷縮著身子,被迫貼近他滾燙的身體,隔著布料下也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硬邦邦的,有些不舒服。
不過倒是意外的安心。
周涉川抱著她,每一步都走的平穩有力,但是從外面來看,他的並不慢,甚至比平日走路還要快上三分。
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就有些太過平穩了。
以至於孟枝枝竟然有點犯困了,火車上三天哐哐噹噹,人來人往,吵鬧聲很大,她休息得並不好。
餓費力氣,哭也費力氣,算計人也費力氣。
這會到了周涉川的懷抱裡面,她被這麼一搖一晃她有些困的厲害,就那樣把眼睛給合上了。
她這一合上,平日裡面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面不改色的周涉川,此刻卻變了臉色,他下意識地伸手在孟枝枝鼻息探了探。
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食指上,有些癢癢的。
還有氣。
這是周涉川的第一個反應,還有氣就好。
當然,眯著眼睛睡著的孟枝枝是不知道的,周涉川怕她被餓昏過去,從快走到奔跑。
一路上成了駐隊最惹眼的一道風景線。
何政委剛開會出來,中午打算去食堂打個好菜回家下酒的,結果就瞧著周涉川抱著一個女同志狂奔。
何政委朝著宋建國問,“老周這是抱的是誰?”
宋建國哪裡知道,他搖頭摸著下巴一臉稀奇,“老周之前拒絕我的時候,還說對女同志不感興趣。”
“這下暴露了吧,前腳探親結婚,後腳又抱著一個女同志狂奔。”
“這還是對女同志不感興趣?”
宋建國這是不甘心啊,他妹妹那般漂亮,要介紹給周涉川,結果被對方拒絕的乾脆。
林春生倒是想到甚麼,他站在臺階上墊腳看,“有沒有可能那就是老周的愛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老周在宿舍說過,他愛人就這兩天要來隨軍了。”
這下,幾個男人都跟著面面相覷,“他愛人出事了?”
不然能讓老周的臉色這麼差,活脫脫跟死了娘一樣。
“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政委反應得快,大步流星的就要去看熱鬧。
“那這如果老周抱的是他愛人,這還受處分不?”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這可是男女作風不對啊。
宋建國這話一落,幾個人同時扭頭過來看他,“要不你抱你媳婦,我也給你按上你個男女作風不正的名頭?”
說這話的是何政委。
宋建國聽到這話,頓時不吱聲了,他扯了扯嘴角,“我就開個玩笑。”
沒人理他。
當誰不知道一樣,他宋建國就是小心眼,而且還記恨當初要把自家妹子介紹給周涉川,周涉川不答應這件事。
食堂,終於到了。
周涉川目光掃了一眼,剛好瞧著沈大夫也在食堂吃飯,當即便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沈大夫。”
他和沈大夫也算是相熟。
沈大夫抬頭看了過來,在看到半個閻王周涉川,抱著一女同志,他就震驚了,筷子都忘記放下了。
“沈大夫,你先幫我愛人看一看。”
沈文華看了過來,孟枝枝這會其實已經醒了,她就是有些尷尬,不知道要不要睜開眼睛。
但是眼瞅著周涉川真要給她找大夫看了,她不得不睜開眼。
周涉川和沈文華同時看了過來,孟枝枝露出了一個不失尷尬,又禮貌的微笑,“我沒事,就是低血糖而已,周涉川你去給我買飯好了。”
她臉色有些過分蒼白,甚至能看到眼角處的青紫色血管,柔弱無力,連帶著笑容也是。
沈文華本來還以為周涉川和他開玩笑呢,但是瞧著孟枝枝這臉色卻是不太對,他當即也不吃飯了,放下筷子。
旋即,衝著孟枝枝說,“你把手腕伸過來我把把脈。”
駐隊算是中醫為數不多能保持下來的。
沈文華既會中醫,也會西醫,屬於兩者都有。若說更為擅長則是中醫,他師從國醫。
孟枝枝有些愕然,她下意識地去看周涉川。周涉川立在一旁,他眉目冷峻,儘量讓自己溫和幾分,“孟同志,沈大夫很厲害,你讓他給你看一看。”
孟枝枝瞧著對方身上穿著的軍裝,便曉得他是軍醫。
她猶豫了下,這才把手伸過去,沈文華很自然就搭了過來,在她手腕上把了下脈,等了片刻後。
他有些意外,“把你另外一隻手也伸過來。”
人家說不怕中醫笑,就怕中醫把脈的時候嚴肅的不行。
他這般樣子,讓孟枝枝也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識地把左手也伸過去,毛衣袖子有些長,她把毛衣扯了扯,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周涉川不知道怎麼說,在駐隊這種地方大部分都是黑乎乎的,男人是,女人也是。
但是驟然對上這麼一截雪白纖細的腕子,他瞳孔微縮了下,側頭把目光放在別處。
沈大夫倒是還好,他戲謔地看著兩人的反應,這才不緊不慢的把手指搭在孟枝枝的左手手腕上。
搭了片刻後。
他瞳孔劇震,“嫂子懷孕了?”
求證地看向孟枝枝。
孟枝枝點頭,她不明白自己懷孕了,對方為甚麼瞳孔劇震。
他不是大夫嗎?
大夫應該是經常見孕婦的呀。
沈大夫,“嫂子經常餓?還頭暈眼花容易摔倒?”
這是神醫啊。
把個脈都能把孟枝枝的所有症狀給說出來,孟枝枝點頭。
周涉川跟著解釋道,“她之前就是低血糖差點暈倒,我一路抱著她來食堂。”
沈大夫,“很正常。”
這有甚麼正常的啊。
哪家孕婦懷個孕還經常昏倒啊。
這讓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忍不住看了過來,面對這兩口子的目光,沈大夫輕咳一聲,“嫂子身體弱,孩子多,所以母體受不住。”
“孩子多?”
孟枝枝和周涉川同時有些意外地問。
“嫂子,不知道嗎?你這一胎最少是雙胞胎。”
孟枝枝,“?”
周涉川,“?”
最少是雙胞胎,這是甚麼虎狼之詞啊。
剛走過來的趙明珠和周野也愣住了。
落在最後面過來看熱鬧的何政委,還有宋建國,以及林春生三個人也傻眼了。
“雙胞胎?”
林春生最先反應過來,他秀氣的臉上滿是震驚和羨慕,“不是,老周,你回去一趟白得一媳婦不說,你媳婦過來隨軍了,還買一送二得三啊?”
他怎麼沒那麼好運啊。
宋建國也羨慕了,他沒說話。
何政委t倒是紮紮實實道,“老周這以後要養孩子養的頭疼咯。”
周涉川其實這會也是懵的,他恨恨地抹了一把臉,問沈大夫,“沈大夫,你說的是真的嗎?”
沈大夫端起自己的鋁製飯盒,噼啪一聲合上蓋子,踱步走到周涉川旁邊,拍了拍他肩膀,“最少是雙胞胎,你放心,我師父教給我把喜脈的看家本領,我不會忘記的。”
孟枝枝那脈象,根本不像是懷一個孩子那麼簡單的。
周涉川冷靜了下來,他低頭去看孟枝枝,許是剛吃過糖,臉上多了幾分血色,沒了之前那般蒼白。
不過瞧著還是有幾分柔弱。
他真不是人啊。
孟枝枝懷孕了,還懷了這麼多孩子,頭暈眼花站不住,他還和她兇。
認錯人怎麼了?
多大點事啊,他還冷著孟枝枝。
他真該死!
“孟同志。”周涉川喉嚨滾了滾,滿臉愧疚,“我去給你打飯,你在這裡等我。”
孟枝枝遲疑了下,“我想吃點熱湯麵。”
在火車上連著吃了三天米飯,她有些受不住了。
周涉川點頭,“食堂有。”
就是沒有他自己跑到後廚去,也要給她做一碗熱湯麵來。
周涉川剛走,孟枝枝就起身了,她還有些暈,但是吃過糖了,到底是比之前好了一點。
她一動,扶著桌角便站穩了腳步。
何政委,宋建國,林春生他們幾個也跟著往旁邊動了下。
孟枝枝,“?”
她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這幾位同志,能讓我過去嗎?”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領毛衣,毛衣下襬紮在黑色闊腿燈芯絨褲子裡面,很是時髦。
不過這不是重點,她剛才哭過麵皮子白,眼圈紅,柔弱的跟小白兔一樣。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讓讓讓,我這就讓。”
他側開身子。
孟枝枝盯著他看了下,溫溫柔柔地說謝謝。
許是甜甜的糖果起了作用,走路也沒那麼暈了,孟枝枝現在就想去找周涉川,再或者是去找她家明珠也行。
這讓林春生的臉瞬間紅的跟猴屁股一樣,他忙不疊地說道,“不謝不謝,嫂子,我是林春生——”
他把手放在褲子縫那擦了又擦,這才把手伸過去,補充一句,“我還是老週一個宿舍的舍友。”
孟枝枝低頭看著遞過來的那一隻手,她猶豫了下,這才握了上去,一觸即離,“你好,我是孟枝枝,周涉川的愛人。”
林春生衝著孟枝枝傻笑,“嫂子,你可真漂亮,難怪老周當初回了一趟家就立馬同意結婚了。”
孟枝枝挑眉,眉目溫柔地笑了笑,“謝謝。”
一直等孟枝枝都走遠了,林春生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
宋建國看不下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擦擦你的口水。”
林春生下意識地抬手去擦,結果一擦擦了個空,他立馬氣的吹鬍子瞪眼,“姓宋的,你甚麼意思?忽悠我呢?”
宋建國,“我不忽悠你,你能把目光收回來?你去看看老周,他眼神都快殺了你了。”
尤其是林春生和孟枝枝握手的時候,隔著小半個食堂,周涉川的目光都能精準無誤的投放過來。
林春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去,果然看到周涉川在盯著他看,他縮了下脖子,像是一個老母雞一樣咯咯咯起來,“老周啊,我可沒對嫂子有非分之想啊,我就只是單純的認識下嫂子而已。”
“呵——”
周涉川離的遠沒理他,但是離的近點的趙明珠,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她這一聲冷笑,精準無誤的傳到了大家的耳朵裡面。
林春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心裡只有兩個字,臥槽。
這次隨軍的嫂子,怎麼一個比一個漂亮啊。
如果說孟枝枝是溫溫柔柔的美,那麼面前這位就是豔光四射的美。
趙明珠生得高挑,腰以下更是全都是腿,又細又長。
關鍵是她腿長就算了,臉蛋也生得好看,膚色白,彎月眉,大眼睛,水靈靈的帶著三分殺氣。
就——生氣也挺好看的啊。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周野有些不滿,他擋在了趙明珠面前,也遮住了林春生大半的目光,“看誰呢?”
林春生笑呵呵,“看嫂子呢。”
他衝著周野問,“周野,這位是誰家的啊?”
他怎麼從來都沒見過。
林春生和周野關係不算好,林春生嘴賤,周野嘴毒,兩人在一塊就沒好過。
周野陰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拉著趙明珠轉頭就走,丟下三個字,“我家的。”
林春生,“???”
他轉頭去和何政委求證,“不是,周野是不是在騙我啊?”
沒人說周家這兩兄弟娶的媳婦,都這麼漂亮啊。
何政委掃了一眼,周野拽著趙明珠的手,趙明珠雖然掙扎了下,但是卻沒掙扎開,他就心裡有數了。
“你覺得周野牽著別人老婆,他會被打不?”
這個問題好有哲理。
林春生無法反駁,他一個勁的喃喃,“我只恨自己不是周家人啊。”‘
“聽說老周和周野的媳婦,是他媽給挑的?”
那語氣裡面的羨慕都快溢位來了,“我怎麼就沒這麼好的一個媽啊。”
能給他挑這麼漂亮的媳婦。
何政委也沒想到,要知道漂亮的姑娘,這就跟盛開的花一樣,開一朵掐一朵,掐一朵少一朵。
但是周家那老太太,能夠一下子在兒子不在家的情況下,掐兩朵這麼漂亮的花,就真的挺有能力的。
何政委和林春生對視了一眼,一下子就知道林春生那一張花裡胡哨的臉,在想甚麼。
“政委,你說我現在去認個媽,周媽媽能認下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大兒子嗎?”
“不用懷不用生不用養,只管讓她給我說個媳婦就行。”
何政委,“要不你還是滾吧。”
林春生咬牙,瞧著不遠處周涉川端過來了一碗湯麵,他眼睛都快紅的滴血了,“宋建國,你妹妹宋綿有這麼漂亮嗎?”
之前宋綿的照片傳遍整個駐隊,當時大家最想娶的人是宋綿。
那可是宋家一朵清麗的花啊。
可是如今孟枝枝和趙明珠來隨軍了,林春生便想娶了她們,但是不行。
他不能覬覦已婚女同志。
那是不道德的!
宋建國也看到了孟枝枝和趙明珠,他心裡有些複雜,他妹妹是漂亮,但是那是路邊的野花,是鄉下的花骨朵。
但是前面有過一面之緣的孟枝枝和趙明珠就不是,前者溫柔漂亮,臉蛋白皙,氣質潔淨,那是從內到外的乾淨,走過去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股香風,那是城裡姑娘才有的潔淨。
至於趙明珠雖然看著兇巴巴的,但是架不住美豔啊,活脫脫跟電視上走下來的女演員一樣。
不,她比女演員還美豔三分。
這兩人美的是各有千秋。
所以宋建國回答不出來,林春生摸著下巴,心知肚明,“你以後想讓我問你眼巴巴地喊大舅子都不行咯。”
宋建國撂下一句,“我還看不上你呢。”
轉頭就走。
何政委看了搖頭,打了下林春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建國的脾氣,何苦在這種事情來和他調侃”
林春生嘿嘿笑,“這是搓搓他的銳氣。”
“別以為他有個漂亮妹妹,就可以在駐隊橫著走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周涉川兩口子,“人家老周還有漂亮媳婦呢。”
此刻。
周涉川剛從後勤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肉湯麵,他沒說的是這會來晚了,後廚早都沒飯了。
周涉川自己跑到後廚,做了一碗端出來的。
肉湯麵肉湯麵,自然要有肉有湯了,剛一端過來,孟枝枝就嚥了下口水,她在火車上這幾天吃多了白米飯,而且每次端過來的白米飯幾乎都是溫溫的。這會看到熱氣騰騰的肉湯麵,說不饞那是假的。
周涉川端著碗放在桌子上,又遞給她一雙筷子,聲音緊張,“趁熱吃。”
孟枝枝接過筷子剛準備吃,突然想起來了明珠也沒吃飯,她便回頭去看趙明珠。
趙明珠擺手,示意讓孟枝枝先吃,接著她便把矛頭對著了周野,“周野了,我也餓了。”
周野立馬反應了過來,“我去問食堂。”
只是等他問完了,發現食堂這邊沒有肉湯麵,他頓時意外了,“那周營長的肉湯麵哪裡來的?”
司務長在看報紙,前段時間為了家屬院的事情,他忙的跟狗一樣,這幾天總算是得了閒,他翹著腿,“他自己做的。”
周野,“……”
他哥這是在給他挖坑啊。
周涉川似乎知道自家弟弟要說甚麼,便直言道,“你去後廚看看有甚麼要甚麼。”
周野抿t直了唇,拉著趙明珠一起過去,“你看你要吃甚麼,我給你做。”
趙明珠都快煩死了,“我又不挑,有甚麼吃甚麼。”
“周野。”她柳眉一豎,一雙美眸似乎要噴火一樣,“你要是想把你老婆也餓死,你就繼續墨跡。”
周野被她這一瞪不止沒有生氣,反而心跳如擂鼓。
她說是他老婆噯。
他好喜歡啊。
周野白皙的面龐騰地一下子跟火燒雲一樣,“等著。”
留下了兩個字,便跑到了後廚去。
徒留下趙明珠一個人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她罵了一句,“莫名其妙。”
一回頭對上孟枝枝八卦的目光,趙明珠臉上有些不自在,“好吃嗎?”
她隨口問了一句。
孟枝枝下意識地點頭,“還行。”
周涉川的廚藝算不上好,但是架不住湯底好,大骨頭高湯,白麵條,外加一片薄薄的臘肉,上面還撒了一層嫩綠的蔥花。
也不知道黑省這個季節怎麼還會有蔥花。
不過,這麼好的食材讓廚子給做糟蹋了。
“還行就是不好吃?”
趙明珠追問。
孟枝枝咬著麵條,白麵條勁道中帶著一絲甜,她想了想,“食材是好的,但是廚子的手藝不行,臘肉炒過了,麵條煮的時間不太夠,不過這是駐隊大鍋飯,整體來說還是過得去的。”
周涉川不動聲色地把自己手藏在背後,他不能說這一碗肉湯在面是他親自做的。
他想了想,難得附和道,“食堂廚子的手藝確實不太行。”
孟枝枝喝了一口麵湯,“麵湯不錯。”
周涉川唇角的笑容維持不住了,麵湯是司務長親自吊的棒子骨高湯。屬於一根棒子骨,從年前熬到年後的那種。
吃了三個月還有湯。
可以說,這一碗麵裡面除了湯,剩下的都是他做的。
但是這一刻的周涉川倒是不好再說了。
好在周野也過來了,他也端著一碗麵,不過是雞蛋麵,而不是臘肉面。唯一的一點臘肉被他哥用完了。
他只能自己單獨出錢,從後廚記賬要了一個雞蛋,下了一碗雞蛋麵端了過來。
“吃吧。”
他唇角微微上揚,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他的廚藝也不差的。
趙明珠接了過去,只吃了一口,她就噴了出來,“這是打死賣鹽的了?”
要說周涉川還偶爾出去出任務做飯的話,到了周野這裡他有哥啊,有個哥在駐隊,他還做甚麼飯啊。
所以他臉上的小得意還沒散去,在看到趙明珠這個反應後,他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還帶著幾分陰鬱。
他一把把碗搶了過來,“嫌棄我就直接說,你倒是不必這樣。”
趙明珠把碗推過去,“你自己吃!”
周野還真就吃了,他嚐了一口想要嚥下去,但是實在是太鹹了,咽不下去。
面對趙明珠的注視,周野面不改色的把要吐掉的面給吃掉了。
下一瞬,他的耳尖就泛著病態的殷紅,想遮都遮不住。
趙明珠豎起大拇指,“你有種,你把這一碗都吃掉。”
周野瞬間不吭氣了,他抿直了唇,還有幾分委屈。
這是他來駐隊這麼多年,第一次做飯啊。
孟枝枝看出了甚麼,當即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我這邊的麵條剛好吃不完,分你點。”
她順勢把碗裡面的肉湯麵,倒了一半倒到了趙明珠碗裡。
這下,周涉川不爽了。
周野也不爽了。
孟枝枝,“……”
難搞。
她發現周涉川和周野,比她婆婆翠花還難搞啊。
孟枝枝察覺了,但是不想理,她面不改色的朝著趙明珠說,“先吃。”
“吃完,我晌午給你做好吃的。”
周涉川和周野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意外,顯然就孟枝枝和趙明珠這說話的態度和樣子,實在不太像是死對頭啊。
趙明珠嗯了一聲,“你給我做飯,我下次少罵你兩句。”
得了。
周涉川和周野瞬間收回之前的那個想法。
周野做的雞蛋麵沒人要,最後那個雞蛋被單獨拎了出來,孟枝枝和趙明珠一人一半。
周涉川做的肉湯麵,勉強被吃的一乾二淨。
這讓他有些欣慰。
“還想吃甚麼?”
周涉川問孟枝枝。
孟枝枝想了想,“先回家再說,我去看看家裡的條件。”顯然一碗肉湯麵下來,她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頭不暈了,心不慌了,雙腿也有力氣能走了。
周涉川喜歡她說這樣的話,先回家。
這讓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很自然的提著行李,“那就先回家。”
趙明珠也不吃了,她起身衝著周野說,“她回我也回。”
周野反問一句,“我攔著你了嗎?!?”
趙明珠看著他那一張小白臉的樣子,好想給他一拳啊,但是不行。
要忍住!
初來乍到要忍住。
畢竟,她吃周野的,喝周野的,住周野的,還要睡周野。
她不能對飯票太兇了,到時候把飯票給嚇走了,那就完了。
趙明珠深呼吸,衝著他說,“走了。”
周野提著行李追上來,兩人都沒說話,一前一後怎麼看怎麼彆扭。
前面的孟枝枝和周涉川還好,當然是明面上的好,兩人都很官方。
“孟同志,這一路可還順利?”
“順利。”
“家裡可還好?”
“還好。”
“你在家媽欺負你了嗎?”
“沒有。”
簡單而有力的對白,一個客氣的問,一個客氣的答。
落在後面的周野聽到了前面有說有聊,他有些羨慕,踢了下腳下的石頭,陰鬱的眉眼被帽簷遮住了大半,唯獨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若是細看還能看到青紫色血管的面板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粉。
“你就不知道和我說兩句?”
他問趙明珠。
趙明珠撿起來他踢的石頭,看了又看,“這個石頭好,咱倆比一比誰的踢的遠?”
周野,“……”
周野深呼吸,氣沖沖地走在前面,他發誓他在和趙明珠主動說話他就是是狗!
汪汪汪!
趙明珠瞧著他三兩句就炸沒了,丟下她就走,低罵了一句,“神經。”
“還沒我這石頭好玩!”
她扔起石頭,一個凌空螺旋踢,極為帥氣漂亮的把石頭被踢到了空中。
趙明珠正要吹個口哨,結果下一秒,石頭從空中落下,精準無誤的砸在了周野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
似乎有些痛。
周野回頭,繃緊下頜,滿是陰沉,“誰偷襲我?”
趙明珠,“……”
趙明珠瞬間把腳給收了回去。
周野低頭把地上的石頭撿了起來,瞧著有些熟悉,他瞬間明白了,回頭看了一眼趙明珠。
趙明珠大大方方由著他看,長腿一踢,美豔的臉上滿是得意,“我踢的準嗎?”
“是不是能和你一較高下?”
周野,“6”
他這個媳婦武藝高強,還想隨時和他一較高下。
別人的校場是校場。
他就不一樣了,他家就是校場。
睡前有人和他一較高下,睡醒了還有人和他一較高下。
這日子可真有盼頭啊!!!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好肥,寫了好久,也修了好久,嗚嗚嗚,求個營養液評論收藏呀,再不濟,寶寶們去下專欄收藏下作者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