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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隨軍抵達駐隊!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31章 第 31 章 隨軍抵達駐隊!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跟著把目光看向周母

周母也不覺得自己丟人了, 她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我是真把你當我婆婆的。”

“你雖然打我,罵我, 但是你比我婆婆對我好多了。”

這是實話。

孟枝枝對她是真好。

從來沒有人關心過苗翠花, 但是孟枝枝關心了。也沒有人在乎苗翠花, 但是孟枝枝在乎了。

甚至孟枝枝在離開之前, 還擔心她。

周母這輩子得到的關愛太少了, 孟枝枝算是一個。

孟枝枝聽完哭笑不得, 她也顧不得傷感了, “成成成, 你以後就是我的好兒媳婦。”

這話說得倒反天罡。

但是第一次,周母沒有反駁, 她轉頭看向趙明珠。其實, 在這個家裡面真正動手打人的是趙明珠。

周母一直以來害怕的也是趙明珠。

但是此刻趙明珠要走了, 她也有些捨不得, 周母思來想去最後憋出了一句話,“明珠啊, 以後你隨軍了, 要打我家周野, 你記得收輕點。”

“那孩子打小身子骨就不好,人又瘦, 不夠皮實。”

——你別一拳頭下去,把他給打死了。

趙明珠難得沒有反駁,“我會看著來的。”

“嗯, 那你們一路注意安全。”說到這裡,周母對著周闖說,“從家裡到火車站還有一段距離, 她們提的東西多,周闖你去送送你大嫂。”

周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揮手很輕而易舉地就提起了,孟枝枝和趙明珠的兩個行囊。

孟枝枝的行囊還好不算重,但是趙明珠的行囊是真重啊。吃喝拉撒幾乎都在這裡面了。

周闖提起來的時候,都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趙明珠。

趙明珠面不改色。

眼看著他們真要走,周母追上來,拉著孟枝枝的手,又去拉著趙明珠的手,合在了一塊,“你倆在家怎麼鬧,我就不說了,但是隨軍去了駐隊,你倆好好的啊,別再打架罵人了。”

孟枝枝和趙明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跟著點頭,難得此刻沒有拌嘴。

眼看著去火車站的三路公汽來了,周闖提著行李打頭上車,孟枝枝走在中間,趙明珠在後面扶著她上車。

他們三個都上車後,孟枝枝坐在窗邊的座椅上,她衝著窗戶下面招手,“媽,你等我回來看你啊。”

周母站在合作社門口,不錯眼的盯著車窗戶裡面的人。

她是真的不捨。

就算是養一隻阿貓阿狗這麼長時間,她也有感情了啊。

但是聽到孟枝枝那話以後,周母頓時一哆嗦,連忙擺手,都快擺成撥浪鼓了,“你可別回來看我了。”

孟枝枝一回來,她又要給她當小媳婦了。

只是,話是這麼說的,一直等到公汽都不見了,周母這才抬手擦了擦淚,捶了捶胸口,長嘆一口氣,“這倆禍害終於走了,我怎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呢。”

明明她們走了,她該高興的。

沒了禍害頭子,家裡徹底歸她管了,但是此刻她們真走了,周母心裡空落落的。

躲在後面的周紅英,終於敢探頭走出來了,她不緊不慢道,“你還想我大嫂罵你,二嫂捶你呢?”

周母一巴掌呼過去,“會不會說話呢?”

周紅英被打出了脾氣,沒了大嫂和二嫂在家,她可不怕她媽的。

“我說的可是實話啊?難道我說的不對,媽,要我說你就是賤皮子,欠我大嫂修理,二嫂捶!”

周紅英這話說的討了一頓打,氣急敗壞的跑了出去。

周母氣了個夠嗆,她追又追不上,又沒了趙明珠在這裡幫她恐嚇。

她捶著胸口,後悔不疊,“枝枝,明珠啊,你這剛走,我就想你了怎麼辦?”

有孟枝枝在,她閨女周紅英乖的跟個鵪鶉一樣。

結果孟枝枝一走,自家閨女就開始翻天了啊。

*

公汽上的孟枝枝也有些傷感,她朝著趙明珠感慨道,“我們這一走還有些怪想她的。”

這個她是誰,她和趙明珠都知道。

趙明珠笑她,“你是想從媽那邊要零花錢吧?”

孟枝枝笑而不語。

一路上向來八面玲瓏的周闖倒是沒說話,一直到了車站,他們這才從公汽上下來,周闖送她們去車站門口檢票。

還沒到時間。

孟枝枝便和周闖開玩笑,“好了,我和你二嫂走了,以後再也沒有人管你了,你該高興才是,怎麼這般板著臉?”

周闖心裡不是滋味,“大嫂,二嫂,你們走了——”

他剩下的話說不出來,少年低垂著眉眼,那一雙向來眯著的眼睛,此刻都透著幾分傷感和不捨。

孟枝枝知道他為甚麼不捨得,便說道,“好了周闖不用傷感,你換個角度我和你二嫂去給你開拓新地方了。”

“等我和你二嫂在黑省若是熟悉了,想辦法給你弄一些緊俏的物資回來。”

她話還沒說完,周闖就猛地抬頭看了過來,孟枝枝就知道他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她循循善誘,“你想啊,黑省物資豐饒,從你大哥寄回來的東西你都能看的出來,那邊山上有肉,河裡有魚,樹上有堅果,地裡有菜。這些東西咱們四九城幾乎都沒有,所以才會物資緊缺。”

孟枝枝似乎給了周闖一個希望,“你在這邊的生意,光有那t些物件夠也不夠,周闖,年前那一次你便知道教訓,所以添點生活必須物資一準沒錯。”

“這樣來看,我和你二嫂是離你而去嗎?不是的,是我們在替你開拓新的江山,你在四九城把這塊地守好了,以後我們給你寄東西回來。”

這話說的周闖頓時一陣熱血沸騰,“大嫂,二嫂,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孟枝枝點頭,“不過,你和周玉樹平日裡面仔細點,寧願少賺點,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了,人沒了,那可就甚麼都沒了。”

書裡面周玉樹三進三出,這不是一件好事的。

進去了以後被人欺負,出來後的周玉樹整個性格都變了不少,哪裡是現在靦腆小可憐的樣子。

周闖還不以為意,他覺得富貴險中求。

孟枝枝的神色嚴肅了幾分,“你比玉樹靈活,真要是出去幹活的時候,你自己去,別把玉樹給搭進去了。”

周闖有些吃醋,“甚麼叫別把玉樹給搭進去了,大嫂,你就不怕我被搭進去嗎?”

孟枝枝眼皮子一掃,就知道周闖這是甚麼意思,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前棉襖,“這意思是說你比玉樹可靠,你比玉樹機靈,你想哪裡去了?”

周闖這才心裡美了幾分。

眼看著要檢票了,孟枝枝都要走了,她突然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一件事忘記問了。

“對了,周闖,你覺得你大哥和二哥最大的區別是甚麼?”

彷彿是不經意間提起了一句。

周闖也沒多想,他便說,“沒啥區別,他倆長得很像,若說真有區別,那就是我大哥白點。”

他小時候是在大哥背上長大的,在周闖的印象裡面,大哥的背白的跟豆腐一樣。

孟枝枝記在心裡,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便去檢票進站。

周闖在門口看著她們背影一直消失不見後,他這才掉頭離開。

這年頭火車站人多,首都火車站人更多,烏壓壓的人頭,擠的人喘不過氣。趙明珠提著行李走在前頭,孟枝枝緊隨其後。

兩人一路排隊,終於擠上車了。

不得不說,買臥鋪票還真是買對了,上車的過程中,孟枝枝隨意地看了一眼,發現硬座車廂才嚇人,座位上走廊道上。甚至,連帶著廁所門口都堵滿了人,她要是和明珠一旦坐進去,幾乎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另外一邊臥鋪車廂倒是還好,臥鋪車廂的票價要比硬座車廂多二十多塊,一下子就把人給隔開了。

和硬座車廂的熱鬧不一樣,臥鋪車廂甚至有些了冷清。兩人一進來只瞧著第一個床位下面,有一位男同志戴著黑框眼鏡,拿著一份報紙正在觀看。

聽到動靜,也只是看了她們兩個一眼。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趙明珠提著東西,孟枝枝則是尋著號碼牌,找到了三號臥鋪,她和趙明珠兩人都是下鋪,為此還多出了三塊錢。

兩人為了安全,還特意選在了一起。

趙明珠安置行李把該塞的塞起來,孟枝枝則是坐在床邊,把要用的要吃的,都拿出來。

她這會已經餓的不行了。

也顧不上雞蛋是不是涼了的,就坐在床沿邊的位置,一連著吃了兩個水煮蛋,又喝了點熱水,這才覺得胃裡面多了幾分飽腹感。

瞧著趙明珠也忙完了,孟枝枝又給她剝了兩個,趙明珠只吃了一個,另外一個推了過去,“你留著三天的路程呢,半夜要是餓了吃。”

在這種時候孟枝枝沒和她客氣,便拿了桃酥遞給她,這一次趙明珠才接了過來。

孟枝枝躺在下鋪的位置,背後墊著一個枕頭,“明珠,要開始過新日子了,你害怕嗎?”

和周家不一樣的日子。

也和剛穿越過來不一樣的日子。

從熟悉的周家這個環境,再去一個陌生的環境。

趙明珠翻了個身,和孟枝枝面對面,她笑了笑,“不怕。”

“去過好日子怕甚麼?”她揚了揚自己的拳頭,“如果周野對我不好,我大拳頭砸他。”

“如果周涉川對你也不好,我還是大拳頭砸他。”

“所以,枝枝別害怕,有我呢。”

*

駐隊,周涉川和周野這幾天都在等著家裡電話呢,還真讓他們等到了,孟枝枝和趙明珠前腳上車了,後腳家裡擔心他們接不到人,便一個電話打到了黑省駐隊。

以至於這邊電話剛打過來,那邊周涉川便得到了訊息,第一時間去了話務室,他一去,周野也跟著過去。

兩人這速度讓周圍人都愣了許久。

“這是幹嘛去了?”

上一秒解散,下一秒人就已經衝到了校場外面。

宋建國問了一句林春生,林春生和周涉川一個宿舍,他自然是知道對方是去做甚麼的。

“家裡肯定來電話了。”

宋建國還有些不解,這下輪到林春生懷疑他了,“建國,你結婚過沒?老周這肯定是媳婦要來了啊,不然他怎麼會跑的這麼快?”

宋建國恍然大悟,“周涉川愛人要來了?”

林春生嗯了一聲,清秀的臉上滿是羨慕,“甚麼時候我要是能結婚就好了。”

這是話裡有話,說給宋建國聽的,宋建國純粹當聽不見,他只是掐著指頭算,“我愛人也就是這幾天到了。”

這下,林春生頓時來了精神,他一臉八卦,“就是不知道咱們小妹來嗎?”

顯然林春生把宋綿當做自家妹子了。

宋建國抬手推了下他,“去去去,那是我妹子。”

聽他這語氣,寶貝自己妹妹得緊。

眼瞧著解散了,也沒那麼多規矩,林春生便抬手,和他勾肩搭背,“怎麼說話呢?咱們可是一起扛過槍的戰友,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宋建國心裡惦記著其他事情,不想和他在這種事情上多說,便岔開話題,“就是不知道老周媳婦甚麼時候過來?”

林春生哪裡知道,他瞬間覺得宋建國沒意思了。

轉頭去找何政委八卦去了,“政委政委,你見過老周媳婦嗎?”

這何政委哪裡見過啊。

林春生一臉玩味,“如果老周媳婦漂亮就算了,如果不漂亮,到時候大夥兒再把她和宋綿放在一塊比較,那可就好玩了。”

宋綿是誰?

那可是還沒有來駐隊,就已經傳遍駐隊的人。

當初宋建國丟的那一張一寸照片,可把大家給驚豔到了,簡直跟仙女一樣。

而宋建國把自家仙女妹妹介紹給周涉川,周涉川不要,轉頭回去探親就娶了個媳婦。

這說出去誰信啊。

何政委懶得搭理他,“去去去,一天到晚腦子裡面就知道八卦,但凡是你把心思放在練槍上面,你如今的槍法也不至於這麼差。”

“你還好意思說,和一個神槍手住在一個寢室,你卻是個臭槍手。”

林春生被罵了,也不生氣,他笑呵呵道,“我就是問問而已,政委你生這麼大的氣做甚麼?”

他還是嬉皮笑臉的,“如果到時候,老周和周野的愛人過來打架了,你才頭疼呢。”

何政委沒吱聲,只是在想回去要和自家愛人提前叮囑一些,提前做好準備。

周涉川去了話務室,剛一到他便藉著之前的電話機子回撥了過去。不消片刻,那邊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是周母一張口,聲音就帶著嘶啞,她是不肯承認的,自從孟枝枝和趙明珠走了以後,家裡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好幾次她都喊孟枝枝的名字,結果卻沒人回答,這讓周母心裡極為不是滋味。

孟枝枝在的時候,她恨的牙癢癢,恨不得她現在立刻馬上去隨軍才好。

但是孟枝枝真走了,家裡只剩下一個她,沒有人在挽著她胳膊,跟前攆後的喊媽,她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就好像好好的一顆心被人給挖走了一片一樣。

以至於電話接起來後,那邊周涉川一連著喊了兩聲,周母這才回過神,“老大,今兒的早上八點半,你媳婦就坐火車出發了。”

周涉川驟然聽到這個訊息,還有幾分驚喜,“她出發了?”

周母不是沒聽到兒子口中的歡喜,她心裡像是醋罈子打翻了一樣,“是啊,一大早就出門投奔你去了。”

“高興了嗎?”

周涉川不明白好好就交代一件事,他媽怎麼就突然陰陽怪氣起來,他試探地反問回去,“媽,枝枝走了,你高興嗎?”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周母就發了脾氣,啪的一聲把電話給掛掉了。

她不敢在兒媳婦面前發脾氣,她還不敢在兒子面前發脾氣嗎?

那邊驟然被掛了電話的周涉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像是他不明白t他媽為甚麼陰陽怪氣一樣。

也不明白他媽為甚麼突然把電話給掛了。

這老太太怎麼就跟七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的。不過,這些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個訊息,孟枝枝早上八點半的車子上車了。

周涉川一回頭,就瞧著弟弟周野巴巴地看著他。

周涉川唇角微揚,“孟枝枝今天早上八點半的車子,從首都來黑省駐隊。”

周野的眼睛瞬間亮了下,“那趙明珠呢?”

雖然但是孟枝枝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和他真正有關係的是趙明珠。

他在乎和惦記的也是趙明珠。

周涉川,“應該是一起的。”

這話他自己也有些不確定起來,因為他媽剛電話裡面並沒有提起趙明珠。

周野橫了他一眼,“哥,你以前可是很嚴謹的。”他認命地把電話又重撥過去,讓周母再次接到電話。

一接到電話周野的第一句就問,“媽,我大嫂來了,我家趙明珠上車了嗎?”

周母還以為倆孩子是來關懷她的呢,哪裡料到小兒子一張口就問他自己的媳婦。

她沒好氣道,“走了,都走了。”

周野哎了一聲,利落的掛了電話,前後不超過十秒鐘。

聽著從話筒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周母還有些恍惚,當然更多的是生氣,“娶了媳婦忘了娘,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她一邊罵,一邊又想起來孟枝枝和趙明珠,也都去投奔丈夫,不要她這個糟老太婆子了。

她不由得一陣悲從中來。

那邊周野還不知道,他的行為把他媽給刺激到了,不過知道也無所謂,反正周家從上到下都已經熟悉了,這種相處模式。

“哥,我媳婦也來了。”

周野揚著嘴角,“不止你媳婦來了,我媳婦也來了。”

他一連著強調了兩遍,連帶著身上的那陰鬱氣息,都跟著少了幾分。

周涉川嗯了一聲,“走了,先去家屬院把房子給佈置起來,不出三天她們就到了。”

總不能讓她們來了,睡在那種窗戶漏風的房子裡面。

三月份的黑省已經不復年前的寒冷,若是仔細觀察,還能感受到風已經不算太過凜冽了。

家屬院這邊也是一片熱鬧,自從加蓋了新房子後,又搬進來了不少嫂子,再加上原來住著的人,前後有大幾十戶人家。

家家戶戶都是那種小院子,周涉川和周野再次過來的時候,剛好被正在河邊洗衣服的嫂子給攔著了。

“周營長,你這又過來看房子了?”

是何政委的愛人許愛梅,大家都稱呼她是愛梅嫂子,今年剛好三十出頭,胖胖的臉,頭髮挽在後面,很是和善。

周涉川以前去何政委家吃過幾次飯,所以和許愛梅也算是熟悉,他點頭,“我愛人要過來了,我再收拾下。”

許愛梅聽到這話,頓時一驚,她端著盆子的指令碼來都探出去了,卻又生生的給收了回來,“你媳婦要到了?甚麼時候來?我們家屬院這邊可要給她弄個迎新。”

倒不是孟枝枝和趙明珠特殊,而是家屬院的規矩了。

每次進新人過來,都會由許愛梅組織起來,大家弄一個迎新晚會,算是幫忙新嫂子來融入大家庭。

周涉川也知道這個規矩,他想了想,“這個到時候再看吧,我不確定我愛人願不願意參加。”

算是婉拒了。

他怕要是到最後這迎新晚會,孟枝枝和趙明珠要是不喜歡,她倆怕是能和人打起來。

許愛梅有些惋惜,“今兒晚上宋營長的愛人和妹妹要過來了,我們還打算晚上給她們弄個迎新呢,要是你愛人能趕上時間,我還說大家一起弄了,還能省點錢和時間。”

周涉川搖頭,“那時間趕不上,我愛人要三天後,嫂子,你先給宋嫂子他們做迎新晚會吧。”

許愛梅掐了下指頭,“那這確實是對不上時間,等晚上宋營長愛人和妹妹來了,我一起問問她們。”

對於這些事情周涉川並不關心。

他向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告辭了許愛梅後,周野回頭看了一眼,他有些埋怨自家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孟枝枝和趙明珠的性子,你還和愛梅嫂子說那麼多做甚麼?”

就愛梅嫂子的嘴,怕是不出半天,家屬院都知道他們的愛人要來隨軍了。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他這人性格穩,走路也穩,“你可以和愛梅嫂子不相處,但是孟枝枝和趙明珠若是來隨軍,她們住在家屬院勢必要和愛梅嫂子相處,就說這一點,我現在得罪愛梅嫂子,對於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此刻卻忍不住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和自家弟弟說。

“整個家屬院裡面三分天下,陳師長的愛人明嫂子,她是年紀大了,不樂意管家屬院的事情,但是她是獨一份的。”

“其次就是何政委的愛人愛梅嫂子,她三十多歲不是嫂子裡面年紀最大的一個,但是架不住她愛人職位好,是個政委,不少人的小辮子都在政委手裡捏著,所以她很自然就成了這些嫂子們裡面的老大。”

這也是為甚麼迎新晚會,會由許愛梅來牽頭。

周野雖然八卦,但是他不愛關心家屬院這邊的事,他便問,“那三分天下的最後一分是誰?”

周涉川想了想,“最後這一個有些特殊。”

周野看了過來。

周涉川在想自己該如何組織措詞,“林團長你知道嗎?”

周野點頭,“我自然是知道的。”

“林團長的愛人是從滬市來的,她算是資本家大小姐,自認為和這些嫂子們不是一路人,所以她自成一派,誰都不摻和。”

周野皺眉,他其實對林團長愛人有些印象,冬天穿大衣,夏天穿裙子,腳上還會踩著一雙高跟鞋,當然,她人也是眼高於頂的。

周野不太喜歡,他便問了一句,“哥,你怎麼知道家屬院這麼多事情?”

按照他的印象,他哥從來不喜歡這些瑣碎和八卦的。

周涉川上了臺階,推開了他家院子門,語氣倒是冷靜,“我決定讓孟枝枝隨軍之後,便從何政委還有林春生那邊打探過。”

何政委是因為住在家屬院的緣故,所以向來知道一手訊息。

而林春生性格八卦,再加上長得不錯,也愛油嘴滑舌,向來受家屬院嫂子們的喜歡,所以他向來是婦女之友。

周野聽完,心裡說不上來是甚麼感覺,他站在院子臺階下面,遙遙地看著站在臺階上面的大哥。

“哥,你喜歡孟枝枝嗎?”

他突然問的一句,這讓周涉川愣在原地,他向來冷肅威嚴的臉,此刻卻多了幾分溫和,“周野,你覺得只見過一面的人,他們之間會有愛情嗎?”

周野沒說話。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答案,因為一場意外,我和孟枝枝才在一起,同樣的,你也是因為意外,才和趙明珠在一起。”

“所以你要說有多少感情,有也沒有,但是我想比感情和愛情更多的是責任。”

他對孟枝枝的責任。

同樣也是周野對趙明珠的責任。

“責任這個東西是天生的,但是感情卻後天培養。”周涉川下了臺階,他走到周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她們來了,我們再好好培養感情。”

周野沒說信還是沒信,忽而提了一句,“哥,你忘記了一件事。”

“甚麼?”

“你每次和大嫂打電話的時候,都溫柔的不行,你說這叫沒感情?”

打死他他都不信啊。

甚麼是沒感情,那是電話都不想打,聽著聲音就嫌煩,可是大哥身上卻從來沒有這些的。

他大哥每次面對孟枝枝的電話,他都是期待的。

其次,打電話的時候聲音也溫柔的不行。

不管是前者和後者,他都不認為這是沒感情。

周涉川頓住,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說道,“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周野呵了一聲,轉頭就往自己家走。

他和周涉川申請的家屬院,特意申請在一起,連帶著院子的牆都是共用的一面,所以特別的近。

周涉川瞧著自家弟弟這樣,也不惱,他也回到自己家。這裡和周家不太一樣,周家全家十來口人,擠在二十來平方的房子裡面,而駐隊家屬院分的房子,光院子都有五六十平,裡面的地還在空著,甚麼都沒種。

周涉川這段時間既要忙工作,又要忙房子,所以菜地這邊就還沒顧上。

他想的也很簡單,等住進來後抽著早晚的時間,估摸著一週就能把這裡全部種起來。

不過這是之後t的事情。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進了院子,只一眼他便已經有了規劃。進了屋子,屋裡面已經不像是他上次來,那般粗糙了。當時連窗子都沒裝,如今卻裝了玻璃窗上去,起碼冷風不會再灌進來了。

只是,屋內還有些寒酸,他從駐隊後勤這邊領了一張一米二的架子床,之前還瞧著挺順眼的,如今總覺得太窄了一些。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硬殼筆記本,拿出來寫了下,“床要重新打,儘快。”

緊接著,他又掃了下床頭,總覺得床頭少一張櫃子,他便又補充了一段,“少個床頭櫃子或者桌子。”

住宿舍的時候不覺得有甚麼,可是輪到住自己家,就覺得太過空蕩蕩了一些。

營長分的房子是兩房一廳,雖然臥室少,但是架不住臥室的面積大,光他們的那一間臥室,足足有三十多平。

只放一張一米二的床,倒是顯得有些寒酸了。

但周涉川其實不知道該如何來彌補,他這人在周家便是對付,後來來到駐隊,住了六七年宿舍,更是對付。

周涉川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寫,尤其是寫到臥室這兩個字的後面,他又打了個問號。

“要和孟同志商量。”

看看她喜歡甚麼樣的。

臥室這邊基本就是這樣了,他又跑到堂屋看了看,堂屋也是寬敞。只放了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

甚至湊不齊兩張椅子,因為後勤這邊椅子不夠了。這一次家屬院增蓋房子後,房子也夠分了。原先壓著沒分房的軍屬,這次都向駐隊申請了房子。

以至於後勤部那邊現在甚麼都稀缺。

就這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還是周涉川和周野反應得快,到後勤部那邊率先搶回來的。

其實是搶了兩張桌子,兩張椅子,但是架不住他們是弟兄兩個,還都結了婚,為了公平起見,一人分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周涉川在桌子椅子上又打了一個問號,往筆記本上開始做記錄,需要再打三把椅子。

貼著堂屋後牆邊還需要一張條臺,但是條臺很貴,而且還要傢俱票,這玩意兒周涉川也給寫了一個待定。

接著是廚房,廚房落在最後頭的屋子,裡面目前就砌了一個灶臺,鍋碗瓢盆還沒有。

砧板案板也沒有。

周涉川一一做了記錄,最後敲定了幾個要在買的東西。

至於廁所他就沒看,自家房子是沒有單獨廁所的,駐隊家屬院是有一個大的公共廁所。

等周涉川統計完出來後,周野也差不多了,兄弟兩人隔著院牆對視了一眼,那目光怎麼看都帶著幾分不善。

“我要想辦法弄幾把椅子回來,你要嗎?”

周涉川先開口打破沉默。

周野嗯了一聲。

兩人各自出門開始忙碌,開始建設新的小家。當然,是為了迎接孟枝枝和趙明珠的到來。

這一番動靜自然是瞞不過家屬院的其他人,這段時間家屬院可熱鬧了。隨軍的家屬來了一波又一波。

要說最引人矚目的有兩撥,第一是宋建國妹妹——宋綿。

她是人還沒到,就已經在駐隊紅遍半邊天了。

其次是周涉川和周野的愛人,誰都知道這倆人的婚事早早都被駐隊給盯上了。

哪裡料到年前他們回家一趟探親,轉頭回來便結婚了。

以至於周涉川和周野的愛人,也在家屬院成為了傳說起來。

這不,眼瞅著周涉川和周野忙碌起來,嫂子們也都在嘀嘀咕咕,“看看這樣子,大周營長和小周營長的愛人要來了。”

“是啊。”許愛梅得到了準確的訊息,她也沒瞞著,“說是三天後到。”

“喲,那不是和宋綿他們一前一後來了?”

許愛梅點頭,“是,不過宋綿應該早來一步。”

她笑了笑,“這一次家屬院要添不少新人進來,到時候怕是要熱鬧了起來。”

這些老嫂子們對視了一眼,笑的有些促狹,“那可有熱鬧看了。”

每年家屬院進新人,都是樂子。

樂子人孟枝枝在火車上已經坐了兩天一夜了,她有些受不住,懷孕了以後人也嬌氣了不少。

坐不了太久,站不了太久,也不能躺太久。

不然尾巴根疼,孟枝枝聽著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她則是起身在臥鋪車廂的側面,慢慢的溜達。

只能說感謝這年頭臥鋪車廂,有著嚴格的管控,沒有臥鋪車票的人,是一律不能進來的。

這也就導致了,整個車程臥鋪車廂都分外安靜,這會是下午五點多,不少人都在睡覺。

孟枝枝睡了個白天睡了個黑夜,這會早都受不住了,便滿車廂溜達,順便熟悉熟悉環境。

按照她的掐算,現在已經快到黑省了,最多再過一天晚上,就能抵達到黑省駐隊。

想到這裡,孟枝枝心頭也鬆快片刻,趙明珠打了飯菜過來。火車上是有餐車的,不過火車上餐車賣的飯菜貴。

一份飯菜要八毛錢,一葷一素外加一份白米飯。

趙明珠知道孟枝枝能吃,特意打了兩份過來,還要了倆熱氣騰騰的白麵包子。

在外面限購買不到的時候,鐵路上卻有自己的特殊供應。

所以坐車的這幾天,孟枝枝只是虧了錢和票,但是卻像從來沒虧了自己的嘴。

趙明珠一過來,她便迎了過去,“今晚上吃甚麼?”

趙明珠把飯菜遞過來,“一份土豆燒肉,還有一個酸辣大白菜。”

這都是頂頂下飯的菜,孟枝枝頓時咽口水起來,火車上的廚子廚藝不錯,飯菜做的也好。

以至於這幾天孟枝枝的五臟廟,實在是被滋潤的舒服。

她們一開吃,隔壁床位的人就知道又到開飯的點了,這幾天孟枝枝和趙明珠每天準時準點打飯,就跟哨子吹響一樣。

絕對比任何人都準時。

吃過了飯,孟枝枝肚子裡面多了幾分飽腹感,她去洗了碗筷,這才舒服的躺在床上,和趙明珠說閒話,“明天一早就要到黑省駐隊了。”

趙明珠是個既來之則安之的性子,總來得說去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她枝枝在一起就夠了。

孟枝枝看到她這樣,輕輕地嘆口氣,“明珠,明天早上就要見到周涉川和周野了。”

這才是重點。

趙明珠翻了個身,“見到就見到了唄,還不是和我們一樣長了,兩隻眼睛一隻鼻子一隻嘴的。”

她還笑著調侃了一句,“總不能是三頭六臂,和咱們不一樣。”

孟枝枝有時候是真佩服,趙明珠這性格的,真是天塌下來她都不帶怕的。

“你說的也是,反正和咱們長得一樣。”

“而且,周涉川和周野又和咱們不熟悉,按理說應該不至於露餡。”

露甚麼餡?

只有她們倆人才知道。

趙明珠長臂一伸,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睡吧睡吧,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

“更何況,你連翠花同志都不怕,你能去怕周涉川?”

要不怎麼說是閨蜜來著。

趙明珠一眼就能看穿閨蜜的擔心來。

孟枝枝嗯了一聲,這才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火車到站,廣播裡面傳來一陣播音。

孟枝枝這才醒來,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她和趙明珠做了簡單洗漱後,這才照了照鏡子。

黑省的三月初還帶著幾分春寒料峭,甚至還有些比首都還冷一些。

孟枝枝把紅圍巾拉高了幾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趙明珠不怕冷敞著懷,圍巾也沒系,只搭在脖子上,很是乾脆利落,明豔動人。

兩人循著站牌出了火車站,剛一出來就瞧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小戰士,高高舉著一個牌子,立在火車站出站口的位置。

這明顯是從駐隊過來接人的。

孟枝枝和趙明珠瞧著那穿著制服的人,就多了幾分親切迅速走了過去。

她們剛一到還沒開口,那小戰士先是打量了她們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豔。

這兩位嫂子這般漂亮,根本不是家屬院傳的那樣不堪天天打架啊。

小六壓下思緒,這才招呼道,“是孟嫂子和趙嫂子嗎?”

這話一落,孟枝枝和趙明珠還有幾分意外。

小六瞧著她們兩人臉上的情緒,就知道自己接對人了,他當即便解釋道,“我是周營長派過來接兩位嫂子的,今天一早駐隊有緊急調令,大周營長和小周營長都被調走了,他們在臨走之前便囑咐我過來接兩位嫂子。”

孟枝枝和趙明珠瞬間明白了,便朝著對方道謝。

小六搖頭,很自然的接過他們二人手裡的行李,“嫂子,你們不用和我客氣,喊我小六就是了。”

孟枝枝想了想,喊了一聲,“小六同志。”

溫溫柔柔,很是禮貌。

這讓小六下意識地t紅了臉去,他小聲嗯了一聲,“車子在外面呢,嫂子,我先送你們回去,還要過來接人。”

這幾天隨軍家屬多,駐隊那邊特意安排了人就是為了在火車站來接人。

一路上孟枝枝從小六的口中聽到了不少訊息,等到了駐隊門口,小六先領著他們去了駐隊招待室。

“孟嫂子,趙嫂子,你們先在這裡等一會,我進去喊周營長看看他們回來了沒有,若是回來了才好過來登記。”

誰的家屬誰來簽字,不然也進不去駐隊這種機密的地方。

孟枝枝和趙明珠點頭,小六走後,她們兩人便在招待室打量起來。招待室不算大,但是勝在收的乾淨利落,桌子和椅子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不愧是駐隊。

孟枝枝心說。

“一會他們就來了,你還緊張不?”

是趙明珠問的孟枝枝。

孟枝枝想了想,“有點。”

她喃喃道,“不知道咱們倆的物件醜不醜。”

到底是沒見過面就直接結婚洞房的那種,如今真要見面了,孟枝枝甚至是在想,如果對方太醜的話。

她是不是可以逃啊?

趙明珠搖頭,“按理說不會,你忘記了周家他們弟兄幾個都生得不錯。”

孟枝枝嘆氣,“希望如此。”

趙明珠嘀咕,“就是見面有些尷尬怎麼辦?”

她沒和周野相處過,孟枝枝也沒和周涉川相處過。

孟枝枝頭疼,“走一步看一步,而且小六不是說了嗎?他們今天出任務去了,我們也不一定能見到他們。”

說不得這就是個緩衝機會呢。

正當孟枝枝盼著,對方今天別來的時候。

招待所的那木門處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像是機器敲的一樣,連節奏都一樣。

孟枝枝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都難得有些緊張,是他們嗎?

她倆都忘記開口了。

門外似乎等著急了,便又敲了敲,很有節奏,光聽敲門聲是聽不出急促的,反而還帶著一絲平穩。

孟枝枝知道這是躲不掉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她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音,便衝著門口說,“進來。”

作者有話說:枝枝:有點緊張怎麼破

明珠:要不我去把他們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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