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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男人看不清楚臉,唯獨那……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25章 第 25 章 男人看不清楚臉,唯獨那……

眼看著年三十的晚上, 兩個新嫁過來的兒媳婦,要離家出走回孃家。

這下週家頓時亂成一團。

連帶著都已經躺在床上睡著的周父,都給驚醒了過來, 他披著大棉襖子, 一走出來就衝著周母嚷嚷, “大過年的你這是要做甚麼?非要鬧的全家都雞犬不寧才行嗎?”

周母委屈啊。

哪裡是她鬧的雞犬不寧啊, 明明她就只是想要回兒子寄過來的信而已。

周父知道她的意思, 但是沒理, 而是衝著全家人說道, “大年三十的不好好過年, 在這裡吵吵,這是要整個大雜院看我們家熱鬧嗎?”

周父其實不在乎老伴和兒媳婦的吵架, 他更多在乎的是面子。

在大年三十這天不能讓他, 在大雜院裡面丟了面子, 這才是最重要的。

周母要臉, 一想到院兒裡面的鄰居,這會在家裡豎著耳朵看她家熱鬧, 她就臉臊的慌。

到底是受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氣, 率先低頭下來, “你們別回孃家了,這信我不看了總行了吧?”

孟枝枝沒說話。

趙明珠冷笑理都沒理, 這一次輪到她衝著孟枝枝說,“你願意受這個鳥氣?”

不等孟枝枝回答,她就自言自語, “反正我是不願意。”

她收拾了包裹轉頭就要離開。

眼看著閨蜜要來一波大的,孟枝枝自然是隨著閨蜜走,她提著行李就跟上, 還不忘回頭衝著周母哭哭啼啼道,“我把你當親媽,你把我當乾女兒,現在好了,我回去找我親媽。”

說完這話,孟枝枝流下兩行熱淚,轉頭就跟隨著閨蜜走了。

她要陪著親人過年守年夜啦。

大兒媳婦走了。

二兒媳婦也走了。

周母還有些回不過神,等她反應過來立馬衝著周紅英,周闖他們招呼,“還傻站著幹嘛啊?快點去追你嫂子,把她們給攔下來。”

不然,還真打算讓倆兒媳婦,大年三十晚上被婆家欺負的離家出走回孃家啊。

那周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周闖不樂意摻和這種閒事,但是想到明天初一,他還指望著大嫂孟枝枝幫他一起賣東西打掩護呢。

想到這裡,本來不打算出去的周闖,倒是隨手提起放在炕頭的棉襖子,便追了出去。

著急忙慌的,活脫脫跟追自己心上人一樣。

周紅英看到他這樣心裡不安,“媽,你還讓周闖去追,你這不是給我大哥戴綠帽子嗎?”

周母一拍大腿,傻眼了,“我給忘記了。”

“那現在咋辦?”

周母第一次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周紅英也不知道,她喃喃道,“媽,你做甚麼大半夜的發瘋,非要去看我大哥和二哥寄回來的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發工資是月初,這會就算是給我大嫂寄信,也不過是說一些夫妻之間的體己話,這種體己話你還要看,這不是把我大嫂和二嫂的臉子放在地上踩嗎?”

周母之前要信封的時候,完全是衝著信封裡面的錢和票去的。

她怕自家大兒子和二兒子,結婚娶媳婦了以後,就不願意管這個大家了。

所以她得盯緊點,看看這倆孩子是不是有外心。

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孟枝枝和趙明珠竟然這般烈性,寧願年三十的離家出去回孃家,都不給她看信。

她就不懂了,這倆孩子這麼不懂事嗎?

大過年的離家出走,她難道就不覺得自己丟人嗎?

就算是自己不丟人,這般大半夜回孃家,這不是平白讓孃家的人都跟著擔心起來啊。

周母自己也是做人兒媳婦的,她當年也不是沒和愛人吵架,可是為了怕她孃家媽擔心,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但是輪到她這倆兒媳婦倒是好,不止不忍,反而還鬧的人盡皆知,這就讓她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周母臉色擔憂地看著門外,她就希望周闖這會能做件好事,把孟枝枝和趙明珠都給追回來。

不然明兒的大年初一一早上,她都沒臉去見大院兒裡面的鄰居,和上門來拜年的親人。

周闖追出去了,孟枝枝和趙明珠走的不算快,這是年三十,兩人一是沒腳踏車,二是晚上九點了多了,也不可能有公汽的。

所以她們兩人真想回孃家,那也只能靠著兩條腿,一路走到南城去。

這可不近啊。

巷子裡面黑,從頭到尾就開了一個白熾燈,燈光微弱,只能依稀照進前路。

孟枝枝和趙明珠就是衝著這微弱的光,這才朝著前面走的,寒風也刮的厲害,兩人都是裹緊棉襖。

周闖老遠瞧著她倆那單薄的背影,他這樣心狠的人,第一次有一種好心酸的感覺。

要是大哥和二哥在家裡,大嫂和二嫂肯定不會受這種委屈。

實際上——

孟枝枝眉眼帶笑的去問閨蜜,“跨年夜你想去哪裡?”

趙明珠,“反正不待周家就行。”

那種自己在房間裡面,外面的門被拍得一次又一次,著急讓她開門的感覺實在是太煩人了一些。

兩人剛話落,周闖就跑了過來,“大嫂,二嫂。”

燈光下,少年只穿了一件大棉襖,那一雙向來喜歡眯著的眼睛,頭一次不帶任何狡詐,反而還帶了幾分真誠。

這一喊,孟枝枝和趙明珠都跟著停了下來,她們回頭看到是周闖的時候,並不意外反而還帶著幾分瞭然。

“好冷,你快回去吧。”

這是孟枝枝開口的第一句話。

此刻她裝備倒是齊全,就算是離家出走,也是戴著帽子圍巾手套,把自己包裹的嚴絲合縫。

周闖和她們不一樣,出來得急,連帶著棉襖的扣子都沒扣上。

他沒想到自家大嫂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他,這會讓周闖心裡不是滋味。

“大嫂,二嫂,媽讓我接你們回去,媽也知道錯了。”

孟枝枝搖頭,燈光下紅色的圍巾圍住了半張臉,唯獨一雙眼睛又清又亮,她語氣寧靜,“周闖,你知道的,你媽不會認為自己錯了。”

“而她不會認為自己錯了,這就意味著這次就算是短暫的低頭,下一次你大哥他們寄東西回來,你媽還是會急赤白臉的問我們要。”

“周闖,我和你大哥是夫妻,他給我寫信我收起來看,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周闖低著頭,他這人被周母睡了一張扁頭,臉闊,眉眼端正,沒有刻意眯著的時候,倒是多了幾分正義。

好半晌,他才點頭說,“是。”

孟枝枝笑了笑,神色平靜,“你看你都知道,所以今天我和你二嫂是非走不可的,有些教訓不落在自己身上,當事人是不會後悔的。”

不然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周闖這才驚覺自家這個大嫂,除了最開始在她媽面前哭哭啼啼之外,一直以來她都是很平靜的那一個人。

哪怕是離家出走也是。

甚至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在勸說自己。

“所以周闖,你回去吧。”

孟枝枝拒絕的乾脆,也安排的順手。

“我和趙明珠都住在一個大院兒,就算是回去也沒多大事。”

周闖不放心,“我送你們回去?”

孟枝枝去看t趙明珠,趙明珠搖頭,拒絕的乾脆,“你給我們搞來一個腳踏車就行了,我倆自己騎車回去。”

這有些難,畢竟是年三十呢,一般家裡有腳踏車的人,家家戶戶都是大年初一要拜年騎車。

沒車子不行。

但是瞧著大嫂和二嫂都看著自己,周闖眯了眯眼睛,來了來了,那一股狡詐的氣質立馬就凸顯了幾分。

“我去借一個腳踏車,你們在這裡等我。”

“不過先說好了,我送你們回去,剛好還能把腳踏車再騎回來。”

孟枝枝和趙明珠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如果她們不騎車回去的話,走路最少要兩個半小時。

也可能更久。

所以兩人很快達成一致,需要周闖去借腳踏車。周闖見她們不反對,很快就再次進了大雜院,周家人就在屋內等他,瞧著他回來,頓時迎了過來,“怎麼說?你大嫂她們可願意留下來?”

問這話的是周母,她這會也後悔了。

周闖搖頭,“她們還是要回去,我來借個腳踏車。”

說完從櫃子裡面找出了一串鑰匙,轉頭去了楚家門口,把楚家的腳踏車給借了過來。

看著小兒子急匆匆的來,急匆匆的走。

周母心裡不是滋味,周家其他人也都看著她,“大嫂做飯那麼好吃,都被你給氣走了。”

“就是明天還是大年初一呢,姑姑他們都要上門,到時候要看新媳婦,媽,你怎麼弄?”

這可不光是丟人了。

周母一想心裡就慌,她捂著胸口哭聲連天,“作孽啊,她們要離家出走,你們還怪我,怎麼不怪那倆不是省油的燈?誰家新媳婦大過年的從婆家離家出走,這麼不懂事,也沒看你們說。”

“反倒是都來怪我。”

周母心裡難受的厲害,她還不敢大聲哭,怕周圍的鄰居聽了笑話她。

她胸口堵得厲害,不知道自己娶了一對兒媳婦進來後,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

明明,以前沒娶兒媳婦之前,她在家裡作威作福,那可是一家之主的,說一不二的。

但是自從孟枝枝和趙明珠來了以後,這裡面一切都變了。

周闖出來的時候,手裡推著一輛七成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我騎車載你們,你們誰坐前面,誰坐後面?”

這話一落,趙明珠就利索的翻了一個白眼,“你可拉倒吧,我騎車載你們兩個,孟枝枝你去前面坐。”

“周闖你坐到後面。”

周闖總覺得趙明珠在開玩笑,但是瞧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才驚覺對方並不是。

他試探地問道,“你載的動我?”

他可是有一百三十斤的。

趙明珠長腿一邁,翻過車子騎在上面,“你上來試下就知道了,我騎不動,到時候就換你來騎。”

這下週闖才確定,她確實不是在開玩笑。

他坐在後面,孟枝枝坐在前面,趙明珠勁瘦有力的長腿蹬著腳踏板。這讓坐在後面的周闖總覺得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女同志來騎車載他。

從杏花衚衕到南城石頭衚衕,騎車也用了四十分鐘,等到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十點了。

正常來說,這個點衚衕裡面家家戶戶都是睡覺了的,但是架不住今兒的是大年三十,不少窗戶都還透著微弱的燈光,看得出來這是在守夜。

到了衚衕口,周闖便率先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身子矯健,“我看著你們進去就回家。”

孟枝枝和趙明珠也跟著下車,這一路上難得兩人覺得周闖這人不錯。

知道她們是女同志走夜路不安全,也知道護送她們,還知道目送著她們進大雜院再離開。

孟枝枝投桃報李,她衝著周闖溫柔道,“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雖然和婆婆翻臉了,但是小叔子人還不錯。

周闖噯了一聲,他接過腳踏車扶著車把,都要走了,卻突然又問了一句,“大嫂,那明天?”

明天可是大年初一,關乎著他手裡的那一批貨能不能賣出去。

孟枝枝知道他說的是甚麼,黑暗中,她的一雙眼睛比天上的星子還亮,聲音篤定,“明天一切照舊,你過來接我們就行。”

有了準話,周闖頓時覺得這一趟沒白跑,連帶著聲音都多了幾分喜意,“大嫂,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周闖目送著她們進了大雜院後,這才騎車離開。從南城石頭衚衕到雍和宮杏花衚衕,足足有幾十里路,等周闖回去後,怕是都到後半夜了。

孟枝枝和趙明珠兩人聽著動靜沒了,這才往前走,“你怎麼突然想回來過年了?”

是孟枝枝在問趙明珠。

她以前在周家也沒少吵鬧,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鬧到最後達成目的她就作罷。今天也一樣,她也打算鬧一場把這件事鬧過了就去休息了。

萬萬沒想到自家閨蜜,還真抱著要回孃家過年的決心。

趙明珠踩在青石板上,因剛下過雨,青石板上長了不少青苔,她踩得很小心,抬眸眼裡帶著幾分瞭然和通透,“因為我知道你想回家過年。”

孟枝枝不像她,她和孃家人關係不好,但是孟枝枝卻不一樣,她是家裡獨生女,不管是孟父還是孟母,兩人都對她很好。

而且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面,每一年孟枝枝都是陪著父母過年的。

唯獨今年是例外,孟枝枝今年出嫁了,家裡便只剩下孟得水和陳紅梅這老兩口了。

孤孤單單的。

“枝枝,周家不差我們兩個。”趙明珠低聲說,“但是孟家卻差你。”

孟枝枝眼眶酸澀,她輕聲道,“你呢?明珠,孟家差我,但是趙家差你嗎?”

她的閨蜜總是能考慮到這麼細緻的問題,但是她自己呢?

趙明珠和趙家的關係不好,卻陪著她一起回孃家過年,她有考慮過自己嗎?

趙明珠盯著她看,向來兇巴巴的她,難得一雙眼睛裡面此刻卻盛滿溫柔,“枝枝,我們兩個總得有一個過的好才行。”

枝枝過的好,她就高興。

枝枝過的不好,她就難過。

至於她自己?趙明珠早已經想開了,“我拿著對待周家人的態度來對待趙家人,我就會發現一切事情都簡單許多。”

一切都能用武力鎮壓。

只是剛穿過來的她,太容易被原身的情緒給影響到了。趙家對於趙明珠來說,那是不可言說的痛。

她明明不是大姐,但是卻像是大姐一樣,照顧著她的大哥,小妹,還照拂著她的父母。

趙明珠想,原身賣了自己來供養全家人已經足夠了。

而今,她要按照自己的規矩來活。

孟枝枝見她能想得清楚,是真為她高興,她上前輕輕地抱著趙明珠,一個字都沒說,也說不出來。

在這種陌生的時代,她們能夠彼此依偎,彼此陪伴,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進了大雜院裡面後,兩人便分開走了。

孟枝枝和趙明珠對視了一眼,各自敲開自己家的門。

孟家大年三十的晚上家裡孤孤單單,安安靜靜的,陳紅梅和孟得水都很不習慣閨女出嫁後的日子。

畢竟以前他們一家三口,一直都是在一起過年的。

可是今年卻沒了孩子。

陳紅梅還在和孟得水嘆氣,“以前覺得枝枝這丫頭鬧騰,如今她不在家過年了,我反倒是不習慣了。”

孟得水也差不多。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沒說話。

孟枝枝在門外聽到這話,她內心酸澀,她敲了敲門,“媽,爸!”

這一喊,陳紅梅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她當即愣了好一會,“我怎麼聽到了枝枝的聲音?”

她也不指望孟得水會回答,這話剛落下,她就扶著椅子站起來往門口去開門。

等門一開啟,瞧著自己日思夜想的閨女,就那樣俏生生地站在門口,陳紅梅還有幾分恍惚,“枝枝?”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孟枝枝衝著她粲然一笑,“媽,我回來過年。”

陳紅梅這才回神,她一把把孟枝枝拽了進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這孩子在婆家可是被人欺負了?”

不然怎麼結婚當年過年,回孃家了?

孟枝枝搖頭,瞞的乾脆,“沒呢,就是想回來了。”她一頭扎到了陳紅梅懷裡,“想陪你和我爸過年,所以就回來了。”

“你公婆能同意?”

陳紅梅拉她進屋一摸手,閨女的手是冰涼的,立馬帶著她去了蜂窩煤爐子旁邊烤火。

孟枝枝在腳踏車上坐久了,哪怕是戴著手套,零下十來度的天氣也還是冷,這會驟然坐到爐子旁邊,頓時覺得多了幾分暖意。

她脫掉帽子和圍巾,取下手套,一邊哈氣一邊說,“能呢,還是我小叔子周闖t送我和趙明珠回來的。”

聽到這話陳紅梅立馬鬆口氣,指揮著孟得水去泡麥乳精,不一會空氣中就泛著甜甜的香味。

孟枝枝捧著碗喝麥乳精,聽著陳紅梅嘮叨,“我和你爸雖然盼著你回來和我們一起過年,但是枝枝,我們做人不能只顧著自己,你是結婚了,也有婆家,你這還是結婚頭一年不在婆家過年,卻回孃家過年,這說出去著實是不太好。”

“人家會說,你媽我沒把你教好,也會說你在婆家不懂事。”

孟枝枝知道母親的意思,她被世人閒言碎語所禁錮。思想不一樣,她不能去強求對方接受自己的思想。

孟枝枝喝著麥乳精,渾身多了幾分暖意,她這才拉著陳紅梅的手,“媽,我就問你,你想不想我回來陪你和爸過年?”

陳紅梅下意識地點頭。

“那這就夠了。”孟枝枝說,“媽,我是結婚了,不是坐牢了,如果結婚了連陪自己父母過年都做不到,那我還不如不結。”

陳紅梅,“傻話!”

“是實話。”孟枝枝抱著陳紅梅的腰,依偎著撒嬌,“在我心裡你和我爸才是最重要的。”

“誰都越不過你,我婆家人也不行。”

孟得水剛倒煤渣進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他的臉上也難得多了幾分感動,他拎著全新的蜂窩煤,給爐子換了兩塊煤。

這是對閨女回來最高招待規格了。

要是他們老兩口的話,晚上就不換新煤了,實在是浪費,但是輪到閨女卻不行,她不能凍著了。

“紅梅,聽枝枝的,這孩子難得能回來陪我們過年,你就別說喪氣話了。”

陳紅梅哪裡不知道呢,她瞪了一眼自家愛人,“就你倆是親父女,我這個媽是撿來的。”

引得孟得水一陣憨憨地笑。

孟枝枝算是明白了,她媽為甚麼這麼多年來能和她爸感情好了。她媽隨便的一句話,都能把她爸哄的找到不見北,這就是能力啊。

孟枝枝一回來,家裡便忙碌起來。

陳紅梅把年前才搶到的半斤富強粉拿了出來,趁著煤爐子還是熱的時候,燒了點熱水和麵,打算這大半夜的來擀餃子皮。

就為了大年初一一早上,自家閨女能夠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餃子。

孟枝枝也沒閒,她媽和麵,她來調餃子餡。家裡別的不多就是大白菜多,剁了一顆大白菜,還有半斤豬肉,這是她媽和她爸一年到頭的供給了。

輪到自己家的時候,孟枝枝就有些捨不得了,她只切了一半,還留了一半,打算她走了,好讓她爸媽兩個人吃的。

結果孟得水看到了,咔咔咔就是一陣全部剁了。

“白菜多了不好吃,多加點肉,你喜歡吃白菜肉餡的餃子。”

誰不喜歡吃白菜肉餡的餃子?

陳紅梅和孟得水也喜歡,只是他們捨不得。也只有自家閨女回來的時候,他們才捨得。

孟枝枝低垂著眉眼,只覺得眼眶酸澀的厲害。

其實,這就是愛和被愛,她在周家的時候,家裡有任何好吃的,周母都是全部都藏到櫃子裡面去,不管是她,還是趙明珠,都需要鬧一場才能把東西拿到手。

而她回到自己家,她甚麼都不說,她爸媽卻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部都拿給她。

這就是區別。

見孟枝枝沒說話,陳紅梅和麵的手一頓,“怎麼了這是?”

孟枝枝搖頭,一張臉明媚到了極致,“只是好久沒吃媽你包的餃子了,太饞了。”

她甚至沒動手去做,因為一旦動手就不再有媽媽的味道了。

趙家。

趙明珠一回來,趙家的氣氛似乎有些怪異。趙父和趙母是掃大街的,早上三點半就要起來,所以他們沒有守夜而是很早就睡著了。

在家守夜的只有趙明玉和趙明秋兩人,等聽到敲門聲,看到是趙明珠回來的時候。

趙明秋有些意外,“姐,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趙明玉在客廳打瞌睡,聽到動靜他便立馬驚醒了起來,“明珠,周家人可欺負你了?”

趙明玉和趙明秋兩人的反應區別還蠻大。

趙明珠搖頭,難得說了一句實話,“我不想在婆家過年,只想回家。”

趙明秋嘀咕,“那你的糧食關係都轉走了,你回來吃的還不是爸媽的糧?”

趙明珠提著趙明秋的衣領子就往裡面走,“你的意思是結婚了,就和孃家斷絕關係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明天就去給你說個婆家,賣個兩百塊給了父母以後,你就和趙家斷絕關係吧。”

趙明珠身量高,這般提著趙明秋,趙明秋臉都嚇白了,“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明珠扔下了她,“既然不是,那以後就少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趙明秋,你別忘記了,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

趙明秋低著頭不吭氣。

趙明玉有些納悶,以前明珠是最照顧明秋的,連帶著明秋的這些小心思都是包容的。這一次倒是完全不一樣了,趙明玉把這歸咎於明珠出嫁後,在周家日子不好過。

“你吃了嗎?沒吃我去給你煮點飯?”

趙明玉壓低了嗓音問她。

趙明珠,“吃了。”

她一回來,家裡的氣氛好像有些凝重。趙父和趙母聽到外面的動靜,便起身出來看了看,趙母看到趙明珠回來,“你大過年的不在婆家過年,回來做甚麼?”

“回來陪你們。”

趙明珠理直氣壯。

“出嫁的姑娘回孃家過年會克孃家兄弟。”趙母擰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趙父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孩子大年三十晚上能從婆家回來,肯定是在婆家受委屈了,你也少說兩句。”

趙母這才不說話,語氣有些不善,到底是自己閨女,“吃了嗎?沒吃我去給你下一碗二合面。”

趙明珠,“吃了,我去休息了。”

她輕車熟路地走進她出嫁前的房間,其實說是房間,不過就是用門簾拉起來的一個狗窩而已,還不到兩個平方,裡面放了一張彈簧床,彈簧床還不到一米寬,如今這裡面是全然陌生的。

顯然她出嫁了以後,這個小房間就是趙明秋的了。

趙明珠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很是冷靜,“今晚上我睡這個屋。”

是衝著簾子外面的趙明秋說的,趙明秋氣得要命,她跺腳去看母親,“媽,你看大姐。”

怎麼一回來就搶她的屋子啊?

趙母也頭疼,“你晚上和我們睡,把房間先讓讓你大姐住一晚上。”

趙明秋雖不情願,但是她在家人微言輕,也沒有她說話的地步,她望著那被拉上的門簾,喃喃道,“哪裡有出嫁的閨女還回孃家過年啊。”

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種。

趙明珠沒理,她拉上被子矇頭就睡,她只需要一個能夠睡覺的地方這就夠了。

等到晚上十二點的時候。

家家戶戶守夜的人,都跟著出來放鞭炮了。

孟家也不例外,孟枝枝是個熬夜小達人,陳紅梅都堅持不住了,她和孟得水兩人卻堅持到了十二點。

眼看著時間要到了,她立馬催促孟得水,“爸,快出去放鞭炮,不然來不及了。”

孟得水點頭,拿著一掛鞭炮,孟枝枝像是小時候那樣,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到了大院兒天井空曠的地方,這會出來放鞭炮的人還不少。

孟枝枝一出來就四處瞧,沒看到有趙明珠,她疑惑呢。趙明玉和趙明秋出來放鞭炮了,孟枝枝便問,“趙明珠呢?”

“她回家過年,我也回家過年。”

“你們看到她了嗎?”

她這話一落,趙明玉和趙明秋才明白,原來如此。

難怪明珠會這個點回孃家過年,搞了半天也是為了和孟枝枝爭搶。

趙明玉把鞭炮擺在地上,他這才說,“明珠在家睡著了。”

下一瞬,趙明珠就打著哈欠出來了,目光最先在孟枝枝身上掃了掃,瞧著她和孟得水一起在放鞭炮。

她也跟著拿著一盒火柴,衝著趙明玉說,“哥,一會我來燃鞭炮。”

趙明玉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和妹妹搶,而且妹妹出嫁後,以後就算是想在孃家放鞭炮,也不太可能了。

他便點頭,“我擺好,你來放。”

趙明秋想說,趙明珠出嫁了,但是一抬頭瞧著趙明珠那不善的眼神,她到底是把這話給嚥了回去。

趙明珠膽子大,她喜歡這種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音,對於她來說,這種聲音好像是在耳朵按摩一樣。

但是其他人卻不喜歡。

孟枝枝不太敢放鞭炮,所以一直都是她來擺放,孟得水過來點燃,當孟家鞭炮響起來的那一瞬間。t

孟枝枝便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剛好退在了趙明珠身邊。

大雜院裡麵人多,誰都沒注意到這邊。孟枝枝趁著鞭炮聲響起,她衝著趙明珠問,“怎麼樣,受欺負了沒?”

趙明珠搖頭,“沒呢。”她掃了一眼不遠處黏著趙明玉的趙明秋,她聲音兇狠,“誰要是欺負我,我就把對方的頭給擰掉。”

這話是真狠。

也不知道趙明秋聽沒聽到,不過已經想通的趙明珠根本不在乎。只要擺脫了原身的情緒控制,她便能像是對待周家人一樣,對待趙家人。

見她不像是說謊,孟枝枝這才鬆口氣,“就得要這樣。”

放完鞭炮要結束的時候,大院兒裡面的鄰居這才注意到孟枝枝和趙明珠,大家還有些意外,“枝枝啊,趙同志,你們這出嫁第一年不在婆家過年,怎麼回孃家了?”

趙明珠向來是個高冷的性子,除了能被孟枝枝給激怒之外。其他時候,她大多數都是冷臉對人。

她沒說話,孟枝枝順勢回答,“想我爸媽了,便回來陪他們過年。”

其他人面面相覷,“你們可真任性,這大年三十不在家婆家過年,你婆家人不生氣啊?”

孟枝枝搖頭,月色下,她一張臉白淨又漂亮,她一開口便哈出一層白霧氣,“不生氣呢,我婆婆說把我當親閨女看待呢,我也把她當親媽,我們之間關係可好了呢。”

當然,就算是在不好,她也不會在外面說周母半分壞話。

一聽這話,大家紛紛交換了一個眼色,心說看不出來啊。當初第一次上門來提親的周母,竟然還是一個活菩薩。

這孟枝枝和趙明珠也算是嫁進了好人家。

等放完十二點的鞭炮後,天氣太冷了,也很晚,互相道了一句新年好,便各自回家了。

孟枝枝不放心趙明珠,便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來我家睡?”她出嫁前的小屋子,她爸媽還給她留著在,就算是睡下趙明珠也是可以的。

無非就是兩個人有些擠而已。

趙明珠回頭看了一眼趙明玉和趙明秋,她挑挑眉,“不了,我要住在趙家。”

她的眼裡透著幾分壞意。

能欺負趙明珠的人還沒生出來,當然,趙家人也不行。

孟枝枝哎了一聲,“有事情你招呼我。”孟家就在趙家隔壁,趙明珠只要喊一聲,她就能聽見。

等到孟枝枝和孟得水進屋後,趙明秋這才期期艾艾地走到趙明珠面前,“姐,你現在孟枝枝關係變好了啊?”

帶著幾分試探。

趙明珠把衣領子拉高几分,轉頭就進屋,留下四個字,“關你屁事。”

這真是跟刺蝟一樣見誰就扎誰,這讓趙明秋有些受不住,她下意識地去和趙明玉告狀。

趙明玉卻說,“你好好的打探她倆關係做甚麼?”

“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珠的性子,提起孟枝枝就炸。”

在趙明玉看來,自家這個妹妹簡直就是自討苦吃。

趙明秋落了個裡外不是人,氣得跺腳。

趙明珠走在前面,她聽到這話,勾了勾唇沒說話。枝枝有一句話說的對,哪怕是在親人面前,誰有價值誰就容易被人追捧。

如今,出嫁到周家的趙明珠是家裡比較有價值的人,所以連帶著她說話的分量也重了幾分。

想到這裡,趙明珠捂著胸口,她無聲道,“你看到了嗎?你的委曲求全,低頭討好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對於趙明珠來說,不管在任何時候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趙家這邊暗潮湧動姑且不提,孟家這邊卻是一片其樂融融,因為孟枝枝回來過年,整個家裡都熱鬧了不少。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孟枝枝也沒去自己房間,而是和陳紅梅擠在一個床上,母女兩人說了半宿的體己話,孟枝枝這才睡過去。

早上才五點半。

陳紅梅就起來忙活了,大年初一早上不起早一年都犯懶,這是老規矩。

所以不管是她還是孟得水兩人都起的很早,起來之後都是躡手躡腳的,“噓,枝枝昨晚上一點多才睡,讓她多睡會。”

在愛她的人面前,不管任何時候都能看到她的辛苦,連帶著睡懶覺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孟得水嗯了一聲,他趴在門框處去看屋內,孟枝枝躺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唯獨臉上的神色卻是安寧的。

這讓孟得水看了又看,“真快。”他抬手比劃著,“當年她小時候才這麼大點,睡覺喜歡頭貼著你,腳踹著我臉,這一晃眼閨女都出嫁了。”

再次回來卻還願意和她媽鑽一個被窩說悄悄話。

真好。

孟得水覺得這樣真好。

陳紅梅眼裡也透著幾分溫柔,“是啊,真快。”

一晃眼她的小枝枝,就出嫁嫁人了。

想到這裡,陳紅梅的鼻子有些酸,她依偎在孟得水的肩膀上,低聲說,“老孟,你說我家枝枝怎麼就這麼勇敢呢。”

“才出嫁不到三個月,她就敢一個人單挑婆家所有人,硬生生的在大年三十晚上回來陪我們過年。”

“她怎麼就這麼勇敢呢。”

她的枝枝啊。

任何時候都有被她偏愛的理由。

甚至偏愛她,喜歡她,疼愛她,都不要任何理由。

只因為枝枝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從小貓一樣嬌嫩的模樣,養成了一個大閨女的樣子。

孟得水低低地嗯了一聲,“枝枝很好。”

“很好很好。”

她也把他當做親生父親來看待。

對於孟得水來說,這天底下再也沒有比孟枝枝更好的閨女了。

孟枝枝這一覺睡的有些沉,做了亂七八糟的夢。

先是夢到了周家,她婆婆坐在小墩子上衝著她哭,哭的她有些心煩意亂,一腳把婆婆給出踹飛。

她瞬間覺得神清氣爽!

緊接著,她又做夢夢到那天洞房的晚上,男人有些看不清楚臉,唯獨那精壯結實的腰,卻讓人過目難忘。

雙臂就那樣一撐,壓在了她的身上,此.起.彼.伏,每一次向前都快把人給撞.散.架了。

孟枝枝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便抬手去推對方,“起來!”

對方的臉依然是霧濛濛的,只依稀聽見一聲低啞的聲音,“那我輕點?”

作者有話說:枝枝:色胚~

我看有寶寶說催著隨軍,很快了,大綱馬上就寫到這裡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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