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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前夕 劇情

第163章 前夕 劇情

回別院的路上, 宋辰安一直沒有說話。

陸泓被劫走不過一刻鐘,可那黑影的身形、出手的利落、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已經在他腦中轉了無數遍。

他見過那道身影。

不是在今晚, 是在更早之前。

暖城。歡香樓門口, 城主府後院, 那人也是同樣的白玉面具, 告誡自己莫要插手太多。

石陽。篝火晚會, 那人一襲華服, 負手而立, 與自己侃侃而談。

塔山。驟然出現, 設下陣法,奪走千面玉郎的血元珠, 而後消失於無形。

三次。

加上今夜。

還有滄明祭司的提醒——“小心黎王。”

宋辰安將這些碎片拼在一起, 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別院裡, 眾人聚在廳中, 氣氛比出發前還要沉悶。

蕭霽禾將劍往桌上一放,率先開口, “那個劫人的, 看清了麼?”

沒人接話。壁歡搖了搖頭, 柯芷言也搖頭。裴璟皺著眉,似乎在回憶甚麼, 但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太快了。”她說,“不是普通的輕功。倒像……”

“像陣法。”裴煜接道。

裴璟點頭,“然也。唯有陣法, 才能做到形如鬼魅,如煙消散。”

宋辰安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出聲。等眾人說完了, 他才抬起頭。

“我有個人選。”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黎王。”

這個不算意外的答案,令眾人一默。

裴煜看著宋辰安,眼神鼓勵。

宋辰安收到鼓勵,他頓了頓,將暖城、塔山兩件事中那道黑影的蹤跡說了出來。

蕭霽禾皺眉,“就憑這些?”

“不夠。”宋t辰安承認,“但值得一試。”

裴煜支援道:“我贊同。不管怎樣,這個懷疑值得驗證。”

“問題是,怎麼驗證?”柯芷言問道。

“符石。”宋辰安回答,“只要能拿到黎王的貼身之物。頭髮、血,甚麼都行,往符石上一試,就知道是不是她。”

“那,誰去拿?”蕭霽禾環顧四周,“我們這些人,一個都靠近不了黎王。”

廳中安靜下來。

宋雲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或許,有一個人可以。”

“誰?”

“琥雅郡卿,蕭雅霖。”

“琥雅麼?”宋辰安重複道。

宋雲初點頭,“琥雅郡卿雖只是黎王侄子,卻深受對方喜愛和信任。若說誰能近黎王身,非他莫屬。”

宋辰安略一沉吟,隨即拍板道:“好,我去找琥雅。”

……

蕭雅霖住在王都東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宋辰安站在門前,猶豫了一瞬,抬手叩門。

門開得很快。

蕭雅霖披著外袍站在門內,看到宋辰安,他先是一愣,而後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辰安!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宋辰安身後的人,整個人僵住了。

阿布洛伊從宋辰安身後走出來,對他笑了笑。

“琥雅表兄。”

蕭雅霖的眼眶一瞬間紅了。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阿布……你還活著?我聽說天琅的事,我以為你——”

“我沒死。”阿布洛伊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我還活著。”

蕭雅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回握。

他先前聽說天琅部族被獻祭的訊息,急得不行,想去打聽表妹的下落,卻被母親關了起來。

直到事情平息才被放出來。這些日子,他以為阿布洛伊已經死了,沒想到——

真是祖神庇佑。

“進來坐。”他側身讓兩人進門,聲音有些啞,“有甚麼話,慢慢說。”

三人在屋內坐下。

宋辰安沒有繞彎子。

“琥雅,我需要你幫忙。”

他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妖孽、符石、黎王。沒有提太多細節,但足夠讓蕭雅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蕭雅霖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們懷疑姨母?”他問,聲音很輕。

“不確定。”宋辰安實話實說,“所以需要驗證。”

他取出符石,放在石桌上。

“只需要一根頭髮,或者一滴血。如果不是她,符石不會有任何變化;如果是她,符石會變為血紅色。”

蕭雅霖看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沉默不語。

阿布洛伊坐在他身旁,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

良久,蕭雅霖嘆了口氣。

“好。”他點點頭,“我會幫忙的。”

“多謝你,琥雅。”宋辰安感激道。

阿布洛伊亦跟著說道:“琥雅表兄,謝謝你願意幫這個忙。”

蕭雅霖輕輕搖頭,“謝甚麼,你們一個是我知己好友,一個是我嫡親表妹,何需言謝?”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辰安所言事關天下,我豈能因私情而輕重不分?”

……

蕭雅霖的動作很快,第二日就給宋辰安送去了黎王的頭髮。

別院裡,眾人都在等著。

宋辰安取出符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

他將蕭雅霖送來的頭髮取出,纏在符石上。

等待。

幾息之後,符石表面果然泛起一層暗紅的光。

廳中沒有人說話。

宋辰安盯著那塊泛紅的符石,手指微微發顫。

是她。真的是她。

從暖城到塔山,從滄明的提醒到今夜劫走陸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那個坐在黎王位子上的人,那個頂著他母親身份活了這麼多年的人。

蕭霽禾第一個站起來,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刀,“既然確定了,就動手。”

“怎麼動手?”柯芷言反問,“她可不是普通人,先前藏那麼深,還將那陸泓推出來轉移我們注意,豈是好解決的?”

“所以,要從長計議。”裴璟語氣冷靜,“硬闖王宮是送死。我們人少,對方人多,還有地利。最重要的是,對方有身份優勢。”

廳中又安靜下來。

宋辰安將符石收回懷中,深吸了一口氣。

“盛典。”他說。

眾人看向他。

“盛典那天,她一定會到元初殿。所有人都會到——國主、百官、各部族。那是她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有地宮至寶,有元初殿聖印,有滄明祭司在內接應。到那時,未必沒有勝算。”

裴煜靠在窗邊,聽完這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就拼一把。”她說,語氣很淡,卻莫名讓人安心。

接下來的兩天,所有人都在連軸轉。

裴煜去找了封絮。

封絮的宅子在王都南面,不大,但位置極好,離元初殿只隔著兩條街。

裴煜找上門時,封絮正在院中獨自擺譜。棋盤上黑白交錯,是一局殘棋。

看到來人,封絮先是一驚,隨即笑了起來。

“十四君?我就知道你沒死。”

裴煜沒有寒暄,開門見山說了來意——借宅子一用,作為行動前的據點;再借幾個人,在盛典當天幫忙傳遞訊息,製造混亂。

封絮沒有多問,直接點了頭。她是個爽快人,當年在魯國被裴煜那局棋贏得心服口服,此後便認了這個朋友。

“宅子你拿去用。人,也有。”她頓了頓,看了裴煜一眼,“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事成之後,陪我下三局棋。”

裴煜笑了。

“好。”

宋雲初這邊也沒有閒著。她聯絡了王都內可信的幾方勢力,安排好了行動當日的接應和撤離路線。

蕭雅霖也幫了忙。他對王都的街巷瞭如指掌,哪些地方能藏人,哪些地方能撤退,說得一清二楚。

宋雲初與他碰頭時,兩人隔著一條巷子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多說。但蕭雅霖走的時候,將一個布包塞進了宋雲初手裡——裡面是幾套元初殿神侍的袍子,他託人弄來的。

宋雲初看著那個布包,沉默了很久。

宋辰安則回了元初殿一趟。

青沅見他回來,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宋辰安趁機和她說,盛典當日,他願意在殿中幫忙——哪裡需要人手,他都可以頂上。

青沅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滿意。

“你有這份心,很好。”

她沒有拒絕。宋辰安便順理成章地拿到了盛典當日的安排流程,以及元初殿各處的佈防圖。

當晚,他將這些資訊帶回封絮宅中,眾人圍在燈下,一點一點地推演。

“盛典在元初殿正殿舉行。”宋辰安指著佈防圖,“國主和黎王坐在這裡——上首,神像下方。百官和部族代表分列兩側。元初殿的神侍守在殿內四周。”

“我們的人呢?”蕭霽禾問。

“分三路。”裴煜接過話,手指在圖上游走,“第一路,混在朝賀隊伍裡進殿,盯住黎王。第二路,守在殿外,封住退路。第三路,跟著滄明祭司的人,控制殿中大陣。”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動手的訊號,由辰安來定。”

宋辰安一怔,“我?”

“你在殿內,離黎王最近。甚麼時候動手最合適,只有你能判斷。”

這話在理。宋辰安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眾人又商量了許久,將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誰負責哪條路,誰盯住哪個方向,萬一出了岔子從哪裡撤,有人受傷了誰來接應。每一環都安排了至少兩個人,確保萬無一失。

直到天邊泛白,眾人才各自散去休息。

宋辰安最後一個離開。

他站在院中,望著東邊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中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盛典就在明日。

是成是敗,就看這一遭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睡不著?”裴煜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著。

“嗯。”

沉默了一會,裴煜忽然說:“辰安,不管明天結果如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都在這兒。”

宋辰安側頭看她,好一會才移開視線。他輕聲說道:“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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