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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真相 劇情

第124章 真相 劇情

雅間裡, 平復下來的兩人坐在屏風後。

“阿姐,這回你不能再瞞著我。”宋辰安睜著泛紅的眼睛,看向對面的人。

“好, 不瞞著熙郎。”宋雲初嘴角帶著笑, “今日, 我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熙郎。”

“四年前, 母親的舊部找到了我。我跟著她們前往寧國, 瞭解到了許多真相。”

“原來, 我們的母親竟是寧國王姬。熙郎可知寧國那位黎王何名?她叫蕭鏡黎, 沒錯, 與我們母親同名,母親就是那位頗具美名的黎王。”

“但母親已經死了, 而現在這個黎王是母親的孿生妹妹。這又牽扯到了另一個秘辛——當年前前任君後所生為雙胎。”

“自古以來, 雙胎皆被視為不祥, 那位淑後怕自己地位動搖, 瞞下了這個訊息,對外只稱生了一個, 也就是我們的母親蕭鏡黎。”

“至於另一個孩子, 到底是親生的, 淑後捨不得殺死,便將其秘密送往暗衛營, 作為母親的影子暗衛來培養。”

“後來,兩人都長大了。母親不負眾望,成為了一位才情出眾又仁德寬厚的王姬;而那位, 同樣天賦異稟,成為了最強暗衛。”

宋辰安聽著這些話,越聽越心驚, 根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如此複雜。

而宋雲初的話還在繼續,“再後來,不知是何原因,那位竟得知了當年秘辛。她隱而不發,等待時機,終是在一次外出時尋到了機會,假扮刺客,暗殺母親。”

“她的計劃成功了一半,順利取代了母親,卻又沒能殺掉母親。重傷的母親一路逃,竟逃至魏國邊境,瀕死之際被祖母救下。”

“那時,母親因傷重而失憶,但她不凡的談吐與超群的氣質,令祖母很是欣賞,甚至主動撮合了母親和父親。”

“母親和父親成婚後一年便有了我,再四年有了熙郎。如今想來,那段時光大概是我們一家最幸福的時候了。”

“可惜好景總不長。在我八歲那年,母親忽然變得憂心忡忡,當初不解,如今才知,原是母親恢復了記憶。而後兩年,母親更是在外出經商時遭遇了追殺。為了不連累父親,我們,還有宋家,母親決心與對方做個了斷。”

宋辰安沉默聽著,母親離開宋家是為了保全夫郎和孩子,這話他曾在蕭霽禾那兒聽過。

他那時是相信這個猜測的,不過猜測終究是猜測,尚有待證實。

如今,由長姐親口確認了這份猜測,宋辰安才深切感受到那份遲來的難過。

“當年,那人取代母親回到寧國,成為黎王,接手了屬於母親的一切。但模仿終究是模仿,與母親極為親近的那些人還是發現了端倪。”

“尤其是淑後,對於自小帶大的孩子,他怎會認錯?但他不能將事情挑到明面上,只能暗中去調查。”

“起初的調查並不順利,那人做事縝密,不留痕跡,根本查不到有用的證據。還是後來,她派人追殺母親時動作大了些,才被淑後摸到了蛛絲馬跡。”

“不過,查到證據也只是證實了那人不是真正的黎王,無法放到明面上揭發她。因為此事牽扯到了當年秘辛,淑後不敢說,而那人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有此行動。”

“悲憤欲絕的淑後將此事秘密告訴了母親的親衛,聯合她們營救母親。但她們失敗了,那人先一步殺了母親。”

“淑後自知無望再撥亂反正,便一心對付那人,竭力阻止其登上國主之位。”

原來傳聞是真的,宋辰安暗道,都說黎王是前前任國主培養的繼承人,本應繼承主位,但最後即位的卻是其皇姐。

當時便有傳言說,黎王是因為身世有瑕才和主位失之交臂的。原來這其中竟有淑後的手筆。

宋辰安認真聽著,始終未插話,他聽宋雲初繼續說道:“不過淑後還是低估了對方,那人雖未能繼位,卻在暗中牢牢把持著朝政,表面看似是閒王,實則卻是執掌大權的攝政王。”

“寧國根本不是國君做主,而是那人做主。淑後敗了,敗得徹底,他用自己的死換取母親親衛們的生。在那之後,那些親衛便隱姓埋名匿於民間。”

“她們得到的最後一道密令,便是尋到我們,保護好我們。”

“四年前,她們中有人跟著天琅部族來到鄴康,陰差陽錯地從阿布王女口中得知了我的下落。她們帶走了我,告訴了我真相,並傳達了淑後,也就是我們祖父的意思——不要報仇,好好活著。”

“但我知道,母親的親衛們並不甘心,她們愛戴母親,發自內心地臣服於她,自然是想為她報仇的。而我,同樣這麼想。”

“誠然,當年的事對那人很不公,她確是無辜,但我們的母親又何嘗不無辜?憑何就要被剝奪一切,包括生命?”

宋雲初的聲音有些抖,宋辰安聽出了其中的哽咽之意,他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手,無言地安慰對方,給予長姐溫暖與力量。

自講述以來,長姐一直表現得很穩,很平靜,但他知道那平靜之下藏著怎樣的傷痛。

這樣的傷痛並不是言語可以撫平的,他在用行動告訴長姐,不要甚麼事都自己硬抗,她們姐弟一體,同舟共濟,他會一直陪在長姐身邊。

宋雲初讀懂了宋辰安的心意,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稍作平復後,繼續道:“那人權勢滔天,而我們勢單力薄,想報仇簡直是痴人說夢。不得已,我們求助了上官家,借上官家的力量與之抗衡。”

“上官家為我準備了一個新身份——上官衍,是上官家一個不起眼旁支的嫡女。”

宋辰安暗暗點頭,他之前查到的情報也是如此。

上官衍其人乃上官家一旁支嫡女。因幼時面部被燒傷,故常年帶著面具,無人見過其面具下的真面目。

也因此,其人性格孤僻,獨來獨往,不與人交,直到三年前於寧國文道大比上奪得魁首才被本家注意到,繼而重用,並舉薦其入朝為官。

“我利用這個新的身份,在親衛們的護持下一點一點擴大自己的勢力。發展到如今,雖還不能與那人抗衡,但自保絕無問題。這也是我決心來接熙郎的主要原因。”

“復仇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徐徐圖之,其中要花費多少年,尚不可知,若是等報完仇再接熙郎,我實不放心。眼下既有些底氣,便索性將熙郎接到身邊。”

說這話的時候,宋雲初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與自責,看得宋辰安心裡一酸。

他拉住宋雲初的手,一字一句認真道:“阿姐無需自責,我很高興自己可以變成如今的模樣,阿姐也當為t我驕傲。”

“這世間的小郎未必就得是被精心呵護的花花草草,還可以是樹,是山,是江河海水,不該被拘束,不該被定義。”

“我知道阿姐心疼我,想將我攬在羽翼下,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一點,才敢大膽去闖,因為想將我攬在羽翼下的阿姐會是我永遠的後盾。”

“比起被人精心照料,我更喜歡去經歷,被磨礪,而後成長為自己欽佩喜愛的模樣。”

“阿姐會理解我,支援我的,對麼?”

這番話既是宋辰安心裡的真實想法,更是他為寬慰長姐所言。

宋雲初心知弟弟在寬慰自己,更覺感動,“當然,阿姐永遠支援熙郎。”

宋辰安聞言,重重點頭道:“我會跟阿姐一起回寧國,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將燕國的事務料理妥當。”

今日所聞對他的衝擊不可謂不大,母親的身份,母親的死因,當年的真相與秘辛,以及長姐和他的仇敵,樁樁件件都是驚雷型的訊息,他需要時間消化,並做好相應的準備。

“不急,阿姐此行本就是為了接你,自會等你都處置妥當了。”宋雲初體貼說道,“更何況,我這邊也得等七星圖一事結束了才能去石陽。”

言罷,她看向宋辰安,斟酌道:“今日跟熙郎說了太多事,衝擊必然不小。不過,熙郎不必憂心,一切都有阿姐。”

“阿姐放心,我不會自憂自擾。”宋辰安搖搖頭,說道,“但我也不會只依靠阿姐。我們姐弟一體,有事一起扛,阿姐當相信我。況且,我亦是母親的孩子,報仇之事不是阿姐一個人的事,我理應與阿姐一起分擔。”

“好。”宋雲初欣慰道,“熙郎與我共進退。”

二人在雅間裡待了很久,各自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直到夜深,宋辰安才依依不捨地和長姐告別。

從婉蝶館離開時,宋辰安的心情比來時還要複雜,既有和長姐重逢的喜悅,也有得知真相的震驚,更有對殺母仇人的憤恨。

以及…那份遲來的悲痛……

對宋辰安來說,在他很小的時候,在前世的時候,他就認清了母親亡故的事實,也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所以,在聽見長姐說母親是被人謀害時,他心中的憤恨要大過悲痛。

可現下坐在馬車裡,宋辰安才驚覺,並非如此。

原來,他心中的悲痛要遠遠,遠遠,遠遠超過憤恨。

那悲痛不是一剎那湧上心頭的傷心痛苦,也沒有鋪天蓋地來勢洶洶的架勢。它似冬日裡藏在溼冷棉衣中細細密密的銀針,碰不得,抖不落,無聲無息浸透扎刺著他。

如果不是那個人,母親不會離開宋家;如果不是那個人,母親更不會死;如果不是那個人,父親不會鬱鬱而終;如果不是那個人,她們一家子會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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