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護短 十四君這樣的神仙人物竟也會心甘……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
不同於呂瑛舞完時的歡呼叫好, 此刻,全場靜悄悄,盡皆屏住呼吸, 生怕打破這一刻的震撼畫面。
若說前面的部分, 只是比呂瑛舞得好, 那這最後一段就是將此舞推到了至高點, 無人可比。
今日這一刻, 必將載入舞道史冊, 成為後人頂禮膜拜的存在。
湄大家率先起身, 做了一個眾人皆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雙手交疊如封緘竹簡, 左手覆右手,拇指相扣成環, 朝著宋辰安躬身一拜。
這是世家貴族間最鄭重的相見禮。
這下, 宴席上更安靜了。湄大家竟做到如此地步。這已經不是舞好不好的問題了, 而是奉為上賓的意思。
不過, 湄大家本人卻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
遠古祭舞不同於其他任何舞,它莊嚴神聖, 不是能拿來戲謔取樂的。面對這樣的神聖之舞, 他理應有這一拜。
更何況, 眼前的小郎值得他的拜禮。
一禮畢,湄大家語帶懷念道:“今日竟在燕地再次見到真正的遠古祭舞, 實乃我之大幸!”
見此,臺下之人皆是面面相覷。湄大家的態度就是十四君的態度,那她們是不是也應t該有所表示?
眾人踟躕間, 蕭雅霖卻是毫不遲疑地帶頭起身相拜。既有人開了頭,眾人也不再猶豫,紛紛起身相拜。
那場面壯觀極了, 黎泮見此簡直咬碎一口銀牙。
而場中央的宋辰安面對此景,著實有一瞬的恍惚。作為商戶子,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禮遇。
懷著敬意與謝意,宋辰安亦朝著湄大家鄭重一拜。
至此,已然沒有討論誰好誰差的必要了。各人心知肚明,寧國這一手贏得漂亮。
蕭雅霖望著臺上似在發光的宋辰安,心中有著無限感激和敬佩,以及一絲好奇。
方才,宋辰安手持青銅劍,似要斬破蒼穹之際,他彷彿看到了,若弗大祭司。
那個驚才絕豔,悲憫眾生的奇女子。
遠古祭舞早已失傳,當今世上,只有若弗大祭司一人會舞。故而,他才覺得好奇,宋辰安竟然也會舞,還舞得這般好。
和若弗大祭司一樣,能帶給人無與倫比的震撼。
還有那來得及時的壎聲,簡直妙極了!
在未有準備的情況下,竟能配合得如此默契,實是令人驚歎。那壎聲不像伴奏,倒像召喚,而宋辰安的舞姿不像演繹,更像回應。
冥冥之中,似有無形的絲線的牽連著奏者與舞者,讓她們共同完成一場跨越時空的祭祀。彷彿,這場舞,本就是命中註定。
也不知是哪路高人出手相助。蕭雅霖想,那人既會壎,想來其身份定然不會普通。
當然,阿布洛伊的表現也是極為出色的。最後一段轟然加入的鼓聲,簡直是整場祭舞的點睛之筆,直接將氣氛推向最高潮。
不愧是他琥雅的表妹,真是太給寧國長臉了。
這時,席上有人好奇道:“湄大家方才說,這小郎跳的是遠古祭舞,可同樣是祭舞,為何會如此不同?”
“然也,既同為祭舞,怎地給人之感卻天差地別?”
“不錯,那青銅劍比桃木杖有氣勢多了。”
不少人附和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聞言,湄大家解釋道:“原因有二,一者,遠古祭舞失傳多年,少有人知其全貌,流傳下來的舞步自然難以齊全。二者,遠古祭舞實是晦澀難懂,能理解其中真意者少之又少。”
“而那改編者顯然是不懂的,這才將祭舞改得過於柔順了些,少了那份絕然不屈之意。”
“若單論舞姿,那呂小郎之舞絕無二話可言。可若要論祭祀之舞的真意,那改編之舞顯然是不足的。”
甚至可以說是,去其精華。這話,湄大家沒說出來,算是為燕國這邊保留些面子。
臺下眾人聽得認真,皆是一副恍然的模樣。
這時,湄大家忽然說道:“剩下的便由舞者來說吧,我想,他的體悟定然比我要深。”
聞言,眾人不由將目光都放到了宋辰安身上。
在各色目光的注視下,宋辰安不卑不亢,清聲說道:“最遠古的祭祀,是祭祀者向天神虔誠祈禱,但這祈禱絕非純然的臣服。”
說著,他右手將劍舉起,左手托住劍身橫於胸前,肅然而鄭重道:“正如遠古祭舞的真諦,是博弈,而非臣服。我向天神虔誠祈禱,若天神不允,我便以劍劈天,與天爭命。”
所以,是青銅劍,而非桃木杖。
場上之人再次被震撼到了。眾人默然不語,因為,宋辰安說得很對。
禱告,臣服,那是編給下等人的謊言,諸如她們這樣的上位者怎麼甘心將自己的命交到旁人手中。
哪怕是所謂的天神也不行。
“荒謬之言!荒謬之言!”黎泮簡直要氣瘋了。
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嘍囉竟打破了他精心籌謀的計劃!
更該死的是,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舉著劍,竟,竟會有種睥睨之感。
憑甚麼?這無名小郎憑甚麼!
黎泮起身諷道:“你倒是喜歡大言不慚,還與天爭命?你可知,在座之人,隨便哪個,都能輕易要了你的命!”
這話說得實在過分,有人看不過眼,出言反駁道:“帝卿此言差矣。這小郎才情出眾,氣度不凡,絕非等閒之輩,豈是能隨意處置的?”
“哼!我看你不是眼拙,是眼瞎。”黎泮正在氣頭上,言語間毫不客氣,“就這,還氣度不凡,當真是沒見過世面。”
似是沒料到一國帝卿說話這般粗俗,仿若市井潑夫,那人一時啞然。
上首的燕國主見此,始終不發一言,而不制止便意味著放縱。
她沒有理由制止。今日寧國的風頭已經出得夠多了。泮兒不過言語幾句,出出怨氣,不痛不癢的,何必阻止?
再者,這寧國之氣焰也合該打壓打壓。
懷著如此心思的燕國主樂得黎泮多說幾句,全然沒有干預的打算。
可就在這時,一個侍者慌慌張張地跑來,惶恐難掩地朝燕國主耳語了幾句。
聽清侍者之言的燕國主姿態一下就變了,她神色古怪地看向宋辰安,眼見黎泮還欲繼續開口,她慌忙制止道:“泮兒住口!”
怒氣未消的黎泮哪裡肯聽燕國主的話,他不滿道:“母君,這小郎明明會遠古祭舞,卻隱而不報,分明是居心不良,是欺君,您該治他的罪!”
“放肆!逆子!”燕國主氣得拍案而起,那模樣著實驚住了一眾人。
黎泮也被嚇得不輕,反應過來後,便是滿腹的委屈。
生怕黎泮還要說出甚麼口不擇言的話,燕國主忙道:“大帝卿殿前失儀,來人,掌嘴!”
這下,連皇貴御也坐不住了,慌張求情道:“國主,這懲罰未免太重了。”
燕國主素來寵愛黎泮,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說過,更別提當眾處罰這樣的事情了,尤其今日還有外使在場。
“不許求情!”燕國主態度堅決,大聲叱道:“都聾了麼?寡人說掌嘴!”
“母君!”
“國主!”
見燕國主如此不留情面,黎泮和皇貴御皆是大驚失色。
他們哪裡知道,燕國主也是有苦難言。
看著自家夫郎和長子不可置信地模樣,燕國主也很心痛。但再心痛,她也得忍痛下達這個命令。
那場上的小郎,可是十四君心尖尖上的人啊。
十四君這樣的神仙人物竟也會心甘情願為一個小郎作配,親自上陣為其伴樂,那是何等的重視?
況且,她方才聽得真切。若她不下令給泮兒一個教訓,十四君便會替她教訓,以給那個小郎出氣。
到那時可就不是掌嘴那麼簡單了,她是在保泮兒的命啊。
思及此,燕國主不免生了些怨,既然將人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怎麼不乾脆帶在身邊吶,真真是坑死個人。
作者有話說:寫不完寫不完,下面的一段不想切割開來,所以今天只有一點點,明天一起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