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2026-04-07 作者:微葭

第三十二章

噠噠。

馬蹄聲從拐角處響起,一輛駕駛兩匹通體黝黑駿馬的馬車在陸府府門減速停下。

馬伕扭頭對內低聲道:“世子,到了。”

沉寂片刻。

瀟灑身形從車帷後出現,對放於馬車之下的踏凳瞧上幾眼,未有理會。

動作十分利落的徑直下了馬車。

眼瞧馬車已到,沈辭盈正欲提上裙襬迎上,卻被人一擋。

眼神不解看向身前高大人影。

“這段時日公務在身,無法陪同阿盈前去千佛寺。”大手在懷中好似在摩挲,隨即拿出一錦盒。

目光落置錦盒之上隨即又來至漆黑瞳仁裡。

陸岑歸不語,只用右手開啟錦盒。

雙眸不禁睜大,“珍珠白玉簪?”,話音剛落,雙眸又旋即看向這人,可惜道:“這支不是掉進洛湖了嗎?”

陸岑歸輕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道:“誰叫我家夫人為救人連簪子都落了,只得重新命人重新打造這支玉簪。”話未說完,簪子已穩穩插於青絲中。

只怪她當時救人心切,未曾想卻將簪子遺落。

纖細指尖觸碰到青絲中冰涼觸感,羞澀垂下眼眸,“這回我會好好珍惜這玉簪。”

唇角上揚,執起柔軟細手,將人帶至馬車前,“世子,我家夫人有勞你照顧了。”

少年微微頷首,便轉身上了馬車。

沈辭盈正欲踩上踏凳,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腕,傾身湊於耳畔。

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星眸眨眨眼。

見人還愣在原地,陸岑歸大手輕掀車帷,眼神催促示意趕緊上去,她才驟然回神。

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眼中。

大手一揮。

黑色身影出現在身後,左眼瞼上赫然一道疤痕。

“此番行事,意在護夫人周全。”垂眸俯視跪在身前之人,聲音陡然變冷,“莫要讓上次的事再發生!”

黑影腦袋垂得更低,“若再有疏漏,屬下自當請罪。”

馬車行駛於林間小道,鬃毛黑如綢緞的駿馬,上好絲織製作的帷幔,刻有纏枝蓮紋的窗架,無不彰顯這是京城數一數二富貴人家。

車內亦有焚香的紫金香爐,香味入鼻,讓人身心不自覺放鬆。

明明眼前是自己最熟悉的學生,卻因多日不見,突增些許疏離之感,讓沈辭盈不知如何開口。

心中關懷之意難以言說。

“知遠。”

“夫子。”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隨即兩人尷尬的互相看了看對方,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似又回到曾經城東小院中。

知遠先行伸手,做出一個“你請”手勢。

沈辭盈搖搖頭,這次幫她,她知曉知遠會有許多疑惑。“你先說吧。”

不過片刻功夫,之前的尷尬消弭殆盡,倆人又回到曾經熟悉的氛圍中。

“夫子,你想在千佛寺中的藏經閣找甚麼?”

眼前面容神情十分認真,憑藉多年師生之情,她亦知曉知遠別無它意,不然也不會再她寫信求助時就立即答應並著手去辦。

一盞清茶下喉,沈辭盈已將前朝廢棄書院之事講於景知遠聽。至於在萬卷書齋夢中紫衫女子引她找書之事,為怕過於離奇,則被她隱去。

知遠唇瓣在右手虎口處不斷摩挲,臉上神情變了又變。

壓低嗓音道:“依夫子所言,前朝早已開設女子恩科?”

沈辭盈下頷輕輕一動,給予了一個肯定答案。

“簡直太不可思議,泰和王朝既開設女子恩科,又磨滅它如此乾淨,若不是夫子找到的那本書,恐怕世間無人相信過去竟開設過女子恩科。”

“泰和王朝既開設女子恩科,想必當時朝廷必有用它之處。”

瞧了一瞧知遠神色,“女子恩科既能開一次,那就能開第二次,期間在於我們怎麼使用前朝女子恩科這個史實。

翠綠的顏色映入眼眸,硃紅寺門越發靠近,沈辭盈語氣亦越發堅決:“我希望天下女子不僅能走進學堂,更希望大家能出現在朝堂之上施展才學。天下社稷,黎民福祉,何分男女!”

一番話語聽得知遠熱血上湧,她就知道她的夫子是不同的!曾經她不在意作為當今聖上手中的一顆棋子用以牽制吳王。現今她想做的只是夫子手中的一顆棋,助天下女子不再困於後宅,讓世上再無女嬰被棄。

話音剛落,沈辭盈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將心中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當然,要實現這個想法,我們不能急於求成,要穩紮穩打。”

話鋒陡然一轉,惹得景知遠情不自禁笑出聲來,夫子總是這樣一腔熱血教導她後,又來一句要冷靜理智。

好在沈辭盈未有聽見笑聲,不然又要嘮叨知遠幾句。

臨行下馬車前,知遠從車內拿出早已備好的一素白帷帽遞給沈辭盈。

“知遠還是這麼考慮周全。”笑著接過帷帽戴於頭上。

寺廟硃紅大門旁一位身穿黃色僧袍僧人好似早已等候多時。

“世子。”

景知遠對著面前和尚雙手合十,微微施禮,“了明大師。”

緊跟在後的沈辭盈,透過素白帷幔瞧向這僧人,身形瘦高,慈眉善目。若不是頭上留有戒疤,憑這外形,還真讓看不出他是一僧人,想必年少時應是一俊朗之人。

凌厲的視線陡然掃視過來,正好與之相對上的沈辭盈驀然一驚,好在隔著白紗,擋去了些許目光,沒讓人瞧見她的慌亂。

少年身形一動,堪堪將人擋住,唇角帶著笑意道:“這是我家阿姐,聽我要來寺中為母親祈福抄經,說甚麼也要來。”

無奈的眼神瞅了瞅身後,“實在拗不過阿姐,便一同前來。”

了明瞄了一眼吳王世子身後的女子,垂下眼眸道:“既是如此,請兩位跟我來。”

踏過門檻,走過大殿,熟悉的路線讓她又回想到那日來到千佛寺的情景。不過,那日,她並沒有瞧見這位了明和尚。這和尚看著慈眉善目,但寺廟前閃著冷冽的眼神還是讓她心有餘悸,比了塵和尚給她的感覺還要危險。

心裡剛唸叨這和尚,前方正殿前站著正好就是此人!

呼吸陡然一緊,繡鞋朝知遠身側挪動。現在可不能讓這人認出自己,否則怕要給知遠平白添上些麻煩,一切前功盡棄。

景知遠餘光瞥見沈辭盈偷摸的小動作,配合的向她靠近。眼皮輕掀,神色淡然看向前方這個地位崇高的千佛寺高僧——了塵。

“了明。”

“師兄,這正是昨夜我與你所說今日來寺的貴客。”

“嗯。”

了塵未再接話,眼神直直落在了明身上。片刻過後,視線才又轉向知遠與她這邊。

目光柔和,“世子想要為母祈福,何必大老遠跑來,命人前來告知老衲需要哪本經書,自會有人送來。”

知遠嘴角掛著笑意,十分恭敬道:“謝方丈大師關心。我等身為子女,為母祈福,這等小事有何計較。說句不該講的話,若能讓母親不受病痛,就是讓我一步一跪來這寺中祈福,本世子也甘願。”

字字真切,若不是一早知曉她與吳王夫婦兩人關係。饒是沈辭盈聽了也不禁被知遠這等孝心所感動。

“阿彌陀佛,世子孝心感天動地。”了塵側首對身旁小和尚道:“明知你去我房中將《藥師佛經》拿來。”

“世子,這經書是丹布高僧流傳下來的,若誠心抄此本經書。此番必能感動上蒼,讓王妃消病消災。”

沈辭盈聽這說辭,不由冷哼。

此番舉動,不過意在阻擋他們進入藏經閣。不過這也恰好說明,藏經閣藏著秘密!

手驀然被人一碰,沈辭盈抬眸正與知遠對上。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眸對她輕眨。

視線隨即不慌不忙對上了塵,“大師是否忘了,前日我早已派人遞上帖子。得皇后娘娘許可,可在寺內藏經閣借閱古經謄抄祈福。”

一聽此言,了塵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丹布高僧的《藥師佛經》已是最好消病消災經書,難道世子對佛經的瞭解比老衲還多?”

語氣雖還維持著面上恭敬,但沈辭盈聽出其中的不耐煩。

不免為知遠擔憂,他人地盤,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想知遠為她過多涉險,指尖不由輕扯她的衣角。

卻被身前人輕柔撫下,眼神透著安心,向前一步,將她身形完完全全擋於身後。

抬眸看向這位千佛寺地位最高的和尚,眼中輕蔑毫不掩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本世子不知了塵大師對佛經的瞭解有多深,但本世子可以肯定的是,我對皇后娘娘的瞭解定然比大師多!”

凌厲目光如利劍掃向大殿之前。

“大師雖是千佛寺方丈,可別忘了千佛寺自建寺起便屬皇家。若是讓皇后娘娘知曉,千佛寺僧人竟可不顧她的指令,執意將我等擋於藏經閣外。這打得不僅是吳王臉面,更是皇家臉面!”

字字有力,將了塵喉間的話悉數堵了回去。

在場之人無敢多說半句,深怕捲入其中。

了塵的反應亦是勾著知遠唇角的冷笑愈發清晰,“大師莫要以為自己做這千佛寺的方丈做了些時日,就忘了這千佛寺是姓景!”

此話一出,空氣頓時凝滯。

了塵、了明、明知三個和尚立即低眉垂首立於一旁。

“老衲不敢。”了塵沉了沉氣,眼神卻越來越幽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