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憶獨享樂園
當時殺他的人中,有一人是個人精。要知道殺害皇子可是大罪,那人便建議把他丟進深山老林之中,讓野獸將他的骨骸啃食殆盡,如此一來,皇子就只是失蹤,他們也不至於死得太慘。
他們甚至還重金找來了一個道士,傳出了皇子是被一位仙人帶走的訊息,竟有不少人信。靠著這個,他們中有些竟沒有死。
但這已是後話了。當時的蘇無憶,也就是盛暄,的確被人帶走了。帶走他的是前朝的餘孽,他們一直在暗中招募人手,又四處收羅流浪的乞兒,對他們進行培養,將他們養作死士,為他們賣命。
蘇無憶講到這裡時,很簡單的一筆帶過了。他撫摸著懷中少女的發,忍不住湊上前親了對方一口,在少女生氣之前接著道:“後來的事你差不多知道了,我入了京奉命刺殺盛明睿。但當時的我發現了自己和盛明睿的關係,所以身受重傷,決定一死了之。”
“卻不慎失憶,遇見了你。阿青,是你賜予了我第二次靈魂。”
時至今日,蘇無憶也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麼考慮的了。也許無意中發現自己的身份另曾經的他痛不欲生,才選擇了那樣一個自我了斷的方式。後來蘇無憶做了些簡單的調查,確定自己背後的組織其實已經和樓蘭皇子做了交易,潛藏在朝中的前朝人士會偽造聖諭將盛明夏扣押,此時樓蘭就趁大殷陷入混亂之時著手進攻。
當時的盛暄沒讓他們得逞。他自行了斷,也算是報了大殷的生養之恩。
“但這很奇怪。”蘇煥青若有所思,“那個所謂的甚麼甚麼閣,既然計劃已經蓄勢待發,為甚麼不多做幾手準備?反而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你身上?”
整件事中,蘇無憶成功刺殺盛明睿顯然是重中之重,一旦盛明睿沒有如期死亡,那這整個後續的計劃都無法相應開展。
“因為他們也沒有太多的辦法。”蘇無憶指尖把玩著少女的側發,“前朝覆滅時,百姓苦不堪言,世家把持朝政,寒門士子入仕無望。可大殷呢?盛明睿這人不擇手段又心狠手辣,但他很清楚怎麼治理國家。”
“他沒把旁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任由世家貪汙豪橫,可他依舊任用了不少賢才,讓百姓年年吃得上飯。前朝想要復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無論是關押盛明夏,還是和樓蘭結盟,都在說明那群人無人可用的困境。
說白了就是,沒招了。
“那現在呢,這群人你處理的怎麼樣了?”蘇煥青擔憂道。
“二將軍不是在邊境好好的嘛?我就算讓他回來,他估計也百般推辭好不樂意。至於樓蘭……”
「我聽聞鍾回回去了,還聲稱自己有一位神女未婚妻,阿青,你不會跟著他跑去了樓蘭吧?」
“……”
蘇煥青想跑,被蘇無憶攬緊了腰按在身上。她欲哭無淚,怎麼聽個蘇無憶以前的故事也要被質問啊?
“姐姐?”蘇無憶卻不管她心裡在想甚麼,將她掰成面對面的姿勢,“你忘了我們正在交易麼?這可是你提出來的,總不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之後就跑吧?賭..博也沒有掙到錢就跑的道理。”
蘇無憶一副“我今天就要讓你輸得□□”的架勢,好整以暇得看著她。
“既然姐姐這般說不出口,那我們就換個簡單點的辦法。當你有一個問題無法回答我時,就由我來提問,你只需要點頭搖頭,直到我滿意為止。”
“不行,誰知道你甚麼時候能滿意?”
“那就只回答我十個問題。”蘇無憶笑起來,“一個問題換十個不用開口的問答,姐姐,你答應麼?不答應我還有其他想法。”
他輕輕顛了顛身上的少女,蘇煥青立刻意識到甚麼,抱住他的後頸,急切道:“沒有,一點兒也沒有!快點開始吧。”
“姐姐,你的死是怎麼回事?”
蘇煥青沒有吭聲。
蘇無憶輕笑了一聲,湊上前吻了吻她的鎖骨,很體貼地換了問題:“那就點頭搖頭吧。你沒有死?”
點頭。
“那不是你?”
搖頭。
“你在山火之前就離開了?”
點頭。
“有人幫你?”
點頭。
“那人身手很好,並且能幫你過所有關隘。”
點頭。
“你並不是當時直接離開的,你在京城逗留了一段時間。”
……點頭。
“你沒遇上甚麼危險,因為你周圍一直有人在保護你。”
……點頭。
蘇無憶不再問了。他咬上蘇煥青的鎖骨。那裡本就被他吻的有些溼..濡,如今被他重重一咬,更是燙熱刺痛的不行。
“嘶,蘇無憶,你是屬狗的麼?!”
她身上屬於昨晚的印子還沒消,本來就穿得格外嚴實,結果進來這御書房後,蘇無憶非和她抱在一起,因為熱,她才褪了一件,露出頸項。
結果這倒成了蘇無憶的樂園。
「是啊,姐姐,我屬狗。」蘇無憶的心聲飄了過去,很快又被某種更清晰的思維佔據,「我們來簡單的還原一下,你丟下我,甘願不顧自身危險的救下盛明睿,然後被盛明夏帶走,被他手下的軍醫救治,又藉著行軍一道跑去了邊界。為了躲避我的尋找,你被鍾回騙去樓蘭躲了一陣子,甚至被他騙了個“未婚夫”的名分……」
「姐姐,那我呢?他是你的“未婚夫”,那我是姐姐的甚麼?是姐姐的小狗?」
蘇煥青被捏著下頜同他對視。蘇無憶看起來是笑著的,可眼睛深黑,黑不見底。蘇煥青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雙眼睛中,彷彿身陷一片黑暗。
“不不不,怎麼會!”蘇煥青求生意識強烈,“你是我名正言順的丈夫呀,你看,我的身體只給你看過,我只和你做過那種事……以前的一切都只是迫不得已,我不那樣做完也不可能現在和你這樣名正言順的抱在一起,對吧?”
“是嗎?”
“當然呀……”
蘇無憶愉快地笑起來,把臉埋進蘇煥青頸窩中央,聲音悶悶地,“那就好。”
“……”
“………”
“…………”
房頂的守衛對視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移開視線。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陛下這麼厲害嗎?他們是不是漏聽了甚麼,怎麼陛下一句話沒說就讓人姑娘說出這種讓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話……?
系統也忍不住捂著眼睛嚴肅觀看。
陛下也太會玩了吧?不想說的全用心聲說了,結果把宿主逼得只能開口。
太強了,過幾天提醒宿主一下,絕對不能讓這個大尾巴狼再得逞了!
至於現在?它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先不提醒了!
.
御書房的確不是適合幹某些事的場所,蘇煥青在這件事上異常固執。蘇無憶無法,只好放蘇煥青走了。
眼看著蘇煥青離去的身影,蘇無憶控制了心聲一會,才放任自己思索起來。
有一個問題他沒有開口問,蘇煥青為何突然又要回宮為後,且行動看起來格外迫切,就像被突然下達了甚麼死命令一樣。
最可能最合理的解釋是她在替樓蘭辦事……但蘇無憶看得出來,少女身上並沒有被逼迫的痕跡,眼神也同往日如常清透,並不似遭受過任何危險。
她的心思看上去還是那般乾淨,想要去做甚麼就去做了,不曾有人逼迫,只有旁人在她身後守護。
那麼,就沒辦法了。
想要知道蘇煥青身上又發生了甚麼,也許只能在封后之後再確認了。
「如果直接去問她的話,她會因為我的懷疑而不再信任我。這樣就很好,她想做甚麼都可以,只要她在我身邊,不再去其他地方。」
「樓蘭也好,其他看不見的東西也罷,都不可能從我身邊將她再帶走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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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嚏!”
不知為何,系統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它緊張兮兮地抱緊自己的小身板,生怕有甚麼要暗害它。
抱了一會兒見甚麼也沒發生,系統追上前去:
“宿主,宿主,我們接下來做甚麼啊?我們只剩下一週的時間了,要趕快努力了啊嗚嗚嗚……”
蘇煥青沒理會系統的哭嚎。
她沒主動跟蘇無憶提當皇后的事。畢竟蘇無憶這傢伙心思格外重,如果她迫切地提起這件事,一定會讓他生疑。可能會懷疑她是樓蘭的奸細也說不定。
但她不懷疑皇后之位會是她的。
“啊啊?為甚麼,宿主,他懷疑我們的話,不就一定不會給我們皇后之位了嗎?!”系統驚慌失措。
蘇煥青嘆了口氣。
“就像我剛剛說的,蘇無憶心思重。正因為心思格外重,他才總是要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問題。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留住我,所以我要甚麼他都不會拒絕。”
“那我們為甚麼不直接要啊……”系統上竄下跳,“先確保我們能活下去不就好啦?!”
“我們肯定能活下去。”蘇煥青涼涼地看它一眼。
但直接要一定是下下策,還會埋藏無盡的隱患。蘇煥青可不想體驗一下餘生被囚宮中的體驗。
被囚..禁的事這輩子體驗一次就夠了。誰會想真的一輩子哪裡都去不了,就隻日日等著一個人來做那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