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久不見
得了指令,御膳房很快備好了餐食。蘇煥青雙手提著餐點,就往御書房走。
她走得很快,路上遇到婢女都側身向她行禮。蘇煥青簡單應過,一步也不曾停留。
“宿主宿主,你慢一點啊……”
系統在後方著急忙慌地跟著。它不明白蘇煥青為何跑得這樣快,她不是昨晚沒一會兒就開始喊累了麼……?
蘇煥青很快就到了御書房,常全德見著她來,忙迎上來:“娘娘,您怎麼來了?”
陛下還沒有給蘇煥青下明確的詔書封位,故而宮內人人見她只是以“娘娘”相稱,但明眼人都知道,蘇煥青就算不是皇后,也一定是最榮寵的妃子。
“我替御膳房給陛下送些吃食來。”
“呀,那娘娘真是有些不湊巧了,陛下剛剛召見了幾位大臣,正在朝殿上同他們交談呢?”
“那我在這裡等他便是。”
蘇煥青要等,常全德自然不敢攔。他立刻將蘇煥青請進了御書房,又尋來座椅……蘇煥青不肯坐,只是將手中的飯食在桌上放下,便跪在軟墊上,安靜地等待著。
她和這位新帝雖素未謀面,但昨夜也行了夫妻之實。如今蘇煥青來,主要有三件事想要確認。
第一,新皇對她究竟是甚麼態度。
按照昨夜的情況來看,這位新皇一定是極喜歡她的,甚至對她一點也不客氣,第一夜就用了矇眼的玩法,想來她的形象至少令他很是滿意。
第二,新皇對蘇家是甚麼態度。
她能不能當上皇后,不僅僅要看皇帝對她是否滿意,更要看皇帝對蘇家的態度。如今蘇辰據說是新皇面前的紅人,所以蘇辰在朝上一提起她,陛下就輕而易舉地答應了讓她入後宮。
但這點資訊根本不夠,蘇煥青還需要知道皇帝心底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他想建設一個怎樣的政。。治格局:是曾經的三方互制,還是一種新的制衡模式?是暫時任蘇家枝繁葉茂,還是私底下想要修剪這日漸繁盛的枝丫……?
這個問題,遠比新皇如何看待她更重要。
“系統,等一會兒新皇來之後,重新開啟讀心的能力。我必須要聽聽這個人心裡怎麼看待我和蘇家,才能進行後續的安排。”
“遵命!宿主大人!”
除了前面兩個問題,蘇煥青還有一個滿是私心的問題。
那就是……新皇到底長甚麼樣。
“咦?宿主,你不知道麼?”
“我怎麼知道?”蘇煥青不大高興,“昨晚一開始他就把手遮在我臉上,後來興致起了又拿了腰帶纏在我眼前,他是爽了,我可一眼都沒來得及看見!”
其實中間也有幾個瞬間蘇煥青是能睜眼的,但那時她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溼..濡間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臉。
“啊,怪不得宿主你是那種反應,我還以為你心態那麼好呢!”系統在這件事上顯然很有發言權,“新皇就是……”
系統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大門突然被人開啟。蘇煥青沒有回頭,她立刻伏在地上,低頭拜道:“臣女蘇煥青,拜見陛下!”
因為並沒有封詔,所以蘇煥青仍以“臣女”自居。
那人一時無話,邁著波瀾不驚地步子走到她的跟前。蘇煥青只能看到對方的長袍曳地,隨著對方的步伐晃動,直到在她面前停下。
對方沒有讓她起來,蘇煥青便只好一直跪著。這架勢看起來正常,又不知哪裡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畢竟若是尋常臣子,皇帝只要在臺上坐下,就可以喊一句“平身”結束這繁瑣的禮節。可這人入內後卻並未直接坐在臺上,而是徑自走到蘇煥青面前,正對著她。
就在蘇煥青幾乎要升出些許困惑之前,那人突然突然半跪下來,一隻手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蘇煥青不明就裡。她順從著對方的力道,視線也隨之一路向上。
她看到明黃色的黃袍,看到繁複的龍紋。漆黑的腰帶將衣物束在腰前,於是便顯得他肩寬腰窄。蘇煥青昨晚就親手摸過那腰,知道衣物下面是怎樣緊實的腰身和精幹的身材……她不由得臉一紅,眼神有些躲閃。
那人見她這般情況下還敢走神,不由氣笑了。他另一隻手卡住少女的肩,握在對方下頜上的手隱隱加重了力道,在最後一刻徹底掰向自己的方向。
搞甚麼啊……蘇煥青下頜一疼,徹底收了那些亂七八糟得心思,順著視線望過去——
只見蘇無憶歪著頭,笑得格外陰暗,聲音卻愉悅到發膩:“姐姐~你不是死了麼?”
蘇煥青的眼睛緩緩睜大了。
她現在說自己不認識皇帝,還來得及麼?
.
「我找了你那麼久,結果你自己換了個身份就又自己跑回來了。讓蘇辰給你編的新身份是甚麼來著?自己的遠方表妹,家中速來經商?甚至為了扮演的像一點,還在京中找夜家建了一座豐月樓?」
「真會折騰。不過那些商鋪我都打探過了,已經充公了。豐月樓改名“風月樓”,和不夜樓都歸屬夜家,也算是補償夜家多年為先帝效力。」
“至於你,姐姐,就好好留在我身邊吧。”蘇無憶似乎甚麼都沒說,又似乎甚麼都說了。
「既然回來了就別想著走了,我這幾天給你定製了***,等回來了你就可以***,然後我***,每天都不重樣。」
“系統!系統!快把蘇無憶的心聲關掉!!!”蘇煥青在心中尖叫,她不要聽這種東西!!!
但是系統縮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告訴她,“宿主,我不小心點了永久可用,但我的電量更少了,現在你只能再活一週……”
“……”
蘇煥青已經不知道還能說甚麼了。
她不想保持著現在這個姿勢,她想溜之大吉。可她的手腳身體比起蘇無憶來講就像木偶一樣,她根本不可能靈活脫出,也根本跑不過蘇無憶。
蘇無憶顯然也根本沒想讓她走。他一把將少女撈起,坐了下來。這裡是御書房,他平日裡總是在這裡批閱奏章,很是無聊,但今日,有一隻誤入牢籠的小鳥這裡唱歌。
“蘇無憶,你放我下去!”
“蘇無憶,你就不能忍一忍!辦公的場所不能幹這種事!”
“蘇無憶,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餵我!”
“都說了我不餓!”
小鳥哼哼唧唧,可蘇無憶太知道怎麼哄她了:
“姐姐,我們這麼久沒見,昨晚休息的好麼?”
“不做,真的不做,就讓我抱抱冷靜一下就好。”
“姐姐也覺得這些不好吃吧?是不是沒當初我做的好吃?等我看完這邊的奏摺就去給你做,好不好?”
“嗯,姐姐不餓,那就在這裡陪著我吧。”
常全德早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還把周圍的其他奴婢都遣退了,只留下幾個蘇無憶的心腹護衛保證安全。那些護衛早就被訓練出來了,聽見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臉不紅心不跳,甚至一點動靜也不會發出來。
拜託,當今聖上可是個喜怒無常的主,要是他的小情人害羞了,說不定直接把他們發配一個勞什子任務,然後再隨便找個由頭把人整死了也說不定。
他們都見識過蘇無憶的手段。
這些人安靜,是真正的心無旁騖,蘇煥青竟然真的一句多餘的心聲都沒聽到。就只能聽見蘇無憶那不可言說的心聲。
蘇煥青聽得忍無可忍,她抬手掐了一下少年的臉,因為坐在對方腿..上,她便居高臨下地望著那雙眼,
“蘇無憶,做個交易怎麼樣。”
“好啊姐姐,甚麼教育?”蘇無憶的手壓上她的背,將她壓進懷裡。
“是‘交易’!”
蘇煥青強調了一句,緊接著直奔正題:
“現在我有很多事想問你,你一定也有很多事想問我。我們不妨就交換資訊,你有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想知道的你也要回答我。”
“姐姐,你可以直接聽我的心聲呀。”蘇無憶壞笑。
蘇煥青根本不理他。
蘇無憶現在分明已經學會怎麼控制心聲了,否則怎麼可能她坐在這裡半天,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種東西?一句正事也聽不見?
“那你倒是想點兒正事讓我聽聽?比如,你是怎麼當上皇帝的?”
蘇無憶見狀笑得不行。他幾乎要埋在蘇煥青懷裡,胸口的震顫連帶著蘇煥青心跳都失序了片息。蘇煥青忍不住掐了他的臉,蘇無憶才堪堪止住笑聲。
「姐姐,真可愛啊。」
蘇無憶心底感慨了一下,卻還是順著少女的意思,將那些事娓娓道來。
.
蘇無憶就是盛明睿失蹤的兒子,盛暄。
當年盛明睿當上皇帝后,娶了世家子弟的女子,卻非要封自己那位糟糠之妻為皇后。那些世家子弟當然不樂意,挨個給盛暄的母親上那些不乾不淨的手段,盛暄的目前遭不住他們那些手段,於是早早的去了。
盛明睿因此很是發瘋了一段時間。也正是那段時間,盛明睿開始著手建起了不夜樓。他故意放任許家的貪婪,又提拔蔣家的將士,並尊重太后的佛緣……明面上,他是個順從的傀儡,私底下,他總是對著盛暄發瘋。
年幼的盛暄受不了盛明睿的瘋癲,於是他想盡一切辦法溜出宮去。皇子出宮本應有足夠多的守衛,但盛暄身邊的人早就被江太后操縱,他們慫恿盛暄出宮,又將他暗害在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