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
早晨,峰堂內。
百來個老弱病殘看著臺下一眾信徒。信徒們的表情肅然,禱告聲莊重,但眼裡藏著掩蓋不住的綠光,那是對生的殷切。
血盅裡落下百人的精血,烏泱泱的信徒誦歌聲縈繞在每一根石柱間,引起地面的共振。
“送入坐化院——”
大門轟的開啟,又重重關上,信徒們低下的頭一一抬起,等待著那句話。
"賜福!"鼓一擊,又一擊。
所有人跪拜低伏在地面,如柴狼盯著肉般目不轉睛的看著手腕上的數字。
“漲了,漲了!"有人興奮的尖叫,接著飛奔到儀式高臺,揮舞著自己手臂,那上面跳動的位元組彰顯他的幸運。
一個,兩個,十幾個人同樣興奮的跑上高臺,在禱師的示意下,同步跪下,高喊:"感謝峰塔賜福!”
臺下的吳歡不甘心,“為甚麼又不是我們!”
"別胡說"何笙捂住她吳歡的嘴,生怕周邊的護衛隊和而且可怖的黑犬,“被聽到,會被送到角鬥場——”
忽然,臺上被賜福的一個短髮女人走到最前面,振臂高呼:“感謝教會,沒有大主教、沒有禱師們,就沒有我們的好日子!在教會里,再多的困難都無所畏懼,讓我們在禱告會里合而為一,同一個心跳,同一個呼吸!”
“同一個心跳,同一個呼吸!”
“同一個心跳,同一個呼吸!”
……
禱師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滿意的看著眾人,直到高呼聲忽然停止,而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處。
帶頭高呼的短髮女人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面板在眨眼間被撕下!那塊面板被高舉的同時,她的手臂也被也被推高,而她的手臂上竟然毫髮無傷,完整的面板上,是。而那塊被撕開的面板上是正一分一分的往上漲。
“她根本不是這個區的人,她是個騙子,禱師的爪牙!”宋滾高喊,目光穿過人群,與吳歡與何笙對視。
臺下眾信徒驚的失聲。護衛隊立即反應,正往臺上衝時,被厲聲呵止。
“別動!”禱師大喊,生怕自子脖子上的匕首再近一寸。
“把手上的仿生面板全都撕下!否則你們的禱師小命難保!”顧風握著匕首挾持道。
宋凌則後退與顧風並肩。
“快動手撕啊!”禱師急道。
十來個人有所猶豫,只一兩人撕下了仿生面板。但這個舉動足夠臺下眾人心驚。
“刺啦。”一個巨大的謊言裂開了一個大口。宋凌目的達成,這樣總足夠讓何笙母女清醒。
“砰!”
顧風敏捷躲開子彈,餘光見到在地上,身中數彈,口吐鮮血的禱師,隨後定睛在二層舉著槍,身著豔紅色長袍的大主教。
“大主教,救救我……”垂死的禱師向大主教伸手,但下一秒就失力昏迷。
“看甚麼!”大主教對反應遲緩的侍衛很不滿,“這底下的人,全都綁了!”
護衛隊一哄而上,信徒們紛紛後退,知道護衛隊包圍成圈,將人們逼到死角。
“大主教,您這是在做甚麼!我們是您的信徒啊!”群眾們不可置信的質問。
“信徒?”大主教嗤笑,“我可不需要你們這些第五區的廢物。”
聽了這話,大半的人失了信仰,癱軟跪地,喃喃著不可能。只有少許的人怒喊“騙子!”,但赤手空拳又如何抵擋守衛隊,犯怵不敢上前。
“你先衝出去,找機會救吳歡母女。”
“這麼老實?不用用你的能力?”
“廢甚麼話!”宋凌不想在眾目睽睽下使用異能,會帶來麻煩。
顧風衝出後,宋凌正打著如意算盤,想著後頭偷偷的用異能溜走,沒成想這算盤在下一秒就被打碎。
大主教蔑視著地面上的烏合之眾,鎖定宋凌,命令守衛,“這人丟去角鬥場。”
心中咯噔一聲,宋凌翻了個白眼。
又來事了,簡單一點,就讓事情簡單一點不好嗎!
耳邊傳來四面八方的呼歡呼聲時,宋凌已經站在角鬥場中央,看著藍色的圓形天空和密密麻麻的一排排看客。宋凌打了個哈欠。
對面的鐵格柵門被開啟,兩個肌肉型鬥士走了出來.
不是吧,對付一個弱女子,還要用兩個猛男?
身後鐵門與此同時"咔"的一聲,還有腳步聲,宋凌回頭。
“顧風?”宋凌詫異,壓低聲音,“你怎麼在這兒何笙母女呢?”
“在安全的地方。”顧風回答。
“那你”
“過來看熱鬧。”
“被人看熱鬧吧。”
宋凌略有些動容,顧風竟然吃飽了撐的來和自己同生共死。但下一秒,顧風十分坦蕩的往後一退,明顯是讓她去衝鋒陷陣的意思。
眼見那兩個壯議施壓走近,宋凌真覺得自己腦子被驢踢了,竟對顧風這廝有甚麼好想法。
兩個角鬥士撥腿而來,看客們紛紛高喊:“處死!處死!”
在這千鈞發之際,宋凌忽的跪地。
“壯漢饒命!”宋凌戲精再度上身,作小女子狀,“我怎麼可能是您們的對手,只求多活幾分鐘!”
“只要你們搞定他。”宋凌指了指身後的顧風,“我立即就地自刎。”
“呵。”顧風雙手環胸,嘴角勾起一絲自己沒察覺到的笑意。
角鬥場上,塵土飛揚,觀眾的吶喊聲如潮水般洶湧。顧風越過宋凌,走到場地中央,一襲黑衣,神情淡然,彷彿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此時,兩個壯漢從兩側逼近,肌肉虯結,目光兇狠,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左邊的壯漢率先衝來,拳頭帶著風聲直擊顧風面門,顧風卻只是輕輕側身,右手如靈蛇般纏上對方手腕,順勢一拉,壯漢頓時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右邊的壯漢見狀怒吼一聲,揮拳橫掃,顧風卻像早已看穿,身形一矮,左腳如閃電般踢出,正中壯漢膝蓋。壯漢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顧風拍了拍衣袖,目光掃過觀眾席,宣告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大主教皺眉,右手轉動著左手的扳指。
這個男人的身形……
“開五個閘門!”
大主教一聲令下,十個更加魁梧精壯的角鬥土走上了角鬥場,他們手上拿著各式武器,盯著顧風,眼中是甕中捉鼈的得意。
宋凌感受到這十人絕不是善茬,撒掉鬆散的蹲姿,準備起身。
顧風對面,十個角鬥士光兇狠,緩緩逼近。
第一個角鬥士揮舞著長刀衝了上來,刀光如電,直劈顧風頭頂。顧風卻只是微微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劃過,他順勢抬手,一掌擊在對方手腕上,長刀應聲落地。緊接著,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對方身後,一記手刀劈在角鬥士後頸,那人頓時軟倒在地。
第二個和第三個角鬥士同時撲來,一人持劍,一人持棍,攻勢凌厲。顧風卻像早已看穿他們的動作,身形一閃,避開劍鋒,右手如鷹爪般扣住持棍者的手腕,用力一扭,棍子脫手飛出。他借勢一推,持棍者踉蹌後退,撞上了持劍的同伴,兩人頓時摔作一團。
第四個角鬥士手持雙斧,怒吼著衝來,斧刃寒光閃爍。顧風不退反進,身形如風,瞬間貼近對方,左手一抬,精準地扣住對方手腕,右手則如閃電般擊向對方腋下。角鬥士悶哼一聲,雙斧脫手,顧風順勢一腳將他踢飛。
第五個和第六個角鬥士見狀,一左一右夾擊而來,一人持長矛,一人持短刀。顧風身形如燕,輕盈地避開長矛的刺擊,右手一探,抓住矛杆,借力一拉,持矛者頓時失去平衡。他順勢一腳踢飛短刀,左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肩頭,兩人同時倒地。
第七個角鬥士手持鐵鏈,揮舞著衝來,鐵鏈呼嘯生風。顧風卻像早已預料,身形一閃,鐵鏈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順勢貼近,右手如毒蛇般擊出,正中對方咽喉。角鬥士捂著脖子,踉蹌後退,最終跪倒在地。
第八個和第九個角鬥士同時衝來,一人持盾,一人持劍,配合默契。顧風卻像早已看穿他們的動作,身形一閃,避開劍鋒,右手如閃電般擊在持盾者的手腕上,盾牌脫手飛出。他順勢一腳踢飛長劍,左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後頸,兩人同時倒地。
最後一個角鬥士手持巨錘,怒吼著衝來,錘風呼嘯,勢不可擋。顧風卻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如鬼魅般閃到對方身後,右手如鷹爪般扣住對方後頸,用力一按,角鬥士頓時跪倒在地,巨錘脫手飛出。
顧風拍了拍衣袖,目光掃過觀眾席,嘴角微揚:“結束了。”
角鬥場上,黃沙依舊飛揚,但十個角鬥士已全部倒地,再也無法起身。觀眾席上,寂靜片刻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我天。”宋凌瞠目結舌,縱是先前知道顧風武力值高,但也沒想到顧風這廝是這麼強悍。正愣神,其中一個角鬥士持劍血衝宋凌而來。宋凌閃退不及,但一瞬落入堅實的懷抱。顧風抱著宋凌旋轉避開,那一劍堪堪刺破了顧風后背的衣服。背部獨特的圓環形傷疤暴露在眾人視線範圍內。
“哈哈哈——”一陣陰詭的笑從最佳觀區傳來,身披豔紅色衣袍的大主教笑的癲狂,胸口起伏著,嗜血般看著角鬥場中央的顧風。
“黑羅剎!”大主教嘶吼,“既然黑羅剎親臨本角鬥場,我一定好盛情招待!”
場上觀眾紛紛議論。
“那就是傳說中從一敵百,殺入中心區監獄的黑羅剎嗎!”
“中心區忌憚已久,通揖了很多年連個影子都沒抓到,沒想到在這裡現身!”
觀眾席上熱火朝天,角鬥場上的十個角鬥士都狼狽退了回去,生怕被黑羅剎索命。與此同時,最大的閘門發出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待閘門被全都拉起,一股冷風直撲顧風和宋凌。
兩人聽到了野獸的嘶吼。
一頭碩大的獅子一步一步從閘門中走出,金色的鬃毛盡顯百獸之王的野性,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
“黑羅剎又如何,今天我就讓你成為野獸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