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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四[番外]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番外四

妻兒皆安人生圓滿

無情輕笑著,“走吧,去神侯府。”

成鬱立刻起身跟上,心裡不免想起上次亂放藥,意外毒到爹爹,被孃親罰抄《孝經》抄到手痠,連忙搖頭。爹爹是孃親的,不能隨便試藥;孃親是爹爹的,不能隨便抱、隨便親。這麼一想,哥哥比自己慘多了——自己出生前,哥哥就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孃親每次想為哥哥求情,說不了兩句,就被爹爹帶偏。還好自己出生了,哥哥總算能抱抱她,也算一點安慰。畢竟,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父女二人乘馬車來到神侯府。一眾少年見到無情現身,立刻斂去嬉鬧之色,齊齊躬身行禮,規規矩矩,不敢有半分放肆。

可目光一掠,瞥見他身後悄悄探出來的小腦袋時,少年們臉色齊刷刷一變,瞬間就不那麼美好了。那可是成鬱——是他們所有人,從小怕到大、又從小寵到大的小郡主。

成鬱一身明藍長裙,上衫是嫩黃色交領窄袖,她乖乖上前屈膝行禮,眉眼溫順,笑容清甜,半點看不出一肚子古靈精怪、隨時要算計人的模樣。

冷血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直接吩咐:“冷沉,照看好無憂。”冷沉是他的三兒子,比無憂還大兩歲。他最大的兒子冷清已經十八歲,老二冷靜今年十五,比成蔥還要大,兄弟倆江南辦案還未回來……最小的老四還穿著開襠褲在樹下抓螞蟻玩……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與無情並肩步入內堂議事,乾脆利落,半點不留情面。只留下冷沉帶著幾個兄弟僵在原地,臉上是幽怨、驚恐、又隱隱有點期待的複雜神色,欲哭無淚。爹,您是真不管我的死活了啊……

屋內,是江山安穩、朝堂格局;屋外,是少年長成、笑語盈盈。

神侯府內,冷血看著一身閒適的無情,忍不住打趣:“無情,你最近倒是悠閒,天天帶著無憂四處晃,是故意炫耀嗎?”他如今已是四個兒子的父親,滿心滿眼都盼著能有個女兒。

無情淡淡瞥他一眼:“你也可以,自己努力。”

“冷血,你怎麼不羨慕我?我也是有女兒的。”追命兩兒一女,得意洋洋湊過來,一臉炫耀。

冷血面無表情,語氣冷淡淡卻字字扎心:“我要的是無憂那般乖巧可愛、嬌嬌軟軟的女兒,你家那丫頭,除了名字,其他跟小子有甚麼兩樣?”

追命可不幹了:“哎!注意你的語氣啊!我家詩情不止長得像女孩,而且是貨真價實的女兒!”雖然她整日裡跟那群皮猴兒混在一處,同吃同鬧,抬腳就往人屁股上踹,勾肩搭背更是家常便飯,就連人家洗澡她都不懂得迴避,半點女兒家的溫柔都沒有——可是,自己的女兒可不準別人說道!

“奇了怪了,難道只有公主會生女兒?”

鐵手大步走來,面色帶著幾分無奈。他亦是三個兒子的爹,大兒子早已出外辦差,行事還算穩重有分寸。可底下兩個小的,年紀比擇其還大上兩歲、一歲的,武功不如擇其也就罷了,反正自己年輕時也從來都不如年紀小的無情,可是連沉穩心性都遠遠不及擇其,整日裡只知惹他們母親生氣,這就很氣人了。他天天嚴加管教,也沒能讓那兩個小子安分半分,他盼女兒盼得眼睛都快紅了。

無情周身瞬間泛起冷意,目光掃過三人,警告意味十足:“別的不管,打我鬱兒主意的,都小心著點。”

冷血心中暗歎,這話也就是說說給他們聽,外面那些世家子弟,哪個不怕無憂郡主,可又哪個不喜歡她?只是一起玩可以,想娶她,先得過無情這關——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疼女兒疼到骨子裡,連他們這些親兄弟,都只能叫“無憂”,不準喚“鬱兒”。他是真的希望女兒,一生無憂無慮。

四大名捕許久未曾這般閒坐閒聊,冷血吩咐擺上酒菜,四人圍坐一桌,把酒言歡。菜未動幾筷,話卻聊得沒完沒了……

“父親,您還是少飲些酒吧。”話音剛落,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才緩緩步入廳中。與旁的頑劣小子不同,這少年步履從容,衣袂輕揚,帶著筆墨與遠山的清氣。氣質如溫玉,談吐似春風,靜默時亦成詩。一張臉更是集了無情與婉婉的所有好處,眉目清絕,面如冠玉,連燈下光影都偏寵他幾分。一趟江湖歷練歸來,武功又精進了。

“二叔、姨父、四叔,安!我回來了!”成蔥先給三位長輩躬身行禮,才看著微微蹙眉的父親慢悠悠開口:“剛剛母親身體不適……”他故意頓住——

果然話音未落,無情猛地站起身,便要飛身回府。

成蔥這才笑著把後半句說完:“診出是喜脈。”他瞬間明白了母親為何鬧小脾氣,也懂了父親為何允許自己去接母親回來。

自鬱兒呱呱墜地,父親便時時記掛著母親的身體。當年生產時她傷了元氣,姨母反覆叮囑,十年內絕不可再孕。父親對母親的呵護向來細緻入微,斷不會出這般疏漏……可鬱兒已然八歲,雖不足十年,但後來的調養是母親自己配的藥……想來是母親瞞著父親偷偷懷上的——大約是今日晨起診出喜脈,她心中又驚又喜,又怕父親知曉後憂心阻攔,一時百感交集。孕期情緒本就起伏難控,半點委屈都受不住,她沒敢同父親直說,便帶著幾分賭氣,徑自去了姨母家。

她原想找親近之人撒撒嬌、訴訴苦,沒料到反被姨母斥責任性不懂事,平白叫人牽掛。這般一來,她滿心的委屈與不安無處安放。可父親時時關注,肯定知道她心情不好,雖不知緣由,但仍顧及她的心思,所以反倒沒有親自去接,這不又成罪過了……唉,也只能由自己從中周旋,幫襯一把了。

無情又驚又喜,心頭擔憂與氣惱交織,哪裡還顧得上計較兒子故意戲弄自己,吩咐擇其帶著鬱兒,自己匆匆與三人道別,一刻不停趕回公主府。

成蔥站在原地,眼底藏著淺淡笑意——他早就算準了。

剩下三大名捕相視一眼,齊齊搖頭失笑:小狐貍,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太子既正儲位,居於東宮,便開始正式參與朝政,協理國事。

成蔥雖年紀尚小,卻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與擔當,早早便明白了身為儲君至親所肩負的責任。面對這份沉甸甸的使命,他沒有絲毫怯懦退縮,反而心中早有決斷。

午後,成蔥便去了東宮,太子哥哥想來應當已經忙完了。

進了太子書房,一眼便望見伏案的身影,手中筆走龍蛇,他輕聲喚道:“兄長安。”

“很好!有長進!先坐片刻,看看這個,我馬上好。”太子語氣熟稔自然,絲毫不見生疏,成蔥懸著的心也跟著舒緩下來。

數年不見,太子哥哥更加像一位君王了,而此時舅舅正值壯年,兩人意見相左,舅舅一生都無鋒銳,而太子哥哥早看到了各地的隱患……他拿起案上奏疏,只看了幾行,眉頭便微微蹙起。

隴西大旱,赤地千里,繼而蝗災四起,顆粒無收;江南連月暴雨,江河氾濫,堤潰田淹,百姓流離;北境蠻族又趁亂叩邊,燒殺劫掠,邊關告急。

一地災荒未平,一地水患又起,北疆烽煙再起,四方擾攘,全壓在了東宮這位儲君的肩上。

成蔥握著奏疏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看得明白,兄長身居東宮,身負天下,看似尊貴,實則步步維艱。為了兄長,為了守護這份風雨飄搖卻來之不易的安穩,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次日,他主動請纓,入神機營從軍。

自此放下身份尊榮,從一名普通士卒做起,身披甲冑,手執兵械,與兵士同操練、同值守。烈日下不曾叫苦,風雪中未曾懈怠,憑著過人的毅力與聰慧,在一次次演練與歷練中穩步成長,從無名小卒一路披荊斬棘,憑實打實的軍功與統兵之才,最終在而立之年穩坐神機營最高統領之位,官拜總督京營戎政,成為太子最堅實的倚仗。

自從診出婉婉這一胎是雙生,無情便再不肯離開她半步,連鬱兒靠近都要仔細攔著。他素來心思縝密,深知女兒身上常年帶著些說不清的藥物殘留,半點都不敢大意。

成蔥見父親這般緊張,自己也跟著日夜懸心。全天下醫術最高明的便是母親,可偏偏醫者難自醫。

成鬱也跟著緊張起來,往日裡活潑開朗的小丫頭,如今竟格外乖巧懂事,每日安安靜靜跟在哥哥成蔥身邊,半點脾氣也不鬧。她也曉得孃親腹中懷著弟弟,身子重、不易安歇,近來連自己常擺弄的那些藥草藥物,都主動少碰了,生怕一絲藥氣飄過去,擾了孃親與腹中孩兒的安穩。

母親本就骨骼纖細,如今一胎雙生,腹中胎兒日漸長大,身形看著便格外驚心,連行走坐臥都比尋常孕婦艱難數倍。不只是姨母一日三趟地過來探望問詢,就連皇帝舅舅與皇后舅母也時時掛心,遣人送來無數滋補安胎之物。府中上下、至親之人,更是個個小心翼翼,連說話都放輕了聲調,生怕驚擾半分。

可滿府上下皆懸著一顆心,唯獨婉婉是最放鬆的那一個,神色安然,不見半分慌亂。

這一日,像是約好了一般,一眾至親竟齊齊聚在了公主府中。眾人此番前來,原是商議要接成鬱去自家小住一段時日,免得她年紀尚小,一時不慎擾了婉婉靜養,也讓無情能更安心。整個公主府裡,都透著一股既緊張又溫柔的默契……

皇后抱著成鬱,聲音裡滿是寵溺:“我們無憂最懂事了。到了宮裡,住在我那裡,宮裡的御廚會給你備著愛吃的小點心,我還讓醫女帶你去太醫院,還能日日跟著哥哥姐姐玩耍,可比在府裡自在多了。”

姨母一把摟過成鬱,語氣溫柔又篤定:“無憂,你且放心去宮裡住個十天半月的,然後姨母讓你姨夫接你回百草堂。你孃親身子日漸重起來,沒有心力照顧你,你去了我那裡,反倒讓她少了幾分牽掛。”

無憂郡主仰著小臉,一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認真地點頭:“我聽姨母的話……我會乖乖聽話,不惹麻煩,也不讓孃親累著。”

“不用我們無憂乖乖聽話!只要你開心,你爹爹和孃親才會放心!神侯府裡那些潑猴許久沒試藥了,都上房揭瓦了!就等著無憂幫我收拾他們呢!”楚離陌笑著說,抬手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孩子怕是被無情前段時間的反應給嚇著了吧!

紫羅公主也跟著說:“輪流住就好,多換地方,住得慣多住幾日,住得不舒服,就收拾東西換地方!為你開著的門有的是!”

凌依依連忙跟著應和,只是話不多,神色間帶著幾分侷促。她實在是怕自家那兩個皮猴兒太過鬧騰,平日裡鐵手在家還能鎮住場面,真要動起手來也有他撐腰。可一旦他不在,自己只得天天拿著棍子追著兩個小子跑,這般潑辣模樣,她生怕驚擾了眼前溫溫柔柔的無憂。真等無憂輪到去她家住的時候,她才知道有個閨女的好——有人幫忙端菜盛飯,有人幫忙端茶倒水,連兩個小兒子都跟著乖了不少。不行,她得再生個閨女!當然,這都是後話。

眾人簇擁著無憂往內院走,去與婉婉道別。

遠遠瞧見婉婉靠在軟榻上,臉色雖有些蒼白,眉眼間卻滿是笑意。無憂立刻掙脫大人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在想撲進孃親懷裡時,自己生生停住了,然後被無情一把抱住,攬到了懷裡……

溫婉兒伸著手也沒有接到她,不免瞪了無情一眼:“崖餘,你太緊張了!我不是易碎的琉璃。這次之後,我是再也不敢生了!”

無情把女兒放下,卻沒有讓她靠近婉婉,抬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耳垂:“鬱兒,別跑得太急了!”

成鬱掰著手指,神采飛揚:“孃親!我要去宮裡、去百草堂、神侯府,還有太醫院和六扇門,你要乖乖吃飯,好好養弟弟,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婉婉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指尖帶著暖意:“我的女兒,真的長大了。你去了要聽長輩的話,想你爹爹了就回來。孃親也在這裡等你,等你回來,就能見到兩個小弟弟了。”

無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無憂身上,帶著幾分溫和的叮囑:“鬱兒,你只要開心就好。若有不開心的事,或是想你孃親了,就遣人傳信回來。你想去哪都成。”

成蔥也跟著點頭,把一個裝著十二色糕點的食盒遞到旁邊丫頭手裡:“這是我吩咐廚房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你路上吃。到了那邊,要是想哥哥了,我就天天過去看你。”

無憂看了看食盒,笑彎了眼,又抱了抱哥哥,最後才在親人們的簇擁下轉身。走到門口,她還回頭揮了揮小手,脆生生喊:“孃親!爹爹!哥哥!我會好好的,你們也要記得想我呀!”

看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廊下,後面跟著一群大包小包的人,公主府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大半。婉婉靠在無情懷裡,輕聲道:“這下,你總算能安心些了。”

無情攬緊她,聲音低沉又安穩:“嗯,你只管安心,剩下的交給我。”

殊不知小孩子心性最是純粹,無憂郡主離開家後,反倒比在公主府裡更自在快活。一眾長輩將她捧在手心裡疼寵,吃穿用度樣樣精心,玩伴相伴日日嬉鬧,徹底沉浸在無拘無束的歡樂裡,半點離愁都沒有。日子一天天過去,竟連只言片語的念想都沒傳回家中,哪裡有半分受委屈的模樣,分明是樂不思蜀,早把牽掛孃親的小情緒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府裡眾人得知後,懸著的心反倒徹底放下,溫冰兒笑著搖頭:“這小丫頭,倒是會享福,咱們也能徹底安心守著婉兒了。”

無情看著婉婉柔和的眉眼,眼底也漾開淺淺笑意——只要妻兒皆安,便是他最盼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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