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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三[番外]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番外三

兒女雙全歲月靜好

房內燈火徹夜不熄,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昏沉。

溫冰兒幾番施針,產婆忙得腳不沾地,銀針穿梭,藥香瀰漫。

幾番周折,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一聲微弱卻清亮的嬰兒啼哭,終於劃破死寂。

孩子平安降生,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嬰,眉眼間帶著溫婉的靈動,取名成鬱。這個名字是婉婉給成蔥取名時一起取得,男女都得用,比長子遲來了六年的女兒便依舊用了這個名字!

院外,皇帝皇后早已等候,紫羅、楚離陌、凌依依亦在廊下守候。聽聞母女平安,眾人齊齊鬆了口氣,面上露出釋然笑意。

可這份輕鬆轉瞬即逝,人人心知,靈心此番生產,已是九死一生。

靈心耗盡全身氣力,難產血虧,本源盡傷。她幾度昏死,時醒時迷,直至午後才悠悠轉醒。醒來時面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連抬手之力都沒有,往日溫潤靈動的眼眸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幾不可聞,稍一動彈便渾身發顫,冷汗再滲。

太醫輪番診脈,連連搖頭,躬身回稟滿是惋惜:“郡主此番難產,氣血大虧,傷及根本,此後需常年靜心休養,不可勞心勞神,稍有不慎便病根纏身,難以痊癒。”

溫冰兒面色亦沉,診脈後沉聲開口:“氣血虧空過重,十年之內,絕不可再孕。若再有孕,恐無回天之力。”

無情守在榻前,寸步不離,對外的冷硬疏離盡數褪去。他怕到了極致,怕失去婉婉,哪裡是十年,他是此生再也不願讓她涉此險境。他小心翼翼為她掖好被角,指尖輕觸她冰涼臉頰,觸到那刺骨寒意,心疼與後怕翻湧而出,低聲吩咐府中上下:“一切以婉婉休養為重,最好的太醫、最上佳的滋補湯藥、最溫補的膳食,不得延誤。”

皇帝一邊憂心靈心,一邊又是喜得侄女,當即下旨冊封成鬱為郡主,賞賜無數金銀珠寶。無情叩謝聖恩,繼而鄭重懇請:“臣求陛下賜郡主封號‘無憂’,願鬱兒一生無憂;更求陛下恩准,臣卸職錦衣衛都指揮使之職,全心照料婉婉起居。”皇帝知他心意,雖未準他徹底卸職,卻下旨令各位指揮使分攤大半公務,只留緊要事項留於無情處置。

自此,無情推卻絕大多數外務,整日守在榻前,親自喂藥、擦拭、整理枕被,動作細緻入微,眉間只剩化不開的溫柔與疼惜。

靈心再次醒來,已是深夜。微弱燭火映著榻前三人:無情坐在榻邊,疲憊不堪卻目光不移;太子焰兒趴在床沿,手緊攥她的被角,睡中仍蹙眉不安;蔥兒抱著小毯子依偎在一旁睡得正香甜。

她費力動了動手指,第一眼望向無情,再掃過熟睡的孩子,終是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聲音微弱沙啞,卻溫柔篤定:“孩子們都睡了,怎麼不送回去?”

無情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裹著冰涼的手,聲音低沉中帶著後怕:“他們放心不下你,離了你便睡不著。送回去一次,又都跑了回來。婉婉,我怕……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孩子了,有你,有他們,便足夠了。”

榻邊太子被動靜驚醒,猛地抬頭,見靈心醒轉,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姑姑,你醒了!”

靈心眼底盛滿期許與囑託,抬手輕拂他的臉頰,柔聲叮囑:“焰兒,姑姑無事,你莫慌……你是先皇欽定儲君,日後要撐起江山,無論遇何事,都要穩住心性,不可亂了方寸。”

她稍頓,氣息微喘,又看向懵懂的成蔥與襁褓中的成鬱,指尖輕握太子的手,繼續道:“蔥兒與鬱兒尚小,是你至親手足。姑姑身子不濟,往後,便要你多費心照看。你要記得,無情先生教你治國之謀、帝王風骨,姑姑只願你一生守仁善本心,護江山社稷,亦護身邊至親,平安順遂,你、蔥兒、鬱兒都在自己的生活中幸福,便是我此生心願。”

太子俯身,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鼻尖酸澀,眼眶通紅,卻強忍淚水,重重點頭,聲音沉穩堅定:“姑姑放心,焰兒謹記在心。此後必勤勉修身,精學治國之道,護好弟弟妹妹,護好江山百姓,絕不負您所望。”

經此一難,太子彷彿一夜長成,徹底褪去少年稚氣。他主動攬下府中諸多瑣事,安排妥當,不讓靈心半分操心;每日寅時晨練、書房課業,比往日更刻苦數倍,連無情都暗自驚歎。晨訓課業一畢,他便第一時間到榻前問安,親自盯守湯藥火候,再陪成蔥讀書,小心翼翼觸碰襁褓中柔軟的成鬱,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他抱著弱小的妹妹,眼神愈發堅定,將靈心的囑託,深深刻在心間。

成蔥也早已不是往日只懂黏人的稚童。隨冷血習武數月,他多了幾分堅韌與擔當,不再動輒哭鬧。他總是安靜坐在榻邊,拿著自己練功用的小木劍,輕輕哄著襁褓中的妹妹,奶聲奶氣保證:“孃親,我不調皮,乖乖習武,以後守護哥哥、守護你,也會保護妹妹。”小小的身影,在冷血、無情,還有太子的教導下已初具風骨。

襁褓中的成鬱安穩酣睡,粉嫩小臉帶著生機,卻是婉婉以半條性命換來。經此風雨,公主府牽絆愈加深厚:無情斂盡鋒芒,一心守護妻小;太子身負兄長與儲君雙重擔當,愈發沉穩果敢;成蔥亦在冷血與無情的雙重教導下,內外兼修,日漸挺拔。一代傳奇,已兒女雙全,歲月靜好。

靈心臥床在榻的日子,望著眼前相守的愛人與三個乖巧的孩子,眼底盛滿溫柔暖意。她明白,自己以一身傷痛換來了骨肉團圓,更讓太子真正懂得責任與擔當,也讓成蔥在合適的道路上穩步成長。這份歷經磨難的親情,既是太子心底最柔軟亦最堅實的底氣,也是她康復的最大支撐。

待身體稍緩,靈心便暗自尋來太醫,結合自身體質調整調理藥方。她不求速愈,只求穩步康復,眉目間藏著堅定:她要儘快好起來,陪孩子們長大,伴無情餘生,看焰兒坐穩江山,看蔥兒成才立業,看鬱兒平安無憂。

公主府的歲月,在晨練劍光、書房書聲、藥香嫋嫋與孩童輕語中緩緩流淌,手足相攜,溫情脈脈,歲歲安穩。

誰家少年初長成,清似風前新竹,朗若九天皓月。風華冽冽,一身素白長衫襯得身姿如松,腰間僅束一道素色玉帶,別無贅飾,清貴之氣已自骨中透出來。

他眉目周正,劍眉斜飛入鬢,不怒自含威儀;雙眸如寒星映水,明朗照人,目光卻總覆著一層淺淡薄霧,望人時溫和有禮,偏又教人看不真切、觸不及深處。立在那裡,舉止溫雅,言辭從容,盡是世家公子的蘊藉風度,可週身那層若有似無的淡漠,又輕輕將人隔在尺寸之外。

溫潤裡藏著疏離,儒雅中裹著清冷——這般看似相悖的氣質,在他身上交融得渾然天成,無半分違和,反煉就了獨一份的風華。遠遠望去,恰如月下寒松:可見其姿,難近其幽。

這便是成蔥,字擇其。自江湖歷練歸來,他褪去一身青澀,身姿挺拔如竹,眉宇間既有江湖磨出的銳氣,亦有世家子弟蘊養的沉穩。見到無情的那一刻,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恭敬:“父親。”

他單名一個“蔥”,妹妹單名一個“鬱”,二字合在一起,盡是青翠生機、草木繁茂之意。不必細問,一聽便知是母親的手筆——在她心裡,世間萬物,草藥永遠排在第一位。能從母親手裡得這樣鮮活生動的名字,不沾半點藥名藥性,他已覺萬幸。

而“擇其”二字,卻是父親無情親賜,取自《論語》“擇其善者而從之”。這兩個字,是規矩,是教誨,亦是沉甸甸的期許。

妹妹成鬱卻全然不同。她一出生便被冊封為郡主,“無憂”的封號,更是父親用滿身功勞向皇帝舅舅懇請而來——不求她才華橫溢,不求她沉穩持重,只願她一生無憂。

父親對他,是嚴;對妹妹,則是寵。一嚴一寵,分明至極,滿朝上下,無人不知。

成蔥早已習慣。他是成家長子,自當扛起家業,承繼父親的期望與責任。父親待他,是嚴厲,是打磨,亦是沉甸甸的託付;待妹妹成鬱,卻是全然的寵愛與呵護,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

他這個兄長,比鬱兒年長六歲,自小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她機靈乖巧,眉眼彎彎,一聲“哥哥”便能叫得他心尖發軟。對這個唯一的妹妹,他亦是百依百順,疼到了骨子裡。

何況他們還有一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母親。她給予的愛,是世間最溫潤平和的愛,似春風拂面,如春雨綿綿,輕柔無聲,卻能浸潤心靈深處。

無情看著眼前的兒子,見他武功、心性皆在磨礪中大有進益,微微頷首:“你剛回來,合該先去給你姨母請安。你母親今日一早去了你姨母那裡,你剛好去把她接回來,路上小心著些。”

往常接母親這種事,向來是父親他親自攬下的,就算有天塌地陷的事,他也絕不會與母親拌嘴,今日這般反常,倒讓成蔥心下疑惑。

“是。”成擇其躬身應下,後退轉身,衣袂翩然離去。

姨母溫冰兒,幼時遭難,雙腿曾斷,雖被母親治好,卻仍不能長時間勞累,出門必乘車,或是被姨父於行知抱著。她醫術高超,卻仍不及母親六分。只是母親身份貴重,諸事繁多,又有父親明裡暗裡攔著,等閒之人根本請不到——除非是不治之人,父親才會鬆口。

姨父於行知也是醫師,可表哥表姐們,都在神侯府跟著冷血世叔習武,立志做捕快。鐵手世叔接掌六扇門,除鐵家大哥在六扇門外,其他兩位哥哥,卻也在神侯府學習、當差。追命姨父娶了紫羅姨母,自此安於神侯府,不再闖蕩江湖,卻是幾人中最逍遙自在的一個,因為他們結婚早,所以大哥也已經十八歲了,連詩情姐姐也比自己大一歲……小一輩裡,成年的都已成了神捕,年紀小的幾乎全都在神侯府習文練武,唯有妹妹成鬱是個例外。她是個醫痴,繼承了母親全部醫術,武功也由父母親授,卻只肯學輕功和暗器——理由是,不想浪費製藥看診的時間。

而成蔥,雖比幾個哥哥小了四歲,武功卻已漸漸超越了同輩。他漸漸明白,父親當年為何最早離開神侯府。不是不愛那地方,更不是不念那時光,而是為了護住母親。

母親本是先皇義女,情分親厚更勝骨肉。她天資聰慧,又早已深陷皇權棋局之中——從沿海衛所,到天下漕運,再到深宮內外,皆有她的佈局。禁宮暗衛本非尋常人能掌控,其中兇險更非尋常人能化解,權柄與利益糾纏,人心與人性博弈——能握得穩這把刀不會被反噬的唯有母親一人,但其中兇險也會讓父親時刻憂心,所以父親必須手握重權,才能護母親安穩。

父親是本朝第一位常駐錦衣衛都指揮使,權柄滔天,也危險重重。他斷不會允許自己與妹妹接手母親手中的勢力,可高居皇位之人的心思,才是最需顧忌的。所以他必須更強,將來,才能護住母親、護住妹妹,護住整個成家。

無情剛目送兒子離去,起身準備去看小女兒,一道嫩黃色的小身影已經撲到了門口。

“爹爹!”無憂郡主成鬱,像只輕盈的小蝴蝶,一頭扎進無情懷裡。

對父親,兒子是恭敬,女兒是親暱。

無情一把抱起女兒,平日裡清冷的眉眼,瞬間化開一片溫柔笑意:“鬱兒這麼急,找爹爹做甚麼?”

“我聽說哥哥回來了,哥哥呢?”成鬱小腦袋左右張望,沒見著人,有些失落,又立刻道,“我找爹爹陪我去神侯府,讓哥哥姐姐們……幫忙!”

“幫忙試藥?”無情失笑,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爹爹,心裡知道就好,說出來就不可愛了!”八歲的小郡主,烏黑眼珠瞪得圓溜溜,粉嫩小嘴微微嘟起,臉頰帶著嬰兒肥,生起氣來也嬌憨可愛。

無情一怔,忽然想起前世,世叔也曾這樣說過自己。他淺淺一笑,指尖捏了捏女兒的耳垂——因婉婉的緣故,無情立下家規:成家女子,不穿耳、不纏足。成家兒媳也須選大氣通透、不困於深閨之人。自從婉婉不讓他捏耳垂,如今捏一捏女兒的耳垂,便成了他獨有的溺愛。

“你一去,他們個個躲都來不及,還不是被你戲弄。”成鬱的藥,有時帶藥性,有時不帶,神侯府的小子們誰也摸不透,又怕又想親近,心情複雜得很。

“這次不一樣,這藥因人而異,反應都不同。爹爹,你要不要試試?”

“致幻的?你不怕你孃親回來罰你?”無情其實並不在意試藥,可婉婉總把他前世的身體放在心上,半點不肯妥協。他心裡,反倒偷偷歡喜——這是婉婉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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