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權傾京華 謀算天下[番外]

權傾京華謀算天下

權傾京華謀算天下

案上的證物堆疊得密密麻麻,罪證確鑿,樁樁件件都死死指向了四皇子。

他本就是朝堂上不起眼的一個皇子,沒有二皇子的果斷,沒有三皇子的持重,沒有五皇子的隱忍,沒有七皇子的精明,甚至連九皇子他都比不過,他脾氣直而易怒,無雄才,無魄力,卻性子懦弱又愚鈍,向來是被人推著走的傀儡。

此次捲入謀私貪墨的大案,根本不是他主動為之,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別人手裡一枚任人擺佈的棄子。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平日裡用金銀珠寶、錦繡榮華哄著他,源源不斷地往他府中送好處,他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又素來沒甚麼城府心計,從不去追問這些錢財的來路,更不曾想過背後藏著怎樣的滔天禍事。

直到東窗事發,風聲驟緊,那些拿他當擋箭牌的人,第一時間便撕破了偽善的面具,為求自保,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硬生生把他拖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何其可惡,何其陰狠。

溫婉兒指尖輕輕拂過紙上刺眼的供詞與證物清單,原本溫潤的眉眼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柔和,眸底翻湧著冷沉幽暗的寒意,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屋內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她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冷厲,字字鏗鏘:“簡直該死!”

房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交疊,無情褪去了白日裡的殺伐冷硬,長臂一伸,將溫婉兒輕輕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彷彿懷抱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他知道婉婉還是把這些皇子當做了兄長的,雖然沒有比溫冰兒更重要,但也不是別人可以隨意欺辱構陷的!

他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緩緩落在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柔地輕撫著,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道,順著她的脊背緩緩摩挲,撫平她心底翻湧的心緒。周身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沉穩而安心,將所有的風雨都隔絕在外。

感受到懷抱裡的婉婉放鬆下來,無情的聲音低沉溫柔,褪去了平日裡面對敵人時的冷冽,也少了幾分在朝堂上的肅穆,只剩滿滿的憐惜與篤定,輕聲開口:“此事本不該告訴你,我不願讓你捲入這等兇險的權謀紛爭,更不想讓你勞心費神,沾染這些腌臢事端。可是,婉婉如今已經長成了獨當一面的靈心公主,我不能不告訴你。”他頓了頓,擁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篤定,字字清晰:“揚州鹽政一案牽扯甚廣,黨羽盤根錯節,背後更有多少朝堂勢力暗中掣肘,我即便暫領錦衣衛都指揮使,手握重權,要徹查到底、連根拔起,也少不得名正言順的皇權撐腰,這個位置太險,贊領也可能會丟了命,我想要與你白頭到老。所以唯有,你親手將所有證據呈給皇上,再向皇上討回那道不受任何掣肘的聖諭,我從中周旋,掃清所有阻礙讓此案徹查到底的同時,少牽扯些無辜,處置時寬和些,朝堂畢竟不是江湖,在政治漩渦裡,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溫婉兒心中再清楚不過,她的這些皇兄們,縱然算不上天資卓絕,各有各的愚鈍之處,卻也絕非底下這些蠅營狗茍之輩可以隨意拿捏、肆意算計的。四皇子再不堪,也是天家皇子,豈容這些奸佞小人當作棄卒隨意擺佈、肆意踐踏?

可事已至此,朝堂局勢錯綜複雜,若是大張旗鼓為四皇子辯駁,非但不能護他周全,反倒會引火燒身,牽扯出更多事端。唯有行棄卒保車之策,才是當下最穩妥的處置方式。

只是這“棄卒”,並非是要取四皇子性命,而是要徹底斬斷他在朝堂上所有的依仗,讓他再無半分立足的根基,也讓他徹底成為父皇眼中再無用處的棄子。

無情依舊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滿心都是不捨,卻也深知這是當下最穩妥的法子,唯有她的身份,唯有她出面,才能讓帝王徹底放下顧慮,給出這道口諭。

首要之事,便是盡數剪除四皇子的羽翼。他的母族外戚、妻族勢力,還有這些年依附在他麾下、趁機謀利的文武官員與地方勢力,一個都不能留。要以雷霆手段,將這些黨羽一一清算,抄家、奪爵、流放、下獄,層層剝離,步步緊逼,徹底搗毀這張依附四皇子滋生的利益網。

沒了外家的財力權勢支撐,沒了妻族的朝堂人脈幫扶,沒了一眾黨羽的前呼後擁,四皇子少了他們,無緣帝位是真,但他本也不是儲君之選,上有皇兄,輪不到他,此事發他只要保住命便是最好的結局了。他本就無勇無謀,失去了所有根基,便成了無根浮萍,在朝堂之上再無半點話語權。

這是對奸佞小人最狠的回擊,也是保全天家顏面、穩住朝局的唯一辦法,更是給那些妄圖算計天家皇子的人,最血淋淋的警告。她與無情對視一眼,不用明言,一切瞭然。

溫婉兒眸光微冷,心中已然有了定計。她拍了拍崖餘的手,坐回桌前,輕沾墨、緩行筆,後面卻越來越快……她的想法已躍然紙上:

第一步,鎖死罪證,隔絕內外。即刻派人封鎖四皇子府邸,禁止任何人出入,切斷他與外界所有聯絡,杜絕黨羽串供、銷燬餘證的可能。將所有涉案證物重新封存,交由心腹密探嚴加看管,同時命人暗中監控四皇子身邊所有近侍、幕僚,但凡有敢私遞訊息、妄圖通風報信者,就地拿下,嚴刑拷問,揪出所有漏網之魚。

第二步,分門別類,雷霆清黨。按照黨羽勢力劃分,分三路同步清算,絕不拖泥帶水。第一路,針對四皇子母族殘餘外戚,這群人藉著皇子名頭搜刮民脂、侵佔田產,罪證確鑿,直接派禁軍圍抄母族所有府邸,搜出贓款贓物即刻入庫,男丁悉數奪爵下獄,女眷沒入宮中為奴,涉案核心族人一律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第二路,清算其妻族朝堂勢力,揪出妻族在朝中為官、參與貪墨的官員,從六部小吏到中樞官員,一一核查,但凡牽扯其中,不論官職大小,即刻革職查辦,抄沒家產,妻族主家削去勳貴身份,貶為庶民,徹底斬斷其朝堂人脈;第三路,清剿依附四皇子的文武官員與地方勢力,聯合大理寺、御史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捕涉案官員,當眾宣讀罪狀,杜絕任何反撲之機,地方勢力則交由當地督撫就地鎮壓,收繳所有非法所得,瓦解其盤踞多年的勢力根基。

第三步,剝離親信,孤立皇子。將四皇子身邊所有貼身幕僚、心腹宦官、依附官員盡數抓捕,嚴刑逼供,逼迫他們指認四皇子“知情不報、縱容黨羽”的罪責,同時將所有主謀罪責盡數推到這些黨羽身上,坐實他們裹挾皇子、謀取私利的罪名,既把幕後黑手摘得乾淨,又讓四皇子徹底淪為孤家寡人。

第四步,入宮面聖,精準奏報,拿捏聖心。待所有清算部署到位,罪證再度梳理清晰……

無情則去佈局撒網……

溫婉兒獨坐許久,才起身整理衣裝,褪去周身冷厲,只餘下沉穩肅穆,只叫了徐烈隨護,隻身前往乾清宮面見帝王。

在皇帝面前,一個牽扯進大案、身邊黨羽盡除、毫無價值又愚鈍不堪的皇子,終究會被徹底捨棄,再無翻身可能。可是作為父親,看著不成器的兒子被人利用,被人算計,還想拯救別人,該是多麼難堪與痛苦啊!悲哀的是,這話誰也不能說,只能讓父皇自己體悟……

御書房內龍涎香瀰漫,帝王端坐龍椅之上,眉眼深邃,聖心難測,看著下方跪地行禮的溫婉兒,聲音平淡無波:“四皇子一案,你有處置之法了?”

溫婉兒垂首跪地,語氣恭敬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遲疑,盡顯冷靜通透:“回父皇,錦衣衛已徹查此案,所有物證、人證皆已核實,四皇子貪墨一案,罪證確鑿。四皇子雖生性懦弱,被身邊奸佞之徒裹挾、矇蔽,並未主動謀私,卻因其地位與身份,使其黨羽肆意妄為,致使朝野動盪,有損天家顏面,罪責難辭。”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不帶半分私情,將自己的定計緩緩道來:“兒臣以為,當下首要,是肅清奸佞,穩住朝局。四皇子麾下黨羽,母族、妻族及一眾文武官員、地方勢力,皆已查清涉案明細,兒臣已安排妥當,即刻便可逐一清算,抄家奪爵、流放下獄,絕不姑息。至於四皇子,他身為天家皇子,不堪造就,懇請父皇革去其郡王爵位,遷居京郊別院,終身禁足,無詔不得進京。”

她抬眸,眸中依舊是一片冷沉,看向帝王的目光坦蕩:“如此,既能徹底搗毀涉案勢力,以儆效尤,震懾朝野心懷不軌之人,也能顧全天家顏面,避免此案繼續發酵,牽扯更多朝堂勢力,讓朝局重回安穩。”

她的話語,句句都踩在帝王的心思上,不談骨肉私情,只談朝堂安穩、皇權穩固、天下安定,把所有的決斷都歸於維護朝局、顧全皇家,沒有半分私心,盡顯身為皇家子女的清醒與狠絕,只可惜她不是皇家血脈,自己若是來得更早、若有足夠多時間,不介意讓她做這天下之主——可惜,只盼有她在,大明不會這麼快亡,每逢朝代更疊,人去一半,從揚州十日,到八國入侵,再到……那些沉痛,自己能改變的不多,卻也不少……

帝王指尖輕叩桌面,沉默良久,看著眼前這個素來溫婉卻在大事上極有決斷的女兒,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化為帝王的冷漠:“准奏。此事交由你們全權處置,務必乾淨利落,不得滋生事端。”

“兒臣遵旨。”溫婉兒俯身叩首,起身時,周身已恢復了那副沉穩冷厲的模樣,退出御書房的那一刻,眼中再無半分波瀾。

無情尚不知,溫婉兒這一腳踏進宮門,便已將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往後若真有清算之日,擔下一切的也只會是她這位公主——既是行公主之事,便要盡公主之責。

如今事已了結,她也該盡一盡身為女兒的本分了。

“爹爹!”

“朕明白你的心意,不必多言安慰。”皇帝語氣沉冷,帶著幾分自嘲的怒意,“蠢材只要還活著便夠了,朕只當養了個不成器的豬崽子罷了。”

話音一落,他自己也回過神來,抬手輕拍了下額頭,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沉聲吩咐:“你去吧,去無情身邊,幫襯著他。”

在溫婉兒踏出宮門時,一道道指令以雷霆之勢席捲整個朝野。

禁軍連夜出動,火光映紅了京城的夜空,一座座府邸被圍抄,哭喊聲、求饒聲不絕於耳,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黨羽勢力,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大理寺牢房人滿為患,抄沒的金銀財寶、田產商鋪數不勝數,革職的官員、流放的族人絡繹不絕,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再無人敢小覷這位看似溫婉、實則手段狠厲的公主。

而四皇子,自始至終都被困在府邸之中,對外界的腥風血雨一無所知。直到禁軍闖入,將他身邊最後一個親信帶走,看著空蕩蕩的府邸,他才終於慌了神,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當革去爵位、終身禁足的聖旨下達時,他徹底崩潰,哭喊著自己是被冤枉的,哭喊著求溫婉兒救他,可他連溫婉兒的面都見不到。他曾經依仗的母族、妻族灰飛煙滅,身邊的黨羽盡數被除,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如同無根浮萍,任人擺佈。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枚棋子,那些榮華是假的,依仗是假的,最後落得這般下場,皆是註定。他的懦弱、愚鈍,讓他淪為朝堂博弈的犧牲品,而溫婉兒的狠絕決斷,徹底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也讓所有妄圖算計皇家、攪動朝局的勢力,看到了血淋淋的下場。

紫禁城內,風雲漸息,溫婉兒站在宮殿廊下,看著遠處沉沉夜色,眸中無喜無悲。她親手了結了這場鬧劇,清算了所有奸佞,穩住了朝局,也親手將四皇子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這是權謀場上的生存法則,心不狠,則站不穩,對奸佞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而她,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此前在揚州採買的五大船禮物,恰好運抵京城。

溫婉兒一一細心歸置,也梳理自己的內心,她依親疏再額外備上喬遷回禮,上下週全,井井有條,盡顯靈心公主的持重與慧黠。

稍一得空,她便抱著親手縫製的嬰兒小衣、軟緞小被,動身去探望紫羅、楚離陌、凌依依。

剛一進門,院子裡的氣氛便微妙地緊繃起來。

只見追命將紫羅護得半步不離,連她端杯倒水都要伸手去接,生怕她磕著碰著;冷血更是離譜,乾脆把楚離陌鎖在屋內,半點不許外出,連去院中曬曬太陽都要被數落幾句。

而一旁的凌依依也好不到哪裡去,每日被鐵手禁足在院子裡,連院門都邁不出一步。若是偶爾被勸著出門一步,剛踏出堂屋門檻,便被鐵手穩穩扶著胳膊,連腳步都要管著,活像看管幼崽的老母雞,嚴絲合縫。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