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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酒樓風波 青樓謎案[番外]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酒樓風波青樓謎案

酒樓風波青樓謎案

一人拍腿鬨笑,一副炫耀模樣:“城西張老爺新納的瘦馬,那身段模樣,真是絕了!”

另一人跟著調笑:“瘦馬自然養得嬌、教得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大家閨秀會伺候人多了!”

婉婉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回頭問無情:“崖餘,瘦馬……是揚州特產的小馬嗎?怎麼還要納回家?”

她聲音雖不大,卻偏偏穿透屏風落入幾人耳中。短暫愣神後,鬨堂大笑驟然響起,接著便有三人繞過屏風走過來,一眼看到純稚的婉婉,“哎喲,這小娘子生得標緻,怎麼連瘦馬都不懂?”

“怕不是哪個土財主養在鄉下的天真嬌小姐吧!”

話音未落,千味樓二樓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右側一個滿臉輕佻的錦袍青年,目光邪佞地盯住溫婉兒,竟直接調戲起來:“小娘子姿色這麼好,不比聽雨樓那隻瘦馬差,不如跟哥哥回——!”

無情溫和的眉眼瞬間沉如寒潭,不等眾人反應,他已然閃電出手,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直接卸下了那青年的下頜。

青年連慘叫都發不出,劇痛襲來,渾身抽搐不止,臉色瞬間慘白。

無情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字字如冰刃:“滿嘴汙言穢語,再管不住嘴,我便替你拔了舌頭。”

那青年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便癱軟在地,面前男子姿容俊美,卻冰冷疏離,一身清貴氣質,應是高位上手握權柄之人……他反應過來,只顧著拼命擺手磕頭,連連求饒。眼淚、鼻涕混著口水順著臉頰淌落,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另外兩人也被這雷霆手段嚇得齊齊跌跪在地,不敢起身,心頭狂跳不止,只在心底暗驚:這究竟是何方狠角色,一句話都沒多說,竟直接動手,出手又快又狠,半點情面不留。

溫婉兒輕輕蹙眉,自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瓷瓶,倒出一顆色澤瑩潤的藥丸,抬眸看向無情:“崖餘,這個賞給他吃。”

無情接過藥瓶,鼻尖輕嗅便知藥性,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捏住那人臉頰,乾脆利落地將藥喂入喉中,隨即抬手接回他的下頜。

那紈絝子弟僥倖脫險,竟不知死活,立刻呼喝隨行的家僕一擁而上,想要仗著人多強搶報復。可他們面對的是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根本無需溫婉兒動手,他端坐椅上,只輕抬手腕,三兩下便將十幾名家僕盡數放倒,哀嚎聲響徹二樓。敢覬覦他的婉婉,在他眼中已是死罪。

打鬥瞬間驚動了整座酒樓,更是有人報了官,聞訊趕來的揚州知府徐大人氣喘吁吁衝上二樓,目光掃過端坐的二人,看清溫婉兒容顏的剎那,臉色驟變,當即“噗通”一聲跪地行禮,聲音都帶著顫抖——他曾在京中朝會見過御駕,分明認得眼前少女,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靈心公主,“下官見過靈心公主!殿下安!”

溫婉兒沒有叫起,也沒有言語,自己沒覺得怎樣,只是想讓崖餘消氣而已。

無情眉眼未抬,淡淡的聲音傳來,語氣平靜無波:“徐大人,揚州城內紈絝橫行,汙言穢語擾人清淨,還望嚴加管束。”

徐知府本以為要掀起驚天動地的巨浪,沒想到公主如此寬和,這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界,鬧得太大對自己的官聲並不好,他連忙磕頭領命。

可他哪裡知道,溫婉兒賞下的那顆藥丸,滋味遠比下獄受刑難受百倍,藥性詭秘,普天之下唯有她一人能解。

那錦袍青年乍然聽見“靈心公主”四字,如遭雷擊,瞬間面如死灰。他這才明白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禍,吃下的藥更是無解的枷鎖,剛要磕頭哭訴求饒,便被反應過來的差役死死堵住嘴,狼狽拖走。

“徐大人公務繁忙,不必在此相陪,我們只是私人遊玩。”無情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

徐知府心領神會,告退後,迅速帶人清理現場,匆匆離去。

待四下清淨,溫婉兒眨了眨眼,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頭看向無情:“崖餘,我想去看看瘦馬。”

“不行。”無情當即拒絕,語氣溫柔卻堅定,“那種地方陰暗汙穢,不是女孩子該去的。乖一點,吃完飯我陪你去郊外採藥。”

“可我真的好奇,到底是甚麼東西,讓他們那樣議論?”

無情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輕嘆一聲,不願再瞞她,如實低聲解釋:“那不是甚麼馬匹,不過是家境貧寒被狠心家人賣掉的可憐姑娘,或者自幼被拐賣,有人專門將她們買下,圈養調教,習練琴棋書畫、儀態舉止,以及伺候男人的本事,長大後高價賣給鄉紳大戶做妾,或是直接送入青樓謀利。這一行,吃的是徹頭徹尾的人血饅頭。”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你救得了一個,救不了一群;你買得下她的身,未必管得了她的一生。揚州此地,法不責眾,早已成了腐朽風氣。”

溫婉兒心底一沉,輕輕嘆氣:“原來如此,世間竟有人把人命,做成一門營生。”她抬眸追問,“崖餘,這般行徑,在揚州算是合法嗎?”

“律法無明文禁止,卻悖逆人倫,只是官紳勾結,早已默許,成了除之不去的陋俗。誰也救不了誰,唯有她們自救。”無情看著她,故意添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逗弄,“你若真買她回來,萬一她不安分,心存妄想,想要勾引我,怎麼辦?”

溫婉兒一聽,立刻皺起小臉,搖了搖頭:“啊?崖餘才不會被她勾引。那……瘦馬還是算了,不看了。”

無情這才展顏而笑,眼底的寒意盡數化作溫柔,柔聲轉開話題:“揚州氣候溫潤,盛產許多京中沒有的珍稀草藥,吃完飯,我陪你去郊外尋藥,好不好?”

“好!”溫婉兒瞬間笑眼彎彎,重又靠回窗邊,望著窗外的江南春色,心裡一片平靜。有他在身側,世間風雨,皆可被擋開,她只需做那個被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可溫婉兒的心,卻不像表面那般輕鬆。方才那紈絝的汙言穢語、無情口中的真相,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底。她可以不問、不看、不插手,安心做被護在羽翼下的公主,可她做不到。

揚州瘦馬之風盛行,她或許無力一夜掀翻這盤根錯節的百年陋俗,無力救下所有受苦的女孩,更無法立刻改變世道人心。

但有一條底線,她絕不容許——這些女孩,絕不能是被拐賣、被綁架、被強行擄來的。但凡涉及違法害命、逼良為娼,她便不能坐視不管。

她可以不管自願賣身、迫於生計的舊例,卻不能容黑暗裡藏著擄掠、囚禁、殘害無辜的勾當。律法管不到的,她來管;官吏習以為常的,她來查。

婉婉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眸底不再是方才天真好奇的光亮,多了一層沉靜而堅定的鋒芒。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無情,聲音輕卻穩:

“崖餘,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也改不了眼下的風氣。但我想守住一條——不許強搶,不許拐賣,不許綁架,不許用違法的手段害人。只要是被逼、被騙、被擄來的女孩,我每一個都要救,只要她想開始新生活,我必救她離開。”

無情望著她眼底那團不肯熄滅的光,心中微動。他護她,是想讓她無憂無慮;可他喜歡的,偏偏就是她這份倔強和溫柔,永遠想要把遇到的黑暗劈開,還世間燦爛陽光。

無情緩緩抬手,指尖輕緩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溫度沉穩而安心。他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她耳中:“我的婉婉,向來這般溫柔良善。往後,我們便一同並肩努力。有神侯府的勢力、錦衣衛的眼線相助,用不了多久,便能將一切底細探查清楚。”你只管守住心底的底線與初心,餘下風雨,皆由我來為你守護。

春風穿過窗欞,吹動她的髮梢。她不再只是被保護的小姑娘。她心有慈悲,手握底氣,身旁有最堅實的依靠,要在這煙花繁華的揚州城裡,為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孩,撕開一道求生的光。

千味樓的風波剛歇,當夜,聽雨樓便真真切切出了人命。

第二日,無情便帶著婉婉直奔聽雨樓。

他特意讓婉婉換上一身公主品級規制的裙裳:緋色織金短襖、月華流雲裙、霞帔加身,鳳釵斜簪,明明白白亮出身份,免得再被不長眼的東西覬覦、輕薄。

一身大紅穿在她身上,高貴大氣、明豔逼人,看得無情心頭又是一動,目光柔得幾乎化不開。

揚州知府、捕頭、仵作早已在聽雨樓外等候,見二人到來,齊齊躬身行禮。

“免禮,情況如何?”溫婉兒聲音平靜,卻已自帶威儀。

“回公主,死者是揚州鉅富鹽商李老闆,仵作正在內室驗屍。”

婉婉便要跟著進去,無情卻輕輕一拉,將她攔在身後:“你在外間等著,裡面交給我,別汙了眼睛。”

他獨自步入內室,目光細細掃過全場。

屋內整潔,無打鬥痕跡,不像是劫殺、仇殺的混亂場面。

死者四十餘歲,衣衫凌亂,明顯是死後被人倉促披上。他凝神檢視:體表無外傷、無內傷痕跡,指甲、唇色亦無中毒發黑之象,乍一看,竟像是暴斃。唯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極細的異香,若有若無,飄入鼻息。

無情眉頭微蹙——這香氣,他分明在哪裡聞過。

不多時,無情轉身走出。

婉婉立刻拉他到一旁坐下,抬眼對眾人平靜道:“大家都坐。請聽雪姑娘說一說,昨晚發生的事。”

站在一旁、一身海棠紅襖裙的女子,正是聽雨樓花魁聽雪。

她容貌清雅、氣質柔媚,舉止得體,絲毫不亂,從容開口:“公主,公子,昨夜,李老闆以一千二百兩黃金,買下奴家初夜。我藉口先去沐浴,讓人備了酒菜,屋裡只留一個小丫頭伺候,讓他稍候。

等我再回來,他已赤身倒在地上沒了氣息,丫頭也不見了。我忙讓人通知媽媽,他身上的衣服,是我後來蓋上的。”

說到這裡,聽雪下意識瞟了一眼門口。

溫婉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老鴇帶著兩個丫頭在外探頭探腦,撞上公主視線,非但不慌,反而堆起一臉諂媚笑:“奴打擾各位大人了,只是送些點心來。”

“進來吧。”花枝招展的老鴇立刻帶著人進屋,屈膝行禮:“奴家見過公主,見過各位大人。”

無情端起茶杯,淡淡嗅了一下面前杯中茶水,抬眼淡淡開口:“先去給公主換一壺乾淨的水。”

老鴇臉色瞬間微變,口中賠罪,這地的茶壺茶杯早就被藥浸透了,即使洗刷也不會變得乾淨,她連忙吩咐人去尋新壺新杯,又連連賠罪。

溫婉兒輕輕瞥她一眼,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你在門口徘徊這麼久,想說甚麼?論口才、論眼力,你都不簡單,不然這麼大的聽雨樓,也撐不起來。你是看人吃飯的,可你上的茶裡,加了引情散。配這藥的人,手法還不低。你要是交代不清楚,這地方,以後就不用開門了。”

“噗通”一聲,老鴇直接跪倒,磕頭不止:“公主饒命!奴糊塗了!奴甚麼都說!”聽說過靈心公主神醫的名頭,可沒想到無色無味的引情散,公主也辨得出,她明明茶杯都沒動。

“想好了再說。”溫婉兒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聽雪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瘦馬,本想讓她給我多賺銀子,可她被採花賊盯上了!這是賊人提前下的帖子,我怕出事,才急著給聽雪梳弄……誰知道,賊人真的來了!李老闆的死,真的與我無關!我只是給他用了點迷心散,小丫頭是我支走的!茶裡的引情散,確是我這裡常用的東西,可今天這個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以為是茶壺沒洗淨才讓人去換茶壺的。”

溫婉兒沉默不語。這話,八分真,兩分藏,她聽得明白。

知府忙示意王捕頭開口:“回公主、無情統領,這採花賊近來確實猖獗,作案前必下帖子,可此人輕功絕頂,護衛連影子都抓不到。而且他從不碰良家女子,只對青樓女子下手,尤其喜歡溫柔體貼的瘦馬。”

婉婉見無情一直蹙眉出神,指尖輕輕扯了扯他衣袖:“崖餘,你在想甚麼?”

“屋裡,尤其是死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很熟悉……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

溫婉兒立刻起身:“那我進去看看。”

無情猛地拉住溫婉兒,腦中靈光乍現,抓住被眾人忽略的致命疑點:“婉婉,世間是否有一種花草異香,能誘發喘鳴、心疾,對體質孱弱或有心脈舊傷之人,甚至能無聲奪命?”

溫婉兒眼神一寒:“是桑芷妍對你用過?”

“只一次,記憶殘缺。”無情握緊她的手,低聲安撫。

“她當真該死。”溫婉兒語氣越淡,殺意越沉,“你把當日情形,一字不差說與我聽。”

“戌時末,我開窗透氣,一陣風捲來濃烈異香,不似尋常花香,略刺鼻。關窗之後,當夜便難以安睡,頭昏神濁,咳喘漸重,太醫院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溫婉兒壓下翻湧的怒意,轉向徐知府,語氣篤定:“應是夜來香。此花香性極烈,常人聞之無礙,但若與酒氣相合,再遇上素有心痺舊疾之人,可瞬間誘發心脈閉塞,無聲暴斃。死者無外傷、無毒痕、無掙扎,正與此症完全吻合。你們立刻去查——李老闆生前是否有心疾。兇手,必定是熟知他體質、精通藥理、又能暗中操控花香之人。”

一言擲地,滿座皆驚。

一樁原本被草草定性為“馬上風”的風月命案,就此被撕開第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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