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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拔除餘毒 傷情故事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拔除餘毒傷情故事

拔除餘毒傷情故事

無情渾不在意,只淡淡一笑,並不辯解。

可溫婉兒卻不依了,自他懷中抬眸,清亮的目光直直看向刀夫人,語氣堅定:“夫人,這話您可說錯了。我墜崖之時,他不問崖深、不管澗險,緊跟著便跳下去尋我,這份心意,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我不贊同他輕生殉情,但是他對我的心意,我知曉!那時,他早已做好了與我一同赴死的打算。”她頓了頓,聲音清清淡淡,卻一針見血:“夫人,您只是當年遇人不淑,不該因此,便看輕這世上所有真心人。有人不值得,但世間有值得!”

刀夫人猛地一震,吃驚地望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心思剔透,言辭鋒利,竟一眼看穿了她藏了多年的心事……“你倒是聰慧。”她沉沉哼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去幫忙準備藥草了。

藥草齊備後,溫婉兒先煎好了內服湯藥,讓楚離陌端了進去,又將藥浴的藥材調配妥當。楚離陌已在外間燒起熱水,一切準備就緒。

無情便跟著婉婉,一字一句、一針一xue地認真學完了整套針灸手法。待藥浴與施針的法子都學紮實,便由他親自照料冷血,溫婉兒則與楚離陌在茅屋外靜靜等候。

溫婉兒見楚離陌神色不安,輕聲安撫:“你不用擔心,崖餘一定做得很好。”

楚離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啞:“我不是擔心無情的本事,他心思細,手法穩,絕不會出錯。”

“那是擔心冷血受不住疼?”溫婉兒彎眼一笑,語氣篤定,“你放心,這點針感與藥浴的感覺,比起他毒發時的痛苦,一分都不及,他撐得住。”

楚離陌沉默片刻,心頭積攢已久的好奇終於按捺不住,輕聲開口:“婉婉姑娘……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和無情之間的舊事?我……我想知道。”

溫婉兒與楚離陌並肩立在樹下,風拂過枝葉,落下細碎的光影。她安靜片刻,忽然輕輕側過頭,清澈通透的眼眸靜靜望向楚離陌,沒有試探,沒有尖銳,更沒有半分敵意,只是語氣平和地問了一句:“你也曾喜歡過崖餘吧?”

這句直白卻溫和的話落下,楚離陌整個人猛地一僵,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神色驚惶又窘迫,手足無措地連連擺手,慌亂得語無倫次,急著想要辯解,又怕越解釋越亂,更怕這番話會讓眼前之人誤會。

可溫婉兒並未追問,也沒有流露出絲毫芥蒂,只是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隨風輕晃的草木上,聲音平靜而通透:“崖餘早就同我講過,在我回到他身邊之前,曾有幾位姑娘對他有意。這不是你們的過錯,更不是崖餘的過錯。”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溫柔的微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篤定:“他本就芝蘭玉樹,清俊無雙,溫潤正直,重情重義,但凡靠近過,便很難不心生傾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楚離陌聞言微微一怔,一時無言以對。她心中暗自認同,無情的容貌氣度皆是世間少有,清冷孤高,能力卓絕,說是芝蘭玉樹、清俊無雙,絕不為過,可“溫潤”二字,她卻實在無法茍同。在她眼裡,無情向來冷淡疏離,寡言少語,周身永遠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清寒,心思深沉,從不輕易外露情緒。即便心懷善意,也總是藏在冷淡疏離的外表之下,從無半分溫和軟意,更別提溫柔待人。

溫婉兒彷彿一眼便看穿了楚離陌眼底藏著的疑惑與不以為然,她沒有點破,只是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笑意清淺柔和,不帶半分鋒芒與炫耀,更無刻意表露的姿態,唯有獨屬於她與無情之間、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與安穩甜蜜,靜靜盛在眼底眉梢,溫柔得如同林間漫開的微光。

她輕輕側首,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平靜又真切:“他從不是天生冷淡的人,只是把所有的溫潤、柔軟、縱容與耐心,全都深深壓在了心底,從不示人。而我,就是開啟他那顆心的唯一鑰匙。往後日子還長,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楚離陌驚異不已,對著這張稚氣未脫、天真單純的臉,實在難以將她與機敏通透、心思細膩聯絡起來!

溫婉兒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語調輕得像一縷晚風,將一段隔世悽美的往事緩緩道來。

楚離陌漸漸平靜下來,望著陷入回憶裡的溫婉兒,她語氣平靜淡然,彷彿只是在敘述一段與己無關的遙遠舊聞,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遺憾與痛惜:“指腹為婚的兩個孩子,兩家前後被滅門,皆是在襁褓中,對於滅門之仇和彼此婚約,他們並無記憶……多年後相逢,少年早已被舊傷拖垮身體,一身沉痾頑疾,腿腳不良於行,一生都要困在輪椅之上,可他從未認命,依舊在黑暗裡砥礪前行,練就一身頂級的暗器功夫;少女則成了懸壺濟世的醫師,能救天下蒼生,能解世間奇毒,卻偏偏醫不好他深入骨髓的舊傷。”

“他們從陌路相識,到傾心相知,最終在風雨飄搖中艱難相守,把對方當作自己餘生唯一的光。本以為歷經劫難,終能換來安穩度日,奈何天意涼薄,情深緣淺。”

“為了查清當年的滅門真相,為了給逝去的親人報仇,少年決意以身入局,步步為營,卻不料反落入敵人精心佈下的死局,身中劇毒,身陷絕境。少女為了救他,以身引毒,最終魂斷他面前。臨終之前,唯一的叮囑,便是不准他殉情,要他好好活下去。”

“可對少年而言,活著,遠比死去更煎熬。失去了所愛,與他而言世間再無暖陽。他抱著那句承諾,忍著蝕骨的思念,獨自苦熬了整整一年。亂世忽至,山河破碎,外族入侵,國難當頭,他欣然赴戰,以死報國,據守關口死戰不退,也以死求得解脫。”

溫婉兒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婉卻帶著蝕骨的悲涼,語氣輕得近乎縹緲,卻字字清晰,句句戳心:“少年這一生最悔恨的,便是沒能護住所愛之人周全。少女的離世,生生抽走了他半條性命。那些朝夕相伴的時光,早已一筆一劃刻進骨血,任誰也擦不掉,多少歲月也磨不平。他曾以為戰死便是解脫,可醒來後才發現,自己被人救下,僥倖活了下來,卻永遠失去了他的另一半靈魂。”

“那種痛,沒有深愛過,無人能懂;沒有親歷過,無人能替。只能靠他自己,在無邊黑暗裡,尋了一日又一日,等了一年又一年。”說到這裡,她緩緩抬眼,眸中淚光微閃,卻透著跨越生死的堅定與光亮,“幸好,命運終究沒有再辜負他們。終於,他們再一次相遇了。這一世,他們絕不會再錯失彼此,絕不會再放開緊握的手。往後的每一天,都要用力去活,用心去愛,珍惜每一刻,再也不分開。”

楚離陌聽得眼眶泛紅,淚水無聲滑落,悄悄側頭拭去,哽咽著說:“你們一定要幸福!”

“嗯!你和冷血,也要好好珍惜彼此。”

“我們會的。我們一起努力幸福!”

聽完溫婉兒這段沉在歲月裡、痛入骨髓的故事,楚離陌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心底原本那點細微的隔閡與距離感,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心疼與憐惜。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溫和通透、從容堅定的姑娘,並非生來便這般柔軟強大,而是走過了生離死別、隔世重逢的漫漫長路,才撐出這樣一身溫柔。

從前她只當溫婉兒是無情心尖上的人,是值得敬重的醫者,可此刻,她只覺得這姑娘讓人疼得心頭髮軟發酸。不等溫婉兒再開口,楚離陌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再無半分生疏與客氣,滿滿都是真切的疼惜與親近。她主動上前,輕輕握住溫婉兒微涼的手,動作自然又溫柔,那姿態,竟是完完全全把溫婉兒當成了需要呵護、需要照拂的親妹妹一般。

往後的日子裡,楚離陌更是處處將她放在心上,噓寒問暖,細緻照料,有甚麼好東西第一時間想著她,遇著半分麻煩便搶先護在她身前,連說話的語氣都放得格外輕柔,全然是姐姐對妹妹的寵溺與維護。

屋內,無情指尖捏著銀針,動作沉穩精準地施針,一邊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我是無情。靖康之變,汴京淪陷,無情、鐵手、追命、冷血護送康王逃去江南,在渡口死戰,血盡而亡。再次醒來時我已是六歲的孩子,依舊是無情。而鐵手、追命,還有你,陸續來到神侯府,你們沒有前世記憶,身世背景也有出入,但各有各的遭遇……世叔仍是諸葛正我——我猜,我們就像話本里被寫定的人物,無論輪迴幾世,都逃不開悽慘的童年,拼搏的過程,終將成為四大名捕,最後為正義、為家國赴死。這條主線,是無法更改的。”

他頓了頓,收回銀針,目光落在冷血身上,字字清晰:“而能讓我們掙脫這既定命運的唯一變數,是婉婉。前世也好,今生也罷,她都是本應夭折於襁褓之中的女嬰。只要她活著,我們就能安穩度日;可一旦她遭人謀害,這個變數便會消失,我們將重回原本的軌道,走向註定的死局。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

冷血的目光緊緊鎖住無情,眼底翻湧著凝重與確認,語氣沉而堅定:“你是說,婉婉前世一去,所有被她救過的人都跟著出事了,對嗎?”

無情收回最後一根銀針,動作平穩無波,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頷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她早逝一年,我們四人卻走遍了天下。凡被她救過命的人,無一例外,盡數離世。金兵鐵蹄踏碎山河,亂世饑荒奪走性命,江湖仇怨了結性命,生病中毒終是劫數……無論是何種緣由,無一人得以善終。我是最後死去的那個人!這,便是我做出這個猜測的核心依據。”

冷血眉頭緊蹙,望著眼前面色清冷卻眼神藏著執念的無情,沉聲追問:“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無情指尖微微攥緊,周身縈繞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沉緩卻字字鏗鏘,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淡然,滿是護犢的決絕:“照舊行事,如常度日。婉婉有我護著便足夠了。我護著她,從不是想借她改變所謂宿命,更不是為了茍活,她不在,我本就活不了……但是你們也都是鮮活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我既知道了,就要護著你們,我也會把這些隱秘告訴婉婉,她知道了一定會更加珍視她自己,不會輕易犯險……所以一定要護住她,守住秘密。”

他抬眼看向冷血,目光澄澈又執著,將心底最真切的心意說透:“我只是想讓她平平安安活著,做個無憂無慮的姑娘,遠離困苦與劫難,遠離這江湖紛爭與既定的宿命糾葛,僅此而已。可若是天不容,我們只能爭一爭!”

冷血沉吟片刻,眸光沉毅,重重頷首,語氣滿是篤定:“我明白了!但凡有需要我們兄弟出手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三日之後,冷血果然恢復如初,再加上楚離陌的讀心術相助,體內狼毒竟也徹底拔除。

四人當下再無半分耽擱,當即分作兩騎快馬。一路曉行夜宿,日夜兼程,直奔神侯府而去。

自從襄王晉位監國,總攬朝政大權,安世耿便日日入宮覲見,極盡恭順。襄王念及叔侄情分,對他傾心信任、毫無防備,將他視作心腹肱骨。可安世耿面上謙卑有禮、言辭懇切,心底早已暗藏狼子野心,暗中籌謀佈局,只待時機一到,便要取而代之,獨掌天下權柄。

京中,嬌娘將紫羅公主請至暖閣,屏退左右,苦心勸說。她語氣懇切,語重心長,句句都在點醒公主,追命平日裡看似跳脫不羈,實則對她一片赤誠痴心,盼二人莫要因一時意氣,白白消耗情意。

可紫羅公主垂眸撚著帕子,眉宇間依舊凝著化不開的委屈與倔強,絲毫沒有鬆口之意。她並非刻意刁難,而是心結難消——上一次兩人明明已緩和氣氛,即將重歸於好,追命卻在席間故意與歌姬親暱相擁,對她視若無睹,刻意羞辱。於她而言,那是當眾被輕賤、被無視,這般難堪與刺痛,絕非三言兩語便可輕易釋懷。

見公主心結難解,嬌娘只得無奈作罷,轉身又去尋獨自在廊下悶坐的追命。

她望著追命往日總是含笑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冷沉,輕聲勸道:“紫羅自幼長在深宮,嬌縱慣了,也從未真正經歷過情愛,心思直白又執拗,不懂迂迴。你們之間這般僵持,終究不是辦法,總要有一人先低頭,給彼此一個臺階。”

追命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面色冷硬,語氣帶著長久隱忍後的堅定:“這麼多年,我一直讓著她、寵著她,每一次爭執,都是我先妥協,我先低頭。可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輕易退讓。”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道出了最根本的癥結:“更何況,她心底念念不忘的,始終是無情。她從未真正看見過,守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另一邊,於春童一身狼狽,衣衫染塵帶血,連喘息都未曾平復,便匆匆趕回安王府覆命。他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唯恐觸怒上位之人。

安世耿端坐椅中,指尖輕叩扶手,聽聞他未能取到冷血之血,原本慵懶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周身散出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於春童嚇得渾身發顫,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懸崖上追殺的經過一五一十盡數稟報,末了忙不疊辯解,直言若非無情及時現身阻攔,他早已順利得手。

安世耿眸色驟然一沉,聲音冷冽如冰:“他——還活著?無情身邊,可是跟著一個看起來年紀尚幼的小姑娘?”

於春童連忙點頭,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心有餘悸:“正是!那小丫頭看似年歲不大,武功卻極為了得,屬下……屬下並非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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