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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兩心相許 情定一生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兩心相許情定一生

兩心相許情定一生

另一邊,姬瑤花自昏睡中悠悠轉醒,入目是一間全然陌生的房間。陳設雅緻,卻處處透著疏離的貴氣,讓她心頭微緊。不多時,幾名侍女捧著水盆、布巾與香湯緩步而入,垂首侍奉她沐浴。她雖滿心詫異,身世飄零的經歷卻讓她慣於藏起驚惶,只淡淡頷首,從容褪衣入桶。

溫水漫過身軀,洗去一路風塵與狼狽,卻洗不掉她心底的疑雲。待更衣梳妝完畢,案上一封素箋落入眼中。她展信細讀,一字一句,皆在告知——此番危難之中,救她於生死一線的,正是留書之人。

姬瑤花望著信紙,只當對方是路見不平的恩人,滿心感激。她全然不知,這位暗中救她性命的人,正是權傾朝野、深不可測的安世耿安王爺;更不知他從最初接近,便早已佈下陰謀。救她一命,從不是惻隱之心,不過是將她視作一枚可用之棋,待日後引入局中,為他滔天野心鋪路。

無情仍在四處打探溫婉兒的下落,恰逢慕雪派出尋人的族人撞見,對方一聽他在尋墜崖重傷的姑娘,透過試探,問清關係,便告知了溫婉兒的近況,並親自領著他趕回青葛部落。

溫婉兒自昏睡中醒轉不過半日,便強撐著身體,指揮暮雪取來部落裡儲備的草藥——她素來精通醫理,所謂醫不自醫,不過是前幾日高熱昏迷、神識不清時的無奈,待神志一清明,指尖搭脈、辨症開方皆是行雲流水。

她依著自身氣血兩虛、兼受風寒的症狀,細細揀選了當歸、黃芪、柴胡與幾味青葛山特有的野生藥草,吩咐崖餘生火慢煎。藥湯入喉微苦,卻精準對症,不過兩日功夫,原本蒼白的臉頰便添了幾分淺淡血色,沉滯的氣息也漸漸順暢,四肢百骸的痠軟一點點散去,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日漸好轉。

多日的煎熬與絕望堆積在心底,無情幾乎是踉蹌著衝到屋內。一眼望見床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溫婉兒,他眼眶瞬間通紅,連日來強撐的理智轟然崩塌。他快步衝到床前,雙手顫抖著撫著她的小臉,一遍又一遍,啞聲喚著她的名字:“婉婉……婉婉……”

夢中聽到絕望心痛的呼喚,溫婉兒費力睜開眼,見他這般模樣,心疼早已蓋過一切,全然不顧慕雪還在一旁。她緩緩抬起手臂,輕輕摟住無情的脖頸,微微仰頭,將自己的唇輕輕貼上他乾裂缺水的唇。

情緒早已瀕臨崩潰的無情,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恐慌憂懼,下意識便搶佔了主動,溫柔而急切地加深了這個失而復得的吻。

一旁的慕雪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慌忙捂住羞紅的臉頰,飛奔出了屋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熟悉的清甜氣息縈繞鼻尖,沁入心脾,無情漸漸回過神,心頭一驚,既懊惱又無措,連忙輕輕扶穩她的雙肩,強行壓下紊亂的呼吸,語氣帶著幾分薄怒:“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是個孩子?”

看著他神色嚴厲,動作卻輕得不敢用力半分,溫婉兒立刻彎眼討好,乖乖點頭認錯:“哦,我以後不這樣了。”

無情一口氣堵在胸口,哭笑不得,竟無言以對。可方才瀕臨崩潰的絕望,卻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無論前世今生,他終究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他輕嘆一聲,細心為她掖好被角,指尖拂過她凌亂的髮絲,聲音低沉而沙啞:“不要再離開我,婉婉,不要再嚇我了……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痛苦絕望了。”

“嗯。”溫婉兒緊緊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無比,“我到哪兒,你便追到哪兒。生相隨,死相殉。崖餘,我亦然。”

與此同時,冷血與楚離陌已平安返回神侯府,將玉璽交到諸葛正我手中。二人稍作休整,便要啟程前往崖底,尋找生死未卜的無情。

諸葛正我看著二人眼底的疲憊與堅定,終是點頭應允。他深知,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墜崖,是何等煎熬。

冷血與無情自幼相識,同是遺孤,他初到時,得無情許多照拂與寬慰,他對無情的感情不比親兄長差,自己又怎能阻攔。

只是追命與鐵手必須留下坐鎮神侯府,安世耿仍在暗處虎視眈眈,京城不可無人鎮守。

部落之中,慕雪好奇中原文字,纏著溫婉兒想要學習。溫婉兒笑著看向無情,軟聲央求他教慕雪寫下幾人的名字。無情深深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不言不語走到桌前。未等慕雪靠近,他已筆走龍蛇,瞬息寫就幾人姓名,將宣紙遞給溫婉兒,語氣平靜:“你來教吧,我出去透透氣。”

溫婉兒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似乎又惹惱了他。她捏著宣紙,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哦。”心底卻茫然,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看著她乖乖受教的模樣,無情心底又軟了下來。她便是這樣,甚麼都不懂,卻總能輕易惹他生氣,一個小小的表情,又能讓他瞬間心軟。他多想好好教她,人情世故,可又捨不得讓她沾染半分世間汙穢,捨不得讓她褪去天真純粹。她不懂的,不會的,不明白的,全都由他來遮掩,來解決就好。不必改變,不必懂事,這才是他心底深愛、惦念了兩世的婉婉。

無情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為她扶正歪了的木釵。見她展顏一笑,他才轉身緩步走了出去。

慕雪望著宣紙上的字跡,滿眼驚喜。溫婉兒便一個字一個字指著,耐心教她認讀書寫。宣紙上,無情二字鐵畫銀鉤,蒼勁挺拔;溫婉兒三字清麗婉約,飄逸靈動,藏盡溫柔深情;慕雪二字工整規矩,一如在他眼中,只是尋常路人;莫爾赤三字大巧若拙,渾然天成,盡顯雄渾氣度。溫婉兒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他方才生氣的緣由,心底暗暗記下,日後定要更加註意言行。

諸葛正我將玉璽護送回宮,恰好遇上安世耿。

安世耿將溫如玉的“屍體”交出,聲稱是抓獲的重要疑犯,交由神侯府審問,笑容意味不明。

諸葛正我心下生疑,返回府中與鐵手、追命一說,兩人均是一驚——溫如玉明明早已身死。果然沒過多久,那具“屍體”便化為一堆白骨。顯然,安世耿以秘藥儲存屍身,此番送來,必定另有所圖。

青葛部落的竹樓內,清苦卻溫潤的藥香漫過竹蓆與窗欞,將山野間的草木氣息揉得更均勻柔和。

這幾日,溫婉兒便開始走出竹樓,無情自然不離身側。在外偶遇青葛部落的族人,見她不過憑一己之力便迅速痊癒,皆暗自驚歎這位外來女子的醫術精妙,看向她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敬重與親近。

是夜,婉婉突然說道,“崖餘,我既已無事,你便多出門打探離開的路吧!至少往家中傳封信報平安。他們必定牽掛得緊,遇上這般中秋佳節,怕是隻能滿心憂慮,不得安穩。”說話之時,她指尖微微攥緊,窗外夜色漸濃,隱約能聽見遠處村寨裡傳來零星的鼓樂,本該是團圓喜樂的聲響,此刻聽來只更添幾分焦灼。她抬眼望向天邊那輪彎彎的月亮,喉間微微發澀,“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了,家中親人不見你歸去,只怕夜夜難眠,對著明月空自憂心。”

無情眉宇間籠上一層溫柔,他緩步走到窗邊,將婉婉攏入懷裡,他可愛的小姑娘啊,心裡總裝著旁人的不易,對誰都滿是溫柔與共情,溫暖得像小太陽,又幹淨得讓人心疼。所以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捨得她這份善良被辜負,願她所念皆溫暖,所遇皆溫柔。

無情抬眼望著這片被群山環抱的隱秘之地,聲音低了幾分:“此處本就與世隔絕,我這幾日四處打聽,走遍了附近的村寨,竟無一人知曉外界的通道。此地鄉民皆世代安居於此,從未踏出群山一步,平日裡所需的鹽米布帛、草藥器具,也皆是由更深處的一個部落,輾轉月餘方才採買運送而來。”他頓了頓,看向身旁之人微蹙的眉頭,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莫說傳信歸家,便是想探一探出山的路,都暫時無從下手。還是等你大好了,我再往更遠的部落打探吧!別擔心,他們知道我的本事,不會輕易放棄,陷入絕望的。”

夜風穿窗而入,拂動案上殘燭,明明滅滅的光影裡,兩人相擁無言,唯有心頭那縷對家人的牽掛,在寂靜中悄悄蔓延。

這一天,青葛部落舉行長老繼位儀式,部落長老當眾宣佈,由二兒子莫爾赤承襲王位。莫爾赤欣喜之餘,當眾開口,欲將妹妹慕雪許配給無情。

“我不同意。”無情聲音清冷,態度決絕,沒有半分迴旋餘地:“婉婉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多謝二位救她性命,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任何要求,但凡不違道義,我絕不推辭。唯獨讓我舍她另娶,絕無可能。”

溫婉兒握緊他的手,抬眸環視眾人,語氣雲淡風輕,卻堅定如石:“這個人肯為我從懸崖上縱身跳下,我又怎會將他讓給旁人?”她注視著無情,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誓以皦日,生死相依。”

無情掌心一緊,眼中翻湧著無盡溫柔,沉聲回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慕雪站在一旁,心頭雖有失落,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感動與祝福。她忽然明白,自己對無情,不過是仰望與敬慕,那點微弱的愛慕,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望。這樣的男子,本就不是自己能夠相配的。

片刻的寂靜過後,如潮水般的歡呼與祝福瞬間席捲了整個青葛部落。篝火噼啪作響,映得一張張淳樸的臉龐格外明亮,歡呼聲混著輕快的部落歌謠,在山谷間久久迴盪。

這些日子以來,溫婉兒憑著一手精妙醫術,在部落裡看病救人,從老弱婦孺到青壯年獵手,經她手痊癒的族人不計其數。部落物資匱乏,她從不多取分毫,只要有足夠草藥便能醫治,偶爾還會親自上山採挖,分文不取的仁心與妙手,早已深深烙在了每一位青葛族人的心底。此刻眾人齊聲祝福,皆是發自肺腑,願這位心善如暖陽的姑娘,往後歲歲平安,一生喜樂。

莫爾赤站在人群一側,目光落在身旁滿臉真摯笑意的妹妹身上,見她眼底全無半分勉強,只有純粹的歡喜與祝福,緊繃多日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他輕嘆一聲,心中最後一絲執念也煙消雲散,既然是妹妹心之所向,又得全族認可,他這個做兄長的,自當不再強求,只願她往後安穩順遂,得償所願。

中秋月圓之夜,清輝灑滿山林。

無情抱著溫婉兒坐在高高的樹枝上,共賞一輪圓月。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輕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今日是中秋,是我今生第一次,與婉婉一同過節。”

溫婉兒靠在他肩頭,微微嘟嘴:“可惜,我沒有釀好酒,也沒有做月餅給你吃。”

“我已經知足了。”無情低頭,額頭輕抵她的額角,溫柔一笑,“那些東西,明年、後年、以後年年都可以有。只要你平安康健,陪在我身邊,便比世間任何美酒月餅,都要讓我歡喜。”

“只看著我,難道就不會餓,不會渴嗎?崖餘就會哄我。”溫婉兒抬起頭,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芒,她從懷中取出玉笛,輕聲笑道,“我吹笛子給你聽吧!”

“我吹給你聽,好不好?你尚未痊癒,別讓我擔心,你知道此時你的曲子再好聽也沒有辦法進入我的心的!”

“好吧!”婉婉不再強求,看著無情抽走她手裡的笛子,橫在唇邊,月夜下,一曲相思隨著月光傾瀉而下……在異鄉,遇中秋,賞圓月,思親人!

慕雪遠遠立在樹下,望著枝頭相依相偎的二人,心底泛起一片溫柔的羨慕。

若是此生也能得一人這般相待,相偎相依、相伴相攜,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她都心甘情願。

耳畔傳來婉轉清越的笛音,聲聲入耳,動人心絃。慕雪靜靜聽著,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婉婉曾教過她的詞句——玉樹臨風、驚才絕豔、君子端方、雅人深致。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原來世間所有形容美好的文字,並非虛言,而是生來便為這般人物所寫就。

笛音未歇,心意已決。慕雪在心底悄悄定下念頭:明日一早,便要向婉婉認真學笛。她想,若有一日,自己也能執一支竹笛,以一曲清笛應和這崖邊清風月色,遇見一位懂笛、懂景、更懂她心意的人,便也算不負自己這番認真與期盼。

今年中秋,神侯府裡不見半分團圓喜氣,反倒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淒涼。無情、溫婉兒、姬瑤花三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冷血與楚離陌又外出尋人未歸。這麼多年來,追命與鐵手第一次度過如此冷清孤寂的佳節。

兩人在院中默默焚燒紙錢,青煙嫋嫋,心頭更是沉重。諸葛正我遠遠看見,當即上前厲聲訓斥,不願他們平白說些喪氣話。嬌娘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輕輕岔開話題——她比誰都清楚,這位神侯府主人,心底最牽掛擔憂的,正是無情,他待無情是親子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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