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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私無畏 有情有義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無私無畏有情有義

無私無畏有情有義

這幾日,神侯府裡看似平靜,暗地裡卻早已氣息緊繃。

那日楚離陌無意間撞見無情處置那溫姑娘的樣子——他單手拎著捆著對方的繩索,面色冷冽如冰,一身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更無半分猶豫。那股斬草除根、毫不留情的狠厲,是她從前從未見過的,只一眼,便嚇得她魂飛魄散。本就柔若無骨的女子滿身鮮血、渾身顫抖,像垃圾一樣被扔到牆角……他卻在拿著手絹擦手。自那之後,她便硬生生將自己縮成了一道影子。

路過書房,若知無情在裡間,她便貼著牆根輕步疾走,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唯恐半分聲響驚擾了那位煞神。

庭院中遠遠瞥見他的身影,她更是立刻轉身改道,寧可繞遠路,也絕不肯與他打一個照面。

往日裡,她尚且敢上前請教幾句文書瑣事,如今只覺他周身三尺皆是禁區,連那玄色衣袍掃過的風,都帶著刺骨寒意。招呼不敢打,頭不敢抬,只裝作從未看見。

追命看在眼裡,只當她是被無情冷硬的行事作風嚇住,笑著寬慰:“楚離陌,無情只是面冷心熱,他那般處置,是為大局,並非針對你。”

可楚離陌只是苦著臉搖頭。她怕的從不是無情針對誰,而是怕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錯,便也落得和那溫姑娘一樣的下場——被他視作隱患,棄如敝履,毫不留情地抹去。

這幾日她活得謹小慎微,連平日裡最愛的零嘴都沒興趣多碰,生怕一絲一毫的差錯,便引來無情的注意。

神侯府素來喧鬧,可只要有無情在的地方,於她而言,便是步步驚心的禁地。

這一切小心翼翼,無情皆看在眼裡,心中卻一片平靜。楚離陌於他,本就是無關緊要之人,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也沒甚麼好解釋的……自小被培養的合格殺手,本就無心無慾,只遵從命令,你同情她,手軟了,她就能要你親近之人的命。為了大局安穩,他寧願一人揹負所有罵名,也絕不給惡人再害旁人的機會。

不久,神侯府新一輪捕快考核即將開始,府中上下一片緊張。新人日夜苦讀,廢寢忘食。

女捕海香身世可憐,姬瑤花心軟,帶著她來找負責考核的冷血。

海香當場下跪,懇求冷血高抬貴手,若是考不上,她便要被迫嫁給一個傻子。

姬瑤花也在一旁幫腔求情。

冷血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我只負責男捕考核,女捕之事,我不管。”

姬瑤花以為他默許,鬆了口氣,海香更是感激涕零。

考核當日,諸葛正我讓楚離陌幫忙監考。

擅長讀心術的楚離陌一眼便識破海香作弊。

爭執聲引來諸葛正我,他二話不說,直接取消海香的考試資格。

冷血目睹全程,心中不忍,想起楚離陌曾經的懇求,私下將海香的身世與遭遇告訴了她。

楚離陌心有不忍,想去找師伯求情。

剛一轉身,便遇見姬瑤花拉著海香,來求無情。

無情神色冷厲,語氣不容置喙:“本事不過關,將來上了公堂、入了江湖,會釀成多少冤案,害死多少無辜?這與她嫁不嫁人,能相提並論?孰重孰輕,你們分不清?”他看向海香,語氣嚴厲:“想反抗命運,就拿出真本事證明自己。你作弊,對其他苦讀之人公平嗎?”

海香滿臉羞愧,無地自容,哭著跑開。

姬瑤花面露難色,望著無情,最終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無情語氣稍緩:“去跟著她,莫讓她一時衝動,做出後悔終身的事。”

姬瑤花連忙點頭追去。

無情這才轉向冷血,厲聲訓斥:“她們不懂,你也不懂?考核是兒戲嗎?你若想護她一輩子,便直接帶回你自己住處,別壞了神侯府的規矩!”

冷血長這麼大,第一次被無情如此嚴厲斥責。他心中自知理虧,過於感情用事,垂首不語,不敢爭辯。

楚離陌偷偷看看冷血,又看看無情,心中雖有怯意,卻也不得不承認——無情公正無私,縱然不近人情,可在原則面前,半點錯處都沒有。

法,本就不容情。

誰也沒有想到,三日之後,無情竟將海香安排進了麒麟司,負責整理歷年案卷。

理由簡單直白:女子心細,更適合整理檔案,雖不能當捕快,卻也能在府中有一席之地。

楚離陌、海香這才真正明白——無情,真的是一個面冷心熱之人。

這天,紫羅公主終於解禁,第一時間便興沖沖直奔神侯府,來找無情。

她問過守門侍衛,得知無情並未外出,更是滿心歡喜。

可無情一聽見外面喧譁,便知是紫羅來了,當即飛身而起,從後院高牆一躍而出,瞬間消失無蹤。

他是躲開了,留下的人,可就遭了殃。

追命望著無情逃走的方向,無奈嘆氣,只得出去迎接。

遠遠看見像一隻重獲自由的小鳥一般衝進來的紫羅,追命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可下一秒,便又沉了下去。

“追命!無情哥哥呢?我來看他了!”

一句話,便將追命打入谷底。

追命收斂笑容,悶悶答道:“無情出門了。”

“你騙人!守衛明明說他今天未出門,就在府裡!”紫羅頓時生氣。

“因為你來了,他才走的。每一次,不都是這樣嗎?聽見你聲音,翻牆就走。”追命語氣無奈,“紫羅,你就不能別再纏著他了?”

“不行!今天讓他躲了,總有一天我會抓住他!”紫羅握拳,一臉堅定,“本公主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婉婉?他早晚都會看清,我才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追命忍不住低聲喃喃:“在無情心裡,你恐怕……連婉婉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聲音雖輕,可紫羅離得極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聽進了耳裡。

“追命?你敢再說一遍!”紫羅怒氣衝衝,雙手叉腰,聲音尖厲。

本就因尋不到無情而滿心煩躁,又被追命一句話戳中痛處,她當即發了狠,要學射箭,還要射活靶。

追命不敢再勸,自知多嘴闖了禍,只得噤聲。

紫羅連教箭都不肯讓他沾手,非要冷血親自教。

冷血無奈,只得應下,臨了還狠狠瞪了追命一眼,似在怪他多事。

溫姑娘走後,蝴蝶、海棠便把怨氣全撒在楚離陌身上——誰讓她先前與溫姑娘交好,如今又住進冷血院裡,還總往無情跟前湊?

兩人暗中使壞,哄騙楚離陌握著箭板來回走動,做活靶。

紫羅本就瞄不準,越發焦躁,厲聲喝令:“站住!不準動!”

她偷偷扯掉箭頭上裹著的軟布,猛地鬆開弓弦。

楚離陌被喝得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利箭破空而來,蝴蝶卻暗中彈出一粒石子,打在她手腕上。

楚離陌吃痛,箭板脫手落地,箭尖直逼她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冷血飛身躍起,一把攥住箭桿,箭頭離她臉頰,僅半寸之遙。

看清是楚離陌,冷血怒火沖天,厲聲斥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我院子半步!”

追命也沉了臉,不再偏袒:“紫羅,這次你太過分了。”

紫羅本就心虛,又見冷血動怒,追命也不幫自己,頓覺索然無味,訕訕地打道回宮。

追命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滿心不痛快。

冷血側眼瞥見蝴蝶、海棠神色慌亂,便知是兩人搞鬼,冷著臉訓斥:“私心太重,罔顧人命,神侯府容不下你們這般行事。”

無情回府聽聞此事,只輕輕搖頭嘆息。

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紛爭,他只想遠遠避開。

前世婉婉與府中或府外的姑娘相處都很融洽,從無這般是非。是這些人心思不正,還是婉婉自有化解之法?他只篤定一點:誰也不能傷了婉婉,半分都不行。

近來無案可查,又無婉婉訊息,無情便又拾起舊藝,在柳蔭石案前細細雕琢:珠釵、步搖、華勝、玉簪、花鈿、發冠……樣樣精緻,唯獨不做耳飾。他手藝早已爐火純青,玉石、金銀、木料,到他手中皆能化腐朽為神奇。

府中女捕、丫鬟常遠遠看著,只覺那專注的身影便是一幅畫。

多少人暗自豔羨,恨不能化作他手中的玉料,被他細細摩挲、雕琢。每成一件,他便淺淺一笑,目光溫柔,彷彿那珠釵已戴在心上人的髮間。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早已刻在他心底,名字只有一個——婉婉。身份、樣貌、才華,無人知曉。可人人都覺得,那樣風華無雙的無情,世間女子,誰又配得上?

五毒翎教教主溫如玉之子溫無常,生性狠戾,肆意用毒害人,罪孽深重,終被六扇門聯手擒獲,判了押解進京、秋後問斬的重罪。

溫如玉愛子如命,得知訊息後立刻趕赴京城,直奔安王府,向安世耿跪地求助。

而這一切,本就是安世耿在幕後一手操縱。

他故作仗義,順水推舟應下此事,暗中授意安插在六扇門的棋子——於春童,在押解溫無常前往刑場的途中,製造混亂、裡應外合,將人悄悄放走。

溫無常被一路隱秘護送,帶進安王府內堂。當他見到親父溫如玉安然站在眼前,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地,先前的疑慮與不安一掃而空,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狂喜。

溫如玉對著安世耿深深一揖,感激涕零:

“多謝安王爺出手,救我兒性命!此恩,溫某沒齒難忘!”

安世耿淡淡頷首,順勢將於春童引到二人面前。

溫無常見到於春童,臉色瞬間一沉,眼中滿是敵意——此人,正是前幾日帶頭抓捕自己的六扇門捕頭。

安世耿慢條斯理地開口解釋:“你們不必動怒。於春童,是本王的人。他表面協助六扇門緝拿溫少教主,實則是為本王辦事,從頭到尾都在與本王裡應外合。若非有他從中周旋,不留半點痕跡,你們父子,也不能這般輕易團聚。”

溫氏父子這才恍然大悟,心中驚怒之餘,卻也再無反駁之力。

安世耿目光一冷,不再掩飾鋒芒。他以救命之恩相挾,逼令溫如玉、溫無常父子當場服下屍魂丹。

丹藥入腹,生死便再不由己。

二人被迫低頭,應下為安世耿煉製奇毒、聽其號令的屈辱約定。

自此,五毒翎教,徹底淪為安世耿手中一把陰毒的利刃。

姬瑤花知無情不在府中,又不自覺踱到他院外。

她在月下佇立良久,淚水無聲滑落:“十幾年了,你心裡只有那個未長大的姑娘,為何看不到身邊的人?她真的存在嗎?還記得你嗎?若她忘了你,嫁了他人,你仍要等一世嗎?無情,你為何看不到我的心?我付出這麼多,竟換不來你一次回眸?”

寒夜冷風,吹得她渾身冰涼,淚落如雨。

許久,她才拭去淚痕,轉身離去。

夜已深沉。剛走出無情院門,姬瑤花便被一股狂暴氣息籠罩。

冷血狼毒突發,雙目赤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懸在半空。直到窒息,她望見天上一彎冷月,才驚覺發生了甚麼。

剛止住的淚水,又因窒息洶湧而出。

追命、鐵手聞訊趕來。

沒有無情在側,兩人合力也難制住狂暴的冷血。

幾番纏鬥,才讓他鬆開姬瑤花,可她已昏死過去。

兩人不敢下狠手,相繼被冷血打傷。

楚離陌聞聲趕來,剛一露面,便被冷血掐住脖子,動彈不得。

諸葛正我及時趕到,沉聲提醒:“離陌,用讀心術,喚回他的人性!”

冷血已完全被狼性吞噬,失去理智。

楚離陌強壓恐懼,大聲道:“冷血,看著我的眼睛!”

她依師伯指點,凝神靜氣,讀取他的內心。

一幕幕慘烈畫面湧入腦海——

童年的他,親眼目睹族人被屠殺,鮮血染紅雪地,絕望與恐懼刻入骨髓。

她一字一句,輕聲呼喚,將他從黑暗的記憶中拉回。

冷血渾身一顫,狼性漸退,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眾人將他送回房內。

楚離陌守在床邊,見他睫毛微動,知他已醒,卻仍閉目不睜,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狼狽不堪,她軟語安慰:“別被仇恨困住,別讓自己變成野獸……我會陪著你。”

直到她離去,冷血才緩緩睜開眼,眼底複雜難明。

姬瑤花被鐵手送回醫治。

追命站在廊下,滿心疑惑:“今日並非月圓,冷血怎會突然發作?”

他在院中仔細搜尋,終於在樹下撿到一方染血手絹,血腥味極重,分明是引動狼毒的藥物所致。

他立刻將手絹交給諸葛正我。

諸葛正我皺眉沉吟:“能精準引動狼毒,必是熟知冷血底細之人。

嫌疑最大的,便是安世耿。可單憑一方手帕,拿他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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