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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冷夜棄棋 蓮證初心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冷夜棄棋 蓮證初心

冷夜棄棋 蓮證初心

無情對這一切小動作視而不見,任由她們鬧去。他的不聞不問,反倒讓府中丫鬟女捕越發肆無忌憚。

因楚離陌與溫姑娘走得近,冷血又被無情提前提醒,知曉對方所圖在自己身上,對楚離陌也越發謹慎疏遠。

鐵手、追命心知肚明內情,只在一旁默默看熱鬧。

溫姑娘在神侯府的日子越發艱難,想要取冷血之血,更是難如登天。

時不時還被女捕們截住警告,受盡委屈。

她心中清楚,以自己的武功,反抗不難,可一旦武功暴露於人前,無情絕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那日湖邊,已是警告。他要殺她,易如反掌。她承認,自己是有些喜歡無情的。

那樣風華絕代、清冷無雙的人,世間女子,誰能不動心?可這份心動之下,更多的是畏懼,是對強者的本能依附。而他,早已用行動將她拒之千里。她惜命,從來都不是甚麼合格的殺手,性命永遠排在第一位。

與此同時,京中突發大案。

三大凶徒四處擄走嬰孩,佈下死局,意圖引誘四大名捕入局,要與無情同歸於盡。

他們始終沒找到殺害屠晚的真兇,又聽信於春童挑唆,認定是無情廢了屠晚武功,才讓他慘死,因此恨之入骨。

他們自知武功不敵,便備下辣椒粉、迷煙、火藥,準備以命相搏。

神侯府遲遲沒有動靜,三大凶徒只得耐著性子照看嬰孩。

另一邊,無情帶著溫姑娘去給張生診脈。

在他看來,即使是奸細,也不能白吃白住,總要派上點用場。

可一看診,他便皺起了眉。她醫術之差,遠超預料,最後只推說失憶,甚麼都記不起,救不了人。

呵!武功沒忘,偏偏忘了醫術?無情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冷笑不止。若是婉婉,就算忘了一切,也絕不會忘了醫術藥理。在她心裡,草藥第一,吃食第二,他大概,只能排到第三,好在人的話,他是第一的。

張生自知身體不濟,輕聲向無情問起身陷囹圄的九尾狐塗山雪。

無情溫聲安撫,說她並非主謀,性命無憂。

看過張生,無情讓人送溫姑娘回府,獨自一人前往大牢,見塗山雪。

“張生不僅舊傷難愈,還身中劇毒,時日無多。他希望你莫再助紂為虐。你若肯供出幕後之人,至少還能與他再見一面。”

塗山雪悲慼難抑,終是鬆了口,將一切和盤托出。

所有佈局,皆出自安世耿一手安排。她潛入神侯府,只為奪取冷血體內那一身奇血。安世耿只說,是為救張生,以此血作藥引。可她心底始終不安——那人對冷血之血的執念,重得太過反常,絕非替她救人這般簡單。

無情守諾,當即決定攜張生來大牢與其相見,卻終究遲了一步。等他帶了張生回來時,九尾狐已遭安世耿親自動手,九尾盡斷,重傷瀕死,只剩最後一口氣。

張生肝腸寸斷,守在她身側,半步不離。

無情旋身追出,可茫茫人海,早已沒了安世耿的蹤跡。

再回牢中,只見二人相依相偎,雙雙氣絕。無情親手將他們合葬,立在墳前,輕聲一嘆:“願你們來世,乾乾淨淨,相愛相守。莫再讓雙手,染滿無辜鮮血,誤了半生情深。”

與此同時,冷血、鐵手、追命已循著蹤跡趕至那處荒僻之地,直奔被擄嬰孩的藏身之所。剛一現身,便與等候在此的三大凶徒正面撞上,一場惡戰當即爆發。

對方心狠手辣,一上來便祭出陰毒招式——辣椒粉漫天飛灑,迷煙滾滾翻湧,欲要先亂三人耳目。可冷血、鐵手、追命皆是身經百戰的高手,早已閉氣凝神,運功護體,這些旁門左道的伎倆,半分也傷他們不得。

三對三,公平一戰,不借外力,不耍詭計。

鐵手雙拳如鋼,硬撼兇徒兵刃;冷血劍快如電,招招直取要害;追命腿風凌厲,步步封死對方退路。不過數十回合,三大凶徒便已節節敗退,破綻盡露,最終盡數被誅,再無還手之力。

被擄的一眾嬰孩安然無恙,盡數平安救回。

而無情,終於徹底摸清安世耿的目的。既已知曉答案,那枚棋子,也不必再留在府中,噁心自己,算計旁人了。

他一身風塵僕僕的戾氣,連冠帶都未曾解下,便踏著沉重的步伐直奔她的住處。房門在他掌心的力道下“哐當”一聲被推開,驚得溫姑娘心中一跳,看到來人,她才要鬆口氣,便見他手中寒光一閃——

無情站在門口,眸色冷得像冬日的寒潭,沒有半分猶豫,連一個字都懶得再與她虛與委蛇。指尖寒光一閃,那是淬了決絕的利刃,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徑直出手。

“嗤——”利刃破帛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忽略,緊接著是兩聲沉悶、令人牙根發酸的輕響。

她甚至來不及驚呼,只覺四肢百骸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手腳筋脈便應聲而斷。那股鑽心的痛瞬間席捲全身,她身子一軟,如同抽去了所有筋骨的木偶,重重跌落在地,再無半分力氣。

劇痛讓她渾身劇烈抽搐,額角冷汗瞬間沁出,濡溼了鬢邊的碎髮。可喉嚨裡只發出幾聲破碎的、氣若游絲的嗚咽,連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冷漠的身影,眼底漫上一層絕望的水霧。

無情緩步入內,玄色的衣襬擦過地面細碎的塵土,連腳步都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節奏。他低頭看向癱軟在地的她,那雙平日裡慣常用來運籌帷幄的眼眸,此刻竟空無一物,既無憐憫,也無惱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他隨手取出一卷繩索,動作行雲流水,捆人時卻毫不留情。粗礪的繩結勒進她血肉模糊的四肢,她疼得瑟縮,他卻視若無睹,最後單手提著繩結,像提著一袋無足輕重的垃圾,步履輕快,毫不憐惜。

劇痛鑽心,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動,可溫姑娘的腦海裡卻莫名生出一絲詭異的慶幸。她想,或許是因為自己當年資質太過平庸,醫不精、毒不通,武功也絕非頂尖,對安世耿而言,從來都不是那枚不可或缺的死士。如今武功盡廢,四肢寸斷,她對他便再無半分用處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路人……一念至此,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燭:“求你……求你毀了我的容貌!”

無情的腳步頓住了,他側首垂眸,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清淡卻擲地有聲:“你說甚麼?”

“你難道不怕嗎?”溫姑娘急得眼淚橫飛,淚水混著冷汗糊滿了臉頰,聲音嘶啞絕望,“安世耿睚眥必報!他若是恨你,一定會把我送去最骯髒的地方!這世上多少人盯著這張臉?只要它還在,我就永無寧日!”

她死死盯著他,眼裡閃著最後一點光,那是乞求,也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無情垂眸,靜靜地看著她。他從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更不會為一枚死不足惜的棋子浪費心緒。可她這最後一句,恰好戳中了最現實的利害——留著這張臉,便是留給安世耿日後挑釁神侯府、羞辱他的由頭。

他指尖微抬,一枚細小的銀針自袖中悄然滑出,泛著冷冽的寒光。

溫姑娘猛地閉上眼,渾身劇烈發抖,卻沒有半分退縮。她甚至主動仰起臉,將那脆弱的眉眼湊到他面前,等著那針、那痛,等著那徹底的解脫。她等的不是仁慈,是終結。

可銀針在她眉眼上方一寸處,驟然停住。

無情沒有落下。

不是心軟,而是不屑。

眼前這張臉,縱然眉眼相似,縱然輪廓相仿,可那骨子裡的怯懦與求生欲,早已暴露了一切。他太清楚他的婉婉是怎樣的女子,那是傲骨錚錚、寧折不彎的風骨,絕非眼前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你不配我動手。”他聲音清淡,卻字字冷硬,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開她最後的偽裝,“你這張臉,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毀與不毀,於我無關。安世耿若真要如此羞辱我,那也是他與我之間的事,與你這枚棄子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徹底打碎她最後的僥倖:“還有——你長得,並不像我的婉婉。”話音落,他手腕一收,銀針隱去,隨手將人往身側一丟。

“嘭”的一聲,她重重撞在牆上,疼得眼前發黑。

“想活,便自己想辦法。想死,亦與我無干。”無情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徑直朝外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廊盡頭,只留下一句冷絕的吩咐,隨風散在死寂的空氣裡:“留她性命,押入天牢。容貌……不必動。”

溫姑娘癱在地上,手腳筋脈俱斷,冷汗浸溼了衣衫,整個人像一條離水的魚。她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個人,是多麼冷硬的一座孤島。他的世界,自有他的堅守與執念,旁人進不來,也容不下。她的生死、她的容貌、她的哀求,在他眼裡,連塵埃都不如。

府外風雷湧動,諸葛正我一襲青衣當先,其他名捕們緊隨其後,衣袂帶風,氣勢沉凝。

一行人徑直衝破安王府重重守衛,直抵正殿堂前。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戾氣,無人敢攔。

安世耿強壓心頭怒火,面色沉如寒潭,抬眼冷冷提醒諸葛正我:“神侯府辦案,向來講究真憑實據。四大尚書滅門慘案,樁樁件件皆無半分證據指向於我,本王——堅決不認。”

話音落時,袖中指尖微蜷,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周身戾氣幾欲破體而出,卻又被他硬生生斂去,只餘一派看似理直氣壯的鎮定。

無情行至殿中,手腕一揚,將一疊罪證冊子狠狠擲向上首安坐的安世耿。聲音冷峭如冰,字字帶著鋒芒:“多謝安王爺,前些時日費心送我一份大禮。今日,這便是我的回禮,還請王爺好生收著,咱們禮尚往來。”

他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銳利刺骨的嘲諷,語氣輕淡,卻極盡羞辱:“下次再要送人,記得找個像一點的。這一個,我一眼,就看穿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緩緩亮出腰間那枚貼身懸掛的玉佩。一塊蓮佩雕工細膩,以白為主,間雜綠影紅斑,光澤溫潤,在殿內燈火下泛著清淺明亮的光。無情指尖輕拂玉面,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妨告訴你,我與婉婉之間,有信物為證。”

玉佩輕晃,光影流轉。

這世間,無論神侯府還是江湖、朝堂,竟無一人知曉他尋人憑據究竟為何?

眾人只當他尋的是一位尋常佳人。或許是名中帶“婉”,或許性情溫和,或許精通醫術,如此而已。他們憑著這模糊不清的蛛絲馬跡,在四處搜尋,可捎給無情的訊息,最後無情都一一確認了,不是婉婉。

那些畫像也好,他描述的“溫柔可人”也好、“醫術精湛”也好,不過是世人以己度人的揣測,是東拼西湊的假象。

無人知曉他貼身信物的真正模樣。那物件藏在他衣襟最深處,還見不得光,也絕不能示人。那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是最決絕的一道防線。連身邊最親近的兄弟,也未曾見過那真容。更無人能猜到,婉婉的信物,又是何等光景。

他要找的,不是一個符合條件的女子,而是這世間唯一的、不可複製的靈魂契合。

哪怕踏遍千山萬水,哪怕窮盡這一生,他也要在這芸芸眾生中,精準地撈出那個唯一。無關外貌,無關身份,只要那靈魂在,他就會尋到底。

前世,那枚蓮花玉佩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碎作齏粉;今生,這對連理玉佩,是他親自尋來玉石,一刀一刻,親手雕琢而成,一對玉佩都在他的胸口放著,真正的信物,從來不在腰間,不在掌上,不在眼底,而在心上。

那份刻入兩世魂魄、無人可仿、無人可替的牽絆,豈是一個粗劣模仿的棋子,就能輕易撼動分毫的。

安世耿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攥緊,氣得咬牙切齒。

他從無情眼中看得清清楚楚——這個人,不要替身,不要相似,不要退而求其次。再像,也不是他心上的那個人。

一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算計,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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