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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獄中滅口 血案栽贓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獄中滅口血案栽贓

獄中滅口血案栽贓

溫婉站在百草谷谷口,望著溫庭軒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沒入山林霧色,才輕輕收回目光。他一身行裝倉促凌亂,袖口未理,腰帶歪斜,連腰間的佩劍都掛得歪斜,分明是心急如焚、破綻百出。

溫婉將一切看在眼裡,卻從沒有過半句追問,不曾戳破他眼底的焦灼、口中的隱情。她只是安靜地替他理好衣襟,將幾瓶秘製的療傷、解毒、止血藥膏細細塞進他行囊,指尖輕輕拂過布囊,輕聲叮囑:“萬事小心,劇毒莫碰,重傷先封xue止血,記得按時換藥。”語氣平淡,無悲無喜,卻藏著她全部的牽掛。

溫庭軒一走,空蕩蕩的百草谷,便多了一個需要她拼盡全力照料的人——遊冬。那個姑娘雙腿盡斷,經脈俱損,滿身傷痕,昏迷不醒,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痛。溫婉的心,終於不再空洞無依,不再困在那些剪不斷的情思與紛亂裡。她整日守在竹榻旁,診脈、正骨、配藥、施針,指尖撚著銀針,穩穩刺入xue位,藥爐裡日夜飄著苦澀卻安心的藥香。

她動作輕柔,眼神專注,每一次換藥都輕得怕碰碎了人,每一劑藥方都反覆斟酌。在日復一日的照料裡,溫婉漸漸沉靜下來,安穩得如同這深山幽谷,不問塵囂,不涉紛爭,只守著眼前一榻病人、一穀草木。

而千里之外的絕崖之上,卻是另一番九死一生。

冷血沿著懸崖峭壁,攀藤附葛,歷經數日艱辛,終於在崖底深處,找到了墜崖後重傷垂危的完顏充。他伸手去拉,指尖剛扣住對方手腕,草叢中驟然一麻——一條毒蛇狠狠咬在他小臂,劇毒瞬間入血。

冷血悶哼一聲,臉色驟白,毒液順著血脈蔓延,肢體漸漸發麻。可他五指如鐵鉗,死死攥著完顏充的手,寧死也不肯鬆開半分。崖高風急,稍有不慎便是兩人同葬谷底,他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意志,咬牙硬生生將人拖上崖頂。

可喘息未定,四周林間便殺出大批蒙面殺手,刀光如潮,圍得水洩不通,招招都是趕盡殺絕。

冷血身中蛇毒,力竭體虛,完顏充重傷難動,兩人已是絕境。

便在此時,馬蹄聲驟起,鐵手一身玄色捕服,氣勢如嶽,當先破風而來;追命身形如電,腿風凌厲,緊隨其後。神捕司人馬齊齊殺入戰團,刀光劍影相撞,喊殺震天。

四人並肩浴血,終於將一眾殺手盡數擊潰,救下完顏充。

捷報傳回京城,龍顏大悅。

皇上當即下旨:冷血救駕有功,往日舊罪一筆勾銷,官復原職,重回神捕司。

冷血一身塵埃洗淨,再度站回兄弟身邊,四捕重聚,神捕司上下皆喜。

唯有鐵手,心頭一日重過一日。案情漸明,奸黨顯露,可他最疼、最牽掛的妹妹遊冬,依舊音訊全無,如同人間蒸發。他白日追查線索,夜裡輾轉難眠,一想到遊冬可能遭遇的苦楚,便心如刀絞,悔恨自責日夜啃噬著他。

他不知道。他拼了命要找的妹妹,此刻正躺在千里之外、遠離塵囂的百草谷裡,被他最信任的人,小心翼翼、寸步不離地照料著。

他更不知道。那個看似被無情傷得最深、早已抽身遠離紅塵的溫婉,早已把這世間一切陰謀、一切算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哭,不鬧,不追問,不抱怨。不涉險入京,不插手紛爭,不揭破任何秘密。只是安安靜靜,守著一谷藥香。一邊細心醫治遊冬,護著她平安痊癒;一邊靜靜等待。

等一個天理昭彰,等他們踏平風波,掃清奸邪,塵埃落定。等無情,親自踏入這百草谷,來接她歸家。

谷中風輕,藥香嫋嫋,溫婉撚針的手穩如止水,眼底藏著一片溫柔而堅定的光。

她不爭不搶,不慌不忙。只因她信。他終會歸來。

從完顏充口中得知遊冬在黑礦裡受盡折磨、雙腿重傷的遭遇後,追命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想到遊冬是為了給自己買愛吃的點心才遭此大難,他悔恨得一拳砸在自己頭上,眼眶通紅,滿心都是自責:“都怪我……都怪我整天抱怨,若不是我,她怎麼會出事……”

鐵手在一旁聽得心如刀割,強壓著翻湧的情緒,再次提審鄧發。

這一次,他不再留半分情面,步步緊逼,層層追問,終於撬開了鄧發的嘴——

所有人口販賣、私開黑礦的幕後主使,正是蔡京之子蔡絛。

案情終於有了關鍵突破,只要鄧發當堂指證,蔡絛難逃一罪,蔡京一系也會隨之震動。

可誰也沒料到,桑芷妍竟以醫治犯人、防止意外為由,獲准進入大牢探視鄧發。

她表面從容鎮定,為鄧發檢視傷勢,語氣溫和,彷彿只是盡責行醫。

無人看見,她在俯身換藥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將一支女子髮簪,悄悄塞進了鄧發手中。

指尖一觸到那支熟悉的髮簪,鄧發臉色驟然大變——那是他妻子常戴的髮簪。

桑芷妍垂著眼,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字字冰冷如刀:“你家人,都安好。你該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短短一句話,已是最狠的威脅。

鄧發渾身發抖,面如死灰。為了保全妻兒老小的性命,他別無選擇。

當天夜裡,獄中傳來訊息——鄧發在牢中自盡,線索徹底中斷。

無情趕到時,只看到鄧發冰冷的屍體,和掉落在一旁、還未來得及藏起的髮簪。

他俯身拾起那支髮簪,指尖緩緩摩挲過簪頭花紋,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支髮簪,是桑芷妍留下的。她以鄧發家人性命相脅,逼死唯一人證,只為替蔡絛脫罪,替蔡京掩蓋罪行。

從前所有的疑點、所有的試探、所有說不通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部串起。

無情在陰冷的牢房中,周身寒氣逼人,心中卻一片清明篤定:桑芷妍的幕後主子,就是蔡京。

她接近自己、頻繁出入神捕司、假意照料他的身體、甚至刻意製造誤會傷透婉婉的心……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無情握緊手中髮簪,眼底冷光一閃而過。

蔡京想要甚麼,桑芷妍想要甚麼,他已然心中有數。無非是——成家的下落、成家的神兵、以及他這條成氏遺孤的命。

他不動聲色地將髮簪收起,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檢視一具尋常屍首。

心中卻已佈下新局。桑芷妍,蔡京……你們想要的,我會一點點給你們看。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忍到何時,敢不敢親自伸手,來我這裡拿走你們想要的東西。

這一局,不再是你們暗中算計我。而是我,引你們入局。

蔡京深知蔡絛私開黑礦、販賣人口、私藏禁鹽已是鐵證如山,一旦徹查,蔡家滿門都要傾覆。他主動約見諸葛正我,地點選在一處僻靜茶寮,屏退左右,只兩人相對。

蔡京端起茶杯,指尖輕叩桌面,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交易意味:“諸葛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這案子再查下去,蔡絛必死,蔡家也會元氣大傷。但朝堂動盪,對你我、對大宋都無益處。”

他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只要你在皇上面前,力保蔡絛與此案無關,不將他牽連入罪,老夫立刻上奏,自請撥出數百萬兩白銀,賑災濟民,安撫天下。”

以民意為籌碼,以權位做交易。

諸葛正我望著蔡京,沉默良久,終是輕輕頷首。他並非妥協,而是暫避鋒芒,留待後計。

次日上朝,諸葛正我依約上奏,稱蔡絛只是失察,並未親身參與黑礦私鹽之事。

皇上雖有疑慮,卻也不願逼反蔡京這等權臣,便暫且按下不表。

訊息傳回神侯府,四大名捕震怒。

鐵手雙拳緊握,眼中滿是不甘:“無數百姓慘死黑礦,我妹妹受盡折磨,如此滔天罪行,豈能就此輕饒?”

無情坐在輪椅上,面色冷寂,眸中卻藏著雷霆決斷:“公道不會自己來,我們便親手討回來。”

幾人略一合計,當即定下計策:

1. 苦主闖宮

他們暗中安排黑礦倖存的苦主、受害百姓,喬裝混入,趁皇上議事之時,齊齊跪在宮門前喊冤,哭聲震天,證據一一呈上,滿朝震動。

2. 離間計逼供

無情冷眼旁觀,早已看透完顏充心中對大宋官場最深的猜忌與不安。他不費一兵一刃,只暗中佈下耳線,設下一場“無意”聽聞的局,讓完顏充親耳聽見當年秘辛——正是蔡絛暗中下令,欲將他滅口,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完顏充本就驚魂未定,日夜提防,此刻真相如驚雷炸響,積壓多年的驚懼與恨意瞬間爆發,怒不可遏。他當即轉身,將這番秘聞一字不落地告知金國使團。

金國本就尋機發難,得此由頭,立刻向大宋強硬施壓,言辭咄咄逼人,朝野震動。

一時間,外有金國鐵騎威逼,內有朝堂輿論沸騰,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天子縱有心壓下此事,也再無轉圜餘地。龍顏震怒之下,終是下旨,將蔡絛從重發落,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蔡絛得知判決,嚇得魂飛魄散,跪在蔡京面前痛哭哀求:“父親,救我!邊疆苦寒,兒此去必死無疑!求父親想辦法,讓我逃過此劫!”

蔡京望著愛子蔡絛披枷帶鎖、狼狽不堪的模樣,鬢角青筋微跳,心底痛如刀絞。他強壓下翻湧的戾氣,對著兒子一字一句,沉聲道:“放心,為父絕不會讓你去受苦。”

話音落定,他即刻動用蟄伏多年的隱秘勢力,以重金厚利買通押送發配的官員,暗中定下密計。

只待隊伍行至荒僻無人之處,便尋機將蔡絛悄悄換出,藏進早已備好的隱秘據點,就此銷聲匿跡,暫避風頭。

一場明面上的嚴懲發落,轉瞬便在奸相的一手遮天下,成了掩人耳目的戲碼。

朝堂律法,在他眼中,不過是可隨意擺弄的棋子。

一切安排妥當,只等行動。

可沒過多久,心腹便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相爺!不好了!公子他……他被殺了!”

蔡京如遭雷擊,踉蹌前去驗屍。

只見蔡絛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沒了氣息,胸口赫然凹陷一片,骨裂痕跡清晰可見——那是被絕頂剛猛拳力一擊重創,當場斃命。

蔡京盯著那處傷口,瞳孔驟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鐵手。

四大名捕中,唯有鐵手,以一雙剛猛無儔的鐵拳聞名天下。

滔天恨意瞬間沖垮理智。

蔡京抱著兒子屍體,仰天長嘯,雙目赤紅,字字泣血:“鐵手!四大名捕!諸葛正我!你們明著罷手,暗下殺手,殺我兒蔡絛!此仇不共戴天!老夫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一場針對鐵手、針對神捕司的瘋狂報復,就此埋下最慘烈的伏筆。

京城長街人潮湧動,藍天幫眾圍聚成圈,喝罵聲與痛哼聲刺耳不休。新任副幫主大勇叉腰而立,趾高氣揚,正對著幾名犯錯的手下拳打腳踢,下手狠辣毫無分寸,地上的幫眾蜷縮翻滾,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藍若飛看得怒火中燒,攥緊腰間短刃便要衝上前理論,剛踏出一步,手腕便被鐵手穩穩扣住。他沉眸搖頭,聲音低而有力:“若飛,別衝動,你是藍家大小姐,不宜捲入幫內私刑,此事我來處理。”

話音落,鐵手邁步走入人群,玄色捕服身姿如嶽,自帶凜然正氣。

大勇見是鐵手,心頭雖慌,卻依舊強裝囂張:“鐵捕頭,我藍天幫管教手下,與神捕司無關!”

“光天化日虐殺無辜,便是觸犯律法,豈能無關?”鐵手語氣冷厲,不待大勇反撲,右拳凝起剛猛內力,卻只點到即止,精準擊在大勇肩頭與膝彎,將人狠狠制服在地,“今日只是小懲大誡,若再仗勢欺人,必按律嚴懲。”他出手有度,只懲不殺,全然是秉公警示,未曾有半分私怨。

可誰也未曾料到,次日清晨,大勇竟被發現橫死街頭,身軀僵硬,渾身骨節寸斷,竟是被人活活打死。更要命的是,兇案現場的血泊之中,赫然躺著一塊刻著“鐵手”之名的神捕司令牌,鐵證如山,不容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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