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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眾人回到神捕司,街坊鄰里與藍天幫幫眾皆是心有餘憤,圍在門前對著值守不力的追命連聲埋怨責罵,說他身為神捕,竟任由大連盟在雞兒巷肆意搗亂,不能護住一方平安。

追命垂首而立,面色漲得通紅,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一句話也辯解不出,只默默承受著所有指責。

唯有遊冬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為他辯解,說此事並非追命之過,乃是凌小骨蓄意尋釁、人多勢眾,追命已是盡力阻攔。

一句維護,讓追命心中更是酸澀難當,悔恨得無以復加。

眾神捕見他真心知錯、神色誠懇,也不再多加苛責,紛紛拍著他的肩膀示意原諒,一場風波便就此揭過。

另一邊,曲嫣紅因父親當年的醜聞羞憤交加,不堪承受,悄然離京失蹤。諸葛正我幾經尋覓,終在她亡父忌日那日尋得她的蹤跡,一番溫言勸解,字字懇切,終於解開了她心中死結。為讓她徹底放下過往,諸葛正我更當著她的面,將她父親當年的遺書一把火焚盡,斷去她所有執念與負擔。

凌小刀為求冷血一見,不惜裝病臥床。

凌落石心疼女兒,不知她心思,只當女兒身染重疾,請了幾個大夫都不見好,急得坐立難安,只得派人前去延請桑芷妍前來診脈。

桑芷妍指尖一搭脈象,便知她是刻意裝病,心中瞭然,卻架不住凌小刀淚眼婆娑的苦苦哀求,終究答應悄悄帶她前往神捕司與冷血相見。

此後,凌小刀便以靜養為名,名正言順住進桑芷妍的醫館,只盼能日日與冷血相見。

可當真真切切站到冷血面前時,那人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目光淡漠疏離,連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都不肯,彷彿她只是路邊一粒微塵。

鐵手在一旁靜靜看著,也只能暗暗搖頭嘆息。這世間,似乎除了阿婉,再無一人能讓冷血的眼神泛起半分波瀾。可是,即便冷血只將阿婉視作親人、視作妹妹,可無情那股護得滴水不漏的勁頭,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任誰也休想靠近他的婉婉半步。

幾日後,鐵手沿街巡邏,撞見有人在賭坊之中尋釁生事。他本以為藍若飛性子衝動,定會立刻拔劍與人爭執,不料她竟強壓下心頭火氣,冷靜自持,只說會將此事上報官府,依法處置,絕不意氣用事。鐵手見她這般沉穩明理,心底忍不住暗暗稱讚。

神捕司內,無情的身體在溫婉日復一日的精心調養之下,早已日漸穩固,往日頻發的喘疾極少再犯,面色也褪去了常年的蒼白,多了幾分健康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清俊挺拔,再無從前那副弱不禁風的病弱之態。

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太久,溫婉忽然收到一封來自百草谷的加急書信,一看字跡便知是師傅親筆所寫。信中字字急切,言說她的兄長溫庭軒身中一種罕見奇毒,兇險萬分,連他這行醫半生的人都一時束手無策,只能拖延,要她即刻動身,以最快速度返回百草谷。

溫婉心下一緊,當即不敢耽擱,匆匆收拾行裝,來不及與神捕司眾人一一辭別,只在臨行之前,她特意囑咐無情,注意日常起居、風寒避忌,並再三告誡他麻黃、甘草等藥性猛烈之藥絕不可隨意增減用量,更不可讓旁人擅自改動她定下的藥方。

無情耐心聽著,每一句都認真應下,半點不曾不耐煩。他放心不下溫婉孤身一人長途跋涉,當即命金劍隨行護送,一路好生照應,反覆叮囑她務必保重自身,早去早回。

溫婉這一路,再無來時的悠閒從容,心中牽掛兄長安危,她與金劍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不過數日便趕回了百草谷。一入谷中,她來不及喝口水,直奔兄長臥房,俯身搭脈診查。

可一觸及脈象,溫婉整個人便是一怔,隨即秀眉緊緊蹙起,心頭疑雲翻湧。

這毒的藥性、成分、劑量、走向……分明就是她親手研製的那種小懲大誡的麻藥,原本藥性溫和,只會讓人昏睡一場,醒後便無大礙,絕無致命之險。

可此刻,這劑藥被人暗中更換了兩味關鍵主藥,藥性徹底逆轉,從安眠小藥變成了無色無味的致命劇毒。

一段早已被淡忘的對話,驟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那是她與桑芷妍在藥圃閒聊之時,她隨口提起的配方:

“這藥最大的好處,便是無色無味,讓人無從防備。我配它,原本是為了防止追命偷偷偷喝未釀好的酒。只不過,若是將這兩味藥換成那兩味,藥性立刻大變,足以殺人於無形……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當時桑芷妍還一臉正色地勸她:“溫姑娘,你我身為醫師,本是救人濟世,這般害人之物,還是不碰為妙。”

是了——知道這配方、懂得藥理毒理、又能悄無聲息改動藥方的人,天底下只有桑芷妍一個。可兄長溫庭軒,與桑芷妍又怎會有牽扯?

師傅見她神色凝重、久久不語,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小余?”

溫婉猛地回神,抬眼看向師傅,語氣沉靜卻帶著一絲堅持:“師傅,我叫溫婉。兄長如何中的毒?”

師傅哈哈一笑,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哎呀,出去一趟怎麼還改了名字?小婉哪有小余可愛……”

溫婉眼神一沉,不再與他周旋:“師傅是在故意迴避我的問題?你若不說實話,我便直接去查根源,這幾日的飯菜就沒空做了,我只專心熬藥查案便是。”

魏遠這才收斂笑意,輕嘆一聲,如實相告:“你哥哥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追查溫家滅門一案。至於他是在何處中的毒……聽他師父說,是在汴京。其餘的,我便不清楚了。”

汴京?

哥哥去了汴京,為何不來找她?

溫家滅門之禍,竟然與桑芷妍有關?她的年歲對不上吧?算起來,溫家滅門時,她也只是孩童而已。若毒出自桑芷妍之手,那她幕後之人,會不會就是當年覆滅溫家、成家的真兇?因為她不知道溫庭軒是自己的兄長,以為毒死的人屍體都不會到自己眼前,一定穿幫不了,所以才放心下毒,卻沒料到陰差陽錯,竟暴露了她自己的身份。

一念至此,溫婉心底一片冰涼。她必須立刻將此事告知崖餘。可轉念一想,她又強行按捺住衝動——不行,此刻還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先從兄長口中問清全部詳情,暗中提防桑芷妍,靜待時機,再將她的目的與幕後黑手一一揪出。

溫婉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側臉明滅不定。粗布衣袖挽到小臂,手上沾了些柴灰,可眼底卻清亮如寒星,灶下煙火噼啪作響,她心底早已將前因後果、蛛絲馬跡反覆推演了數遍,每一處關節、每一層隱情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待簡單用過飯食,她一刻也不耽擱,立刻收拾妥當,著手為兄長施針解毒。

這毒本就是她親手所制,藥性解法她自然爛熟於心。可兄長中毒日久,中途又遭旁人胡亂投醫用藥,幾番折騰之下,劇毒早已與雜藥相沖,悄然異變,藥性比初時更烈更詭,正一點點蠶食肌理、侵吞臟腑。此番解毒,遠比預想中更為漫長兇險,饒是她有十足把握,也需步步謹慎,即便僥倖將劇毒拔除,兄長也得臥床靜心調養數月,方能慢慢復原。

離開神捕司不過短短几日,溫婉卻發現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那裡的一切。那裡,早已成了她另一個的家。

她想念總是溫和笑著看她的諸葛正我,想念喋喋不休、愛鬧愛笑的追命,想念溫厚謙和、沉穩可靠的鐵手,想念總是抱劍而立、沉默寡言的冷血,也想念溫柔親切、待她如親女一般的雪姨……可最讓她魂牽夢縈的,還是那道清瘦孤傲的身影。

他與所有人都不同。不算魁梧,亦不算單薄,不算健壯,亦不算孱弱,雖常年身帶病痛,卻一身風華清絕,令人移不開眼。他極少笑,即便笑也只是清淺一抹;生氣時幼稚又不講理,在人前高冷疏離,人後卻任性別扭,明明那般孤傲倔強,待她卻又那般溫柔包容。她好像,總是在不經意間惹他生氣。可他,卻從來都沒有真正怪過她。

崖餘,我離開這麼多天了,你……有沒有想我?

溫婉輕輕放下手中玉笛,指尖微顫,提筆寫下一封簡短的書信,字裡行間皆是藏不住的思念。她將信交給金劍,託人火速捎回神捕司。信中,她並未明說桑芷妍的嫌疑,只以暗語留下幾個字:小心想要刻意靠近你的人。

神捕司內,無情收到溫婉的書信,反反覆覆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一遍遍撫過紙上字跡,心頭暖意翻湧——他的婉婉,終於開竅了。

自那以後,無情連日來嘴角總是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待人處事也溫和寬容了許多,再無往日那般冷硬疏離。眾人一看便知,定是溫婉的書信讓他心結盡解,紛紛為他終於修成正果而暗自高興,祝福之意藏都藏不住。

信中暗藏的暗示,無情一眼便已看穿。

自此,他開始不動聲色,留意起從前未曾在意的細節。

溫婉離開之後,桑芷妍便時常出入神捕司,聲稱是受溫婉所託,前來照看無情的身體。

起初無情並未放在心上,只以對待尋常大夫的禮數待她。可自接到溫婉那封暗藏警示的書信後,他便對桑芷妍這般頻繁出入、毫無顧忌的舉動多加留意,暗中觀察。

只是桑芷妍行事極為謹小慎微,滴水不漏,連日下來竟未露出半分破綻,但除她之外,再無人刻意接近自己。她這般沉穩,反而讓無情心中更加警惕——她所圖,必定不小。

京城之中,風雲再起。

蔡京陪同宋徽宗微服出宮遊樂,途中竟“恰巧”遇上江湖幫派鬥毆,場面混亂,險些傷及聖駕。這一切,本就是蔡京一手精心策劃,目的便是讓皇上覺得江湖紛亂難平,必須設立一位武林盟主統一各派,以便他暗中操控。

此計果然奏效,徽宗當即下旨,決定在齊王趙昌的月照山莊開設武林擂臺,比武選賢,選出能一統江湖的幫派。神捕司奉命出動,全權負責擂臺期間的安危秩序。

眾人出發那日,無情、冷血、藍破天等人同乘一艘大船前行。

行至半途,船艙底下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整艘船轟然爆炸,火光沖天,木屑四濺。眾人猝不及防,紛紛落入冰冷江水之中,轉眼便四散漂流,下落不明。

訊息傳回神捕司,藍若飛悲痛又憤怒,認定此事定是大連盟凌落石所為。她性子衝動,二話不說便提劍去找凌落石報仇,卻不敵凌小骨,被一劍擊敗,險些命喪劍下。危急關頭,鐵手及時趕到,奮力將她救下。

無人知曉,早在船隻爆炸之前,無情便已嗅到危險。

他常年與溫婉相處,聞慣了藥草的清雅淡香,對異味極為敏感。船艙之下那股刺鼻的硫磺火藥味,一入鼻便讓他心頭警覺。他當機立斷,厲聲催促眾人立刻跳水逃生,因此船上人員並未傷亡,皆順著水漂流,被困在一座渺無人煙的荒島之上。

月照山莊內,武林擂臺如期舉行,旌旗招展,群雄匯聚。可直到比武即將開始,藍天幫幫主藍破天卻依舊不知所蹤,急得眾人團團轉。藍若飛眼見父親遲遲未現,一咬牙,毅然挺身,代父上陣,憑著一股韌勁與僥倖,竟險勝一局。

鐵手看得心驚,連忙將她拉到一旁,低聲苦勸:“你的武功本就不算頂尖,臺上都是亡命之徒,再比下去,必定兇險萬分,快些放棄吧。”

可藍若飛性子剛烈,一心要為父親爭氣,硬是搖了搖頭,不肯退讓半步。

荒島上一片狼藉。船隻爆炸後,冷血拼死將無情救上孤島,可無情的輪椅早已在爆炸中損毀,雙腿殘疾的他,寸步難行。冷血二話不說,俯身便將他背起,凡是無情不便做的事,他全都默默代勞,毫無怨言。

“多謝。”無情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懇切。

冷血卻只是淡淡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我是為了阿婉。”

無情聞言,唇角那點淺淡的暖意瞬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疏離的模樣,淡淡道:“我也是為了婉婉,才與你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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