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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窺端倪 風起雲湧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初窺端倪風起雲湧

初窺端倪風起雲湧

回程路上,無情一路沉默,心緒紛亂如麻。

行空寺一行一無所獲,反倒讓他更加確定,當年成家滅門一事,背後藏著驚天隱情。他沉吟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採納溫婉的建議——從溫家入手,追查當年與溫家往來密切的江湖世家大族。溫婉的師傅魏神醫定然知曉內情,只可惜他雲遊四方、居無定所,一時半會兒根本無從尋找,眼下只能另尋線索。

溫婉坐在一旁,秀眉微蹙,輕聲自語:“通敵賣國……這個罪名,用來當作滅門藉口,實在有些牽強。”

無情心頭驟然一動,當即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溫婉,眸中帶著幾分探尋,輕聲問道:“怎麼說?”

“你仔細想想便明白了。”溫婉眉眼沉靜,條理清晰地細細分析起來,“若是成家當真通敵賣國,以世叔剛正不阿的性子,必定會徹查此事,絕不姑息。一旦罪名查實,皇上必然會下旨株連九族。世叔縱然心善,憐惜稚子無辜,也絕不可能將罪臣之後留在身邊,還耗費心血悉心教導,讓你文武雙全。往輕了說,罪臣子嗣理應送入罪奴營,往重了說,便是斬草除根;即便他心存不忍,最多也只會悄悄將你送去寺廟出家,斬斷紅塵、忘卻恩怨,潛心禮佛,斷不會是如今這般境遇。”

聽罷這番話,無情眼中驟然一亮,鬱結多日的心緒瞬間舒展了大半,忍不住低輕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寵溺:“還是婉婉最聰明,一點就透。世叔那日那般反常的反應,分明是此事另有隱情,才刻意對我隱瞞。”

“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一直瞞下去了。”溫婉輕輕嘆了口氣,轉而看向無情,清澈的眸底閃過一絲狡黠的打趣,“崖餘,你說……會不會溫家和成家,其實是生死仇敵?”

“不會!”無情想也不想便斷然搖頭,語氣篤定無比,沒有半分遲疑,“絕無可能。婉婉,你看世叔每次望著我們的時候,神色一派平和,沒有絲毫糾結與不安。相信我,兩家絕不會是死仇。”

溫婉見他反應如此急切,忍不住彎唇輕笑:“我不過是隨口猜猜,你就這般怕了?”

“是怕,我確實怕。”無情沒有半分掩飾,坦然承認,順勢伸手將她的雙手輕輕攏在自己掌心,指尖包裹著她的暖意,語氣溫柔又無比認真,“你我出事時都尚在襁褓,且年歲還相隔兩年有餘。無論當年發生過何等變故,你我之間,都不可能是仇人。若真的是仇家,晚出生兩年的你,身上又怎會早早帶著刻有我名字的玉佩?成家早已滅門,那兩年之後,溫家又是遭何人所害?”

溫婉微微一怔,順著他的話細細思索,反倒越發覺得蹊蹺,蹙眉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反倒更奇怪了!你出事時還在襁褓之中,我更是兩年後才出生,那一對定親玉佩,根本就對不上時間啊!”

“世間有一種婚約,叫作指腹為婚。”無情耐心解釋,眼底漾著淺淺笑意,“當年雙方長輩約定,若各自生下兒女,便結為連理;若都是男孩,便結為兄弟——所以此事與你我出生先後,並無太大幹系!”

“原來是這樣!”溫婉恍然大悟,眉眼一揚,帶著幾分俏皮笑道,“那幸好有我,不然你豈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無情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軟安撫:“是,幸好有你。別再胡亂猜測了,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就算那柄兵器出自成家,我也未必就是成家後人。”

溫婉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緊緊握著,依舊在細細思忖,又開口道:“還有一種可能……你的家族,其實是被成家所滅。可若真是如此,世叔也根本沒有刻意隱瞞的必要。”

“別再往下猜了。”無情輕輕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深邃的眸中藏著幾分不安,“在真相大白之前,不准你胡思亂想,更不準因為這些沒影的事,疏遠我,或是怨憎我。”

“好,我記住了。”溫婉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乖巧地點了點頭。

可嘴上勸著溫婉放寬心,無情的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不由自主地想起兩人貼身佩戴的那一對絕世玉佩。翡翠之中,紅翡綠翠本就世間罕見,像他們這一對這般白底飄彩、紅斑綠影相映,質地瑩潤無瑕、雕工精湛絕倫,又暗含連理吉祥寓意的玉佩,更是萬中無一,絕非尋常人家能擁有。他早就在心底猜測,兩家必是非富即貴的名門望族。

若當真如同外界所言,他是兵器世家成家後人,而溫婉出身醫道名門溫家,玉佩的來歷固然能說得通,可兩場滅門慘案,卻變得越發恐怖駭人。究竟是何等龐大可怖的勢力,才能在一夜之間,將這樣兩個根基深厚的名門望族連根拔起,還能抹去所有蛛絲馬跡,不留半點破綻?

若是成家被扣上了通敵賣國的謀逆大罪,那兩年後慘遭滅門的溫家,又安了甚麼樣的罪名?

溫家世代行醫,即便真有用藥失誤之過,無論如何也罪不至誅滅滿門,甚至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肯放過。

一樁樁、一件件疑雲緊緊纏繞在心頭,沉甸甸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可這些沉重的過往、陰暗的陰謀、刻骨的仇恨,他半點都不想讓溫婉沾染。她心思純粹,心底從來只有救人治病,不該被這些仇恨與疑雲裹挾,更不該被仇恨扭曲了心性。

所有的沉重、所有的謎團、所有的血海深仇,都由他一個人來揹負就足夠了。他只願她,永遠做那個心性純淨、溫柔善良的醫師,一世安穩,不染塵埃。

另一邊,蔡京私下約見凌落石父子,表面是一同鑑賞成家神兵,實則是威逼利誘,催促凌落石儘快統一江湖,做他奪權路上的馬前卒。

凌落石父子辭別蔡京後,正苦尋發難契機,恰巧在路邊遇見受傷的飛虎幫少幫主,靠在樹下喘息,傷勢不輕。凌落石眼中精光一閃,頓時計上心頭。

為挑動飛虎幫與藍天幫自相殘殺,他假意上前關切詢問,待聽完事情經過,竟暗中出手,以渾厚內力震殺飛虎幫少幫主,將罪名悉數嫁禍給藍天幫。

隨後,凌落石便以主持公道為名,主動出面替飛虎幫向藍破天施壓,逼迫其交出陳九,實則是想借機引爆兩幫紛爭,坐收漁翁之利。

兩幫人馬互不相讓,矛盾一觸即發,眼看就要當街火併。危急時刻,神捕司眾人及時趕到,強行介入混亂,勒令雙方遵守律法,禁止私鬥擾民。

兩幫人雖心中憤懣,卻也忌憚四大名捕,只得憤憤退開,卻都不肯吐露紛爭緣由。

凌落石一計不成,又命凌小骨帶人四處騷擾藍天幫所轄地盤,故意激化矛盾。

為阻止兩幫徹底決裂、血流成河,鐵手當場將纏鬥不休的藍若飛與凌小骨一同拿下,押回神捕司關押。

藍破天與凌落石得知訊息後,各自率領人馬圍堵神捕司,叫囂喊話,要求立刻放人。

諸葛正我見雙方鬧得沸沸揚揚,卻又始終查不到實證,只得暫且放人,從長計議。

看著藍若飛與凌小骨走出神捕司,兩幫人馬各自歡呼,一場風波暫時平息,可暗流卻愈發洶湧。

無情這邊,日夜追查溫、成兩家滅門慘案,卻隱隱感覺,背後一直有人暗中阻撓,處處掣肘。

成家與溫家,是不是同一夥人所滅?

究竟是何等滔天大罪,才會引來如此慘烈的滅門之禍?

世叔瞞著他,婉婉的師傅瞞著婉婉,這中間,到底藏著怎樣不可告人的隱情?

越往下查,無情心中越是沉重,他駭然發現,整件事的兇險與黑暗,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溫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發現無情近來常常失神,不知不覺便陷入沉思,久久不語。她知道,即便開口追問,他也不會將那些沉重的煩惱告訴自己。於是她只默默將一切看在眼裡,悄悄調整他的湯藥配方與藥量,細心照料他的身體。

而心緒紛亂的無情,竟連喝的湯藥味道變了都未曾察覺。

溫婉輕輕嘆息,不再多問。

他想做的事,誰也攔不住。那她便裝作不知,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便好。

與此同時,古寺煙嵐繚繞,香霧氤氳。曲嫣紅與飄雪不期而遇,經前番風波患難,兩人早已卸下隔閡,成了能說幾句心腹話的知己。二人並肩緩步於迴廊松下,輕言閒談間,目光卻驟然一凝——竟撞見齊王趙昌,公然攜著一名妝容豔麗的青樓女子,攜手入殿上香。

曲嫣紅性子剛烈,見狀按捺不住,上前低聲理論數句,不料齊王非但毫無愧色,反倒當眾冷語駁斥,絲毫不顧情面,將她顏面狠狠掃落在地。曲嫣紅又氣又羞,眼眶泛紅,終是負氣轉身,踉蹌著傷心離去。

她獨自失魂落魄行至寺角僻靜處,心緒翻湧難平,偏偏在這最狼狽傷心之際,抬眼竟撞進一張畢生難忘的面容。那人倉皇奔逃,衣衫不整,正是在逃欽犯陳九——當年構陷罪名、步步緊逼,逼得她父親含恨自盡的罪魁禍首。

曲嫣紅心頭恨意翻湧,立刻悄悄尾隨,想查清他此番出現,究竟有何陰謀。

這一日恰好追命輪值,負責看守雞兒巷一帶,正巧遇見遊冬買來的補藥竟是假藥。他當即帶著遊冬前往藥鋪理論,一路還忍不住數落:

“買甚麼藥不好去找阿婉?幸好沒吃下去,真吃出毛病,哭都沒地方哭!”

“阿婉人好,又不肯收錢,總不好意思老是麻煩她,好像我故意佔她便宜一樣。”遊冬小聲辯解。

“你幫她多做幾個箱子就抵了!”追命理直氣壯,“阿婉東西那麼多,琴棋書畫不說,單是藥材就分治病的、救命的、療傷的、解毒的……自然要分門別類收好。你可真笨!”

就在追命與遊冬說話間,街道那頭忽然一陣大亂。

凌小骨領著大連盟一群打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口中高喊著要捉拿逃犯陳九,實則是藉機尋釁滋事,肆意打砸雞兒巷的店鋪攤位,一時間哭喊怒罵聲四起,原本平靜的街巷瞬間亂作一團。

另一邊,曲嫣紅已將陳九擒住,壓在僻靜角落。

她長劍直指陳九咽喉,雙目泛紅,滿是恨意:“當年是你,逼得我父親自盡身亡,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陳九臉色慘白,卻仍拼命掙扎嘶吼:“王妃饒命!我沒有殺妻嫁禍,更沒有逼死你父親!是你父親……是你父親與我妻子有染,我只是撞破了他們的私情,你父親羞愧之下才拔劍自戕,此事與我無關啊!”

曲嫣紅如遭雷擊,一時怔在原地。

她不肯相信這等汙名,手腕一緊便要揮劍斬下。

“住手!”

一聲沉喝自身後傳來,諸葛正我快步趕到,伸手攔住了她。

他看著陳九,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曲嫣紅,輕嘆一聲,將當年那段被遮掩的真相,緩緩道出。

而此刻的雞兒巷,早已打成一片。

這裡本是藍天幫的地盤,凌小骨帶人這般肆意搗亂,藍若飛豈能容忍,當即領著幫眾挺身而出,與大連盟人馬狠狠廝殺起來。街坊鄰里不願家園被毀,也紛紛拿起棍棒掃帚,加入混戰。鐵斧為護住街坊,奮身上前阻攔,混亂中也捱了好幾下,身上帶傷。

眼看場面越鬧越兇,傷亡必重,諸葛正我安頓好曲嫣紅,立刻飛身趕至雞兒巷中央,提氣一聲高喝,壓過全場喧囂:“住手!陳九已被神捕司拿下,爾等再敢私鬥,一律依法論處!”

眾人一聽陳九落網,氣勢頓時一洩。

藍若飛與凌小骨各自恨恨罷手,一場血戰才勉強平息。

諸葛正我不欲再拖,當即就在巷口當眾審問陳九。

一番細緻盤問、推敲死因後,他抬眼望向圍觀眾人,聲音清晰有力:“飛虎幫少幫主之死,並非尋常鬥毆致死,而是被絕頂高手以渾厚內力直接震傷腦脈而亡。憑陳九的身手,絕無可能做到。”

這話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一旁的凌落石。

畢竟,是他第一個“發現”少幫主暴斃,也唯有他內力雄渾、身手隱秘,最有機會在眾人不備之下暗中下手。

凌落石臉色驟變,轉瞬便堆起一臉無辜悲憤,高聲辯駁:“諸葛大人此言何意?我不過是先行發現屍首、出面主持公道,反倒要被誣為兇手?大人若無真憑實據,豈可如此隨意冤枉好人!”

諸葛正我靜靜凝視他片刻,心底暗歎一聲。沒有確鑿實證,即便分明知曉兇手就在眼前,也無法當場將其拿下治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這般狡辯囂張,全身而退。

一場風波暫且平息,可隱藏在這場命案背後的陰謀與殺機,才剛剛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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