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寶尋蹤默契同謀
秘寶尋蹤默契同謀
第二天清晨,眾人一同前往早餐店。溫婉湊近無情,壓低聲音笑道:“今日不必費力,我們只管撿現成的。”
無情心領神會,故意揚聲配合:“你既答應告知大家謎底,便要言而有信。”
溫婉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聲調,對著店內眾人朗聲說道:
“生在山裡,死在鍋裡,藏在瓶裡,活在杯裡——謎底是茶。你們看見那一片茶園了嗎?答案,定然就在那裡。”
眾人一聽,立刻蜂擁朝著茶園而去。
金劍、銀劍也跟著起身,就要往外衝。
溫婉輕笑:“偌大一片茶園,哪有那般容易尋到?”她慢悠悠地用著早點,看著兩人悻悻坐回原位。
無情沉默地伸過筷子,輕輕給她夾了一隻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兩人慢悠悠用完早點,才並肩悠閒踱步至茶園。晨間霧氣未散,茶香清淺,路旁草叢裡,恰好閃著一點細碎銀光——竟是一支被人遺落、又隨意丟棄的鳳釵。
無情只淡淡瞥了一眼,指尖微頓,心中便已瞭然七八分,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返回韓家之後,他將那支鳳釵隨手取出,平靜地交還給韓彬,沒有多一句解釋,卻早已將前因後果看得通透。
韓彬捧著那支鳳釵,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釵頭細碎的紋路,瞬間老淚縱橫,雙肩劇烈顫抖,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年輕時,滿心滿眼都是探險尋寶,仗著一身熱血闖蕩四方,常年將妻女拋在家中。家裡柴米油鹽、冷暖病痛,他一概不管不問,一年到頭團聚之日屈指可數。女兒盼他歸,妻子等他回,可他次次失約,次次晚歸。
直到最後,妻子心灰意冷,積怨成疾,含恨離世。
這支鳳釵,是他當年難得歸家時隨手買下的小玩意兒,那時只當是敷衍,如今再看,竟成了他一生虧欠、再也無法彌補的罪證。
無情坐在一旁,神色平靜無波,只淡淡看著眼前這遲來的悔恨。
他自幼見慣人情冷暖,從不是多話之人,可這一刻,望著溫婉擔憂的眼神,終究輕輕開口:“人已不在,悔恨無用。你虧欠的,不只是亡妻,還有至今仍在等你回頭的人。”
韓彬捂著臉,泣不成聲……一支被丟棄的舊釵,竟意外揭開了一段塵封多年的痛與悔。
恰在此時,鐵手與藍若飛將他失散多年的女兒與外孫一同帶回。
韓彬驟然得見親人,心中缺憾終得慰藉,一家離散多年,總算團圓。
韓彬感激涕零,當即把珍藏多年的藏寶畫卷雙手奉上。
眾人急急回到府中時,追命也帶著最後一幅畫歸來,只是一路被諸葛正我算計,心中滿是不爽,揚言拿到寶藏便立刻離開。
四幅藏寶畫終於集齊。
書房之內,眾人對著殘卷凝神思索,無情與溫婉卻幾乎同時開口,相視一笑。
“崖餘!”
“婉婉!”
無情輕咳一聲,掩去臉上幾分不自然:“我與婉婉平日作畫,常是一人分畫一半,合在一起,便是完整一幅。”
溫婉只當他身子不適,立刻伸手拉過他的手腕,細心把脈。
眾人看在眼裡,臉上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無情不再掩飾,與溫婉一左一右各自提筆,將四幅殘畫拼合、補全。
不過片刻工夫,一張完整無缺的藏寶圖,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諸葛正我當即下令,命幾人一同前往尋寶。
這一次,溫婉半點沒有偷懶——為了她日後那一片廣袤藥圃,心中動力十足。
追命腳程最快,第一個衝到塔下,繞著塔身轉了一圈,又失望折返:“甚麼都沒有!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溫婉淡淡開口:“真正的寶藏,哪會這般輕易被人找到。”
無情嗤笑一聲:“你當人人都與你一般,沒半分腦子?”
追命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無情盯著塔門之上的對聯,略一沉吟,已然解開謎題:“按對應數字取字,連起來便是——見高塔垂蔭未時林。”
而此刻,恰好正是未時。
眾人看向高塔影子的方向,依此挖掘,竟真的挖出一把關刀。
追命當場傻眼:“這……這就是所謂的寶藏?!”
鐵手將關刀遞到無情面前,無情一時也參不透其中玄機。眼見天色漸暗,幾人只得帶著關刀返程,不料半路卻遭遇藍天幫攔路奪刀。眾人混戰之際,凌小骨忽然殺出,趁亂襲擊藍若飛,強行搶走關刀。
鐵手為救藍若飛,錯失了奪回關刀的時機。
“讓他們拿去多動動腦子也好。”溫婉自始至終未曾出手,只靜靜站在無情身後,湊近他耳邊輕聲低語,“我是不知道玄機,可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酥酥麻麻,撩得人心頭髮燙。
無情強穩住心神,回頭望她,輕輕一笑:“蒙你這般信任,就算眼下不知,我也必定儘快想出答案。”
當晚,眾人在一處破廟歇息。
追命忍不住埋怨,若不是藍天幫橫插一腳,關刀也不會落入凌小骨手中。
藍破天這才坦言,搶奪關刀、尋找寶藏,只為得到那枚武林盟主令牌,號令天下武林,對抗凌落石的大連盟。
“丐幫比起藍天幫又如何?當年他們手握令牌,如今又落得甚麼下場?縱然是天下第一大幫,也敵不過天下人群起而攻之。藍幫主是聰明人,應當明白其中道理。”
無情幾句話,便打消了藍破天執意尋寶的念頭。
藍破天躬身一禮,謝過他良言相勸,隨即帶人離去。
溫婉換了地方便難以安睡,主動提出由自己守夜。無情自然要陪在她身側,溫婉替他把過脈,確認他身子無礙,這才點頭應下。
夜涼如水,即便燃著火堆,刺骨寒風依舊無孔不入。
溫婉站起身,緩步走到無情身邊,徑直鑽進了他懷裡。
無情身子一僵,隨即無奈地將她緊緊攏在身前,在她耳邊輕聲問:“這樣好些嗎?還冷不冷?”
“我不冷,我是怕你冷。你體質本就偏寒,夜裡露重風涼,便把我當作你的手爐吧。”溫婉仰起臉,笑語嫣然。
以無情的性子,旁人說出這般話,他必定不悅。
可這話從婉婉口中說出,他只覺得心間一片溫暖。望著她白皙無瑕的臉頰,紅潤飽滿的唇瓣,那雙帶笑含情的眉眼……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前幾日那場意外,險些控制不住想要親近。他慌忙別開眼,心底深處翻湧的慾念,許久才緩緩平息。
婉婉不知何時已窩在他懷裡沉沉睡去,淺淺淡淡的呼吸拂在他頸間。
無情只覺渾身發燙,卻半點不敢動彈,生怕驚醒懷中之人,就這般僵硬著身子,守了整整一夜。
為了轉移心緒,他不停思索關刀玄機,終於記起“寶應”乃是唐代宗年號,這附近,唯有一座唐代所建的李將軍廟,應當便是下一處線索所在。
次日清晨,溫婉醒來,發現自己竟睡在無情懷裡,頓時羞赧不已。明明是自己主動守夜,反倒沉沉睡去,害得陪在身邊的無情守了整夜。她軟聲帶著歉意:“崖餘,辛苦你了。我幫你推按一番,活動活動筋骨吧。”
無情慌忙抓住她的手。
自己好不容易才熬過一夜,哪裡還敢讓她再近身撩撥。
“不必,我無礙。只是有些餓了,你去幫我弄些吃的來吧。”
“哦!馬上就來!”溫婉應了一聲,轉身便去準備早點。
總算成功轉移了溫婉的注意力,無情悄悄鬆了口氣。
不去理會追命明目張膽的揶揄,也不在意鐵手忍俊不禁的取笑,他只冷冷掃了兩人一眼,自行活動著僵硬的身子,心裡卻在盤算,日後要如何好好提高婉婉的常識。
果然,在李將軍廟中,無情授意金劍、銀劍舞劍成字,劍勢落處,字跡顯現。
眾人終於確認,那座埋藏寶藏的古城所在。
幾人抵達藏寶之地,溫婉忽然望向密林深處,輕聲道:“我不進去了,去林中看看。”
不等無情出言反對,婉婉已然飛身掠去,轉瞬便消失在樹林深處,無影無蹤。
“好俊的輕功!”追命失聲驚歎,萬萬沒有料到,溫婉的輕功竟不在自己之下!
無情無奈搖頭,沉聲吩咐:“金劍、銀劍在外守候,務必看好婉婉。”
說完,他便與鐵手、追命三人,沿著密道前行。幾經艱險,連破數重機關謎團,終於找到藏有令牌的錦盒,四周更是堆滿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
追命看得雙眼放光,就在此時,殺手冷血驟然殺出,欲搶奪錦盒!
無情與鐵手立刻纏住冷血,追命見眾人爭搶,只當錦盒之中是稀世重寶,當即放下金銀珠寶,搶先拿起錦盒。
可錦盒一離高臺,四周石門轟然墜落——眾人心中一沉,分明是觸動了致命機關,一旦被困,絕無生機。
三人配合默契,先後衝出石門,冷血也緊追不捨地跟了出來。
密道內部已然開始塌陷,追命抱著錦盒先行撤離。無情深知他性子靠不住,當即讓鐵手前去追趕,自己留下斷後,牽制冷血。
追命奔至半路,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若是自己就此離去,萬一無情與鐵手命喪殺手之手,他這一輩子都良心難安。一念至此,他立刻轉身折返相助。
最終,無情利用密道中的機關,重創悍不畏死的冷血,三人才得以順利脫身。
逃出密道,追命不慎失手摔落錦盒,裡面竟只有一枚令牌。
想起方才密道之中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他頓時心痛如絞,只覺得自己錯失了一切,滿心只剩絕望。
無情知道,這便是世叔曾私下與他提及的那枚還恩令牌,便伸手向追命要過令牌,準備回去覆命。
“唉……寶藏沒了。”追命垂頭喪氣,“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等阿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嗯,你便在此等吧。”無情淡淡道,“說不定婉婉會採些奇花異草,或是捉幾條毒蛇毒蟲回來,正愁找不到人試藥。祝你好運,我們先走了。”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卻不願深究其緣由。
追命“噌”地一下彈起身,只留下一道飛速遠去的背影和越來越小的聲音:“阿婉武功那麼好,說不定已經回府了,我先回去看看!”
無情沒有等溫婉,只對金劍、銀劍吩咐:“你們一人留在此地,一人去林外等候婉婉。待到酉時仍等不到,便自行回府。”
言畢,他與鐵手先行返程,將那枚令牌交給了諸葛正我。
諸葛正我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收攏追命,看著幾人故意說出令牌乃朝廷機密,追命得悉此事恐將被滅口。
“不是隻有我知道啊!還有——”
“他們都是朝廷的人,自己人,當然不用被滅口了!”諸葛正我笑著拿起酒罈倒了一杯酒,整個房間都瀰漫著濃濃的醇香。
追命直愣愣盯著酒,再也邁不動步子,天下好酒自己也不是沒吃過,可是這個酒的醇烈簡直讓他喝下就下黃泉都願意!
“阿婉釀的酒就是不一樣,這才只有半年光景,若是三五年頭,一滴都能醉人了!地窖裡還有很多呢!可惜嘍,你們幾個都沒福氣嘗,我真是有口福了!哈哈哈!”
“諸葛先生,我吧,還是很有用的,像是陪你喝酒聊天,幫你跑個腿,寶藏我就不要了,酒你可得給我留著些!我也知道釀酒不易,一天一罈也不現實,一個月給我七八壇,怎麼樣?”
“沒得商量!一個月一罈!不能誤正事!我還得找官家保你性命!”諸葛正我堅決道。
……
無情可沒有心思去聽兩人討價還價的話,他的輪椅淹沒在燈影裡,眼睛直直望著門口,心頭翻滾……